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干呕起来。
轩辕烈赶紧放下碗,搂着她的肩膀帮她顺背。
司徒暮雪早晨只喝了一碗白粥,早就消化干净,胃里翻天覆地的,却什么也呕不出来。胆汁逆行到喉间,又苦又涩,就好象喝了一大缸的中药下去,还卡了一颗黄莲在那里,吐也吐不出来。
“逞强吧!”轩辕烈看着心疼,嘴边却没有表现出半点来,他把司徒暮雪扶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张嘴,然后,半那一碗药全都给倒了进去。
一碗药,一半倒进了司徒暮雪的嘴里,一半倒在两个人的身上。很快,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那酸涩的药味,但司徒暮雪闻着不但不想吐,反而还觉得舒服了许多。
“御医炼的保胎药果然好……”轩辕烈全然不顾自己一身的药汁,自来熟的开始替司徒暮雪脱衣裳。
司徒暮雪这才发现,自己衣着整齐的躺在*上。
可能她晕倒时把玉圆吓得够呛,把她扶到*上之后也没替她更衣,就跑出去找人帮忙了。所以药汁没有弄脏司徒暮雪的中衣,轩辕烈也理所当然的替她更衣。
“你!大皇子,你未免太随便了吧!”司徒暮雪推开他,可轩辕烈的手就像蛇似的,总缠在她的身上。
无论她怎样躲闪怎样推搡,还是拦不住轩辕烈,外裳被他轻而易举的脱了下来,被随手扔到了地上。司徒暮雪身着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因为推搡松了两粒颈间盘扣,露出她天鹅般纤长的玉颈。
这时,轩辕烈才发现,她洁白无暇的颈间,落了几滴黑黑的药汁。
伸手,屈指,轻轻的将那药汁抹去,修长的指尖上沾着药汁,他竟然一点都不嫌弃的,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剑眉拧成了一个结,轩辕烈轻哼一声:“难怪你不肯喝,这药,真苦。”
司徒暮雪没想到他会尝她颈上的药汁,整个人呆在那里,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不能理解他这样洁净的男人,竟然丝毫没有嫌弃这药已经脏了。
他简直就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相公。夜半来访,负荆请罪也就罢了,现在光天化日的,大摇大摆的跑来给她喂药更衣,神态自然,给她脱衣裳的动作一套下来,行云流水,顺畅温柔。
一看,就像是老手,应该给不少女人脱过衣裳。
司徒暮雪越想越生气,如果不是怕动了胎气不敢使用异能,她早就一脚送他出去,怎么可能由着他反客为主的任意妄为。
“我从宫里拿了些保胎药,本想送光明正大的给你送来,又怕你介意,所以悄悄溜进来的。刚进水月阁,就听到你喊玉圆……”轩辕烈的手,不自觉的在她腹部摩挲,毫无情铯之意,眼底全是满满父爱:“玉圆见你晕倒,吓得差点哭了。我知道你个性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的软弱,所以让玉圆去水月阁的小厨房里熬药了。幸亏御医机灵,给了我几颗药丸,说是危急的时候能用上,没想到才刚拿到手,就用上了。”
轩辕烈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还剩下一颗药丸。和平时所见的补药不同,这药丸的味道可真不好闻。
轩辕烈如此一说,司徒暮雪反而不好意思再挑他的刺。她本不想接受他的馈赠,可是刚起了这个念头,肚子就一阵阵的抽痛。当她伸手接下那锦盒时,竟然好了。
司徒暮雪狐疑的将双手放在腹部,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个胎儿现在已经会用自己的方式,与她沟通。特别是在自保的时候,这种沟通就越发的明显和强烈。
轩辕烈见司徒暮雪收下锦盒,很自然的将手覆在司徒暮雪的手背上,和她一起,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腹部。司徒暮雪想抽出手来,却被他握住,两人暗自较劲,最后,还是司徒暮雪败下阵来。
