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白听了我那么多的絮语心声,你也说说吧。当然你要是敢说没有,哼哼,姑娘的铁拳也不是吃素的。”
我扬了扬我的拳头,把威胁拉满。
“有的。”李乐应了一声:“我去过的地方很少很少,甚至没出过湖北省,但是你要是问我,在我的心中,有什么梦幻之城的话,那自然是有的。不过我的描述未必准确,更大的可能就是幻想与现实南辕北辙,差距大到无法直视。”
“唔。你没有去过?”
“自然是没有的。”
“要不然这样。”我突然泛起了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迅速膨胀占据了我的整个脑海:“你来说,我来猜。”
我觉得凭借着我的聪明才智,以及走南闯北的经历,猜中李乐说的那个地方应该并不难。
“好。”随后李乐整理了一会儿思绪,才缓缓的开了口,他的语气有些沉沉的味道,仿佛已经回到了那个城市的过去:“它是帝国最后的余晖。本是横亘在这天地间、从不曾陷落的堡垒。所以,它被攻破的那一天,全世界都在为它哭泣。它沦陷的那一天,为一整个大时代划下了演出结束的帷幕。然而,谁也不曾想到的是,在它的废墟上重生的新身,出乎意料的再次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荣耀没有断绝,文化没有被切断,别样的艺术仍然泛着光辉。它是一座与众不同的城市,在三千年的历史中,发散着属于自己的光辉。它是一架桥梁,沟通着北与南,沟通着东与西,沟通着两个文化。它是一个港湾,无数民族的游子与旅人,漂泊过后,于这里栖息。”
李乐顿了顿,笑着对我说:“就说这些吧,有些词穷了。而且说得太多,也容易猜,这些应该是够了的。”
哇,故意说得含含糊糊的,就是为了提高难度,我轻轻的瞪了李乐一眼,就思索了起来。
不会是长安,也不会是洛阳,因为这两座古都,被攻破的次数其实真的不少。
听起来倒有些像是燕京,明亡清立,不一样的文化传承了下去。但燕京怎么也说不上是帝国的余晖啊,燕京之后还有南明的南京呢,之后还有史可法的扬州,有李定国的昆明,从文化传承的角度来说,燕京跟余晖是扯不上关系的。
那是哪儿呢?
福至心灵的,我对着李乐吼了一句:“你说的不是中国的城市!”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你这是作弊啊。”
随后再次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是中国的就好猜了,世界历史中其实有几千年历史的城市也没很多的。
是拜占庭么?君士坦丁堡是它的旧称,如今人们称呼它为伊斯坦布尔。
唔,怎么感觉大马士革和耶路撒冷似乎也比较符合李乐的描述来着?说起来,他的描述似乎太模糊了。
不对,不是大马士革,也不是耶路撒冷,这两座城市同长安一样,似乎都被攻破过许多次来着,也称不上是什么帝国的余晖。
“猜中有什么奖励吗?”我向着李乐比了一个耶的剪刀手。
他没好气的笑了笑:“都给你开作弊器啦,还要奖励呢。”
“我不管,我不管,要奖励,要奖励。”撒娇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啊。
“行吧,请你吃饭多给你加个紫菜蛋汤。”
“哇,你本来是准备请我吃什么的?”耳听奖励是如此的廉价,我不禁的呆了。
李乐掩着嘴笑的特别欢,活脱脱的一个奸商模样:“本来呢,准备请你吃一个千张炒豆皮,还有一个西红柿炒番茄的,现在给你多加了一个,你还不满意呀。”
“哇,你这是西方周扒皮,东方葛朗台啊。这一刻你不是一个人,这一刻,周扒皮、葛朗台、夏洛特灵魂附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扬了扬我的拳头:“看到没,沙钵大的拳头,拳拳到肉,姑娘不把你打哭。”
我发现了,李乐其实也是一个挺喜欢开玩笑的性子,在他跟人熟了之后。
“哈哈哈,你先猜吧,说不好那个紫菜蛋汤都没有呢。”李乐乐不可支的向着我吐槽到:“两菜,还是两菜一汤,都看你了。”
“拜占庭啦。这汤姑娘喝定了。”我说出了一个其实并不常用来形容这个城市的名字,但李乐既然对东罗马的落日念念不忘,想来拜占庭这个名字更对他的胃口。
“唉。”李乐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荷包又少了十元。心痛。”
“哈哈哈哈,哪能难倒姑娘呢。姑娘多聪明啊。”我扬着两只剪刀手在李乐面前晃了半天:“说起来,你怎么会喜欢拜占庭?这当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不是你说的吗,喜欢有什么理由。穿过书本,看到了它,就爱上了它,一生都想去那儿看看。”
额,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吗,学的很快啊小伙子。
我一时哑口无言。
