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崇祯皇帝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大臣们全都露出笑容,整个朝堂的气氛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在一望无际的阴霾中出现一抹亮光,足以照亮世界,在密封的铁罐子上开了一道小口子,虽然小,但足以让人呼吸顺畅了,一片恭贺马屁声传来,大殿上开始出现欢声笑语,连崇祯苍白的脸上也出现潮红,显然是高兴和激动的。
过了一会儿,崇祯问道:“众位大臣,你们说李知行立下如此大功,该如何封赏才好?”
“皇上,按照规制,千总领兵千人斩首二十级算一级功,而千总李知行斩首千人,因为是客军,战功还要翻倍,这样算来,应该算是。。。”谢升先是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一百级功。不过又有规定,军功超过三级的实授两级,署理一级。李知行现在是千总,正六品的官职,可将他升为正五品的州城的守备。”
“颜继祖举荐他为济宁州城的守备,”崇祯皇帝说着从龙椅上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说道,“李知行立下如此奇功,只封个守备太屈才了,朕意特封他为游击将军。”
众大臣又是一惊,从正六品一跃成为从三品的武将,连跳五级,这升官速度可太快了。
谢升劝说道:“皇上,如此升官怕是不合规制。”
崇祯淡淡地说道:“李知行这等猛将立下奇功,朕如果不破格封赏,将寒了勇士的心。各省勤王兵马无数,总兵参将游击不计其数,可是只有这一个千总为朕带来惊喜和胜利,这样的人如果不受到重用恐怕朕就要被人说成昏君了。”
谢升急忙跪地请罪道:“皇上请恕罪,臣绝无冒犯皇上的意思。”
崇祯哈哈笑了一声说道:“谢爱卿不必如此,朕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怪罪于你。”
谢升这才擦了把汗起身了。崇祯皇帝这些时日脾气很不好,也是,各种坏消息压来,任谁也高兴不起来,时常发怒,迁怒于人,谢升可不想触霉头。伴君如伴虎,一言不合被下狱的大有人在。
温体仁这时确认颜继祖没有神经错乱,也非常高兴,忽然说道:“皇上,老臣倒是有一个建议。最近登州府开始有人到处乱贴告示,说建奴将从辽东登海而进山东,登州府首当其冲,目前东江镇已无力阻挡建奴渡海,万一建奴派大军杀入登州府,那山东将会陷于被动。登州府现在兵力薄弱,只有一些千总和把总镇守各处,沿海的各卫所在孔有德叛乱时已经大半被毁,一旦建奴登陆,仅凭登州的兵马很难抵挡,不如让这李知行做镇守登州府的游击将军如何?”
谢升说道:“皇上,温阁老所言甚是,登州现在无人镇守,又临近大海,海岸线漫长,非勇将不能镇守,而且孔有德那逆贼自从叛变投奴以后,无日不想重新杀回山东,此人虽然不忠不孝,但是能力不容小视,朝廷要提前做好准备才好。”
崇祯考虑了一下说道:“好,等到首级运到京城你们速去复查一遍,如果属实,内阁就速速拟票,对李知行进行加官封赏。”
崇祯的心顺畅不少,建奴就像一个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一样始终让他无法排解这种忧闷,任何时候都显得郁郁寡欢,自从辽事以来,无论是他的祖父万历还是他的哥哥天启时代,对阵建奴时基本没打过胜仗,偶尔的几个胜仗也斩获极少,而一旦明军失败,损失总是高昂得让人难以忍受,久而久之建奴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而且现在建奴离京师越来越近,这次躲过了灾难,那么下次呢,谁知道建奴会不会拼命攻打京城,到时候又有谁能抵挡得住。不过现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了,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种惯例,只是一个千总便能斩首千人,那么如果把升为游击将军,以后再封为参将、副将、总兵呢,让他剿灭建奴应该不成问题吧,不管怎么说总算能见到一线曙光了,崇祯感到身上轻松了不少。
押送鞑虏首级的车队顺利的抵达京城后很快就通过了各级官吏的重重审核,这些真首级无论怎么验都是真的。捷报发来的时候大臣们尽管先前已经确认了七八分,可是等到事实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仍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崇祯皇帝龙颜大悦,传旨重重封赏,财政虽然困难,可是他仍然从内帑拨出5000两银子作为对士兵们的奖赏,让内官速去济宁传旨。不过按照惯例,5千赏银到达李知行手里的时候只剩下四千两了,这还是因为特殊情况,一般都要至少克扣三成的。随后山东文武被皇帝传旨嘉奖,并在邸报、邪报上通报,着实让颜继祖和刘元斌扬眉吐气了一回,而山东兵马斩首鞑虏千余级的事情更让天下震动,李知行一个小千总自然是没有资格与巡抚、镇守等大员并列的,所以上面只是笼统地提了山东兵马的战果,目的自然是为了突出颜巡抚和刘镇守。
