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深究的墨瑾瑜偏过了头,强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什么,大老板,我记得晕倒前倚翠拿了一大叠的资料给我看,那太多了,你可以简单和我说说吗?”
“好”寒清瑶闻言沉默着,深深地看了一眼墨瑾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刚刚的心情变化被寒清瑶捕捉到了,既然她现在不愿去想,寒清瑶也不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毕竟自己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墨瑾瑜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寒清瑶,等着她说话,因为不管是不是因为合约的关系,墨瑾瑜对那些“情敌”也没有丝毫好感。
“我让倚翠给你拿的那么一大叠,其实里面你要注意的也只有那么三个。”寒清瑶瞥了一眼墨瑾瑜,墨瑾瑜自然明白寒清瑶没有说出的话,剩下的不就是为了惩罚自己吗?那么多,看上三天三夜都看不完,更别提大老板还要在第二天检查,真是腹黑啊!墨瑾瑜对比深有感触。
“其中你要注意的就是卢家公子卢俊义,潘家公子潘德延,最后一个就是贾家公子贾仁义。”寒清瑶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卢家公子卢俊义和潘家公子潘德延都是邺城本地富商之子,但却都是在两年前迁移到这里的,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以寒家的人脉和财力并不惧怕他们,就怕他们耍些小手段对付你,不过不会伤你性命就是了。”
墨瑾瑜嘴角抽了抽,不会伤我性命的潜意思就是想让我出丑、颜面扫地,然后被寒家扫地出门吗?这样以后自己岂不是抬不起头来,连带着熙儿和怡儿也会受影响,这绝对不行!
墨瑾瑜一想到这,身后瞬间燃起了名为斗志的熊熊火焰,誓要打破敌人的阴谋诡计,为弟妹撑起一片天。
‘不过,刚刚好像听到了贾仁义的名字,不知道大老板会怎么介绍他呢?’
寒清瑶看着墨瑾瑜斗志满满的模样,微微勾起了嘴角,有斗志就好,只是那最后一人……
寒清瑶收起了笑容,声音冰冷地道:“那贾家公子贾仁义还真是名副其实,他表面上谦和有礼,实则阴狠毒辣。当初他的父亲还是邺城知府的时候就明里暗里肆意打压其他有意求娶我的人。而且还暗中散播谣言,企图败坏我的名誉,被我及时察觉,挫败了他的谋划,这才转危为安,否则可能真的就被他得逞了。直到后来他父亲升任户部员郎中,举家迁移至京城,再加上云昙的帮助,才给我带来了三年的安宁。虽说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但他的父亲是皇商初选的官员,现在寒家要竞争皇商,只怕是躲不过他了。”
墨瑾瑜眨了眨眼睛,对于寒清瑶的评价并不意外,因为与严子骏所说大同小异,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妄想败坏大老板的名誉,不知道女儿家的声誉是最重要的吗?太气人了!
‘不过,大老板说的“云昙”是谁啊?可以感觉得到大老板说到她的时候语气都变好了。’想到大老板心里有一个地位举重轻重的人,墨瑾瑜的心里就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大老板,你说的云昙是谁啊?”恐怕一心只想知道云昙是何人的墨瑾瑜都察觉不到,她说这话时那酸酸的语气。
寒清瑶听着墨瑾瑜那酸酸的语气,挑了挑眉头,勾起了嘴角道:“云昙啊,她是我的闺中密友。她是陆家的长女,陆家是京城的商贾大户,当时陆伯父只有她一个女儿,陆伯父就从小培养她打算让她继承家业,无论谈什么生意都带上她。八年前爹他得知了先帝要选皇商的消息,于是爹为了竞争皇商,便将重心转移到了京城,我们举家前往京城。一次生意会谈,爹带上了我,也就是那次,我结识了云昙,因着很多理念都很相似,所以我们就成为了好友。”
说到这里,寒清瑶语气顿了顿,接着道:“后来竞争皇商成功,先帝诸皇子不断拉拢,爹他不堪其扰,四年前又搬回了邺城,而陆家也有意将产业开在邺城,两家一拍即合,所以云昙就和我们一起到邺城,专门负责邺城的产业。三年前诸王叛乱,云昙正好回到了京城处理急务逃过一劫。因为诸王的目的主要在当今圣上和忠君一脉的官员,恐防京城百姓被逼急了反扑,再加上反军在附近搜刮够了,就没有像在邺城肆意掠夺,滥杀无辜,云昙有惊无险。”
不知为什么,明明大老板语气平静,但墨瑾瑜却能从话里听出一抹哀伤,想必是想起了自己逝去的亲人了吧,想说什么劝慰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墨瑾瑜知道现在自己只要乖乖地做一个倾听者就好了,至于其他,总有机会慢慢化解大老板的心结。
“四年前贾仁义在花灯节上见过我,就对我穷追不舍,可我并不喜欢他,尤其在他使用下作的手段之后更甚。云昙自小就在陆伯父身边耳濡目染,有自己的一套识人之法,见到他也对他很是厌恶。贾家去往京城以后,因着邺城的产业十不存一,邺城百废待兴,陆伯父担心云昙的安全,就把借此她留在了京城。云昙担心我,也就听从陆伯父的话留在京城暗地里帮我做掩护,不让贾仁义知道我的消息,我这才有几天安生日子。”
墨瑾瑜听完寒清瑶的话点了点头,对陆云昙也很是感激,“那大老板,我们找个时间谢谢她吧。”
注意到寒清瑶带着讶异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涨红了脸,“那个,不是我们对外是夫妻,她帮了你,我这个做夫君的不可能不答谢人家吧”虽然她本来因着感冒发烧脸就是红的,看不出来。
