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话。
第三,赵公公说他感染了伤寒,还吃了药。众所周知,感染伤寒最少要三到七天才能痊愈。就算赵公公吃了药,也不可能立马见效,可以找御医查证一番,赵公公是否是真的感染了伤寒。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陌舞之所以进入神花宫大厅,是因为突然听到了一声闷响,可进去之后却看不到一个人,只在皇后娘娘的尸体旁边看到了一根好像是银色丝线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一一解释清楚,如何能算是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陌舞一番话,思路清晰,表达清楚。
连皇上看她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淳于子侯眼中,似乎看到了十多年前,跪在地上冷静的看着他的洛皇妃。
而淳于止则是换了个姿势,神色冷酷依旧。
一旁的遥川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
主子前几天刚刚经历了一场镍毒发作的剧痛,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现在需要精心休息。可一听探子说陌舞小姐可能进宫了,主子根本顾不上休息赶路进宫,明着是进宫见皇上的,其实还不是为了看陌舞小姐一眼。
可主子跟陌舞小姐之前还有上次的误会没解开,这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误会呢?
淳于霆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但眼底却明显添了三分深意。
最初稀罕这丫头,是因为在坤宁宫外面看到她对淳于靖的态度,让他觉得好奇。他淳于霆眼里向来只有花花草草,没有女人。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江陌舞的每一个举动,都让他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而且,他根本猜不透她下一步会怎么走。
尤其是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她的冷静,她的智慧,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想要深入探寻一番的感觉。
随着一次次的接触,他没有一次可以看懂她的心。
她可以冷静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也可以无情到令人哑口无言的地步。
若说之前是对她充满了好奇和探寻,那么这会子,淳于霆更加想要将她拥在怀里,想要温暖她冰冷如霜的心,好好地瞧一瞧,这丫头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这会子,所有人都在等待皇上发话。
淳于靖心急如火,可是看到父皇态度有些奇怪,淳于靖也不会傻傻的这会子跳出来。
皇上眸光如墨,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展凌。”
“回皇上,大厅内的确有江陌舞说的丝线,乃西域进宫天蚕丝,整个皇宫只有三匹,两匹还在库房,一匹赐给了孟侯府。”
展凌不愧是皇上信得过的人,短短时间,查探神速。
一听到孟侯府三个字,淳于靖脸色狠狠一变。
“有天蚕丝也不代表江陌舞是无辜的!既然天蚕丝赐给了孟侯府,孟侯身上有并不奇怪。”
“三殿下,这天蚕丝被人从布匹拉成了丝线,大约十几米的距离,一部分缠在皇后身上,另一部分绕在房梁上。若不是能长时间近距离接触天蚕丝的人,断不可能做到将丝线从布匹扯开。”
面对淳于靖,展凌从容解释,不卑不亢。
展凌如此不给淳于靖面子,可碍于皇上对淳于靖的信任,淳于靖抓不住展凌的纰漏,自然不敢冲展凌发火。
“父皇,眼下这案子僵持在此,儿臣有个建议,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淳于霆眸子眨了眨,起身开口。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些头大。
这个老五素来不管后宫的事,只要不招惹他,他对人一贯是温柔和善的。可怎么就如此愿意为江陌舞的事情出头呢?
这几天萧贵妃不在后宫,回了娘家。若是老五在这段时间有个什么差池,一旦萧贵妃回来,还不掀翻了新越后宫?
可淳于霆却不管其他人有什么看法。难得他愿意走出景秀宫管管这后宫的闲事,母妃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绝对不会说他的。
皇上对于淳于霆的意见似乎没什么兴趣,但还是让他说下去。
“你说吧,难得朕能听到你说句人话,不让你说,朕岂不是错过很多?”
皇上显然是对淳于霆平时的做法很不屑,淳于霆无所谓的笑笑,并不介意。
“父皇,你也说了,儿臣一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难得认真一次,想要办一件人事,父皇何不把这个机会交给儿臣?”
