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另一厢，对于墨瑾瑜难得伤春悲秋起来的情绪，寒清瑶并不知道。

    此刻她刚刚命人传书陆云昙，告诉她两人在天一楼里见面，自己则带着知夏早早坐在天一楼的包厢里手拿着一本书看着，等候着陆云昙到来。

    可是她虽然眼睛看着书，思绪却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她的面色清冷如常，任谁见了都会以为她专注于书中的内容，不可自拔，至少知夏是这么想的，但这不包括陆云昙。

    等陆云昙匆匆到来之时看到这一副景象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微微喘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着急前来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陆云昙慢慢走了进去坐到寒清瑶旁边，语带调侃道:“呦，短短时日不见，你怎么一副思春的模样？这么想你家夫君，那你怎么舍得出来？事先也不早说，这么一大早害我急急忙忙跑过来，一口水都没喝。”

    边说边想要拿水，却发现整张桌子只有寒清瑶面前有一杯茶水，扭头冲着一旁忍笑的知夏，一脸哀怨道:“知夏啊，不带你这样偏心的，你家小姐都有水喝，为什么就我没有？”

    话虽然是冲着知夏说的，但眼睛却是看着面色清冷的寒清瑶。

    寒清瑶在陆云昙出声的那一刹那就回神了，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陆云昙搞怪的模样，直把陆云昙看得一缩脖子，这才转头对着知夏道:“知夏，去准备一壶新的茶水来，让她喝个够。”

    “是，小姐。”知夏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陆小姐还是那么有趣，就下去了。

    陆云昙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对着寒清瑶道:“你还是这个样子，本来再过两天就是立冬了，已经够冷的了，你还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你家那位是怎么受得了你的，难道就不会觉得冷吗？”

    “说够了吗？”寒清瑶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陆云昙。

    “说够了说够了，我闭嘴，静静地听你说好了吧。”陆云昙白了寒清瑶一眼，做了个手势。

    寒清瑶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友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自己面前一副没个正经的模样，要不是知道她在熟识的人面前尽皆如此，恐怕自己也会以为她是别有企图吧。

    “好了，别闹了，知夏也回来了，你休息一下，等一会我们就好好谈谈京城的事。”寒清瑶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因着这一层自己有吩咐，没人敢擅闯，除了知夏不会有其他人。

    陆云昙一听到“京城”两个字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样子，认真地点点头。

    看她这模样，寒清瑶皱了皱眉头，看来京城的情况并不乐观，不然她不会这么认真，自己有必要好好想想了。

    “小姐，陆小姐，茶水到了，奴婢会守在门口，有什么事叫奴婢即可。”

    “嗯。”

    知夏带着茶水回到了房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周身气场的变化，不敢多说，只是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就退了下去，守在门口防止有人闯入。

    陆云昙见此，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道:“知夏还是一如既往地懂规矩啊，你教的很好嘛。哦，不，除了那个小辣椒倚翠。”说着就将茶水一饮而尽。

    寒清瑶却没有接陆云昙的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陆云昙知道过犹不及，就不再继续逗她。

    “我这次回来想必贾仁义也得到了消息，没有我在京城坐镇，恐怕我布下的后手拦不了他太久，他很快就能得到你成亲的消息。虽说可能一时半会他腾不出手，但你别忘了，一个多月后就是冬至了，他肯定是要回来祭祖的，到时候什么理由都挡不住他，你要尽早做打算了。”

    陆云昙看着寒清瑶，神情是难得的郑重，虽然她十分厌恶贾仁义，可不得不说人家的手段高明，要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到最后一定会满盘皆输。

    寒清瑶闻言面色更冷了几分，贾仁义这个虚有其表的家伙，若有可能她是绝不会再想见到他的。

    陆云昙看着寒清瑶面若寒霜的模样，也是有些心疼，她清楚地知道贾仁义那个表里不一的家伙为了得到自家好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初要不是陆家和寒家联手，再加上贾家正面临着升迁，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他。

    之后因为陆家在邺城的产业遭到重创，但当时京城也有变故，一时之间也腾不出手来整顿，自己就留在京城，顺便给贾仁义那个家伙找点事做，不让他去邺城找自家好友麻烦。

    如今自家好友好不容易有一个在意的人，虽然自己并没有与之亲身交谈过，但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来看，她也是个不错的人，更要紧的是自家好友喜欢，那自己也唯有送上祝福了。

    可一旦消息传到京城，贾仁义绝不会善罢甘休，怕就怕一旦墨瑾瑜出了什么事，自家好友会奔溃，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要知道自家好友虽然外面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实际上非常执着坚定，认定一人就再不反改。别看以前无人能够走进她的内心，但一旦进入了，那自家好友就会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想想陆云昙就觉得头疼，只得道:“还记得两年前我告诉你的消息吗？那时候贾家刚刚进入朝堂的权利中心，地位还不稳固，贾仁义这才消停了下来。可是后来贾仁义听从他父亲的安排，决定采取政治联姻的方式，巧言令色成功骗取了户部侍郎蒋华女儿蒋歆柔的芳心，迎娶了她。”