“你明知道昨晚动了胎气,为何不好好休息。如果不是我及时赶来……唉,你怎么就是叫人放不下心来。”轩辕烈说到一半,见司徒暮雪面有惊慌之色,不敢再吓唬她,急忙安慰她:“我已经把过脉了,胎儿很稳,没有事,你放心。”
司徒暮雪也觉得奇怪,每次轩辕烈一出现,这胎儿就很平稳,特别是他的手掌抚摸时,那胎儿就更加的安静。但她心里就是不服气,特别听到他说他会把脉稳胎,就更加的不舒服。
“你一男人,竟然也懂得保胎。”司徒暮雪面有不善,拍开轩辕烈的手,转身窝进了被子里,冷冷说道:“怕是大皇子经常为其它女子把脉保胎,才这样有经验吧。”
轩辕烈笑了,他嘴角勾起,眉眼展开,一张俊脸时时隐在冷漠之中,只有在司徒暮雪的面前,才会露出这种由内而外的开怀笑容。
他暗自欣喜,司徒暮雪会吃干醋,但他又不能让司徒暮雪知道他在高兴,因为如果让她看到了他在窃喜,肯定会收起刚才自然流露出来的醋意。
这时,玉圆进来了。她见轩辕烈还在屋子,赶紧的关上了房门,然后跪在轩辕烈的面前,小声说道:“奴婢见过大皇子,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大小姐,求大皇子责罚!”
“玉圆,你快起来!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让他罚你!”司徒暮雪听到后,一咕噜的从*上爬起身,伸手将跪在旁边的玉圆拉了过来,随便编了个谎安慰她:“我只是突然想起娘,想到她曾经在这里为了生我而失去了生命,心里难过,这才晕倒的。与你无关。”
轩辕烈眼眸一闪,将心中的疼爱和怜悯都隐藏在眼底。
玉圆听罢,急忙拉着司徒暮雪,劝她:“大小姐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千万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你心情不好,肚子里的孩子也会伤心的。”
“知道了。”司徒暮雪嘴里温顺的应着,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她晕倒是因为她试图倒转时光,这种事,就是平常健康强壮的时候都很费力,更何况现在有了身孕,身体大不如以前。
轩辕烈见玉圆赖在这里不走,影响他和司徒暮雪说话,便想着法子要打发她走:“怎么突然中途跑进来?不是在煎药吗?”
“回大皇子,奴婢方才六神无主的,忘了大皇子的交待,不记得是要煎成一碗水,还是半碗水?”
“你家大小姐怕苦,半碗水就行了。快去吧。”
轩辕烈打发完了玉圆之后,见司徒暮雪兴意阑珊的半躺在那里,又重新坐了过去,伸手一边慢慢的替她重新扣好颈间盘扣,一边诚恳的说道:“本想再多留一会,但宫里还有些事等着我处理。你怕苦,明儿我派人送些蜜饯来,喝完了含一小块就好多了。我会每日都来替你把脉,然后再去御医那讨方子给你抓药。你生我的气,但别拿肚子里的孩子置气。好生养着,我等你嫁给我呢。”
司徒暮雪刚想反驳他两句,轩辕烈已经替她扣好了扣子,拉起被子将她裹住。看着他不舍的样子,到嘴的那些刻薄话司徒暮雪也说不出来,只是撇过头去不理他。
轩辕烈隔着被子紧紧的抱了她一下,忽然,起身弯腰,在司徒暮雪的耳垂后面轻轻的蹭了一下。他的薄唇,因为尝了中药,带着苦苦的湿意,如蜻蜓点水般,一半落在冰凉肌肤之上,一半落在云鬓垂丝之中。
不等司徒暮雪反应过来,轩辕烈推开窗户,双脚轻轻一点,飞上屋檐,绝尘而去。
“大小姐……大小姐……”玉圆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的时候,司徒暮雪正望关大开的窗户发呆:“该吃药了。”
司徒暮雪端起碗来,一闭眼,屏住呼吸,一仰头,咕噜两声就把那药喝干净。
“玉圆,我听说这水月阁曾经是我娘住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件摆设,都没有人动过,是吗?”司徒暮雪忍着那要人命的苦,拉着玉圆,突然问她水月阁的事。
玉圆不疑有他,点头应着:“是的,老爷一直不让别人进水月阁。后来说要接大小姐回府,才交待我们来把水月阁收拾收拾,打扫干净,方便大小姐入住。”
“哦,那就是说,我娘的东西,都还留在这里?”