淳于霆话音落下,淳于靖还在迷惑淳于霆究竟想说什么。
皇上已经沉冷发声,
“你的意思是……想负责皇后被杀的案子?”
“什么?淳于霆!你、”淳于霆终于反应过来,噌的一下跳了起来,眼珠子红的就跟滴了血一样。
淳于霆这是摆明了要插手,淳于靖如何还能忍住?
“你想查案?那展凌岂不是要卷铺盖走人了?抢了展凌的活,让他做什么?”皇上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冷酷威严,惹人生畏。
展凌在一旁垂眸不语,只是唇角很快的抽了一下。
淳于霆却急忙摆摆手,绝世容颜,温暖如春。
看的皇上身后一众妃子花痴连连。
今儿跟着皇上出来的大多是贵人,妃嫔,都是平日很少见到皇上面的。没想到难得陪皇上一次,竟是亲眼看到了皇后的死,还看到了绝世无双的南屏王,和温暖人心的五殿下。
只可惜,她们都是后宫的女人,只能看看,不敢想。
“父皇,展凌每日要保护父皇身边,已经很累了。如今宫里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臣是时候帮父皇分忧解难了。儿臣愿意负责调查此案,绝不偏颇。”
淳于霆脸上笑容不减,明媚耀目。不见丝毫利益目的,更不见后宫之人常见的深不可测。他整个人仿佛就是照耀在阳光下的透明人。
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没有任何人是透明的。淳于霆在后宫生活十六年,耳濡目染,不参与,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淳于靖看着淳于霆和皇上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当他是透明的。
他现在完全是孤立无援的境地。外公这会子明明应该收到信息了,可外公为何还不出现?没了母后,外公又不在身边,他就是一只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老五,你要抢展凌的饭碗可以,要立军令状。”
皇上眸光深深地扫了淳于霆一眼,这一眼就是很明确的告诉淳于霆,皇后这件事不是儿戏,既然开口了,就没有回头路。
淳于霆明白这后宫生存戏码,更清楚这个游戏的危险性。
“父皇,开弓没有回头箭。儿臣愿意立下军令状,十日之内破案。”
淳于霆语出掷地有声。
太皇太后一听他说十天,顿时觉得头大。
十天啊!
如果真有幕后高人存心对付江陌舞,又懂得养蜜蜂拦路,还知道用天蚕丝吊起尸体,那这人岂是这么容易能被抓到的!
“父皇!五弟分明是为了江陌舞拖延时间,五弟之前就曾去侯府找江陌舞买药,五弟和江陌舞之间……”
“三哥,我跟江陌舞之间有什么,你看到了吗?这是你指婚的妻子,你是对她不信任,还是你自己没信心!”淳于霆语出嘲讽,温暖眸光当中蓦然闪过一抹邪邪的气息。
当他是温暖的淳于霆的时候,他周身散发的是柔暖如春的气息,当他眼底邪肆光芒闪烁的时候,便是他不顾一切的时候。
“你、你们、”
淳于靖指指淳于霆,又指指陌舞,额头上青筋迸射,整个面容扭曲狰狞。
“老三,失去皇后,朕也心痛。但这后宫当中波谲云诡,争斗不断。皇后之死,牵扯整个新越王朝,朕不会坐视不理,更加不会草率处理!如今,朕已经派人前往孟侯府,但侯府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朕知孟侯对皇后宠爱有加,事已至此,朕更要彻查清楚,就算江陌舞是凶手,现在单看这件事,也不是江陌舞一人能够办成。朕就派展凌和老五共同查办此案,十日内破案!否则,按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就是若不能破案,推出问斩。
淳于霆若是死了,乱的就不只是一个新越后宫,萧贵妃可是邻国凤拓国的公主。
到时候,萧贵妃一闹,凤拓国岂能罢休?
