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间听到她的声音：“唔……头……咳咳……好难受……”

    他往屋内一望，是她，没错，她双手抱头，卷缩在床上，秀眉紧皱，不时咳嗽，殷殷鲜血从嘴角细细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床榻上，也落在被单上，妖艳。

    他忍住想冲进去的冲动，一遍一遍安慰自己，她有侍卫，不怕，他们会处理的，不需要他来插手，不能鲁莽行事，他们会发现自己，那她会更痛苦。

    他就在门外守着，指甲刺破手掌，鲜血淋漓，也没有在意，可他已不能再忍，他往屋里一暼，不由得吃了一惊，他，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孩——这本没有错，可为什么，她是红瞳紫发？明明是个蓝发蓝瞳的女孩，竟一转眼，就成了红瞳紫发！可恶！昨晚——分离的那个晚上，幽王到底找了谁又施了什么咒！前所未闻，但一定是高人……

    都是他……都是他……若不是他……

    想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可他现在只能忍。

    琉璃，别老惹事，你要懂得长大了……他能护她一时，却不能守她一世。

    他一个苦笑，他现在，还能拥有一声她的“夜哥哥”吗……？

    他怎么可以以他那种单纯的所谓的爱来要求她？他没有资格。

    寒冰紧张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殿下，您只要忍三分钟！三分钟就好！烈焰，缓解的药呢？！”

    烈焰自然也是紧张：“昨夜副作用太大，这已经是第十六次了，那药只够用十五次的病发，还以为殿下好了……现在……也只能等霜儿回来了。”

    “等霜儿回来……？该也快了，殿下，您等等，我们去找找其他的药……”

    接着，便是翻箱倒柜的声音，嘈杂，还有她一阵一阵因为头部的猛烈的记忆的混杂而痛苦的呻吟，他在门外来回踱步，思索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真的很想见她……

    到底，要不要进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

    “夜……”他甚至有些喜极而泣的感觉——她忆起他了……她没有忘了他，她的记忆里还是有他的啊……她还是爱他的……

    “暗夜你个王八蛋！呜……”

    ……这个真的没有出乎意料，每次她叫他的时候不骂上一句是不痛快的。

    只是，她哭了。

    真是的……好端端的让他担心……

    不敢，不敢进去看看她……

    怕，见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她从来从来，不，那倒不是，只是很少很少才会哭。他也很少很少，见过，她哭过。哪怕，是分手的那天，她也是一滴泪都没有流，然而，现在却……

    他笑了，却从倚着门划下，悄无声息的泪水，积蓄了太久太久，现在，一次性滑落在门前的落叶上，那晶莹的纯白，看似透明，但谁会懂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不懂，她也不懂。只知道，那仅仅是泪。

    他急忙拭泪，不行，他答应过她，不能哭，绝对不可以。他答应过她的。

    这是最后的承诺，他不能破坏。什么时候，他居然也这么软弱不堪。

    琉璃，你可知我想你想的多苦……？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折磨我，能不能不要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我……就算离开，也给我一个理由好吗？没有理由你要我怎么承受得来这种痛？

    “是他……是他……是他……”是她惊喜得语无伦次的声音，他匆匆往屋里一瞥，见她暂时还相安无事，稍稍放宽了心，想加紧脚步离开，只是，停留过的落叶上却多了一种异样璀璨的晶莹。

    他不再去听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终究还是狠了下心，走开。

    琉璃，求你，别再让我听见你哭好吗？我真的真的再也听不下去……好少听你哭过，我真的是好不习惯……原谅我的自私好吗？原谅我当初没有留你，我当初不该打你，不该那样说你，但你不要现在就来惩罚我……我知道我做错了……所以，别哭了。别在我违约前违约，答应我。

    安琪拉学院是不是？a+班是不是？好，我会去，我会去陪你，我不会违约的……只要你记得……不要忘记……求你……你要记得……记得我曾存在过……记得我们的爱曾存在过……

    也许，你真的值得更好的男人，不是我……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个小屋，却看不见她，心一横，走远了的影子早已看不见，却留下一串落叶上的透明的光芒。

    她从屋里望去，那落叶上的晶莹是那般的光芒绽放，她笑了，那双哭红的眼睛空洞的只剩一抹灰白，望不见边际。

    “他走了……”她口中不住呢喃，真的很让人心疼……

    “为什么……要走呢……”是不是自己当初做的太过分？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偏激？是不是他不爱她了？还是……

    不不不，不会的……她不住摇头，不会的……他还爱她的……他还曾信誓旦旦的说会爱她永远……他刚刚还来看过她……

    可若真是这样，可为什么不进来看看她？为什么不进来安慰她？哪怕只是一个拥抱，哪怕只有一句“我想你”也好啊……这就是他说的所谓的爱？不，这不是……

    暗夜，你就只是这样的男人吗……任她为他哭泣，任她生不如死的想念却什么都不给她……

    暗夜，我恨你啊……

    暗夜，如果，还可以再来一次，那我宁愿在初见时便离开……

    “殿下……”寒冰提议道，“需要属下去找他回来吗？”

    “不，不必，”长时间的哭泣令声音沙哑，“我相信他不会做没有分寸的事。”

    “到现在您还相信他吗？”

    “是，我情愿。”

    “可……”

    “好了，寒冰，霜儿回来了。”烈焰的提醒才使寒冰的心情平复。

    打开门，血腥味开始肆虐，一位满身是伤的女子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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