“嗯……奴婢听说,云夫人的遗物原本是夫人收拾的,老爷怕睹物思人,又把这些东西全都放在水月阁的一个房间里,全都锁了起来,不许别人再提。”玉圆似乎猜出司徒暮雪的意图,拼命的摆手:“大小姐,你千万别去问老爷啊!府里上上下下,谁都不敢在老爷面前提起云夫人的。”
司徒暮雪只是笑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其实,她已经猜到,云慕裳的遗物,都放在水月阁小厨房旁边的那间柴房里。
当时,她只是奇怪,那不过是柴房,根本没有必要上三把锁。现在听玉圆一说,司徒暮雪就明白过来。
司徒暮雪把玉圆打发走后,自己胡乱披了件外裳,便偷偷的溜跑到柴房。略施小计,三把锁无声打开,司徒暮雪闪身进去,只见大箱小箱的,摆了一柴房。
箱子都没有上锁,司徒暮雪一个个的打开。大部分都是云慕裳身前所穿过的衣服,还有她常用的东西,甚至连*铺被褥都有。
司徒暮雪每打开一个箱子,都要细细的看,她不敢再施异能去了解附着在这些物品上的故事,但是,这里的每一样,都特别的亲切。
最后一个箱子打开时,司徒暮雪惊呆了。
里面,全都是小孩的衣物。柔软的小衣裳,漂亮的小帽子,可爱的小鞋子,还有拨浪鼓小铃铛这些属于孩子的玩具。
司徒暮雪知道,这都是云慕裳当年为她准备的东西。当云慕裳怀着司徒暮雪的时候,肯定很幸福,所以,她用满满的母爱,亲手缝制了婴儿的衣裳,还有这些可爱的小东西。
“雪姐姐,你在做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稚气的声音,司徒暮雪扭头一看,只见是柳氏的儿子,司徒玉禄。
司徒暮雪回到将军府之后,司徒玉禄总共也没有超过十次。一是她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能避则避。二来,司徒玉禄才五岁,平时不是在牡丹阁里读书写字,就是跟着柳氏串门逛街,也没有机会见她。
司徒暮雪见司徒玉禄好奇的探头进来,赶紧把箱子关好,然后重新锁上门,再反问他:“玉禄,你怎么跑到水月阁来了?”
“娘说爹到牡丹阁休息,叫我别吵着爹了,所以我就跑出来了。”司徒玉禄虽说是柳氏的儿子,但长相和性格更偏向司徒明亮。他才五岁,善良单纯,对司徒暮雪的归来感到非常的高兴。
他一直都想跑来看看司徒暮雪,问问她在寮辽村的生活,想和她聊聊天,了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可是,柳氏看他太紧,根本不让他去水月阁。今天如果不因为司徒明亮去了牡丹阁,柳氏一心想着好好服侍,司徒玉禄还不见得有机会跑出来。
“雪姐姐,我给你带了些点心吃。”司徒玉禄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两块纸包着的点心。打开时,才发现,点心已经被压碎。
司徒玉禄见自己千辛万苦藏好的点心,竟然碎成粉末,难过的哭了。
司徒暮雪对司徒玉禄的印象还不错,看见他为点心哭,越发觉得他待人真诚,是个好孩子。
司徒暮雪蹲下来身,安慰他:“不要紧的,点心碎了一样可以吃的。”
说完,接过那点心,托着纸,将那些碎末全都倒进了嘴里。
司徒玉禄破涕为笑,揉着眼睛,很是开心。
“雪姐姐,你刚才为什么在柴房里。”司徒暮雪牵着司徒玉禄回房间时,他还念念不忘的问她。司徒暮雪伸手小指,问他:“如果我告诉你了,你能不能替雪姐姐保密!”