太皇太后看向皇上,不知皇上为何要做出如此危险的决定。
就在这时,陌舞突然抬起头来,面容平静的看向众人。
“皇上,小女请命,三日内破案!”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就连稳如泰山的淳于止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三日内破案?
这个小女人怎么想的?
“江陌舞,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皇上眯了眯墨瞳,看向陌舞的眼神愈发深沉。
他倒是想过江陌舞不会就此沉默,但她说出的话,却是令皇上也觉得震惊。
“皇上,陌舞一没喝醉,二没吓傻。自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眼下的情况,陌舞平白受冤,三殿下对陌舞打击不断,大有将陌舞就地正法的意思。与其将命运交给他人十天,不如自己把握三天!成功的话,还陌舞清白,让幕后黑手晾在人前,若失败的话,陌舞认命。陌舞只知道一句话,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陌舞话音落下,偌大的院子鸦雀无声。
就算是之前对她不屑嘲讽的嫔妃,在听了她的话,也都是震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皇太后更是缓缓站起身来,以全心的目光审视陌舞。
淳于霆脸上的笑容蓦然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别人的华语改变自己一贯的风格和态度。
而站在原地的淳于止,脸色更显苍白,墨色瞳仁闪烁未明的光芒,整个身体此刻释放出巨大的枭野寒气,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
半晌,都没人说话。
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你说、生死面前,人人平等?你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
明黄铯龙袍刺眼夺目,威严霸气,一览无遗。
在这个封建王朝,说出人人平等这种话,说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这种话,无疑是死路一条。
陌舞正是抓住了众人的心思。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若只是简单的开口要求三天破案,未必会有效果。放手一搏,才是她的作风!
“皇上,陌舞为了保命,必须豁出去拼这一次!”
陌舞眼神坚定,语气坚毅。
皇上淳于子侯蓦然一愣,这么多年了,除了洛皇妃,没人在他面前有过这般语气说话。
转眼十余年,他与心爱的女人天人相隔十多年了。却在另一个丫头身上看到了曾经的似曾相识。可他很明白,人死不能复生。
他只是看到了一个影子。
“江陌舞!”皇上低吼一声,一贯沉冷严肃的皇上,难得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太皇太后心急的看着陌舞,可事已至此,已经不是她能控制了得。
“父皇。”
眼见陌舞说出令人震惊的话,淳于止凝眉开口。
不管是不是这小女人说错了话,他都不能让她有事!
“你也要跟朕立军令状?”皇上转眸看向淳于止,眸色深深。
“是!”
淳于止毫不犹豫的开口。
如果他立下军令状能救江陌舞!立又如何?
“淳于止!我不用你帮我!我不用任何人帮我!”陌舞眸子眯起,毫不犹豫的拒绝淳于止。
淳于止脸色一冷,冷冷道,
“我淳于止立下一天军令状!”
第五十六章 你知道我喜欢你
淳于止彻底怒了。
这个小女人到底在跟他别扭什么?
“屏王爷,不是陌舞不想你帮忙,陌舞敢问,屏王大人您这身子骨,病病殃殃的,走不上三步路估计就要气喘吁吁,到时候案子还没查明白,只怕屏王爷就该病倒了。陌舞何德何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陌舞不说这番话还好,一说这番话无疑是撞到了火山口上。
淳于止脸色苍白之中多了一丝铁青。
遥川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说出那天的事情,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成了不守信用的人?若日后再需要陌舞小姐帮助主子的话,还如何开口?
“江陌舞,不用你操心本王身体!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淳于止并不是一个别人用激将法就能改变的人,就连太皇太后都没有见过淳于止真正动怒的样子。
止儿这孩子只是表面冷酷无情,其实内心如火。
“够了!朕主意已定!江陌舞!朕会派展凌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三日之内若无证据,朕就将你交由孟侯府处理!”
