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个顾博裕不是还关在牢里吗?你说把他放出来,让他做我们商号的负责人怎么样?”李知行突然想起来还有那么一号人物。
“他?大人,这个人恐怕不可靠,他可是仇人家的管家,如果他把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将会对我们极为不利。”悉广儒很不放心地说道。上次攻打嘉兴府的事情如果传扬出去,李知行封官是不要想了,朝廷不派兵马来剿他就好了。
“这件事是需要慎重,这样吧,我让高心远先派人去江南把他家小接来做人质,然后再敲打他一下,我就不信在丢命和发财之间他会选择前者,如果他真的那么选择那他就不是商人出身而是有节义的圣人了。”李知行说道。
“大人如果想用他,可以派人在他左右,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只要他有任何异动,马上就把他抓起来。”悉广儒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李知行拍板。
李知行回来后兵器作坊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张成风不但造出了6磅炮,连12磅炮都快研制出来了。出征前造出的那门6磅炮因为炮管内壁刨光不合格,结果导致炮身出现裂缝。重新打造时,因为有水力镗床的运用,打造速度快了好几倍,质量也得到了充分的保证,所以一次打造出来的两门6磅炮都通过了检验,让李知行的炮兵实力一下提升了老大一截。
刚刚远征回来的贺逢胜顾不上疲劳就先把两门六磅炮拉回军营去了,开了几炮后发现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要比三磅炮大得多,只是也比三磅炮重多了,需要用更多的马匹拉才能保证行军速度。不过这些不是问题,李知行对于炮兵一向优待,直接调拨了二十匹马给炮队使用,炮队又扩充了两个炮组,加上原来的5个,已经有150多人。
李知行让人把左召云找来后,先从屯田军中选了一批技战术考核拔尖的士兵补充进正规军,三个大队损失了百余人,并没有伤及元气。屯田军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技战术考核,现在已经有近万人规模的屯田军,每次考核后便将他们的成绩录入花名册,名册上士兵的资料都非常详细,从籍贯到品行,从自身到家人都有详细的记载,他们的每一次技战术考核成绩也都有详细的记录,李知行把花名册拿来一看就知道士兵的大概状况,从中选择了一百多人,这些人进入正规军之前还要在进行一次考核,李知行要尽量保证进入正规军的都是最优秀的。
同时让左召云向所有屯田军宣布,到十月份将会再次招兵,这次招兵招一千人,让士兵们抓紧时间提高自己,争取在一个月后能有一个大的提升,确保自己能够入围。
屯田军通过考核也分出等级,虽然他们得不到“猛士”勋章,也没有相应的银钱奖励,可是技战术优秀的士兵有被直接选为正规军的资格,表现越好,入选的可能性就越大。入选正规军对于屯田军的诱惑还是非常大的,待遇上不说,更重要的是荣誉和前途,很多参军不久的屯田军就已经混到伍长什长的位置,再打几次仗,如果能升为把总,那可就是正规的军队干部了,放到地方上那就是一县的军事长官。
左召云将李知行准备在屯田军招人的消息散布以后,屯田军的训练热情更加高涨,不少单县和成武刚刚组建两个月的屯田军也都满怀期待,这些人很多都是从河南那边逃难来的百姓,河南发生人相食的惨剧,他们亲身经历的苦难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他们具有更加强烈的参军欲望,都想为自己的家人挣得一份产业,让他们生活无忧,同时也报答李知行的活命之恩。
李知行不管众人的动机如何,只要他们进了自己的军队,他们都会发生质的变化,都要完成从人向机器的转化,不然就会被踢出去,从正规军踢出去的人以后只能在屯田军混,永远不会再有进入正规军的机会,所以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更没有愿意忍受被正规军嫌弃的耻辱。
“大人,八月底时,有一支300人的官军队伍从河南进入了我们的辖区,他们自称是平贼将军左良玉的部下,要进入单县剿匪,属下告诉他们我们辖区只有良善的百姓,没有作恶的土匪,即便有盗匪也轮不到他们来剿灭,结果他们出言不逊还辱及众军,属下将他们全都缴械礼送出境了。”左召云说道。
“哦?左良玉的人居然从河南跑到山东来了,手伸的够长啊,你做得对。”李知行听了有些惊讶,说道,“他只是奉命驻守河南,并没有权力进入本将的辖区。”
“大人,属下曾经派人探查过,左军一向是作恶多端,这支小部队路上毁了不少村镇,临近单县的不少百姓逃入我们屯田庄,据他们说左军是听说我们兴办的屯田庄百姓生活安定,余粮和钱财很多,他们是准备来打草谷的。”左召云说道。
