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正恍惚着，一个人影打破这梦境，她惊醒：“殇！”她敲敲脑袋，那只是个梦啊……

    她轻叹一声，玲珑在她身边睡的正熟，这个小笨蛋吶……她怕是说了她好些遍了吧，她那遍听得下去？

    她看着玲珑沾满鲜血的侧脸和衣裳，叹气一声，拿了毛巾替她擦拭干净，换衣魔法选了套衣服给她穿上，心里觉得玲珑有点怪了，就比如，那泪痕还有不停的摇头。

    她还真不知道她是如何睡着的，那丫头自小不爱哭，不嗜血，看到血就怕的要死，更别提自己去杀人。不过，若是为了所爱的人，那倒不算什么，可衣服上却满是血腥。

    其实，她回来后就一直哭，好不容易泪止了才进来房间，看着殇守在姐姐身边，殇看到她只说了句“照顾好你姐”就走了，她趴在姐姐床沿上一直哭，她要是像姐姐这样有人疼就好了……

    她甚至少有的做了梦，梦到有个人，他笑着对她说“你这个傻瓜”，她笑着却抑止不住泪流，他拿了纸轻轻替她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她逗得脸颊红得不会比火烧云差多少……

    那个人的笑让她醉了，看不清他的面孔，那个笑却是那般舒朗，也是这么舒朗地印在她心里。可惜这一切，不过是场梦。她答应过姐姐，再美好不过是梦。

    姐姐不会知道的。姐姐怎么会知道，少女的情怀在旖旎，在荡漾，为了那个笑容。

    寒月看着妹妹，觉得怪，却说不出怪在哪里。“吱——”门开的声音，小心翼翼。不是这间，寒月眯起了眼，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是个男子的身影，锦衣华服，左手中指手指上金光闪闪的钻戒，和她左手中指上的一模一样，那不是——殇？！

    推门而入的是个属下，手上捧着个红色的小锦盒，殇接过锦盒，打开，暗红色的药丸，他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示意那属下回去，并轻声提醒道：“蛊，记得，这凕魑散失踪一事，万万不可提起。”

    那侍卫点点头，眨眼间便没了踪影，男子不舍地看着药丸，换了身随意休闲的衣裳，正欲走入房间，房间里的门却抢先一步开了。

    “呵，凕魑散？”女子嘲弄的口吻，“暗殇，你是要毒人还是救人？不过，我想用不着漓魑散吧？”

    天底下谁不知道天下奇药是凕魑散，天下奇毒也是凕魑散？只是不知他是要以毒攻毒，还是毒上加毒？

    男子微愣，她不是在摆明他们是不同战线，而他反过来帮助她反而显得唐突吗？毒人，救人……

    男子手中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芒，那光芒夺走女子的视线，一模一样的戒指，一模一样的质地，一模一样的宝石，一模一样的光芒……他怎么会有？

    男子察觉到她看着自己的戒指，解释道：“也许是巧合吧，不过，琉璃，不知你还认不认识我？”

    认识他？那天闯到宫里的男人？当然认识了！不过，她现在不叫琉璃……

    “怎么，作为同学，连名字都不知道岂不是说出去要被人笑话？”

    同学……对啊，现在只是同学，他和她，现在只是同学关系。她把关系撇得很清。

    “你……”男子仿佛要说什么，但转了个话题，“你……好点了吗？”

    “……”微微点头，“不过，我想，暗殇，我们还是谈谈的好。”

    寒月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轻晃酒杯，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女子呷了一口，轻缓开口：“你和小祭，就真的是好朋友？”或者是个，纠缠不休的家伙？

    “算到不算，”男子耸肩，“不过，倒真是有交情的。”给他当人肉毯子的交情……

    “交情？”寒月握紧了高脚杯，“什么交易？”

    男子一时哑然，立刻又问：“若说不是很重要的交易，你信吗？”

    “那要看看小祭的态度了，不过，若说信与否，只能说，将信将疑。”抿酒，轻叹。

    暗殇莞尔：“对了，你妹妹怎么样了？听你一直说要救她，结果她还是自己回来了。”

    “是吗？那丫头……”语气听不出是宠溺还是怜惜，男子不禁重复了一遍：“丫……丫头……？”

    “去死！”随着玲珑恶毒的诅咒传来，房间里一个枕头飞弹飞来，暗殇一转身，躲过了，不料正中玲珑那丫头的奸计，又被另一个枕头砸中脸，“你才是丫头！不，充其量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