皇上冷冷开口,旋即拂袖离去。
众人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急忙跪地恭送。
“哀家也累了,你们都各自回去。靖儿,随哀家去一趟延禧宫。”
太皇太后眼见皇上走了,若是单独留下淳于靖,就太不合适了。面上还是要咄咄安慰淳于靖的。
可淳于靖一听父皇给了江陌舞三天时间,不说跳起来也差不多了。
“皇奶奶!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所有人都向着江陌舞?是不是?孙儿的母后死的好惨!皇奶奶,决不能给江陌舞三天时间啊!再说,查案也是大理寺的事情,给她算怎么回事?”
淳于靖扯着太皇太后的袖子,不依不饶。
他想尽量拖延时间,等外公来了就有人帮他了。可等到现在外公都不来,难道是半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如果外公再有事的话,他的天就彻底的塌了。
“靖儿,你先随哀家到延禧宫,有些事要从长计议,就算现在要将凶手缉拿归案,可皇后的身后事不办了吗?皇后的尸体已经抬回了坤宁宫,你不想再看看你母后吗?”
太皇太后语重心长的看着淳于靖。
淳于靖还在发愣,太皇太后已经跟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太皇太后起驾回宫。”
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多年的宫女机灵的开口。
如今赵公公暂时被关了起来,太皇太后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跟了她二十多年的宫女了。
“走吧。”
太皇太后已经率先转身,眼看其他妃嫔也都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院子,只剩下陌舞、淳于止和淳于霆等人。
淳于靖咬牙切齿的看向陌舞。
三天?!
哼!有他外公孟贵南在!江陌舞绝对活不过三天!
淳于靖脚步踉跄的离开神花宫,随太皇太后去了延禧宫。
神花宫院内,淳于止和淳于霆的人都退了下去。
展凌见此情景,抱拳告退,等在神花宫外面。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陌舞、淳于止和淳于霆三人。
此刻,三个人脸上,表情各异。
陌舞一脸坦然,神情平静。
淳于霆笑颜如花,眼底却邪肆横生。
淳于止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陌舞小妹,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可展凌只负责看着你,不帮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我来做。”
淳于霆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看向陌舞的眼神温暖清润。
陌舞移开视线看向院子外面,视线不经意的看到脸色苍白可怕的淳于止。陌舞视线微微停滞了一些,旋即毫不犹豫的看向外面。
淳于止脸色更冷。
“你只要这三天不出现在我的视线,你就是帮了我!五殿下!”
陌舞对淳于霆的态度没有改变丝毫。
淳于霆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力,这个小女人真的是刚才才经历了一场陷害险些丧命的人吗?她现在的嫌疑还未洗脱,并且只有三天的时间,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现在的表现竟然是没事人一般。
“五殿下,你可以走了。”陌舞语气冷冷的拒绝淳于霆。
淳于霆看了眼淳于止,再看看陌舞,笑着开口,
“只是要我一个人走吗?其他人呢?”淳于霆在陌舞面前还没有生过气的时候。任何时候都是笑脸相迎。
“一起走!”
陌舞简单拒绝的语气,让淳于止脸色更显苍白。
“既然陌舞小妹开口了,我当然是乖乖听话。那我走了,不要太想我。”淳于霆优雅一笑,雅痞笑容摄人心扉。只可惜,所有的笑容看在陌舞眼中都是刺眼夺目的。
她习惯生活在无边黑暗当中。
所有光明的人或事都不适合她。
淳于霆潇洒离开,完美背影带给人的感觉都是温暖如昔的气息。
院子里,只剩下陌舞和淳于止。
陌舞也不看他,转身朝厅内走去。
专属于他的冷酷声音在背后凉凉响起,
“你知道我喜欢你。”
陌舞身子蓦然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表白的时候,用如此冷酷无情的语气。
这是表白还是威胁?
“喜欢?呵……那屏王大人知不知道我喜欢金银珠宝呢?”