李知行怒声说:“这个贼将军,居然把歪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来了,看来上次把左军放走有些仁慈了。这样吧,以后再有来我们境内闹事的左军官兵,一律扣押,把他们押到屯田庄做一辈子苦役,不好好改造就准备老死在苦役堆里吧。”
左召云有点担心地说道:“左良玉可不是良善之辈,手下军兵不少,我们得罪他会不会为屯田庄惹麻烦,虽然我们不怕他,可也没必要主动去惹怒他。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这左良玉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他又受朝中高官的赏识,难免会给大人你使绊子。”
李知行不在乎地说道:“不必担心,他越界在先,是他理亏,而且这种小人必定是欺软怕硬,我们如果忍让只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先把他打疼再说,让他知道我们这里可不是他任意劫掠的粮库和银库。如果他敢带兵来,本将有把握让他有来无回。”
“有将军这句话属下就放心了,左军的战斗力很不怎么样,上次那三百人被我们几百屯田军一个冲锋打垮后就都投降了,比那些悍匪强不了多少,估计左良玉手下也就他那些家丁队伍强点。”左召云对于左军的战斗力了解不少,连屯田军都打不过,还怎么跟李知行手下的步兵大队打。
“你往河南方向多派一些侦骑探马,一旦左军有人越境就立刻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我再让兵器作坊调拨200套鳞甲和100枝火铳给你,这样你手下的屯田军就拥有600套盔甲,火铳兵也有600人,这种实力比一个步兵大队还要强,你要抓紧提高屯田军的战斗力。”李知行的兵器作坊这两个月共打造了200套板甲,还有几百套鳞甲,李知行便把那些鳞甲拨出一部分给屯田军,板甲则用于装备手下的步兵大队。由于板甲打造速度慢,数量又少,李知行便先把板甲发给军官和一些拥有战功及技战术考核极优的军士,所以现在只要看到有官兵身穿板甲,不论他是将军还是士兵,周围的人都肃然起敬。
李知行白天往各处查看,各县的屯田军现在已经步入正轨,屯田民众都安定下来了,平原上到处都是在自己的田地里忙活的民众,有人提供住处、提供粮种和耕具耕牛、开挖水井水渠、提供水车,这种好事即便是梦里也很少出现过,没想到居然让自己碰上了,刚刚从狼烟中爬出来的百姓们顿时像掉进了天堂,分给自家的田地以后就归他们所有了,在自己的田里干活的感觉就是不同,不必别人催促,更不需拿鞭子抽打,他们的劳动热情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各处的屯田军则在一座座军营内操练,一些退役的伤兵,这些人大多缺胳膊少腿,训练起军队毫不含糊,士兵们谁也不敢藐视他们。
晚上的时候会查看一下这些时日积累的邸报和塘报等文书,其中的一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七月份时,闯王高迎祥带领的流贼在一个叫子午谷的地方被孙传庭全部消灭,高迎祥被俘。闯王是所有流贼头领中名声最响的一个,实力最强,自然受到的朝廷围剿也最多,他几乎成了流贼的一面旗帜,如今居然兵败被擒,尽管当时清兵还在北直隶肆虐,可是明廷还是兴奋异常。他们认为既然闯王被抓,那么说明流贼就要被平息了,剩下的头目都是一些庸碌朽木之辈,根本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来,大明朝的内忧眼看就要被扫平了,大明中兴在望。
但是了解历史的李知行却知道高闯王死了还有李闯王,流民的大军覆灭了,还会有更多的流民加入造反的行列。现在天下汹汹,百姓们根本就活不下去,饿死是死,起而造反也是死,怎么着都是死,干吗不反他娘的,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铤而走险的人多了,大明朝根本就顾不过来,太多的流民无法安置,即便把那些带头造反的头目全杀了,朝廷也不会万事大吉,更何况官军又太无能,不太可能办到。无穷的内耗让大明朝虚弱不堪,无力休整并重整国力,而满清却在一天天变得强大。
李知行觉得一切只能归于天命了,要怪只能怪明朝的运气太差,中华民族的运气太差,那道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就等着神州迈进去呢。李知行仿佛能看到那扇阴森森的黑暗之门正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吞没自己,吞没自己的军队,如果不能改变历史的轨迹,自己和手下军队只能进地狱了。不过跟建奴的那一场仗给了他很大的信心,建奴不过就是那样,并不比同时代的欧洲强兵强多少,只是因为面对的大明官军太弱,所以才养成了他们目中无人的傲气,一旦遭到沉重打击,他们同样难以承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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