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抬起头,见乞丐一脸笑容,正不紧不慢往这边踱着。
“我……”我张了张嘴,又不知该怎么说,胡乱挥着手,这才发现脑中乱的根本无法将刚才那些怪事归纳起来,只好叹了口气。
“看来你终于发现了。”乞丐笑着,在我身边蹲下,盯着面前的铜门“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在意识世界里,看到什么怪异景象都不奇怪,人的潜意识实在是很有意思。”
我喘了半天气才定住神儿,道:“你之前跟我说的什么,再解释一遍。”
“这回信了?”乞丐脸上满是笑意,表情带着揶揄“不说我是神经病了?”
我瞪了他一眼,但现在实在没心思跟他较劲“你就说就完了,废什么话!”
他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先跟你说,我知道我说的难以置信,但你必须要在相信的前提下,我的一切假设才成立,这样,我们才能思考对策。”
我挺不耐烦,挥了挥手“好吧,我信,你就说吧。”
他又是一笑,稍稍顿了下,才道:“首先,这不是现实世界,这是皮萨诺的意识空间,两种解释大同小异,我们的意识,还有你之前看到那些人的意识,都被他禁锢在这里了,如果你要理解成灵魂被禁锢了也行,只是一个事实的不同说法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我听他这话,不知道怎么了,浑身别扭,想了想才道:“这个……空间,是皮萨诺制造的,我们被他关进来了,是这意思不?”
他皱了皱眉“对,也不对。”
我火了“那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他啧了一声,笑道:“小伙子别这么大火气,干啥事儿都得沉住气才行。”
我心说在这种地方还能沉住气那才叫扯淡,但也没办法,只好摆手“那你就说的明白点儿行不行?”
他抿了抿嘴“我知道这不太容易理解,简单来说,就是说你看到的你自己,和我,都不是实实在在的,而是咱们的意识在他的意识空间中构筑的自己的形象。”
这问题太抽象了,我似乎觉得懂了,又似乎不明白,想了阵子不得要领“那就类似他有什么法宝,把咱们的魂儿收了?这个意思?”
“差不多吧。”他表情有点无奈“你接着听我说,应该就明白了。”
说真的,我还想骂他是神经病,可现在真的骂不出来,只点了点头。
“皮萨诺,根据我的推测,他应该是一个具有特异功能的人,这种功能说白了,意识远比普通人强大得多,因此他可以籍着眼睛,将普通人的意识捕捉到自己的意识里,然后加以同化,将他人的格斗方式变成自己的,这就是他强大的秘密。”
我努力消化着他的话,仍旧不愿相信,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他的话和这里一样,一样的难以理解和未知。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他似乎猜到我在想什么,理解地笑笑“看样子你应该很崇拜皮萨诺,不过我现在希望你能冷静的、客观的想想,他的所有的负面新闻。”
好吧,事已至此,我深吸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回忆从各种途径获知的皮萨诺的一切。
皮萨诺的荣誉得来相当不易,他是从搏击俱乐部的杂工,一步步艰难地爬到顶峰的,因此,他得到了很多中下层搏击爱好者的支持,但当他名气大了之后,主流的评论家们对他颇有微词,甚至给他一个绰号“园丁”。
当然这个词不能用常规去解释,而是说,在他进阶的路上,有不少对手在和他的比赛中成了植物人,因此评论家们认为他缺乏体育精神,但在他的拥戴者们眼里,这是实力的象征,搏击和竞技体育不同,它存在更大的危险性,在比赛中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即使再苛刻的评论家,也对他的学习精神相当推崇,皮萨诺很善于融合各种流派不同的武术,每次大赛几乎都有质的变化,相当一部分对手其实是适应不了他的打法才落败。
等等。
我不否认我仍旧在想方设法为他开脱,不过就在刚才,好像忽然捕捉到了什么,无意识,植物人?
我猜我的脸色变了,因为乞丐笑着冲我道:“看来你有点明白了,他的对手,有不少成了植物人,换言之,他禁锢了那些人的意识,所以他们就成了行尸走肉。”
我忽然泛起一阵恐惧,身体竟然不自觉的发着抖“你的意思是说……是说我也会变成……植物人?”