“你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淳于止脸色苍白的丢下一句话,转身抬脚离开了神花宫。
他有很多话要告诉她。
但她的态度,每每让他无言以对。
他想告诉她,这里是神花宫,是他母妃生前住过地方。
母妃死在这里,他十年不曾踏入这里一步。
是因为知道她在前厅,他才会进来的。
这里承载了他很多无法面对的痛苦回忆。可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淳于止刚走出神花宫,忽然觉得一口腥甜冲了上来。
“遥川!”
“主子请上车。”
一看淳于止的脸色,遥川神情大变,急忙将马车从不远处驶了过来。而淳于止却是等不及,提气踮起脚尖,身子跃起跳上了马车。
马车的帘子被大力掀开,遥川驾车还在行驶当中,淳于止已经进入马车。
一口鲜血嗤的一声喷了出来,溅的车内到处都是。
“主子,属下立刻赶回屏王府。”
遥川不敢耽误,驾车飞奔。
车内,淳于止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
只要闭上眼睛,眼前闪过的就是那张清冷傲绝的面容。无绝色之姿,却令他心潮澎湃。
他从来不相信,自己会说出喜欢这种话。
……
神花宫院内
展凌进入大厅,见陌舞站在大厅门口若有所思。
“江姑娘,属下奉命与姑娘一同查案,若有需要,姑娘直言。”展凌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陌舞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皇上不是派你看着我的吗?你还可以帮我?”
“展凌是皇上身边的人,若宫里头出了事,展凌也是义不容辞。”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可以找你帮忙了?”陌舞眸子闪了闪,多一个帮手自然是好的。更何况展凌的能力她刚才也见识过了,确实是个得力的帮手。
“是的,江姑娘。”
展凌语气始终平稳如一。
陌舞抬头打量他,自始至终还没仔细看一眼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长的什么模样。
展凌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举止沉稳。神态举止带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老练。一身墨绿色侍卫装,身躯挺拔魁梧,眉宇之间昂扬一股英挺正气。
既然有了帮手,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觉得三天时间够吗?”陌舞环视四周环境,清眸幽冷,唇角却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看不出喜怒。
展凌一怔,抱拳道,
“不够。”
展凌实话实说,如今所有的证据看似都齐全,都指向她江陌舞。但又看似存在很多疑点。只是,这幕后之人绝对是熟悉宫中环境,并且潜藏多年,岂是这么容易被抓到的?
如今皇上公开审理,并且给了江陌舞三天时间,这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情。那人还不乖乖躲起来。只要那人没有动静,他们这边就会陷入僵局。
“岂是只要查案的时候没有阻力的话,一天就够了。”陌舞的话让展凌不由得愣住了。
一天?
怎么可能?
“江姑娘说的阻力是?”展凌疑惑的看着陌舞。
“过几天你就可以看到。”陌舞神秘的笑笑,并不急着公布答案。
想必,如今不管是江候府还是孟侯府,还是整个朝堂,都已经炸开锅了。很多问题,马上就会出现。
“展凌,这里虽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我希望你能派人保护好这里,三天内不许任何人进来这里,更不能擅自拿走和移动这里的东西。玄武门那边,尽快给我消息,还有停在院中的马车,也尽快查清楚来历。再就是,给我找一盒水粉。”
陌舞冷声吩咐展凌,既然立下了军令状,那么三天之内,她定要让真凶大白于天下。
……
一盏茶的功夫,展凌就将玄武门侍卫的记录拿了过来。
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陌舞入宫的记录,不过却没有赵公公的记录,而且也没有赵公公出宫的记录。如此,玄武门的侍卫很可能被赵公公收买了。
“玄武门一共多少侍卫当值?”陌舞看着出入记录问着展凌。
“江姑娘进宫的时候,一共四人。”
“展凌,我想见一个人。”
陌舞想了想,突然开口。
“谁?是那四个侍卫中的一个吗?”展凌奇怪的看着陌舞。难道她还没看到人就知道是谁有问题了?