“想去就去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心还能够飞翔,这个世界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说的很对。”李乐点了点头:“但是如果心飞不动了呢。”
“那就当我白说咯。反正姑娘体态轻盈,根本不会有这种烦恼。”
“这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了吗?”李乐白了我一眼。
“你才王婆呢,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哩,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好不的啦。姑娘再怎么不济,也是宋小妹卖瓜呀。”我没好气的白了回去。
“说起伊斯坦布尔。”李乐没有再白回来:“我有一个朋友去过。”
“去过伊斯坦布尔,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吧。好歹是一个旅游大城,只要有钱,去一趟还算容易的吧。”
李乐笑着拍了拍手掌:“关键她骑自行车去的。”
啊???
骑自行车去的伊斯坦布尔?大哥,您莫非在说笑呢?
我的面部表情估计很完美的将我的内心想法表现了出来。
以致于李乐瞧了我一眼,就哑然失笑了起来:“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男的女的?”突然直接我就泛起了狐疑,瞧他这乐不可支的神态,该不会是他那个前女友吧。
“女的。”
“嗯???”我目光灼灼的盯着李乐,想深度挖掘一点八卦出来:“是你那个前女友?”
“赭?不是不是。”李乐连忙摇了摇手:“不是她,她做不出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来。”
赭?这是他前女友的名字吗?听起来可真是奇怪,怕是个代号吧。
不过,骑车去伊斯坦布尔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我可不这样想。
“单纯就是你的朋友?”
“就是单纯的朋友,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朋友。”
“好吧。她为什么就突然想着骑车去伊斯坦布尔?”
“因为她要骑去伦敦,所以途径了伊斯坦布尔。”
伦敦???骑车去伦敦???我的妈啊,这位姐姐是个能人啊。
可为什么要骑车去伦敦?
伦敦奥运会?
送圣火?
突然之间,我的心头泛起了明悟。
“送圣火?”
“送圣火?那是什么?”没曾想李乐摇了摇头:“她好像是跟着中国什么代表团的大巴骑行去的伦敦,时间也是伦敦奥运会之前,但是不是传圣火,那就不得而知了。事情的始末其实我也不是太了解,我只知道,她在伊斯坦布尔寄回来了很多明信片。”
“没有你的?”我突然发现我的关注点也被李乐带偏了。
“她只给女孩子寄了。而且我不怎么跟人联系的,你忘了?”
“借口找的不错。”
李乐尴尬的笑了笑:“实话啊,种田的人,早就被别人丢在记忆里的某个角落了吧。算是被世界遗弃了的人吧。”
我非常郑重的挥了挥手:“第一,有可能,人家在伊斯坦布尔的某个街角,回想起的就是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但是苦于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于是她将写好的明信片改了又涂,涂了又改。最后终于,她把地址那一栏狠狠的划去,随意的写上了寄于吾爱,然后如同丢去过往一般,将那一张明信片丢进了街头的邮箱。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后,你去伊斯坦布尔,在那座城市的某个邮局未寄出的邮件里,找一找,还能找到那张已然泛黄、刻满风霜的明信片,那上面记载着对你满满的思念。”
“打住打住,越说越离谱了。”李乐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模样,笑的前仰后合:“你这又是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了吧。”
“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我嘟囔了一句。
“第二条,第二条,说第二条罢。”
“第二,遗弃你的,不是这个世界,恰恰是你自己。”
李乐的笑戛然而止,他怔怔的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沉沉的说:“你说的很对。”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遗弃你,能遗弃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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