“没那么糟。”他笑着,但笑容里似乎有些无奈的成分“我们不是在想办法嘛。”
我不可抑制地发着抖,内心中已经接受了他的推测,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出不去了,这里根本就是没有门的监狱、牢笼,根本不能以常理去理解。
“孩子,你这个年纪阳光一点好。”他大概看我脸色很难看,拍了拍我肩膀“有人从这里出去过,虽然有点偶然的成分。”
“谁?”我差点跳起来。
他冲我挤挤眼睛“我。”
我呆了呆,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正想再问,忽然间想起件事“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找你。”他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了,接着叹了口气“好吧,也不全是。”
“我生在云南一个小山村里,父亲在我十岁那年死于肺结核,母亲拉扯着我和弟弟艰难度日。”
他不再看我,眼睛望着走廊外阴沉沉的天空,缓缓说着话。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的早,我和弟弟从小什么都做,翻山越岭走十几里山路去工地上帮工、挖草药卖、砍柴、种地。”他脏兮兮的脸上泛起温馨的笑容,眼睛泛着些水光“母亲很有见识,她说,再难,也要让我们走出大山,不能无止境的穷下去,因此,即使饿着肚子,我和弟弟仍旧坚持着在上学。”
“或许你不信,我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接到通知书那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而母亲流了一夜的眼泪,学费,对于我们这种小山村来说,是个了不得的数字。”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弟弟把两千块钱放到我面前,其实他早就辍学了,瞒着我和母亲,在缅甸打拳,挣钱补贴家用。”
“弟弟很野性,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怕他,后来我才知道,弟弟在缅甸的一些地下拳场名气很不小。”
这点我倒是知道,缅甸拳和泰拳很类似,而且更加凶狠,比赛时规则更开放,和现代的搏击比赛格格不入,这也是它远不如泰拳影响力的原因。
如果说能在缅甸的地下拳场立住脚,他弟弟的搏击水平应该是相当高了。
“我大学毕业那年,特地去了缅甸看望弟弟,就在那时,我们遇到了皮萨诺。”
听到这儿,我已经能约略猜到之后的事,忍不住浑身一紧。
“那时候,皮萨诺还是个无名小卒。”乞丐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不屑“不知他从哪里知道我弟弟,大老远的跑来挑战。”
“弟弟拒绝了,实际上,职业拳手会尽量避免和人搏斗,因为他们已经打的够多了,不过最后经不住皮萨诺纠缠,仍旧打了一场。”
“原本全场弟弟都在占上风,但最后,他倒在皮萨诺面前。”说到这里,乞丐有些激动了起来,我注意到他的手在轻微地发着抖“我跑过去看时,发现他两眼直勾勾的,根本没有半点反应,我像发了疯似的扑向皮萨诺,于是,我也和弟弟一样,来到这里。”
“说起来,你算不错了。”他忽然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和弟弟刚到这里来时,比你惊慌失措的多,几乎从头到尾都在乱跑,你冷静的远比我们快。”
这时候我哪儿在意这些褒扬,赶忙问“后来呢?你和你弟弟怎么出去的?”
他望着我,忽然露出个凄凉的表情“只有我出来了。”
我呆愣愣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在医院躺了三天,我才苏醒过来,弟弟却再也醒不来了。两个月后,母亲受不了打击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
设身处地的想想,也真是替他伤心,要真比起来,我现在的状况,只怕要好得多。
“最亲的两个人离我而去,就是我挣再多的钱,取得再大的成就,又有什么用?”他一脸的落寞和悲伤,看得让人心酸“因此,我这辈子只剩下复仇。”
他忽又一笑“别看我这样,我当年还差点取得机电工程学硕士学位呢,不过,这件事之后,我放弃了原来的专业,一边打工维持我弟弟的治疗,一边自学心理学、神秘学和搏击技术。”
“在这段时间里,皮萨诺已经声名鹊起,而我的预料也丝毫不差,他的对手当中,有不少人成了植物人。”
这毕竟是他的推测,我仍觉得有些混乱“你的意思是,他通过这种超能力,去取得胜利?”
“不,我说过了,他可以通过这种能力,去吸收别人的技巧。”乞丐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你注意到他说汉语了么?你没觉得带着某种口音?我告诉你,我弟弟说话,就带着那种口音。”
我浑身一震,我想到皮萨诺要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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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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