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爱ap站:]    头顶无限的苍穹缀满繁星，澄澈地不染一丝杂质，几乎触手可及。身边有万家灯火明灭闪烁，真是个宁静安详的夜晚。我坐在屋顶上，听夜风过耳，眼睛却紧紧地盯在对面亮灯的窗户上不曾挪开分毫。

    灯光下，那伏于案边的人拉长的身影便投在了窗户上，长久也不见动静。我亦是无声地注视着这似是凝固了的影子，手脚也没有丝毫动作。

    那伏案批阅的人，便是二哥了。这一路他得处理分舵事宜，直至荆州。时间看似宽裕，只是若真要处理这纷繁复杂的帮务，也真是件难事。看二哥深夜仍埋头不歇息便可见一斑了。

    叶师兄飞身跃上屋顶，坐在我身侧，问道：“夜深了，怎的还不去睡？”

    我回道：“你不也没睡么？我可没那么多瞌睡。”

    叶师兄笑道：“还在琢磨楚师兄白日里说的话吗？”

    我点点头，面对叶师兄，我似乎从来都不愿用隐瞒心事。

    “楚师兄，其实是个极好的人。平日里看起来很威严，其实是个极尽心尽责的人，对于我们这一帮师弟都是爱护有加。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对自己的妹妹冷漠呢？”

    是么？原来二哥在叶师兄心目中的形象竟是如此优秀。我微垂眼睫，说道：“可是，谁又曾欢迎过我的出生呢？他们除了冷漠，还曾给予过我什么？我本就是这个家族不该降生的孩子。”

    “姻儿！师母既然选择用生命换你出生，你便要好好活着。你这样自怨自艾，岂不是辜负了师母的一番心血。”二师兄不由出言，字字严肃。算起来，这还是叶师兄第一次这般严厉地对我说话。

    “是我在自怨自艾么？他们若待我好那么一点点，我还会是现在这番模样么？不是我辜负了娘亲的心血，是他们！”我怒道。

    叶师兄叹道：“姻儿，很多事情，不是单方面造成的。他们确实对你心存芥蒂，但你当年若不是那么孤傲，现在的情形便大不相同了吧。”

    叶师兄你是在说我的不是吗？看来我这师妹确实不如师兄。我寒声道：“叶师兄，我的孤傲是谁造成的？错的是他们！”

    叶师兄默然不语，长久后怅然叹道：“姻儿，有时我在想，或许我不该这么急着就把你带回蜀川，你的心中还是没有放下执念是吗？”

    我一愣，我还真不是个称职的杀手，居然就这样被叶师兄轻易地看穿了。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我本以为自己不再怨恨父亲了，可是他竟没认出我来，自然是伤心万分的。再加之二哥的态度，情绪有些波动，还请叶师兄别介意。”如今我只能如此掩饰了，叶师兄应该会相信的吧。

    叶师兄闻言，说道：“姻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师哥好吗？”

    看着他坚定深沉的目光，心中免不了一阵失落。叶师兄，你无论何时都如此相信我，处处为我着想。而我，终究是要让你失望了。我点了点头，说道：“叶师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不敢再去面对他关切的面容，我害怕自己会沉沦其中而将黑衣人的任务抛诸脑后。

    远处隐约有梆子声传来，“夜已三更，小心火烛……”不久便恢复了平静，一切又都隐于静默中。而二哥房中的灯火此刻终是熄灭了。整个院子便笼罩在一片黑暗寂静中，只余风吹动衣袖带起的飒飒声。

    我起身跃下，轻声推门而入。抽出火折子点燃了烛台，却赫然发现二哥竟站在我房内！

    我忙上前，问道：“老爷深夜来访，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二哥也不答话，自顾自地走到桌子前坐下，悠然道：“沏茶。”

    我忙不迭地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心中却纳罕他何故深夜来寻我？莫不是白日里不该插嘴参与他们的讨论？

    二哥抿了一口茶，似无意地说道：“白日里你说的话倒有些意思，倒出乎了我意料了。”

    我答道：“我不过随口回答而已，老爷过奖了。”他既然白日里说了不许我再自称奴婢，我也不敢不识趣。

    他说道：“你也不必谦虚，老爷心中自然是有数的。”继而问道：“至今读过些什么书？”