十月份时,李知行与众将接旨时听到自己一跃而成为游击将军时愣了一下,手下将领们已经喜笑颜开了,这意味着他们有更大的升职空间了。李知行反应过来后心下狂喜,去登州好啊,那里天高皇帝远,又靠近大海,自己还可以成立一支海军。脸上不动声色地接过圣旨,谢过太监后,李知行吩咐摆宴招待,赏了那太监300两银子,那太监笑得嘴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那太监既是宫里来的内官,自然清楚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按照他的说法,朝堂上众大臣和皇上都对李知行交口称赞,久已没有一点生气的朝会也显得有活力起来。
李知行听到阁臣和六部的官员们对于他的勇猛赞赏有加只是随意地一笑,不过太监提到的一个人让他的心神极为震动,据他说七省总督卢象升从中原率兵赶回北京时建奴已经撤退了,卢象升听说山东居然有如此猛将,直叹息为什么没早发现,还想着来山东见见将建奴和鞑子打得落花流水的好汉。山东也在卢象升的督抚范围之内,李知行也可算是归他调遣,他只是可惜自己官职卑微还要镇守地方,根本就没有见总督的机会。
只是卢象升临来山东前突然接到圣旨,将他调任宣大总督,崇祯皇帝将他任命为兵部左侍郎,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备边,自然是要让他做好北方的防务,建奴和鞑子的入侵对明廷的震撼极大,卢象升在中原镇压流贼时表现出众,崇祯将他倚为长城,只是这样一来流贼就少了一个天敌,又逐渐滋生蔓延起来。
卢象升接到圣旨后叹了口气说:“可惜无缘会此勇将,只能寄希望于以后了。”
李知行听到卢象升对自己赞赏不已,甚至要主动来会见他,也非常激动,对于这样的历史名人他除了崇拜没有别的,很遗憾跟他缘悭一面,李知行大为叹息。在明末的文官中,卢象升是一个绝对的异类,身为文官大员,却有着武将的豪迈与勇猛,武艺出众,开硬弓、使大刀,每次打仗都冲锋在前,让手下各武将羸弱的军兵也都振奋不已,用自己的行动感化他们激励他们。可惜这样的人总是为小人所害,李知行一想到他两年后的结局就心里发颤,暗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悲剧发生。
卢象升调走以后,洪承畴等人对流贼作战就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起来,李自成、张献忠、罗罗了大批的死党,纵横在大明的腹地。这些人说来也没什么政治眼光,尤其是李自成,更是无意中帮了满清的大忙,后来又不顾一切的攻下北京,结果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满清渔翁得利赶了出去。而李自成在攻占北京前又没有巩固好自己的地盘,仅仅只是占了山陕和河南几个旱灾严重的省份,结果一败而溃灭。
送走钦差以后,李知行召集所有高级将领和各处负责人召开军议。会上众人都显得兴高采烈,李知行一下连升五级,权力更大,手下的人干劲更足了,因为跟着这样的人有前途。
众人先向李知行恭喜道贺,坐下后便开始攀谈起来,整个会场的气氛热烈无比。吴大勇有些激动也有些黯然,登州是他的家乡,也是他的伤心之地,这次回去也算是衣锦还乡,可惜物已非人亦非,想到自己的家人他只感到阵阵痛心。
李知行首先开口说道:“各位兄弟,各位负责人,本将荣升登州府游击,镇守登州,管辖登州府军务,这都是仰仗各位齐心协力,希望我们以后同舟共济,更上一层楼。”
悉广儒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说道:“将军,升为登州府游击是好事,只是我们在这里的这一切怎么办?煤矿、作坊、屯田庄等等一切。这都是你一年多来的心血,如果我们都走了,屯田的民众就没有依靠了。”
其他人都低头思考,这确实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四县是李知行的辖区,也是他的根本之地,无论军还是民,根都在这里,如果李知行去登州,这些正规军必须要带去,军队的家属肯定要搬迁,那么屯田庄与屯田军怎么办,这是一批极大的力量,李知行可不想放弃,众人也不愿后备军被放弃。但是如果都要搬迁的话,那花销可就大上天了,十几万屯田民众搬迁,动静也太大,从鲁西南到鲁东北,恐怕得有一千多里,那么多老弱一起远行,到了之后还要安置,想想就可怕。
“所有东西全都搬走,军队以及家属、屯田民众也都要去登州。”李知行不容置疑地说道。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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