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歌：第九层牛坑狱：违约弄强恺撒夏启做猴奴对神不恭御史张汤牙啃土

    缪斯说“这个猴坑里有三个群种，

    有三个大王各率领数百之众，

    大多数是人的头脑猴的体形。

    这些人都记得背信弃义的前生，

    既要参加猴群之间的战争，

    又要提防豺狗的突然进攻。

    做猴王的奴隶让他们委屈倍增，

    防备伤害又让他们忧心重重，

    生活在恐惧厌恶和无奈之中。

    “猴王脚下跪着四位老态龙钟，

    他们是四位违背前盟的首领，

    而且将人类征服史溅满血腥。

    右首的长臂猴是位国际巨擎，

    恺撒的名字让每个拥有者光荣，

    德国和俄国也来争抢祖宗。

    大帝、杰出统帅、政治英雄，

    当之无愧的凯撒非浪得虚名，

    他甚至敢比亚历山大的武功。

    “野心因为一张画像而沸腾，

    就像你看到卢梭曹雪芹的情形，

    那是亚历山大的灵魂对他鼓动。

    花八年时间征服高卢全境，

    铁骑将日耳曼和不列颠震惊，

    将自己祖国的首都压上强兵。

    但他的功绩无法与亚历山大比踵，

    亚历山大带来伟大希腊文明，

    凯撒只睡在艳后床上不醒。

    “他之所以住在这受辱的猴坑，

    小在违背前三头攻守同盟，

    大在让共和体制无疾而终。

    军事成功膨胀了他的野性，

    终生独裁官离国王只差一分钟，

    他想独裁的不仅自己这一生。

    那一分钟成全了他费猜的英明，

    却授以屋大维践踏民主的把柄，

    为他的外孙凿下了血筑的棺钉。

    “60人十几把匕首23处刀洞，

    再伟大的人物也足以鲜血流净，

    元老院大厅不是艳后的床弓。

    出生于父母两系的纯贵族环境，

    众多的执政官**官罗列家庭，

    伟大的马略也是他的姑翁。

    此等尊贵满足不了他的虚荣，

    还要把家谱编造得更加神圣，

    称祖先是维纳斯与特洛伊英雄私生。

    “有人说他当时的野心并不昭明，

    也许他不想做王莽想做周公，

    但虚荣心将他一生的忠奸注定。

    他嗜杀的罪孽本来比这更重，

    虽被前生匕首下的惨死而减轻

    却同样难逃猴王奴隶的宿命。”

    我一边对缪斯的评论洗耳恭听，

    一边留心四位首领的举动，

    终于见到他们被猴子发号施令。

    那猴王像凯撒当年一样健壮，

    它把右脚放在年老凯撒腿上，

    指点这前世的大帝给它搔痒。

    那老凯撒接到指令一声不响，

    就像前世习惯命令他人一样，

    但他笨拙的双手惹恼了猴王。

    猴王抬脚把它踹到一旁，

    命令旁边的仰鼻猴来帮忙，

    那朝天鼻的老猴动作踉跄。

    “这位猴形的夏启与你同源，

    他是中华夏朝可悲的祖先，

    他的悲剧在于把帝制改变。

    尽管他的子孙统治500年，

    在历史长河只是昙花一现，

    在我眼中更是弹指挥间。

    最终是流放的夏桀饿死归天，

    再把厄运传给鹿台的火焰，

    和中国八百多皇帝的血系心肝。

    “中外的君王无不活得可怜，

    花天酒地耀武扬威的外观，

    内心之苦却不会让你看见。

    疏懒懈怠威胁生命和江山，

    勤勉敬业摧残身体和笑脸，

    就像老布什近镜头衰惫不堪。

    禹启父子违背尧舜遗愿，

    将民主禅让改为世袭家传，

    给千年华夏造下恶劣的开端。

    “伯益和大禹同为颛顼帝血亲，

    二人曾治水有功造福于民，

    伯益德仁夏启手段残忍。

    夺权之战中伯益被夏启杀身，

    人类的道德从此在武力下消沉，

    无赖战胜绅士是刘邦的结论。

    做为家天下终身制世袭第一人，

    给政权种下野蛮和阴毒的劣根，

    让统治者的刀枪成为黑社会棒棍。

    “执政之初唯恐地位不稳，

    像一切聪明人那样假装殷勤，

    王位巩固便学起他的桀孙。

    破坏一个好制度带坏一批人，

    树立一个坏先例坑害一批心，

    人类奴性在自己软膝盖下延伸。”

    就在缪斯的话音刚刚停顿，

    我们突然听到怪异的声音，

    但它马上被猪狗的嚎叫吞并。

    我和缪斯读懂了彼此的眼神，

    原本说好对地狱少动嘴唇，

    这洋神却不惯约束自己的言论。

    一路的顺利让我们忘却了身份，

    忘却了冥皇可能就在附近，

    空气中弥散着女皇的呼吸阵阵。

    诗神的良心早已回到缪斯之身，

    本性的冥皇同初见时一样残忍，

    绝不会让我们减少她的臣民。

    我们已经走到牛坑狱的尽头，

    并且转到噙肝狱和牛坑狱山后，

    来到冰雪掩盖的浑圆山丘。

    除了攀登山丘无路可走，

    陡峭的山丘像硕大无比的雪球，

    尚未攀登就吓得我浑身颤抖。

    危机关头只能向保护神求救，

    却见她正向冰封的山崖举手，

    重重的叩击声响彻寂静的山沟。

    想不到这里竟是酷刑狱的入口，

    缪斯叩打之后在此等候，

    不久就见两扇山门分开左右。

    迎面两位手持微冲的看守，

    当先一位汉人将钢枪一抖，

    将我们的身份和来历深加究竟：

    “什么人胆敢擅自在地狱行走？

    没有狱卒押送和官文在手，

    孤男寡女在一起非奸即偷。

    “你们的样子像阳间的行尸走肉，

    一定是依靠行贿打通关口，

    我要将你们押送监察司扣留。

    世人行贿手段无所不有，

    竟然一路带着漂亮的洋妞，

    我平生最看不惯蝇营狗苟。

    阎王大狱竟然藏污纳垢，

    那些贪官不佩带阎王爷印绶，

    今日犯在我手休想开溜！”

