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看过的十多张往旁边一扔，道：“你们既然去过现场了，还认为我们都产生了幻觉？如果说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就直说，我可以理解！”

    那警督笑了笑，伸手往下虚按“小伙子，沉住点气，再往下看。”

    我皱着眉接着看，矿洞里拍的很仔细，有些地方似乎我都没到过，辨认了一会也看不出来，便略了过去。

    但紧跟着却是几张尸体的照片，我认得出那是林家彬，再往后又变了，竟是好多具干尸，因为面目几不可辨，我实在看不出，到底是几具还是十几具，最后一张，空地上还真摆了一大排干尸，粗估数量肯定是过了三十了，跟个全家福似的，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们组织人进矿道是在六号，也就是你们报警后的第三天。”那警督看我已经看到最后，开口道：“因为这矿年代实在太久了，再综合你们说的情况，我们只能准备充分之后再下去。”

    我点点头示意理解。

    “根据你们说的矿道的结构，以及你们所做的记号，还有骸骨坑、风井，我们都找到了，但是，你和袁涛提到的那种红色的水晶、水晶兽、矿工，我们没有发现。”

    我一下子瞪大眼睛，难道说，那些家伙都爬出来了？

    他自然理会不到我的想法，接着道：“那里面没有活物，称得上人和动物的，只有这些干尸，还有死老鼠。”

    我听得半信半疑，想了想才道：“那村里的人呢？”

    “村里根本没人。”他笑了笑，又从黄警官手里接过份文件递给我“省档案馆记录，八年前，那村子就全部迁走了。”

    我愣住了，搞什么？就算那些东西爬了出来，村里也没理由没人啊。

    “我们找市文物局的做过鉴定，这些干尸里，死亡时间最短的也超过八十年了，因此，我们推测，你们是受到矿洞内的致幻气体影响产生的幻觉。”

    “那林家彬的死和袁涛的伤呢？”我从照片里翻出林家彬尸体的那几张，大声道：“幻觉会造成这种伤口吗？”

    他从我手中接过照片，手指在上面敲了敲“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在一堆乱石下面，林家彬的主要死因是脑部受到重击，另外，你也是学刑侦的，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伤口不是由利器造成的，因此我们推断，矿洞里产生过一次小范围的塌方，而他身上的伤口，是被落石划伤的，换句话说，袁涛的伤也完全可能是由此造成。”

    我脑中一阵嗡鸣，乱得根本理不出头绪，好一阵子才道：“那骸骨坑呢？”

    他一听就笑了“古时候人命不值钱，矿工死了在矿洞里挖个坑埋掉，久而久之就形成那样的骸骨坑了。”

    我双手托着头想了好一阵子“我想再去那里看看。”

    “我知道你不信。”警督仍旧笑着道：“你要愿意，我可以给你联系文物局，那边现在归他们管了，不过，实话实说，站在我的角度看的话，你不觉得你们所说的更不足取信于人么？”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还有，”临出门他又回过头冲我道：“现场的干尸一共是三十六具，省文物局倒是高兴得很，他们甚至要你们的联系方式，打算亲自谢谢你们呢。”他冲我挤了挤眼睛，笑着去了。

    我已经无力去在意他的态度了，我记得缅甸那件事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精神恍惚，分不清虚幻与现实，而如今，这件事只怕比那件事影响还大。

    两天后我出院，那警督还真帮我联系了文物局方面，我搭了他们的顺风车去了现场。

    整个村子几乎全是文物局和博物馆的人，矿洞里也支起了灯，一览无余，我记着路线，重回那水晶花所在的巷道，那里空空如也，和别处的洞壁没有半点不同。

    所有的干尸都已经被运到省医学院去了，可以说，这和我们之前来的那个村子根本搭不上边儿，破败的板房里没有半点人气儿，似乎没变的，只有老太家灶坑里还有烧了一少半的石块。

    唯一一件勉强可以称之为高兴的事，文物局的一个主任握着我手拼命地摇，说感谢我为本省的考古事业做出贡献，还要送锦旗给我，我啼笑皆非。

    回去后，我在警督递过来的材料上签上了名字。

    几天之后和崔碧他们会面，却是在各自家长的陪同下，这件事闹大了，因为出了人命，我们被作为典型上了报，结果矿洞的事一笔带过，反而是也不知道是哪个活宝记者撰文痛斥不韵世事的青少年满世界乱逛带来的严重后果，写得精辟之至入木三分，招致各界关心教育的人士痛陈其中害处，于是，这次会面在几个家长的互相指责之中闹得不欢而散。

    他们几个仍旧对我抱有感激，但我知道，实际上他们也弄不明白，到底那一切是幻觉，还是现实。

    第二天，我独自去探望袁涛，他伤最重，仍旧躺在医院。

    我俩就这件事讨论了许久，他一口咬定，那绝对不是幻觉，我默然。

    警察是讲证据的，目前而言，所有的证据都证明，那就是幻觉。

    不管他怎么想，我心里面已经决定，事情就这样了。

    坦白说，这不是一段快乐的记忆，因此我尽力把它遗忘，用了几个月，还算有些效果，而且身体也没什么特别的异变，我想，那应该真是个幻觉吧。

    半年后，我收到一封电邮，是袁涛发来的，信里没有具体内容，只有附件，我打开看，那是张照片，拍的一页书页，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纸质都泛黄了。

    上面字很小，但是可以辨认，他用红色标记勾画了一行，上面写着“明思宗崇祯十二年，有星陨于安平县西南。”

    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个矿洞所在的地方离安平县不远，而且他显然认为，那种红色水晶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我不知道该不该同意他这个观点。

    说实在话，我不想继续深究这件事了，后来我仔细想过，其实幻觉的说法完全站得住脚，那警督说的没错。

    犹豫了一小会，我按下了删除键。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几年后，居然莫名又和它扯上了联系，甚至有人给出了理论上最符合事实的推测，而我最终发现，这件事甚至改变了我的人生。

    当然，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异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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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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