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不过想安安静静的苟活下去而已。唯有心中稍稍有点奢望,盼着我们的孩儿能醒来,更盼着你能来找我。”
宫装的妇人似乎被拨动心弦,身体轻轻一颤。
老鬼刺耳地笑起来,“山中不知岁月,我也忘记等了多久了,草草地算了一下,差不多也有十年又六年了吧。在这块阴魂出没的土地上,真不是一个等人的好地方,但是很适合鬼修的修炼。”
听到后面的那句,姜越面沉如水。还是婉乙忍不住指着老鬼,又惊又怒地说道,“你为了修炼,竟作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你就不怕遭天谴么!”
老鬼深深地看着宫装妇人一眼,道,“既然活得如此了无生趣,遭不遭天谴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真有天谴,说不定还是一种解脱呢。”
婉乙顿时语塞,但仍然一份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一刻,姜越从老鬼身上看到一种别样的气息,不平凡不做作,反而是洒脱。与方才的老鬼简直判若两人。于是他开口说道,“其实,阿大是有神智的。”
话说刚落,老鬼如遭雷殛,尖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和他朝夕相处,如果他已经有了神智,我怎么会不知道!”
“白天的时候,他还能和你说话。”
“那时候行尸是处在放养的状态,由它们身体里面残留的意识在控制!阿大那具身体是老夫亲自挑选的,万中无一!”
“一尸双魂!”姜越咬牙切齿道,“那么晚上的时候就是附身的阴魂在控制身体?”
“没错!”老鬼冷冷的说道,“而且,夜间还是阴魂进食的时间。”
姜越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明白了关键处。那些村民在白日里耕地种田,和普通人无异。入夜的时候则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他们的魂魄还要被阴魂慢慢吞噬。相信如果姜越再晚来一些时间的话,这里就不再分白天黑昼了。
“当一个普通人被阴魂所附身,只要这只阴魂选择日复一日慢慢地吞噬掉这个人的魂魄,在极少数的情况下,能和这个人的魂魄慢慢融合一体。这样的行尸虽然还是行尸,但已经有了一点人气了,可以算半个鬼修。”九儿开口说道。
姜越诧异地看了九儿一眼,接口说,“刚才交手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是有思想的,不是那些只能靠本能行事的烂肉!”
“你胡说八道!”老鬼厉声道。
“住口!”一直沉静不语的妇人突然朝着老鬼一声怒喝,转而对着姜越说道,“你如何看出来我儿已有神智。如果你说不出来,我定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它会愤怒,会恐惧。更重要的是它临死之前,曾经开口说话了。”
姜越冷冷一笑,对老鬼说道,“你可不要说这是受你控制。据我所知,没有神智的行尸是无法开口的。”
老鬼狠狠一滞,再无力说话。唯有拳头早已握得紧紧。
“假的!肯定是假的!这绝对不可能。”老鬼低声呢喃。
宫装妇人一滴泪水滑落。她长叹一口气,“如果他还活着,差不多和你一样大了。我相信你的知觉,所以今天不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你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已经朝着姜越扑来。人还未至,数十道寒光已经当头罩下。
姜越挡在两女身前,把青钢长剑舞成一张网,瞬间清理了宫装妇人的暗器。但仅是片刻功夫,她就扑到姜越面前,一只巨大的鬼爪当头抓下。
姜越面色一冷,不退反进,长剑往前一送,直刺宫装妇人的心口!
老鬼看着剑锋的清光,顿时亡魂大冒!高呼道,“小心他的剑!”
面纱遮住了她脸,姜越看不清她的表情。叮的一声!她一收手,乌黑修长的手指弹在剑背上,把长剑弹开了半尺。
姜越反转剑柄,剑锋一转,横切向她的咽喉。宫装妇人身子一矮从容地躲过了这一剑,右手两指一并,犹如一柄利剑,直刺姜越腹部!
姜越不闪不避,青钢长剑收回,朝着她的右手砍下!
“小心!”
老鬼高呼一声,一爪抓向姜越的双眼!
九儿冷冷一哼,一鞭击向老鬼的面目,也加入了战圈。
宫装妇人当先收手,一把抓住老鬼往后一扔,“区区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罢了,你就在那呆着。”
说完,一支鲜红的玉笛自袖中滑落,然后被她轻轻握在手中。
“血笛!你是血笛夫人!”婉乙一声惊呼!
“小丫头知道的挺多。”血笛夫人的声音有些诧异,“我已多年不在世间走动了,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我当年的名号。”
“是爹爹提起过你。”
“哦?你姓什么?”
婉乙面色犹豫,半响都未开口。
“这么看来,你爹和我是敌非友,是吧?”
血笛夫人的笑声隔着面纱传了出来,“也对啊!我血笛朋友没有一个,仇敌倒是挺多。”
“多说无益。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谁了。只求早点杀了你们,就当是送我的孩儿一程。”她最后一句话说完,轻轻把笛子放在唇边。
古老肃杀的笛声响起。无数的阴兵从地下爬出来,而在更远处的地方它们如潮水一般涌来。血笛夫人仍然还在持续,笛声不仅可以唤鬼,还可以慑人心魄。婉乙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了汗水,已经到摇摇欲坠的边缘。只要再坚持片刻,说不定就得昏倒过后。因此姜越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把她扶住。
反观九儿,始终面色不改。对着逐渐围拢过来的阴兵也不甚在意。
“啊!”
血笛夫人的笛声戛然而止,在她的身后,老鬼突然发出一道凄惨的无比的悲鸣声!她一回头,只见老鬼两截小腿处的黑雾已经散开,已经无力支撑,他的整个身体立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胯下,一张老脸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已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在他的身后,小花驴缓缓地收回蹄子,高仰着头,得意洋洋地看着姜越。姜越的右手握剑,勉强用扶着婉乙的左手对着小花驴竖起来大拇指!
“畜生!”血笛夫人一声厉喝!转身对着小花驴狠狠一掌拍下。
但小花驴早有准备,血笛夫人的掌风还未落下,它早已经远远躲开,绕了好大一圈,站在姜越身侧。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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