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炮组装填完弹药并捣实以后,将一个装满了铁钉、铁蒺藜等物件的包裹塞进了炮膛,然后炮手开始瞄准目标。
一直到盾车进入到距离炮队五十步时,炮队后面的火铳手开始开火,一些清兵被打倒在地,他们的大盾倒是阻挡了一些铅弹,因为火铳距离它们还太远,同时盾车后面的清兵弓箭手开始向着炮队抛射一部分弓箭,炮组中的刀盾手急忙拿出大盾为炮兵遮挡箭枝。
贺逢胜看到对方进入50步,已经到了霰弹的有效射程,发出一声狞笑,大吼道:“开炮。”
炮手将火把往火门凑去,点燃后所有的炮兵转身就往方阵后面跑。
“轰轰。。。”几声巨响,五块弹幕从炮口喷薄而出,将前方几十步的空间变成了屠宰场,无论是肉体还是盾牌全都成了碎片,即使是马甲身上穿着三层盔甲仍然无法抵挡铁钉的穿透,身上的铁甲都成了纷飞的铁片。剩下的盾车也都被打成了蜂窝,到处都是洞口,不少无甲和披甲兵全身浴血地从盾车后面跑出来又蹦又跳,状若疯癫,很快就被火铳击毙。
清兵从破烂的盾车后面跳出来,挥舞着武器向着几十步外明军的军阵扑来,悍不畏死的锐兵在三十步的距离内射出一些箭枝,不少明军被射穿了盔甲倒在地上,而明军两个方阵前方的四个火铳兵小队也疯狂的射击,将不少披甲兵尤其是冲在前面的马甲打死,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清兵的铁盾也不能提供安全的防护,更不要说他们的棉甲和锁甲了。
当清兵拿着长刀大剑冲入二十步以内时,长枪阵放平了长枪,形成了几排枪林,同时有几十名火铳兵钻进了枪林下,其余的火铳兵则奔向方阵的两侧,继续紧张的装填弹药。
清兵的武器显得有些杂乱,但是要比一般明军和土匪的武器显得夸张一些,长枪巨斧、重剑大刀还有铁盾,不过他们面对枪林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死命拨开枪林,试图贴近明军身边。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披甲兵只来得及挥舞起兵器,就被突然前伸的长枪刺死,他们身后的几个步甲趁机用铁盾往那些人身上使劲一撞,然后那些尸体便挂在了枪林上,而他们则顺势闯过了第一道枪林,一个悍勇的士兵扔掉大盾,完全无视自身的生死,直接侧过身要劈砍重重长枪的枪杆,一刀挥下就砍断了五六杆长枪,他心里大为高兴,又扬起刀来,但是紧跟着腰间一凉,两杆长枪已经刺了进去,两尺的枪刃刺进大半,那名清兵嘴角喷出鲜血,随着长枪猛地拔出,腰间的伤口喷出的血打湿了脚下的土地,人也倒在地上,几个披甲兵抓住几杆长枪被砍断的空当闯过了第一排长枪,然后在第二排长枪林前准备突破。那些长枪被砍断的明军直接把断枪扔在地上,拔出腰刀,往前踏出一步,然后蹲在地上,在前方的一名清兵纳闷地看了一眼,然后就被一杆长枪刺进了肋间,原来是后面的明军补位上来,将有些走神的他刺中,这名清兵很不甘地最后看了一眼刺死他的那个明军,但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因为他的脸上带着冰冷的面甲,如同他那冰冷阴狠的目光一般。
一名步兵拨什库在前面几名清兵拼死打开一道缺口以后,闯进了第三道枪林,眼看着就要到明军的眼前,更为兴奋地劈砍,将刺来的长枪拨向一边。一般来说,一个牛录中有50名步甲兵,由两个步兵拨什库率领,拨什库的地位非常高,如今带头拼杀,显然是已到了情况危急的时刻,不过这个步兵拨什库的武力很强,以前曾经带头攀上城头将那些明军守军杀得抱头鼠窜。
一名从脚下偷袭的火铳兵用短剑向他刺来,被他顺势躲过,然后抓起他的躯体往长枪刃上挂去,随着一声惨叫,火铳兵被长枪刺穿,而他也闯进了第一排长枪兵的跟前,手中的长刀疾刺,刺穿了正前方的一名长枪兵的胸膛,尽管他身上穿着铁甲,仍不能抵挡刀尖的锋锐,但是令清兵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名长枪兵惨叫一声,将手中的长枪抛掉,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刀刃,大团的鲜血从他的面甲下流出来,那明军只是死死地盯住他。清兵的步兵拨什库拔了几下都没把刀拔出来,心寒不已,与此同时两杆长枪从左右两个方向刺进了他的腰腹,清兵步兵拨什库倒下之时还在疑惑,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怎么会栽在这里呢?长枪兵与清兵拨什库同时倒地,后排的长枪兵继续补位,将前方几个想要趁机杀进来的清兵赶走刺死。
