凌晨光景，莉拉带上自己全部的家当，偷溜出家门，直到乘上列车时，她仍觉得两眼昏沉。

    一路脚步虚浮着，在校管的注视下，拉着小皮箱，径直走向城堡。

    城堡外的世界尽是灰寂和阴冷，昏黄的火光从大厅双拉门处直泻而出，令莉拉加快了脚步。大概悲惨之后都会有些短暂的惊喜。就在她要迈向阶梯时，暖黄的光鲜勾勒出一人背光时的身影，晃得人眼晕和心惊。莉拉愣了愣，而后碎步上前，扑进那瘦小的怀抱里。

    他围着质量粗劣的围巾，挠得莉拉脖子刺痒难耐，身上几乎也什么暖意。半晌后，他的声音才从她的围巾后闷闷地传来：“脖子怎么了？”

    莉拉如梦初醒般放开他。汤姆仍盯着她的脖子看，又或许只是在她围巾上沾染的一片雪花，语气淡漠。但这并不妨碍莉拉笑开了怀，先前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二人在大厅里吃了早饭，而后他们一起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汤姆似乎对莉拉围巾后面的伤疤很是在意，总是看个不停。莉拉忍不住挤出一丝笑：“耶诞快乐，汤姆。我还没来得及把礼物交给你。”

    “西格纳斯给了我。”汤姆说，抽出魔杖对着火炉旁的茶杯使了飞来咒，划向莉拉。

    莉拉道了声谢，想象着汤姆冲着西格纳斯那般冷冰冰的请求的样子。

    “他是一个怪物。”汤姆冷不丁地说道，打破了莉拉的思绪。

    等到意识到汤姆意有所指后，莉拉如鲠在喉，啜饮了一口热茶，过了许久后，才回应道：“我得谢谢纳吉妮。”

    “所以是他伤了你。”汤姆迅速接话。莉拉呛了一口茶。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还是个谜团。最重要的是我妈妈爱他。”

    “因为一个迷人的怪物，就可以放任其伤害自己的女儿？你不过才回家一天，就被你那坠入爱河中迷醉不已的妈妈扼杀了基本的智力，变成了事事顺从，夹着尾巴回校的受虐狂？”

    莉拉因汤姆突如其来的恶毒口吻摄住了心魄，却又哭笑不得：“巧舌如簧哈。那能请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对付这样一个‘怪物’？”

    “我给了你一把利器，你没用上。”汤姆瞧着她，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你完全可以让他消失，给你妈妈留下一副残碎的骨架做纪念。”

    “什么？”莉拉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不敢相信。

    “就像你理解的那样。”汤姆勾唇一笑。

    二人久久对视。久到汤姆的嘴角渐渐垂下，甚至多了一份显而易见的愠怒，久到莉拉在一瞬的惊恐中慢慢蜕回了平静。而后，汤姆豁然起身，走向男寝方位。

    那之后的几天里，汤姆又变得行踪不定，莉拉偶尔在几乎无人的图书馆里看到他的身影，又或者是畏冷的纳吉妮爬到她的房间里，抱怨汤姆无心料理她的起居，顺便谈谈汤姆的事。

    “你怎么认识他的？”莉拉抱这书，问在天鹅绒地毯上蹭来蹭去的纳吉妮。

    “在他九岁入夏时分的雨季。那时候我在河畔的大石头底下正准备脱皮，十分虚弱。碰巧有一群附近孤儿院的孩子在河边戏水的时候发现了我。汤姆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他们打算告诉大人们，但汤姆给了他们些微的好处，说服了他们先去做了其他事情。

    他很擅长蛊惑人心，比我遇见的最狡猾的狐狸还要高明上几分，是天生的读心家，在一群人类孩子中显得成熟，所以跟着他在孤儿院的日子虽然十分困苦，但他总能有办法分我一杯羹。”

    莉拉将书放在一边：“能读懂别人的心思，能否证明他也会有那些情绪？”

    纳吉妮打了声哈欠，缓缓地说道：“莉拉，不如想想你和他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你们站在对方的角度处理同一件事，你就会明白只是略有不同，大同小异。或许，你还会震惊于那细微差别下的情绪程度的高低。你很聪明莉拉，别像褪皮时瞎了眼的蛇般任由自己‘胡搅蛮缠’。顺便一提，小孩爱说气话，这一点所有动物都一样。”

    莉拉倚靠在枕头上，说：“我明天得早点起来和他一起吃饭。”

    “好想法，小女孩。要知道，他或许是整个霍格沃茨里第二好哄的小孩了。”

    “谁是第一？”

    “哄第二的当然就是第一。”纳吉妮蜷起身体，彻底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