    “蒋歆柔我曾经见过，是个好女子，只可惜栽在了这个伪君子的手里。回来前我远远地见过她，一点没有少女时的模样，面色憔悴，可见她过得并不好。”陆云昙想起了蒋歆柔，不免为之叹息，“而从我在贾家安插的人传回消息来看，贾仁义一直都没有对你死心，那两年只是为了不让蒋家说什么才没有动作，等到贾家地位稳固了，那苗头就出来了。可蒋歆柔也不是傻瓜，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上个月开始调查起来，让贾仁义十分不满。蒋歆柔更声称要带着孩子回娘家，贾仁义当然不能不管不顾，毕竟蒋家也不是好相与的。他被蒋歆柔弄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一直闹到现在。也正是因为有她在前面，我在暗处才能处处限制贾仁义得到你的消息。”

    “这背后应该有你的手笔吧。”寒清瑶见到陆云昙幸灾乐祸的样子，哪还不知道内有乾坤啊。

    “哪能啊，我只不过是不小心地透露出贾仁义有一个求而不得的女子，至今念念不忘，即便有了妻子也想要得到罢了。”陆云昙捂着嘴笑了起来，矢口否认，只不过寒清瑶隐隐能够看到她背后摇着的狐狸尾巴。

    寒清瑶淡淡地点了点头，冷静地分析道:“多亏你在京城的帮助，为我拖延了时间。但我想就算为了孩子，蒋歆柔也不可能一直闹下去，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只怕到最后也会不了了之，我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嗯”陆云昙闻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那你有什么打算？”

    寒清瑶皱了皱眉头，“总而言之不管贾仁义怎么做我都不会妥协的，以寒家如今的人脉和关系，有的是办法。就怕他剑走偏锋会对瑾瑜下手，可我又不能一直将瑾瑜留在寒府不出去。”

    “你还真是关心你的夫君啊。”陆云昙调笑了一声，心里却在叹息，自家好友是真的陷下去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多注意墨瑾瑜的安全了。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我们陆家也有想法重新启动在邺城的产业，这也是我回来的目的之一，我想集两家之力，贾仁义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对付墨瑾瑜。”陆云昙一脸的傲然，要知道陆家在京城也是举足轻重的，是竞争皇商的有力人选，不少达官贵人也会给陆家几分薄面。

    “嗯”寒清瑶闻言没有什么反应，陆家的实力寒清瑶很清楚，若是当初寒家没有遭到重创，就凭着寒家前任皇商的身份，哪里用的着那么麻烦。

    “不过，清瑶啊，因为三年前谋反案，皇商的竞争被推到了明年，一旦你与贾仁义撕破了脸皮，只怕他会在皇商竞争一事上给你难堪。”突然，陆云昙想到了皇商一事，有些忧愁。

    寒清瑶倒是面色如常，“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果真的与皇商失之交臂，那也无妨，至少寒家绝不会在我手中败落，相信爹也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但愿吧。”陆云昙还是有些担忧，若是寒家没有了皇家作为后盾，寒家真能挡得住贾仁义的报复吗？看来，清瑶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墨瑾瑜，希望到最后你可不要让清瑶伤心啊。

    寒清瑶看着陆云昙愁眉不展的模样，挑了挑眉，知道好友是在担心自己，心下微暖，也不想让好友劳心伤神，她是相信墨瑾瑜的。

    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难得带着调侃道:“你说回邺城重开产业是目的之一，那其他的呢？我可听说了你从回邺城以后，一直往新开的畅春园跑，这是为何呢？是为了某个人吧。”

    陆云昙闻言脸色爆红，白了寒清瑶一眼，至于吗，我不过就是调侃了一下你和墨瑾瑜，用得着扯到我身上吗？

    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可是看着好友眼中戏谑又带着认真的样子，陆云昙抿了抿嘴，点了点头，道:“嗯，的确是为了她。”说到她的时候，陆云昙的面色明显放柔，深情款款。

    寒清瑶微微吃惊，在她眼里陆云昙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没想到还有人能栓得住她，也是好奇起来。

    “据我所知，你每次去畅春园都是去找那里的花魁闻雅歌，她本来是在京城的畅春园，可谁想两个月前她突然来到邺城。目的不明，你真的那么没有警惕心？”寒清瑶想到自己收集的消息，没有见到真人之前一切都无法断言，心内颇有些担忧自家好友会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陆云昙知道寒清瑶是在担心自己，却是一副自信的模样，“我不否认我是因为她才提前回到邺城来的，而且我与她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为我就那么容易糊弄，那么长时间还看不出她的为人。虽说她有事瞒着我，但我相信她不会害我。”

