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的弓箭手还没进入到30步以内就完全溃散了,在50步时,鸟铳的准头已经完全可以保证了,李知行每个月消耗几万发纸筒弹药的实弹演练没有白费,军中有超过半数的火铳兵都得到了猛士勋章,他们的技战术考核成绩为优秀,射击的成绩极好,那些密集走来的清军简直就是活靶子,被一个个打翻在地。
清军的披甲兵走在最前面,同时也受到了重点照顾,倒下了70多人,那些无人掩护的无甲兵更无法抵挡铅弹的射击,一声声惨叫摧残着他们的备受煎熬的内心。
这些无甲兵战斗意志和战斗能力跟披甲兵还无法比,他们农时干农活,闲时参战和操练,随军做的都是些割草喂马、推独轮车运辎重的活,说白了就是一些包衣、阿哈、奴隶和一些披甲兵的家奴等等,他们的战斗力非常有限,只能起到一些辅助的作用。在密集的弹雨中只能挨打却不能还手对于他们士气的打击尤大,在伤亡了六七十人以后便转身就逃。前方的披甲兵伤亡惨重,听到后方的动静,幸存的人都松了口气,既然后备兵撤了,他们也就随着撤了回去。火铳兵又开了两轮火铳为清兵的弓箭手送行,狂奔的清兵无论是披甲兵还是辅助兵只要被击中,全都惨叫着往前趴出很远。
弓箭手狼狈奔回大阵,甲喇章京呼图额气得暴跳如雷,喝令白甲兵过去斩杀了几个带头逃跑的无甲兵,剩下的弓箭手在这些横冲直撞的白甲兵面前一个个抖如筛糠,白甲兵是八旗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牛录不过十几个,全都是参军20年以上,手中人命无数,杀这些无甲的跟役简直如同杀小鸡一样。
牛录章京巴图又建议说:“甲喇大人,明狗的火器犀利,我们不能这么硬拼啊,还是先等等镶白旗的人马吧,等援军到了我们再收拾他们。”刚才出击的三百人中,一百名披甲的弓箭手只跑回来20余人,两百名无甲兵也伤亡近半,对于清兵这个甲喇的伤害还是不小的,就算是攻破一座城镇也不会死这么大人,巴图有些心疼。
呼图额根本听不进巴图的意见,大声说道:“让镶白旗的人来嘲笑我们胆小是吗?你是想让本甲喇成为大清的笑柄,你说,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巴图额头见汗,急忙说道:“属下不敢,属下怎敢有这样的心思?”
“哼,谅你也不敢,出盾车攻击,这次你去带队,如果不能打破明狗的阵型,你就不用回来了。”呼图额冷冷地说道。
巴图心里大骂,不过还是恭敬地领命。
刚才在右翼游弋的清兵骑兵队没有发现可趁之机,便没有发动进攻。清兵的铁骑一向是见利而动,不见利不动,动则如暴风骤雨。刚才弓箭手压根没对明军的阵型造成混乱,骑兵队如果冲上去根本就毫无胜算,领队的牛录章京哈德鲁一边给坐下的马匹喂食黄豆,一边仔细观察着明军的军阵,手下的士兵也都拿出面饼、黄豆等东西喂食坐骑,这样马匹奔跑起来后才不至于后继无力。
李知行见到清军的弓箭手退下去以后急忙让炮队到方阵的前方架炮,五个跑组在贺逢胜的带领下迅速来到阵前,开始架设大炮。同时调往方阵前的两个火铳兵小队回归原位。在车阵中的医护兵则跑入前方的方阵边上,把那些受伤倒地的士兵拖回到后方治疗。
呼图额对于明军四角突出的方阵感到很新奇,还从没见这么摆阵的明军,不过看他们运转自如,而且战斗力强悍,心里不敢有一点轻视之心。看到明军一些从后方奔跑到前方的士兵把倒地的火铳兵和长枪兵飞快地抬走,整个军阵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根本没发生过任何战斗,呼图额更加心惊。
突然身边的牛录章京和白甲兵都失声呼喊,对着前方指指点点,呼图额急忙查看缘由,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气,对方的军阵前面居然出现了五门红夷大炮。呼图额彻底懵了,这伙明军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精良的装备,不过想到明国地大物博,人口亿兆,出现自己意料不到的事情也很正常,只是这与自己听到的情况出现了很大的偏差,无论是皇上、亲王、郡王、贝勒,还是固山额真、宰相范文程等人都说大明朝羸弱不堪,早已没有可堪一战的军队,可是面前的这支军队很明显不是绵羊啊。看到对面的炮队呼喊着口号,架炮的速度飞快,很快就架好了炮,并开始装填弹药,呼图额心底有一个声音开始响起:“快撤吧,对方有炮,又有那么多火铳,根本打不过。”不过同时更一个声音反驳:“只要冲上去发挥肉搏的优势,明狗根本就挡不住,难道就这么狼狈地回去给镶白旗的人看笑话吗?以后自己怎么可能再有升职的机会?”