司徒玉禄与她勾勾手指,点头说能。
“那里面放着我娘的遗物。我想我娘了,所以进去看看。”司徒暮雪淡淡说道。
司徒玉禄一听,问她:“雪姐姐的娘,是云夫人吗?”
“是啊?玉禄,你也听说过我娘的事吗?”
“玉禄偶尔曾经听娘和姐姐说起过云夫人,娘说云夫人对娘可不好了,经常打骂娘,还笑话娘一辈子都嫁不到好人家……云夫人这么坏,怎么会生出像雪姐姐这样漂亮的女儿呢?”司徒玉禄还小,他完全不懂大人世界里的是是非非。
他只觉得司徒暮雪温柔可亲,说话柔柔的,对他也很有耐心,一点都不像是柳氏嘴里所说的云夫人的孩子。
司徒暮雪握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柳氏是云慕裳的金兰姐妹,手帕之交。当年云慕掌怀孕,司徒明亮怕她在府里太闷,特地将柳氏接到府里专门陪伴云慕裳。谁都知道云慕裳的性子最柔,从不打骂下人,平时连句重话都没有。
柳氏所说的那些全都是诽谤,是污蔑,是陷害。
司徒玉禄见司徒暮雪紧抿着双唇许久都没有说话,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也变得凝重愤怒。他害怕的晃了晃司徒暮雪的手,问她:“姐姐,你怎么了?”
第一百章 黏在一起
司徒暮雪直起腰,抬头望天,大口呼吸。
司徒玉禄见她胸口起伏,好象憋了一口气不吐不快。刚才亲切温柔的大姐姐突然不见,变得比陌生人还可怕。
司徒玉禄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双手防卫性的背在身后。
司徒暮雪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她强压着怒气,将所有情绪都深藏在心中。当她发现司徒玉禄防备的盯着自己,眼睛里全是害怕和不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吓人。
他还只是个孩子,是她的亲弟弟。尽管不是同一个母亲,但都继承了司徒明亮的许多优点。相较于司徒卿灵来说,司徒玉禄确实更可爱。
“玉禄,你怎么了?”司徒暮雪露出笑容,温和的冲着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司徒玉禄将认将疑的走到她面前,小声嘀咕:“雪姐姐刚才是在生气吗?”
“哦……姐姐没生气。只是……玉禄,那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我们做晚辈的,千万不能在提这些事,免得他们不高兴,知道了吗?”司徒暮雪再三交待司徒玉禄,见他听话懂事,便带着司徒玉禄去了自己的房间,陪他说话,讲故事,又认了些字后,估摸着司徒明亮在牡丹阁也该休息够了,这才叫来玉圆,准备让她送司徒玉禄回去。
就在这时,司徒卿灵风风火火的赶来,她身后,带了一帮奴才,个个手拿木棍,大有上门打架的意思。
司徒卿灵一脚踢开、房门,尖叫着:“司徒暮雪,你把我弟弟拐到哪里去了?”