寒清瑶柔了目光,点了点头,“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去找她,你先休息吧。”
“嗯”听到寒清瑶颇具安抚的话,墨瑾瑜也觉得眼皮沉重,或许是药效起作用了,墨瑾瑜躺了下来就睡着了。
寒清瑶怔怔地看着墨瑾瑜许久,悄然伸出纤长的手指细细描摹着墨瑾瑜的脸庞,喃喃道:“或许……”
窗外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秋雨缠绵,总是悄无声息地到来,雨打秋叶,似人幽语,带着轻柔的雨露拂过心田,掩盖了道不尽的淡淡情思。
作者有话要说:
自家两周岁的小表妹就是个熊孩子,整天粘着我不放,使劲折腾我,还硬拉着我看奥特曼打怪兽,天哪,就不能让我安静地码会儿字嘛!╮(︶﹏︶)╭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一层秋雨一层凉,秋雨绵绵秋意长,风歇雨止,又带来了一番别样的感触。深秋多雾,笼罩在庭院中犹如仙境,秋菊雾气缠绕,更添灵秀之感。
等墨瑾瑜苏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窗台上的几株盆栽沾染了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让墨瑾瑜看花了眼。
雨后空气清新,近来缠绵于病榻那抑郁的心境也开阔了不少,只觉得身子骨也轻松了不少。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墨瑾瑜这三年来极少生病,现在这一病似乎将三年来的沉疴一并爆发,原本以为只要包在被窝里一夜发汗就能痊愈,却反反复复地过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寒清瑶因为担心墨瑾瑜,就将办事的地点改在了房间里,以便随时照料。
虽说有丫鬟在墨瑾瑜不至于无人照顾,但寒清瑶还是不放心,总要亲自看着才放心,更何况她知道墨瑾瑜不喜欢喝药,有自己在也能压着她安稳地吃药。
每次墨瑾瑜看到大老板拿着黑乎乎的汤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时,总会一阵气弱,好似自己不喝就对不起她似的。
万般无奈之下墨瑾瑜也只能乖乖就范,虽然面上是不情愿的,心里对于寒清瑶的悉心照顾很是感动。
她没想过寒清瑶这个千金大小姐会纡尊降贵地照顾自己,就算自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但也只是赘婿而已,妻强夫弱,也不值得她这般上心。
就算是因为自己照顾过她,她不想欠自己人情,但自己也才照顾了她三天,她却这么快十倍地返还回来了,看到她越发清减的样子,心不自觉地密密麻麻地疼。
但不知为何,看见大老板这么照顾自己,心里却泛着莫名的蜜意,若是让女儿控的寒老爷知道,恐怕会恨得咬牙吧。
墨瑾瑜猜的不错,当寒老爷知道寒清瑶这大半个月来没日没夜地照顾墨瑾瑜的时候,醋坛子彻底翻了,要不是有寒夫人在,只怕墨瑾瑜早就被寒老爷打发到天边去了。
逃过一劫的墨瑾瑜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心里暗暗决定今后要少腹诽大老板,好好照顾她的饮食,帮她挡住那些烂桃花,这也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了。
也因此,墨瑾瑜与寒清瑶之间倒是亲近了不少,没有了往日的隔阂,气氛温馨和睦。
这番“恩爱”的模样倒是让寒府的老人十分高兴,小姐姑爷感情好,彼此照顾,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添一个小小姐或者小公子了,寒夫人更是送了不少补品过来,让得墨瑾瑜和寒清瑶双双无语。
熙儿也曾带着怡儿前来看望墨瑾瑜,却没有多呆,不是墨瑾瑜不愿意,而是她担心怡儿年幼体质弱,怕会传染给怡儿,而且熙儿也担心怡儿在这里闹腾墨瑾瑜无法安静休养。
期间熙儿也有帮方煜带些问题来问,按他说的话就是“达者为师”,墨瑾瑜也不藏私,只是她所学也有限,只能东拼西凑地说一点,‘希望不要误人子弟吧,’墨瑾瑜暗暗抹了一把汗。
今天墨瑾瑜的身体渐有起色,苍白的脸色也带了血色,寒清瑶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惬意的笑容,却很快收敛。
突然,寒清瑶想起了墨瑾瑜听到自己说贾仁义的事丝毫不震惊的模样,感到奇怪,皱了皱眉头轻声询问。
墨瑾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严子骏来找过自己的事说出来,她看着寒清瑶回答道:“其实在成亲的那晚,大表兄严子骏来找过我,告诉了我贾仁义的事,还说本来我不可能那么平静地迎娶你的,只是所有人都被贾仁义威逼利诱过,统统放弃了。”
说到这里,墨瑾瑜看着寒清瑶眼中一闪而过的明悟,抿了抿嘴,接着道:“大表兄告诉了我、你和他的事,但我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会拒绝他呢?要知道当时他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也是因为最近与寒清瑶之间关系亲近,可以互称名字,墨瑾瑜这才敢出声询问。
