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欢歌

水浸碧天清晓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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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小被自家父母送进寒山寺修身养性的行歌,小小年纪自是耐不住寺庙里千篇一律的日子与无聊繁多的清规戒律。她在寒山寺里待了一年之后,摸熟了寒山寺的一花一草,寺庙里的一众僧人对她敬而远之之后,她策划了一次逃亡。

    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得了小孩爱玩儿,爱冒险的天性。

    等到拾得发现小行歌不见时已是日落夕阳斜,他赶紧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给柯尔克;黎远,自己也派了弟子下山寻找。

    小行歌自小生活在离尘谷中,刚记事就被送进了寒山寺,每天面对一群秃头和尚和一屋子的经书,心情自是无聊加郁闷。好不容易出来了,更加对眼前所见所闻万分好奇。

    就是这几分好奇,让她险些送了命!

    初次来到城镇,她不清楚此地的风俗习惯也不了解人心险恶,加上这是第一次单独出门,以前在离尘谷与寒山寺里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要动动嘴就会有人送到她的面前,因此对外界的金钱概念并不是很深。

    一大早出了寒山寺,她便用手腕上的镶金白玉镯换了一碗清粥小菜,中午又用身上的一块镂空雕花玉佩换了一整只烧鸡。一天下来,她身上所有的值钱佩饰都换做了满手的小玩意儿,当她觉得饿的时候身上已无长物。

    她不知道,自从她身上第一件价值连城的佩饰被拿来换了食物之后便被两个歹人给盯上了,有恰逢这二人手中银两已在赌场输了个精光。他们一路跟着行歌,见她不停的从身上拿出名贵饰物且无知的紧,料想她必是哪个高门大户的千金,一个人偷溜出来玩,又不知这银两几何,便想将她绑了,再问出她的家底,勒索些钱财也是好的。

    想着,他们便这样做了,待到黄昏日落,街上的行人渐少,行歌也饿了、累了,她想回寒山寺了。但她看着身后的路犯了难,她是走哪条路来的呢?寒山寺又在哪呢?她拿着一堆东西选定一个方向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却被两个瘦弱且长相猥琐的男子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的男子弯下腰凑近行歌,咧嘴一笑,一口黄牙吓得行歌倒退两步踩到一个石头崴了脚。

    “哎呀!”惊呼一声,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中的东西撒了一地。

    见状,那男子笑得更大声了。

    另一男子皱眉催促道:“别笑了,赶紧动手,迟了就出不了城了。”说着便向行歌靠近,伸出了手,一个手刀劈在行歌颈后她便没了知觉。

    当行歌再次醒来时已身处城外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里,她环顾四周,只有一个感觉——黑。

    这里比柯府的小黑屋还要黑,至少小黑屋有窗户有蜡烛,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浓郁的不知是什么的异味在空气中漂浮,她还有些晕,脖子轻轻动一下就痛得她龇牙咧嘴的,她知道自己被绑架了,而且是那两个男人干的。看不到天色,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了多久。

    突然,右边传来脚步声,接着,木屋的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脚步有些凌乱,好像不止两个人。

    行歌闭上双眼,继续装晕。

    其中一个人走到行歌身前蹲了下来,用手捏着她的下颌,使了些劲,行歌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

    “这货色还算不错,你们两总算没有拿那些歪瓜裂枣来糊弄我。人,我带走了,你们去天香楼找小二领五十两,行了吧。”说话的人是个女人,而且年纪有些大了,浓烈的脂粉味让行歌鼻子痒痒的。

    “行,行,桂妈妈说什么都行,那我们就去了。”两个男人连连点头,脸上是谄媚的笑。说完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行歌也感觉到自己被人喂着喝了什么,之后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睁开眼看着四周,自己躺在床上,衣服也被换过了。房间通透明亮,装饰俗不可耐,到处都是薄纱,桌上有几碟糕点,还有一壶茶水,可是她还被绑着在,无法动弹。

    更何况一直没有进食,现在饿了个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嘴唇泛白。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带几个人,天一黑就回家,打死不跟陌生人接触了!另外,打死也不与青楼妓院的人来往!

    “小姑娘,你既然到了我这天香楼,你就只有听我桂妈妈的了。听话,我就松绑,让你吃好的喝好的,不听话,那就接着挨饿,而且还要挨打。只要你签了这张纸,我就放了你。”听到声音行歌才发现这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正是那天在黑屋子里听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行歌虽涉世未深,却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她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内容后又惊又怒,死活不肯签。

    最终行歌又被送进了柴房。

    老鸨母想着再关她个三四天,等到她熬不住了就知道服软了。小孩子嘛,很好哄的。

    这厢老鸨母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却远不及事态变化来得迅猛。

    第二天夜里,一白衣男子带了百十来人,踏平了天香楼。

    奄奄一息的小行歌被带回了寒山寺,这次的经历她永生难忘。

    行歌躲在一个假山后面,偷偷观察着依旧站在栖梧院门口的离尘公子,看着那容貌她不禁又痴了。后者抬眼看了眼院门上悬挂的木制匾额,嘴角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然后转首看向假山。

    “呜!”险险的缩回脑袋,行歌拍了拍胸脯,暗恼自己竟被一副皮相迷了魂去,随即瞪了眼身边的白衣男子,然后又小心的探出脑袋看了眼栖梧院门口的离尘公子,见他依旧站在原地,不禁舒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样子他并没有看到我。”

    “你认识他?”风莲疑惑的看着行歌,心中暗想:莫非上次的催眠不够彻底,她还留有对那个人的记忆?

    “不认识啊。只不过是好奇。”行歌头也不回的说着,“他打着我们离尘谷的招牌在外面招摇撞骗,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有什么过人之处。”

    风莲的神情转为担忧,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时心下茫然,脱口说道:“他不是你惹得起的人。行歌,罢手吧。”

    闻言,行歌转头仔细打量起风莲来,一脸促狭道:“你认识他?你们很熟吗?哦~风莲,你不会是另结新欢了吧!”行歌的问话,三分促狭七分调笑,多半是调侃。

    风莲没有回答,只是摇头苦笑。

    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

    身后一阵杂乱的声音。

    行歌不再追问下去,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栖梧院前,只见那里已空无一人,院门大开。她兴奋地大叫一声“成功啦!”便丢下风莲,自顾自跑去看自己的“成果”。

    结果,中招的不是离尘公子。而是他的小厮。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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