水月阁的门很结实,司徒卿灵一脚踢不烂。但房门呯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墙上,把房里的司徒暮雪和司徒玉禄都吓了一大跳。
司徒玉禄见是司徒卿灵,赶紧跑了过去,拉着她的手说:“姐姐,雪姐姐没有拐我,是我自己跑来的!”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娘跟我们说过多少遍,不许到水月阁来!你小小年纪不听话也就罢了,还胳膊肘往外拐,真是没出息!”司徒卿灵还没有发难,就在司徒暮雪这里丢了面子,一肚子火全都发泄到司徒玉禄身上去。
司徒卿灵小声骂着司徒玉禄,顺手,把他推到自己的身后。她带来的那些奴才,原本就很纠结,害怕被司徒明亮知道后会责罚。他们见司徒玉禄没有受伤,悄悄的放下木棍。
其中一个走到司徒卿灵面前,低声劝她,不要再起事端。司徒卿灵咽不下这口气,但又没有把柄可抓,小鞋穿不了,气得将抢过奴才手中的木棍,用力往地上一扔,准备灰溜溜的回她的翡翠阁去。
可是,谁也没想到,司徒卿灵扔木棍的力气太大,木棍在地上反弹起来,不偏不移,正好砸在了司徒玉禄的额头上。
司徒玉禄一声惨叫,双手捂在额头上,手指缝中,渗出鲜红的血。
所有人都乱成一团,司徒玉禄被这一棍子打懵了,特别是看到手中粘乎乎的鲜血时,吓的身子一软,昏倒在地上。
司徒暮雪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戏剧化的变化,她见那些奴才一看到出事,个个都吓得脚软,司徒卿灵则举着手哇哇大叫,分寸大乱,忽然心神一动,司徒暮雪抱起司徒玉禄,就往许记医馆跑去。
司徒暮雪记得去许记医馆的路,抱着司徒玉禄这五岁小儿,竟然跑的比谁都快。等她跑出将军府了,那些奴才才反应过来,怀有身孕的大小姐竟然抱人在街上跑,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跟着跑了出去。
司徒卿灵见事情越闹越大,急忙跑回牡丹阁,哭哭啼啼的向司徒明亮和柳氏诉苦,只说是意外,压根不提自己为何要带木棍去闹事。
司徒明亮也没心思去追究,他一心想着怀孕的司徒暮雪,和受伤的司徒玉禄。柳氏也着急,司徒玉禄是将军府唯一的男嗣,是柳氏的心头宝,更是她用来制约司徒明亮的手段。
司徒暮雪死了最好,但她的司徒玉禄,一点问题都不能出。
柳氏伺候着司徒明亮更衣,自己随意的绾好髻之后,手忙脚乱的跟着司徒明亮,坐着软轿去了许记医馆。
早有奴才传话,说司徒暮雪熟门熟路的将司徒玉禄带去了许记医馆。柳氏听到时,心里咯噔一下,但事已至此,他们迟早也要见面,更何况现在司徒玉禄才最重要,剩下的事,都按下暂时不提。
司徒明亮赶到许记医馆时,许郎中已经给司徒玉禄包扎好伤口,正坐在那里给司徒暮雪把脉。
司徒暮雪斯文的笑着,时时盯着许郎中,好象很崇拜他似的。
刚才她抱着司徒玉禄跑进许记医馆时,许郎中看到她,吓得腿都软了。他虽然不像柳氏表现的那样明显,没有大声尖叫,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跑走,但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了他。
不过,他也算是只老狐狸,很快的镇定下来,把自己刚才的失态全都归结在看到司徒玉禄身上,见他受伤,很是担忧。
许郎中为司徒玉禄清洁伤口,止血上药,包扎再问诊,一套动作下来,利索快速,很快就把司徒玉禄处理好了。
司徒暮雪在旁边默默看着,她暗自在感叹,这个许郎中的医术不错。
虽说司徒玉禄额头上的伤口不大,但糊了一脸的血进来,一般的郎中看见了都会慌乱。许郎中却没有,缝针时手法纯熟,司徒玉禄只喊了两声疼就结束了。
司徒玉禄躺在里间休息,司徒暮雪则伸出手腕,要许郎中为其诊脉,并且表明她已经经得司徒明亮的同意,请他做她的专用郎中,为其保胎。
“雪儿,你没事吧。”司徒明亮一冲进去,没有去找司徒玉禄,只关心她。
柳氏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她不动声色的跟在身后问长问短,实际上去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司徒暮雪剁成肉饼。