寒清瑶瞥了一眼墨瑾瑜,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心绪不定,淡淡地道:“我虽与表兄青梅竹马,但我对他却只有兄妹之情,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我勉强与他在一起,也不会开心。后来寒家与严家同遭变故,我和他都得为了家族奔走,商场如战场,经历的多了谁又能保持初心呢?最开始或许是单纯的爱慕,可后来这份爱慕中掺杂了多少利益,谁又能得知呢?这也是后来他打算向我提亲之时会被我和爹一口否决的原因。成亲前夜他来找过我,让我和他一起走,可是他怎么可能放得下严家,更别说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对他动过心。”
不知为何,墨瑾瑜听到寒清瑶说从没有对严子骏动过心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窃喜。
墨瑾瑜怔了怔,低下了头,自己这个反应太不对了,至少不是员工对老板应有的,皱了皱眉头,心下总算有了疑惑。
寒清瑶却没注意到墨瑾瑜此时的神情,她也正在沉思着,难怪那卢俊义和潘德延一直没有反应,贾仁义行事未免也太过霸道了,若是他回到了邺城,只怕又会掀起不少波澜。
‘有必要去陆家见见云昙了。’寒清瑶心里有了打算。
‘只是……’寒清瑶看了看神思不属的墨瑾瑜,想到她的病情,虽说今天有所好转,但近来一直反复无常,寒清瑶心里有些担忧,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想不通的墨瑾瑜突然察觉到寒清瑶注视的视线,抬起了头,发现了寒清瑶眸里一闪而过的担忧,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心下一暖。
‘嘛,想不通就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的,现在就不用自寻烦恼了。’墨瑾瑜唯一的优点就是乐观了,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好厨艺吧。
越看大老板紧皱的眉头越不顺眼,如同受到蛊惑般,墨瑾瑜伸出了手指抚平了寒清瑶眉头的褶皱,当看到寒清瑶惊讶的目光时仿若被蛰了一下瞬间缩回了手。
“嗯,咳,清瑶,你不用在意我的,有什么事就放心去做,这不是还有倚翠在嘛,正事要紧。”
墨瑾瑜假咳了一声,眼神飘忽着,强自保持着镇定,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可是她面上抑制不住的绯红却说明了一切。
寒清瑶反应过来,感受着脸上残存的温度,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如雪山上冰雪初融,美得惊心,只可惜唯一有此眼福的家伙眼神正飘忽着,无缘得见。
“好,我有事出去一趟,午膳可能就不回来吃了,你要记得喝药,我会让倚翠好好看着你的。”
“啊,还要喝药啊,我感觉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再喝了吧……”哦哦进语音闻言顾不得害羞,激动地辩解着,都喝了半个多月的苦药了,实在不想再喝了。
只是越说到后面越说不下去,因为墨瑾瑜又看到了寒清瑶那淡淡的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一下子低下了头。
‘该说大老板不愧是在商战里打滚过来的,这气场,啧啧啧,比起那些老狐狸也不遑多让啊。’很显然,墨瑾瑜又开小差了。
寒清瑶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头,很好,在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开小差,墨瑾瑜,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开小差这一词自然是从墨瑾瑜口中得知的,有时候寒清瑶都觉得墨瑾瑜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一般,总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语言和做法,让寒清瑶总有一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只是每次冒出了这个想法,寒清瑶都会将它给否决,对自己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感到好笑,不是这里的人还会是哪里的,只不过她三年之前的经历却是一片空白,让寒清瑶有一种淡淡的不安。
想到这里,寒清瑶索然无味起来,未知的一切让寒清瑶心烦,也没有了逗趣的念头,站起身,“就这样吧,剩下的我会交代倚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墨瑾瑜正奇怪大老板怎么一直不说话,正想抬头一探究竟,就听到大老板淡淡的声音传来,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墨瑾瑜一下子抬起了头,却只能看见大老板那白色飘飞的衣角。
墨瑾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大老板那么迫不及待地离开,心里倍感失落。
披着外衣下了床,墨瑾瑜站在窗边看着庭院的景色,叹了一口气,只是说了一句“天要变了”,让进来的倚翠摸不着头脑。
而墨瑾瑜所没说出的下一句话就是“我的心似乎也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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