看着己方的无甲跟役推着几十辆盾车走在前面,几百名披甲的步甲和马甲紧跟在后,再后面则是大量的弓箭手,呼图额最终没有发出撤兵的命令,刀剑既已出鞘,不见血怎能轻易收回呢?不然只会反噬自身。
清军的动静李知行与一众将领也都看到了,传令炮队只要盾车进入射程就开跑,同时让第一第二大队的士兵做好准备,更激烈的战斗就要到来了。
盾车是清军的制式装备,也就是说相当于他们的刀剑盾牌一般,作战时既可用于防守也可用于进攻,每架盾车上都竖着几面旗帜,盾车的前面有一块厚厚的大木板,上面蒙着厚厚的被子和兽皮等物,普通的弓箭根本就射不透。
李知行看不清清兵究竟出动了人,不过估计至少也有300名披甲兵和同等数目的跟役,全都缩在缓缓往前推进的盾车内部和后面。清兵的盾车后面一向是跟着大批的死兵,所谓死兵就是一些步甲和马甲兵,有时还会有一些白甲兵在内,再后是手持弓弩的锐兵,死兵死战不退,锐兵摧毁敌方阵型,一般的明军肉搏能力差,根本抵挡不住盾车阵的攻击。
炮队使用的火药也都是定装的,用防水防潮的牛皮纸包住,装药时直接把纸包塞进炮膛,再用通条捣结实,然后把炮弹装进去,用铁钩子在火门处把纸包划破漏出火药,然后用火把点燃即可,因此发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当清兵的盾车队伍走近250步时,各炮组的炮手开始瞄准。这些炮手对于佛朗机炮极为熟悉,曾实弹射击训练很长时间,虽然红夷大炮训练的时间短,不过好在原理都差不多,而且红夷大炮装备以后每天都没停止过实弹演练,所以炮兵的技术还算说得过去。
“报告,一号炮位准备完毕。”
“报告,三号炮位准备完毕。”
。。。。。。
各炮组瞄准工作完成后,炮长就令旗手向贺逢胜发旗号表示准备完成,静待开炮的命令,五门红夷大炮很快就校准目标完毕。
“开炮。”贺逢胜贺逢胜大声下令,身旁的令旗同时发出旗语,不过这是为了再次确定命令已经发出去。贺逢胜下完命令以后就与身旁的众人一样都伸手捂住了耳朵。
惊天动地的声响震彻旷野,整个大地都跟着抖个不停,五颗赤热的炮弹带着一串硝烟飞向前方,在空中旋转着,呼啸着,奔向自己命中注定的落点。
清军听到炮声以后,全都仰望前方的天空,希望能把握住炮弹的轨迹,从而不让炮弹击中自己,以前清军同明军作战,对他们的迅雷铳、鸟铳、三眼铳、突火枪等各式火铳不屑一顾,但是对于明军的红夷大炮从来不敢报以轻心,那些比拳头大的铁球可不是血肉之躯能抵挡的,那才是真正的死神,碰着就死,擦着就亡啊,只要被命中,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没有存活的可能。炮弹正当面的清军纷纷向两侧躲避,整个队伍出现了大的混乱。
有两颗炮弹直接命中了两辆盾车,盾车内和盾车后的清兵在炮弹击中前就往边上闪开了,轰的一声,被命中的盾车四分五裂,木屑泥土乱飞,躲在边上的几个清兵被尖锐的木次扎的浑身是血,有几个脸上五官被锋利的木片全削平的清兵惨叫倒地,发出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还有两个披甲兵被打断了胳膊,等到他们愣愣地察觉时,疼痛似乎瞬间袭来,只呻吟了几声就晕死过去了。另外三颗炮弹落在盾车阵的后面,然后继续弹跳起来,其中有一颗蹦蹦跳跳地滚进了甲喇章京所在方位的左边,咔嚓声响不断,不知道有多少马腿中招,马上的清兵狼狈地与坐骑滚倒在一起,把呼图额吓出一身冷汗,勉强把持住才没有露怯,不过额头冷汗直冒。
等到炮队准备完成后,贺逢胜再次下令开炮,随着距离的靠近,准头也越来越好,又有几辆盾车被打碎,车后和车旁的清兵哭喊声一片,整个盾车阵已经参差不齐,不过这些清兵大队还是沉稳地前进。
刚开始开炮时,李知行见到开炮效果不错还叫了两声好,现在见到清兵仍然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忍不住骂了一声:“奶奶的,这些狗建奴还挺硬实,老子非砸碎了你不可。”
当盾车阵进入百步的距离时,几十辆盾车只剩下不到一半了,没有了盾车掩护的步兵要么躲到别的盾车下,要么是低头弯腰地前进,拿着盾牌的士兵走在前面,希望能为自己和整个军阵提供一些防御。
“换霰弹。”贺逢胜发令。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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