“爹,玉禄在里间睡着了。许郎中医术高明,伤口缝得也很好,不会留疤的。”司徒暮雪大气的很,压根不提司徒卿灵来闹事的事,只是用心的安慰着司徒明亮和柳氏。
柳氏见她如此机灵,没有趁机告状,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她对司徒暮雪,却是更加的提防,越发觉得这个孩子不简单。
司徒明亮见许郎中还在把脉,没有打扰他,静静的走到里间,看了看司徒玉禄。他一身戎马,只得此一子,自然宝贝的很。只是,再看到司徒暮雪时,司徒明亮总是会不经意的想到,曾经他是多么的渴望云慕裳能为他诞下儿女,最好是一子一女,凑成好字。
云慕裳生产前,还曾这样向他许诺。
可是,物是人非,司徒暮雪已经到了及笄之年,柳氏为他诞下司徒玉禄,他儿女双全,但一生挚爱,却已经香消玉殒,阴阳相隔十余载。
柳氏随后跟了进去,见司徒明亮一脸沧桑,沮丧忧虑,以为他在为司徒玉禄忧心,立刻堆起笑容,宽慰他:“老爷不必太过担心,许郎中的医术老爷是知道的。禄儿由他医治,肯定无恙。”
“当年裳儿也是由许郎中医治,结果……”司徒明亮想都不想的说起了往事,他见柳氏一脸不自在,想想生死不由人,这事也不能责怪她和许郎中,便摆摆手,自我解嘲的说道:“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许郎中给雪儿把脉把的如何,是不是该开个保胎的方子,抓些药回去?”
“这是自然。算起来,暮雪肚子里的孩子,是咱们将军府的长孙,自然要好好的养着。”柳氏怕司徒明亮会突然想起司徒卿灵来,赶紧顺着他的话,讨好他。长孙说的别提有多顺溜,实际上,很是不屑这个来路不明的孽子。
“好好好!”司徒明亮最盼望的就是家和万事兴,司徒暮雪今早已经抛出了橄榄枝,现在柳氏也颇有长辈之风,司徒明亮很是宽慰,扶着柳氏走了出来,见司徒暮雪正在跟许郎中说话,便上前问了问情况,招呼柳氏跟着许郎中去抓药。
司徒明亮见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这才问她:“雪儿,如果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跟爹说。”
司徒暮雪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司徒卿灵去水月阁的事。她矜持的笑笑,只是摇头,并不说话。
司徒暮雪在将军府这些日子,亲眼看着柳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她为司徒明亮诞下一子一女,他们之间又有着十几年的夫妻感情。她能坐上正室的位置,说明她有自己的本事。
司徒暮雪虽说是嫡长女,但又能如何。
就算她实话实话,最多是离间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柳氏只需要在枕头边哭上两声,一切就烟消云散。
司徒明亮是爱云慕裳,但云慕裳已经去世了十几年。珍惜眼前人,偌大的将军府柳氏打理得井井有条,司徒明亮的生活里已经离不开她了。司徒暮雪就算再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的挑起事端。
司徒明亮见司徒暮雪不肯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抚着她的手背,问她:“我听那些奴才说,是你抱着禄儿来这里的。你是怎么知道许郎中的?”
“上次去看舅舅舅母,从云记布庄出来的时候看见过这个医馆。听说这医馆的生意不错,当时玉禄流了很多血,我又不熟悉京城的路,就急冲冲的往这边跑来了。”司徒暮雪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呵呵,看来你跟许郎中还真有缘份。你大娘原本就打算把他介绍给你,专门为你养胎的,既然你自己都跑来了,跟爹说说,你满意吗?”