“不是,我想见一见侯府的蓉妈。”
“好,我去安排。”
展凌并没有拒绝陌舞,反正这三天时间他都会跟着陌舞,尽量配合她。展凌也想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如此皇上才能安心。
半个时辰后,陌舞在神花宫门口见到了蓉妈。
“小姐……小姐,我都听说了,怎么会……”
蓉妈一看到陌舞,眼眶不由得就红了。
陌舞离开侯府的时候,蓉妈就阵阵心慌,总觉得会出事。她早早的联系好了药庐的何掌柜,密切关注着宫里的动静,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蓉妈,我没事。别哭。”陌舞知道蓉妈是真心对自己好,看到她哭,自然也难过。
“小姐,蓉妈没用,保护不了小姐。小姐,您告诉蓉妈怎么做?蓉妈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酒您出去。”蓉妈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下,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小姐留在宫里头,让小姐远走高飞。
“蓉妈,我知道你相信我是无辜的。那么你也该相信我的能力!我让你进宫是有事问你,不是让你哭的,知道吗?”
陌舞轻声劝着蓉妈,态度温和。
展凌在一旁看了,有些好奇。
这江姑娘之前对屏王爷和五殿下都是一脸冷若寒霜的态度,完全当他们是陌生人一般,为何对一个下人如此耐心温和。
真是看不懂这样的女子。
“小姐,你说。”蓉妈擦干眼泪,满眼心疼的看着陌舞。
“蓉妈,我问你,赵公公是何时去的侯府?”
“赵公公……两个时辰前。小姐回来前半个时辰他来的。”蓉妈对时辰记得清清楚楚。
“好。”陌舞点点头,转身看向展凌。
“展凌,你查一下赵公公离宫的时候玄武门当值侍卫都有谁,是不是有人临时调班?”
陌舞话音落下,展凌恍然大悟。
“江姑娘的意思是,如果赵公公真的收买了玄武门的侍卫,那么出宫入宫很可能用的都是同一个人,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知道究竟是姑娘撒谎,还是赵公公撒谎。”
“对!而且这个人还不是普通的侍卫,手里头应该有点权力。能在关键时刻调走支配其他侍卫,并且神不知鬼不觉。”
陌舞的话让展凌思绪豁然开朗。
展凌打开另一本出宫记录一一核对。
蓉妈说赵公公是两个时辰前出的宫,从皇宫到侯府若是马车的话,大约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前。
“找到了!一个半时辰前,玄武门当值的卫长突发疾病晕倒,所以临时调了下一个班的卫长郑成顶替。是他!”
“找一下那个突发疾病晕倒的卫长了解一下情况,查查他今天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
陌舞沉稳发声吩咐展凌。
展凌点点头,立刻吩咐手下去办。
很快,那个晕倒的侍卫就被带了上来。
据他交代,在他晕倒前一个时辰见过郑成,郑成还给了他一些家乡的土产,他没吃,都放在休息的房间里面,那些土产也带了过来。
“让御医查一查这些土产。”
陌舞怀疑土产里面有挥发性的药材,能让人产生呕吐眩晕的症状。
很快,御医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土产里面的确有问题。
一系列查证下来,就连展凌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都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而陌舞始终沉稳下令,不慌不忙。
“展凌,既然土产有问题,那么郑成就有很大的嫌疑。你派人查一下郑成有无不良嗜好,比如赌博或者其他。并且查一查他最近是否有大量银两出入情况,并且查一查他家中最近是否有异常情况。尽快!”
陌舞沉声吩咐,展凌立刻派人前去调查。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转机,展凌都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以为至少要几天才会有眉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了。
“江姑娘,接下来要调查马车吗?”
展凌见玄武门的答案呼之欲出,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查查马车了。
“是。你加派人手调查宫内所有马车。”
只是陌舞的话却让展凌愣住了。
调查宫内所有马车?