    心下有些触动，二哥他终究还是关心我的。当下便老老实实地报了出来。二哥点点头，“倒是个爱学的人，行走江湖的人如你这般的，我倒是没见过。”

    我回道：“不过粗浅地看了罢，比不得在学堂里老师传授来得明白。”二哥缄默不语，气氛一时凝重。

    二哥缓缓言道：“那日我见你的一双美目，让我不由想起故人，是以失态了。”我心头一震，二哥此次前来，果然是来与我摊牌么。

    他见我不语，问道：“怎么，你不好奇这是位怎样的故人吗？”我回道：“能让老爷都失态的人，必定于老爷是万分重要的人，我就算好奇也不敢打听。”

    他笑道：“你倒是知进退。长夜无聊，我倒是想和你说说这位故人。”我回道：“恭敬不如从命。”

    二哥说道：“你也坐吧，反正无外人。”我依言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

    二哥沉吟半响，缓缓叙述：“第一次仔细看她，是个春日，惠风和畅，曲水河畔，我信步而走。一片绿色中，我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了，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孩。那纯真的笑容，竟将周围的花朵的美丽都比了下去，可以想象她长大后的美艳绝伦。我这时才知道，自己的妹妹，竟是如此的出众。”

    我心中却纳罕，他口中的故人，不是母亲么，如何就成了我？

    二哥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便渐渐地关注起她了。我们兄妹六人，五弟算是最像母亲的，但也仅仅是气质。我们的长相都像父亲，五人能继承到母亲的一丝容貌。而我的六妹，当她站在我面前，我完全能想象出，母亲幼时的容貌必是如此。因为她的眉眼和母亲毫无二致。”

    说到这儿，二哥顿了顿，言语中不乏失落凄凉之意。

    “你可能会疑惑，为何是亲兄妹，之前却从未注意到她。”二哥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我，心中冷笑，二哥，你这是要为当年的事辩白了么。微微低头，说道：“愿闻其详。”

    二哥闻言叹了口气，说道：“这之中，确实有诸多曲折。我六妹的出生带走了母亲的生命，我心中难免有芥蒂，不愿与她多亲近。而其他的兄弟姐妹或许与我一般心思吧。可是她又是母亲用生命换来的，我岂敢冷淡她。旁人是或许无法理解我心中的矛盾与挣扎，为了逃避内心的争斗，我便全身心地投入到练武与帮派事务之中，使我无暇分心到六妹的身上。事实上，我确实做到了。若不是那年春天的惊鸿一瞥，我相信我到如今仍是对我的六妹一无所知。”

    难道这前后有区别么？在我的映像中，你那永远冷漠的面容何曾有过变化。

    二哥继续说道：“你知道容貌于人的作用吗？”

    我回道：“难道倾城之姿的美人竟能容颜永驻么？姣好的容貌确实能让人得意一时，带来美誉，可除此之外，我不认为它有多大用处。”我顶着这样平庸的面容，照样活得舒心，容貌于我，一文不值。

    二哥摇了摇头，“不仅仅如此。白日里你不过凭借一句美丽非凡气质出尘，便敢推测那是大理皇族。我若说神农教主貌若无盐，你可会下这般猜测？”

    我一时无言，皇族之人，怎会貌若无盐？可是贫家女子，纵然有倾城之姿，也难有出尘之气。容貌，容貌,容貌，我在心中默念，难道，它也是地位的象征？

    二哥喝了口茶，说道：“不错，它确实在某些情况下代表了地位。”心中一惊，猛然抬头望向二哥，他怎知我心中所想！

    二哥笑笑，他似乎早已知道我的惊讶，可是看他的样子，也并不想对此解释什么。他颜色肃穆，“而我的六妹，她绝对是我母亲期待一生的孩子，所以，值得用生命来换与。”

    他说这话时，字字铿锵有力，似乎在诉说一个不争的事实。我竟然呆呆地看着他刚毅的侧脸，脑子里只来回盘旋着他的话语——期待一生！阿甘 [记住我们:.  久爱  手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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