    这可恶的中年看守太不像话，

    竟然连我的女神一起诟骂，

    岂能忍受污辱心中的菩萨！

    不等我发作却见他手捂门牙，

    牙疼般浑身颤抖泪如雨下，

    继而连蹦再跳满地乱爬。

    “现在好了，你就站起来吧，

    遇到善良的神灵是你的造化，

    若是恶神会把你口腔打塌。”

    缪斯的一句话令他停止挣扎，

    站起来摸摸牙齿一言不发，

    滴溜溜的眼睛显示他的后怕。

    缪斯将手中女皇的官文给他：

    “若无官文不会度过关卡，

    并非只有张御史不会枉法。”

    官文上缪斯的身份将他恫吓，

    “张御史”三字让他更加惊诧，

    神的无所不知让他张大嘴巴。

    我在已知的记忆内存搜刮，

    联到这一层地狱是酷吏天下，

    “张汤”两个字在我脑中涂鸦。

    缪斯颔首给了我确定的回答：

    “中国著名十大酷吏里有他，

    侍御史张汤曾是汉武帝战马。

    我称他御史是尊重传统文化，

    尽管他的职务在御史之下，

    但人都喜欢把自己官位叫大。

    “你若用副职的官衔称呼人家，

    会被在场所有人当成傻瓜，

    接踵而至的便是小鞋和打压。

    现在你可以向他任意问话，

    他会对你这御史有问必答，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感想抒发。”

    我向来对酷吏敬畏有加，

    他们很少对百姓滥用刑罚，

    而且多数是罕见的廉洁之花。

    张汤像被双规的人学会抢答，

    未等我开口便主动说话，

    耿直的人并未溜须拍马：

    “我不管你这御史是真是假，

    老百姓专门对野史信任有加，

    你们不是为了私心和乌纱。

    惩罚犯罪是我自幼的爱好，

    儿戏审判老鼠的治狱文稿，

    被做县丞的父亲赞赏老道。

    “担任长安吏之时崭露头角，

    有幸被武安侯田蚡丞相征召，

    帮武帝打击富商剪除强豪。

    君王的信任是读书人最大荣耀，

    非舍生忘死不足以回报，

    即便得罪小人也不应该计较。

    陈皇后巫蛊案究出党羽三百号，

    所定法律条文严刻而周到，

    刑不上大夫的谬论被我取消。

    “皇帝核准的判例形成纪要，

    以法令形式作为断狱依靠，

    此做法比英美法系的出现更早。

    只不过我是以皇帝意旨为准绳，

    而不是社会契约的约定熟成，

    因为时代和社会制度不同。

    依法办事得罪小偷太多，

    泼水戏妻的朱买臣与人联合，

    掀起一场阴谋构陷风波。

    “我自知落井下石难以躲过，

    以自杀方式结束一生苦乐，

    只留下五百金家产任人评说。

    这些全部是可以公示的所得，

    试问三千年官场小虾大鳄，

    如我这般清廉能有几个？

    谁敢公示官员的财产和生活，

    谁不怕公示别人牵扯自我，

    尤其标榜公平透明的美国。”

    “你也像诗人一样拿美国戏说，

    以为美国太远对你没辙，

    美国的克格勃同样不是好惹。”

    张汤的话将缪斯嫣然笑破，

    她用灿烂笑容把我看过，

    转向张汤依然一脸笑呵呵。

    张汤得意于自己被赏的幽默：

    “有位转世老友梦中见我，

    他说朱买臣正面形象昭然过街。

    “借用转星韩子平做正气帅哥，

    没人责怪他戏弄一个老乞婆，

    无人知晓他陷害我的罪责。”

    缪斯说“你不必不平和尖刻，

    陷害你的三个内史并未躲过，

    你的清廉让汉武帝大动肝火。

    如今朱买臣在陷害狱受罪更多，

    你身为酷吏却受益清廉美德，

    不必忍受十八般醒刑的折磨。

    “酷吏没有好下场你应该懂得，

    得罪人自然为自己招灾惹祸，

    牺牲品的命运就是你们的前车。

    当君王需要故作好人的时刻，

    杀几个酷吏平息世人口舌，

    这是每个君王惯用的小动作。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说得不错，

    做酷吏却要看清为了什么，

    只有杀贪官污吏才有功无过。”

    山门里面是一个琉璃世界，

    色彩斑斓的冰雕布满洞穴，

    但不能细看那些人物和器械。

    每个人物的造型都是一绝，

    初看就像高难度体育绝学，

    看清之后却会让你吐血。

    每个雕刻都是酷刑陈列，

    像渣滓洞那样讲述人类罪孽，

    我想到于兰令我流泪的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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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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