    “你心里有数就好。”寒清瑶见到陆云昙脸上淡淡甜蜜的神色，也不再多言。

    随即想到墨瑾瑜那一个木头疙瘩，寒清瑶有些气恼，她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而此时，正被寒清瑶念叨着的墨瑾瑜又在做什么呢？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天一楼里，寒清瑶与陆云昙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寒府中，墨瑾瑜正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汤药发呆。

    “姑爷，汤药要趁热喝才有效，你赶紧喝了吧。”倚翠看着墨瑾瑜不动弹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出声提醒道。

    墨瑾瑜抽了抽嘴角，只觉得嘴里一阵泛苦，脸上微微挤出一个笑容，将目光从黑乎乎的汤药上离开，抬头对着倚翠道:“倚翠啊，不是，你看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用再喝了吧。”

    “那不行，”倚翠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托盘往墨瑾瑜身前一递，“这是小姐交代的，还请姑爷不要为难倚翠，而且姑爷最近病情反反复复，倚翠想姑爷也不想让小姐再劳神吧。”

    好吧，都把寒清瑶拉出来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墨瑾瑜无语了，想到寒清瑶为了照顾自己越发清减的模样，再多借口也说不出来了。

    墨瑾瑜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倚翠手上托盘里的汤药，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一口闷了下去。

    “呼，好苦啊！”喝完之后墨瑾瑜苦着一张脸，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好苦啊，将药碗放回了托盘里，迫不及待地从托盘中的另一个碟子里拿了一个蜜饯吃，等到蜜饯的甜味渐渐冲淡了口中的苦味，墨瑾瑜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蜜饯还是因为每次墨瑾瑜喝药就像赴死一样，寒清瑶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让人准备了一些，给她送药。

    虽然因着寒清瑶与墨瑾瑜感情和睦的缘故，倚翠对墨瑾瑜也没有了当初的偏见，但是看她矫情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身为男子却怕喝药，还不如女子呢。’不过想是这么想，却不敢说出口。

    倚翠拿着托盘，对着墨瑾瑜道:“姑爷，奴婢先下去了，有什么事遣人通知一声即可。”

    “好，”墨瑾瑜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寒清瑶，就冲着要离开的倚翠道:“哎，倚翠，等等。你知道清瑶她去哪里了吗？”

    倚翠眉头跳了跳，虽说近日来不是第一次听了，但还是不习惯姑爷叫小姐的名字，听到墨瑾瑜的问题，摇了摇头，道:“回姑爷，小姐去哪里了倚翠也不知道，不过要是姑爷去问小姐的话，想必小姐不会瞒着姑爷的。”

    说到这里，倚翠迟疑了一下，道:“姑爷，恕奴婢多一句嘴，姑爷也是该好好了解一下寒府的事了，也好帮小姐分忧。”

    说完倚翠就离开了，独留下因为倚翠的一番话在床上沉思的墨瑾瑜。

    墨瑾瑜想了想，也是，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当米虫，好歹自己也将清瑶当成了朋友(大雾)，这已经不再是利益关系了，出于情义(大雾)，自己也得好好了解一下寒府的事了。嗯，等清瑶回来就问问她，看看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让我做，就这么办。

    “不过，清瑶她现在在哪里呢？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这天快要下雨了，也不知道清瑶有没有准备。”墨瑾瑜看了看床咋个的天色，天黑蒙蒙的，一看就是要下雨的节奏，心里有些担心。

    对于墨瑾瑜所想寒清瑶一概不知，此刻她还在和陆云昙制定计划。

    “阿嚏”这时候寒清瑶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所以，‘真是奇怪，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打喷嚏呢？’

    陆云昙见此带着调笑道:“咯咯咯，我看啊，八成是你家那位想你了。”

    寒清瑶轻飘飘地斜视了陆云昙一眼，陆云昙抽了抽嘴角，轻咳一声，“当我没说。”

    寒清瑶也不看她不正经的模样，淡淡地道:“寒家以贩卖丝绸为主，其他产业为辅，邺城依河而建，所以寒家的丝绸运输多靠水路，为了避免贾仁义在水路上给我们施压，我们需另辟蹊径才行。”

    “嗯”说到正事，陆云昙也是严肃起来，点了点头，“然而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我想贾仁义还无法只手遮天，顶多就是邺城与京城方面会比较麻烦，而你要竞争皇商，他一定会在邺城通往京城的要道方面给你添麻烦。”

    “不过这也不打紧，就凭着寒家和我们陆家的人脉关系，只要我们率先打点好京城的关系就可以了，就算他在皇商竞选中从中作梗我们也不怕。”陆云昙又说出了另一个想法，“在京城权势与地位比贾家高的比比皆是，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联姻，而贾仁义对你穷追不舍的原因，依我看来，除了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之外，那就是看中了寒家的财力，可以上下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