不少清兵趁着明军长枪兵攻击阵前站立着的敌人时,滚进了长枪林下,希望能取的突破性的战果。钻进枪林下的清兵很快就遇到火铳兵的阻挡,双方都蹲着或者趴着战斗,清兵对于这样的战斗方式从来就没练过,尽管有很多是参军几十年的老兵,可是仍然不是这些鸟铳兵的对手,一名白甲兵身穿三层盔甲,重达几十斤,躲过几杆长枪的刺击,滚入长枪林下,一连杀死了两名火铳兵,在一名长枪兵脚下重剑往上一撩便砍断了对方的一条腿,那名长枪兵惨叫倒地,那名白甲兵大笑声中站起来准备砍向旁边的长枪兵,没想到后面几排的长枪兵向他刺出长枪,他急忙躲避,忽然腿上一麻,已被一名鸟铳兵刺穿了大腿,同时另一名鸟铳兵则将锋利的短剑刺进了他的小腹。从没有经受过的巨痛让他全身的神经绷紧,所有的力量都化为了从口里喷出的呼喊,连在几百步外的甲喇章京呼图额都听到了,呼图额现在已经不仅是愤怒了,还有些心寒。眼见己方伤亡惨重,可是对方丝毫没有崩溃的迹象,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甲喇就要完了。
如果说这些清兵的战斗意志很强,那李知行的军兵丝毫不差,当前方的友军倒下时,后面的明军直接跨前一步,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完全如同没有神经的机器一般,他们几乎都养成了条件反射,以前的军棍和各种思想教育把他们操练的羞于胆怯,勇于承担职责。在阵后观战的李知行与高心远、彭飞龙和萧宏深等人越看越放心,暗想建奴的实力不过如此啊,怎么到处都在传说建奴无敌啊?
一些清兵绕到了明军方阵的侧翼,但在侧翼的火铳手早已严阵以待,此时也顾不上整齐了,全是自由射击,铳声一直不断,被击中的清兵时不时发出惨叫,每一次火铳射击的声响都会让所有清兵心上咚的一声,生怕哪颗铅弹会找上自己,同时也让他们的动作有些缩手缩脚,冲入第一和第二大队间的清兵最倒霉,两个方阵的火铳兵交叉射击,那些火铳兵全都半蹲在地上,铳口斜向上,冲进去的清兵还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但是火铳对他们的杀伤力有增无减,在后面的那些清兵却看明白了,明军将铳口斜向上是为了防止误伤,两个方阵相距不到30步,如果都水平射击,难免误伤不少自己人。更让那些清兵郁闷的是第三大队也有不少火铳兵往前方射击,冲进去的清兵遭受三重火力打击,很快就死伤殆尽。
周向明在清军步兵冲上来以后就带着护卫火铳手和第一小队的大部分火铳兵退入右翼,一些清兵想从右翼突进第一大队的方阵,方阵右侧的几排长枪兵右转准备,同时在方阵右下角的一个火铳兵小队举铳射击,连绵不断的铅弹将少数扑上来的清兵击毙,第一小队的伍长王德全也随周向明退向右翼,他在清兵弓箭手的射击中受了轻伤,被五六枝箭射中,好在当时距离远,羽箭勉强射透铁甲的铁叶,伤到一点皮肉,只有左肩头的一箭射在盔甲的缝隙处,伤得稍微重一些,不过他毫不在乎,谢绝了医护兵的救治。在又一枪打翻一个马甲后退往右翼,迅速的装填火药,不时瞄准前方正在拼杀的清兵,专挑穿着盔甲的打,有好几个马甲被他阴掉,还有一个在后方督战的白甲兵壮达被他一铳爆了脑袋,不理那些扑到那个壮达身上查看的包衣阿哈的哭喊,继续装填火药,寻找披甲兵。
正要继续射击的王德全注意到清军的大队人马开始向自己方阵的右翼前进,急忙提醒周向明注意。李知行也注意到了清兵那几百人的骑兵队正缓步奔跑,看样子是准备袭击周向明大队的右翼,急令人发旗号给周向明,周向明那边很快挥动令旗表示接到命令。
在第一大队右翼的两个火铳兵小队百余人排成四排,每排二十多人,紧张地盯着清军骑兵的方向。清军的骑兵在前进中排出20骑一排的队列,前方排出了四排,全是披甲兵,排与排之间相隔20多步,后面的骑兵大队则相对散乱。
李知行的大队方阵长枪兵排出的是20排20列的方阵,每名士兵占据的空间不过是长和宽都在一步左右,也就是将近一米半,整个长枪阵的长和宽也就在20步左右,骑兵所占的空间要比步兵大不少,所以清兵排出20骑一排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也只能是浪费马力。
随着距离的靠近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进入到距离火铳兵70步的地方时,周向明猛地挥下腰刀,大吼一声:“开火。”第一排的20多名火铳兵一起扣下扳机。
往前急速奔驰的第一排清军骑兵有三四个从马上栽了下去,剩余的骑兵很快就往中间集中,继续排成紧密的阵型,前进的速度仍在加快。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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