    暗殇再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口唇相讥：“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姐一样？野-蛮-的-泼-妇！”

    “我像不像我姐光你毛事！那也比你好！卑-鄙-的-小-人！”玲珑又扔一个遥控器，被他正好接住：“喂，你不想看电视啦？遥控器都给扔出来！”

    “什么！不是空调遥控器吗？好你个卑鄙的暗殇，遥控器还我！”玲珑杀气腾腾的杀了出来，目标，遥控器。人家那哪是是卑鄙啊？是你自己扔出来的好不好！寒月彻底为这个妹妹无语。

    这单细胞的两厮打得热闹。

    “够了。”寒月看不过去，遥控器早不在殇手里了，早就被他打出手了，遥控器现在在她手里，没想到这单细胞的两人还不肯罢休。

    “姐，遥控器，在你这？”玲珑开始走结巴、无辜、以及萌宝，路线。

    寒月把遥控器扔在桌子上，“你说呢？我手里这个是什么？”

    “遥——控——器！”玲珑咬牙切齿地瞪着暗殇道。

    “知道就好。”

    玲珑发誓，如果她手里刚刚握着的不是遥控器而是暗殇，那他会死的很惨。

    “我先走了，至于凕魑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暗殇说着，打开门溜之大吉。

    此时，寒月的手机不巧地响起。

    她到阳台接电话——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接通，居然是母后。

    “月儿……”她立刻接话：“母后，怎么了？父皇又怎么了吗？还是残隐？”偷听的两人——玲珑和暗殇，少有的默契的听到了她话里浓郁的杀意。

    “嗯，怎么说呢——哎呀，就是扯得上一点边吧，残隐的两个孩子——你十皇妹幽婉和你大皇兄幽缪去了什么——嗯，好像是什么魔兽森林，月儿，你当初怎么下手那么狠呢，幽婉她本来就被你伤了，你怎么还……总之，就是你做的有些太过分，何必再在人家脸上划一刀呢，女孩儿就是注重容貌啊……”

    “母后，我什么时候在她脸上划一刀了？”寒月不知道，暗殇可知道，一个星期前的事儿了。

    “总之，听说他们去采什么血……嗯，什么来着的……月儿，你等等，我去问问你父王……幽冥！少装！立刻给我起来！否则，否则……否则我真的会休了你！”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父皇懒散的声音：“怎么了，雪儿？让我再睡会……”

    再接着，母后大发雷霆：“幽冥，哪有你这样的男人！起来！否则我今晚不让你睡这！”

    “雪儿……好好好，是血绒……”

    “月儿，是血绒……你要注意……幽冥！你个流氓！——好了，月儿，下次再说吧——幽冥！！！”

    寒月懒懒的声音：“是……”说着，挂断电话。

    走会客厅，玲珑坐在沙发上，心里巴不得那个暗殇成为碎片，而几小时以前，她也曾这么盼着另一个男人成为碎片，想到这，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

    “玲珑。”寒月坐在她对面，“你不听话了。”

    “姐，什么意思？”玲珑装无辜。

    “且不说你杀人，当初，你答应过我的，你现在说说。”

    玲珑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好的活着，一辈子……”她顿了一下，“一辈子……不爱上别人……”

    “你遵守了吗？”“我……”“你对爱，到底是什么概念？”“哪有爱……”低下头，双手抓着裙摆，泪水顺着脸颊滑下，“顶多，只是个妹妹而已么……”连他自己，都承认过的么……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还是……只是觉得好玩，有趣？或者……是英雄救美，你就许了终身？”

    “不是的姐……”攥紧了裙摆，无奈全身的颤抖与泪水的不止，“没有……没有感觉……”

    说没有感觉总是骗人的……她现在才知道。她后悔现在才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哦？”

    “没有的……”抽噎了一下，“只是，觉得很安全……和他在一起，就觉得……很安全，很安全……”

    “安全？没有感觉吗？”

    玲珑摇头，泪水满上眼眶，如果，他看到了，会不会心疼？也许，会的吧……“就好像，好像，逛街的时候，看到一件很贵很贵的又很漂亮很漂亮的衣服的样子……”

    那是心动的感觉，明知道爱上他的代价，不仅要心，还要身，却还是那么义无反顾。

    “知道吗，爱上一个人，以你这样，迟早要赔的。连本带利。”

    长时间的哭泣令声音沙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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