“挺好的,女儿抓了药,回去就煎来喝。”司徒暮雪露出一个很单纯的笑容,手又很自然的摸到了腹部,真情流露:“女儿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肚中孩儿。”
司徒明亮拍着她的肩膀,点点头,很是赞同她所说的。
两父女难得清静的又说了几句闲话,柳氏跟着许郎中回来了。
司徒暮雪细心的发现,许郎中的脸色阴暗,眼神闪烁不定,整个人都怪怪的,好象很生气,又很无奈,更多的是害怕和忐忑。
“大小姐,这是您的保胎药。”许郎中将已经包好的十包药放在桌上,说道:“隔一天一包,三碗水熬成一碗,饭前半个时辰之内趁热喝下。养胎期间,切记不要乱蹦乱动,多些休息静养,莫要动怒,也不要太过烦心,这样对胎儿都不好。”
司徒明亮认真的听着,一字一句的都记在心里。
司徒暮雪则心中冷笑,这些话,怕都是柳氏教他的。要她别乱跑不要随便动怒,无非是暗示她乖乖待在水月阁,哪里也别去,最后永远都不要露面。
这样,柳氏在将军府才能过得自在。
“谢谢许郎中,暮雪谨记,一定会按时服药。”司徒暮雪见柳氏殷勤的亲自替她拿药,发觉他们之间有着眼神交流,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准备扶着司徒明亮回府。
“大小姐,请留步。”许郎中到底还是出声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香包,递给她,说:“这香包有宁神安胎的功效,大小姐挂在*头边,每晚都能安睡。”
不等司徒暮雪说话,柳氏便伸手接了过来。司徒暮雪点头说了句“有劳”,算是接受了许郎中的馈赠。
已经有奴才将还在沉睡的司徒玉禄抱了出来,司徒暮雪忽然从柳氏那接过香包,放在司徒玉禄的胸口,体贴的说道:“禄儿才五岁就伤了额头,肯定受了惊吓,晚上怕是不能安睡。这香包先让禄儿用吧,禄儿睡得好,我这个做姐姐的,才能睡得好。”
司徒明亮越发的喜爱司徒暮雪了,他心中暗暗感谢云慕倾的教导,把司徒暮雪教得这样懂事大度,做事有礼有节,又不失骨气,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柳氏见司徒暮雪把香包给了司徒玉禄,也没有阻拦,客气了几句,便陪着司徒玉禄出去了。
司徒暮雪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原本担心这香包里的东西会有问题,所以才故意给司徒玉禄。刚才她有意观察柳氏的反应,她很镇定,不禁又疑惑了。
司徒暮雪只纠结了一下,又忽然的想明白了。
世间草药万万种,有些对孕妇有害,对幼童却不一定有害。许郎中将香包给她时,脸上分明写着恐惧,这香包,一定有问题。
司徒暮雪一边琢磨着,一边扶着司徒明亮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忽然觉得眼前光线一暗,抬头看去,轩辕烈竟然站在他们面前。
司徒暮雪暗暗的在心里骂了一句“阴魂不散”,幸亏她没有出声,否则轩辕烈肯定能听出,她的娇嗔多过于厌恶。
“大皇子!”司徒明亮很奇怪轩辕烈的出现,虽是将军,但面对轩辕烈还是要行君臣之礼。司徒暮雪扶着司徒明亮,他要弯腰,司徒暮雪也必须跟着一起弯下去。
轩辕烈上前跨了一步,也扶着司徒明亮,就像他的儿子似的,站在他身体的另一侧,陪着司徒暮雪一起扶着他,往轿子那里走去。
“将军为何在这医馆里?难道是身体不适?为何不召宫里的御医来看看。”轩辕烈说这话时,眼睛分明瞧的是司徒暮雪,哪里把司徒明亮放在眼里了。
司徒明亮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对于轩辕烈娶司徒暮雪一事,最初他认为轩辕烈纯粹是为了他手上的兵权,为了加重在朝廷里决策权的份量,与感情无关。
但现在看来,轩辕烈似乎真的对司徒暮雪动心了。
只可惜,司徒暮雪对他,始终不冷不淡,从不正眼看他,性子傲得,连司徒明亮都很是惊讶。
“有劳大皇子关心,老夫并无大碍,是犬子不小心碰到了头,所以送到这里来看看。”司徒明亮有意要腾出空间给他们两个,客套完了这后,自己钻进了轿子里,然后跟轩辕烈说:“不知能否请大皇子帮忙,送雪儿到后面那顶软轿去?”