这什么时候才能调查完?只有三天时间,可宫里的马车光是各宫娘娘的就有几百辆,还有其他物资马车,加起来得有一千多辆。三天时间怎么能查完?
就算查完了,三天之后时间过了,也未必有线索。
“江姑娘,我们只查你乘坐的马车不行吗?毕竟,这辆马车才是破案的关键。”展凌指了指停靠在二人身后的马车。
“不行。现在是我断案,你来配合。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管。”
陌舞做事一贯很有自己的主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目前她自己明白就行了。还不到告诉展凌的时候。
展凌满腹疑惑和不解,但陌舞语气坚决,展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江姑娘,那侍卫都去调查马车了,我们……”
“展凌,从坤宁宫到这里走路多少时间?”陌舞打断展凌的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展凌想了想,回道,
“一炷香的功夫。”
“从坤宁宫到这里,一共几条路?”
“就一条路。”
“前几天京都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潮湿。你说从坤宁宫到这里就只有一条路,那如果皇后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是在坤宁宫的话,杀害皇后的人若是用马车运送皇后的尸体,必定会有车轮压过地面的痕迹,你派人前后四处看看,除了我这辆马车之外,是否还有其他马车。”
“好,我派人去查。”
陌舞一通吩咐,展凌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他展凌从十六岁开始断案查案,到如今,八年时间,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滴水不漏的查案方式和效率。
简直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江姑娘哪里像是侯府的千金小姐,莫名给他一种训练有素的杀手的感觉。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越是危险,越是冷静。越是杂乱无章,越是轻松理出头绪。
展凌本以为是自己引导江陌舞调查,如今看来,他倒真的成了帮忙的。
不一会,展凌派出去的侍卫调查回来结果。
神花宫四周除了陌舞这辆马车,再无其他车轮压过的痕迹。
神花宫常年空着,平日只有皇上思念洛皇妃的时候才会进来走走坐坐,也不允许其他人擅自进入,所以不会有人来这里。
“江姑娘,这里会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展凌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展凌,你随皇上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陌舞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指的看了看展凌。
“醋……味?”展凌不是很确定,因为那味道又不是很像平时做饭用的醋。
“不是醋,而是制作食醋的材料。你派人去御膳房查一查。”
“这种制作食醋的材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展凌觉得不懂就问,没什么好丢人的。
陌舞没想到他倒懂得不耻下问,笑了笑,淡淡道,
“我怀疑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醋烧开了有杀菌的作用,并且可以掩盖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会对现场的真实环境造成破坏。凶手杀了皇后之后,既懂得以蜜蜂挡路,又知道用食醋遮挡味道,清洗现场,我真是好奇……究竟是谁这么能干。”
陌舞说着,转身朝神花宫后院走去,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却透出蚀骨的寒意。
能干?
展凌在陌舞身后不由摇摇头。
这江姑娘也太大胆了吧!之前守着皇上就说什么人人平等,现在又来一句能干,杀了皇后是能干?相信皇上听了这话……
展凌不敢想象皇上在听到江陌舞今日表现会有怎样的反应。
陌舞带着展凌绕着神花宫转了一圈,发现地面好几处都有清洗过的痕迹。
陌舞不动声色绕过那些地方,在神花宫后院找了一处休息。
坐下来后,陌舞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若有所思的问着展凌,
“展凌,你在宫里头有没有相熟的宫女?”
陌舞此话一出,展凌脸色一僵,不明白陌舞怎么会问这个,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前后跨越也太大了。
“我,没有。”展凌急忙摇头,可语气却明显有些迟疑。
陌舞也不在意,捧着热茶品了一口,继续道,
“那相熟小太监呢?”
“这个,有。”展凌有些郁闷的点点头。
“行啊,到时候借你相熟的人用一用。不过要你信得过的才行。”陌舞的话让展凌一头雾水,他这边能用的人都用上了,都在忙着查案,这相熟的宫女和小太监对案子能有什么帮助?
“到时候你就知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