“这是本王的荣幸。”轩辕烈很欣赏司徒明亮的识趣,他得意的笑着,扶着司徒暮雪往后面走去。
轩辕烈的手掌,自然而然的扶在司徒暮雪的腰间,他贴的她极近,司徒暮雪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嗅到他浓烈性感的男人气息,感受到只属于他的温暖。
司徒暮雪向旁边让了让,她退一步,他便紧贴一步,仿佛被胶水粘住似的,怎么也分不开。
最后,司徒暮雪投降,由着他这样亲密的半搂半扶,往软轿走去。
柳氏陪着司徒玉禄在马车里,当她看到轩辕烈体贴的扶着司徒暮雪往软轿走去时,恨恨的撇着嘴,小声的咒骂了一句:“贱蹄子,真是命好!当年怎么没跟她娘一样死透点!”
第一百零一章 爱上大姐姐
柳氏这声咒骂,根本没有出口,而是藏在喉音嘟囔。
司徒暮雪却听得明明白白,身子一震,慢了半拍。
轩辕烈不动声色的扶着她,将她送入轿中。起轿前,司徒暮雪突然问他:“你来医馆有何事?”
“下药堕胎之事,我心中有愧。我不能杀幕后主脑,但也一定要查清楚,谁这么胆大,敢害你!”
司徒暮雪突然伸出玉手,握住他的手腕,轻声交待:“夜半三更,我等你。”
“娘子,想我了?”轩辕烈突然变得不正经起来,一张俊脸,哪里还有平时的严肃样,眉眼扬起,嘴角咧开,一点都不含蓄,说话时,挑逗之意溢于言表,分明就是地痞流氓的下流样。
司徒暮雪不动声色的伸出纤纤玉指,看似是为了坐稳扶在他的胳膊上,实际上,手指暗暗使力,隔着薄薄的衣袖,狠狠的掐着轩辕烈的皮。
司徒暮雪有意只掐皮不掐肉,她有意掐着皮往上提,再一百八十度的来回拧。
这种痛,看不到伤痕,却是难以忍受的,轩辕烈却只是会心的微笑,手轻轻的抚着掐他的手背,低头,在她的耳边,又轻佻应着:“等着,为夫一定到。”
司徒暮雪回到将军府之后,就以养胎为由,待在水月阁里不出来。玉圆按照她的吩咐,将许郎中的药和轩辕烈拿来的药分开摆放,在小厨房时单独摆放了两个煎药的药罐,分别做了记号。
一个专门熬许郎中的药,另一个,则专门用来熬轩辕烈带来的药。
吃晚饭的时候,玉圆特地做了条鱼给司徒暮雪补身体。可是,司徒暮雪一看到那鱼就反胃,最终还是只吃了几根青菜和两块豆腐,就懒洋洋的躺下休息。
玉圆不敢打扰她,收拾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司徒暮雪半梦半醒的睡到了三更天,不由自主的坐了起来。她没有点亮蜡烛,倚在*边,等轩辕烈来。
她有很多事想问轩辕烈,有很多疑问想和轩辕烈讨论,也有很多想法想告诉他,请他帮忙查清楚云慕裳难产之事。
可是,轩辕烈没有出现。
……………………素 素 华 丽 丽 分 割 线……………………
宣王府,中堂,轩辕烈正施施然的坐在那里,慢慢的品茶。
轩辕枫跟着几个纨绔子弟喝花酒回来,前脚刚跨进宣王府,后脚就看见轩辕烈正守在那里,等他回来。
本来还幸福的哼着小曲的轩辕枫立刻闭上了嘴,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蹭啊蹭啊的,蹭到了轩辕烈的面前。
“大哥,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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