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永旺问道:“不知知行此来所为何事?”李知行说:“下官此来正是有些事情要麻烦阎大人。”阎永旺心想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不过面上还是客气地说:“知行有什么难解之事尽管道来,只要本县力所能及,一定鼎力相助。”李知行说:“阎大人,是这样,现在县城里面来了许多流民,衣食无着,下官甚是担心,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恐怕会引起动乱啊。”阎永旺眼睛一亮,与师爷对视了一眼,师爷上前说:“将军,知县大人与学生也为此事忧心忡忡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不知道将军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李知行说:“阎大人,下官倒是有个想法,正想说与大人听,希望大人能帮忙拿个主意。”阎永旺说:“哦?知行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李知行说:“阎大人,现在流民们大批涌入县城,却又不能确保一日三餐,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们逃难来此,正是相信朝廷能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相信朝廷不会丢弃他们不管。他们正是因为有这个信念,所以才宁愿饿死也不参加闻香教叛乱,也不去参加流贼。如果连我们这些地方父母官也不管他们,那他们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那时天下的百姓就会认为,大明朝已经不把他们当做子民了,这样的后果恐怕是谁也承担不起啊。”
阎永旺与师爷不由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他们原先还想着把这些流民驱赶出城,如果真这么做了,到时候让御史言官们知道了,恐怕他们就是不死也得脱两层皮。
阎永旺说:“知行啊,你就说说你的方法吧,如果可行,我一定尽力支持。”李知行一看,刚才的话起了效果,便说:“阎大人,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这么多流民来到这里,我们何不建立一个屯田之所?鱼台县与金乡县之间大批的土地荒芜,无主田地一望无际,只是因为干旱,所以百姓们无法耕种,我们可以帮助他们打井,给他们提供住处、农具和耕牛,这样既可以让百姓们安居乐业,而我们也可从百姓那里抽取赋税,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不知道阎大人觉得是否在理?”阎永旺沉吟了一下说:“知行啊,这个办法好是好,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来安顿民众啊,这住房需要建设,农具和耕牛都需要我们去买,还有这井也需要我们找人打,这得多少银子啊?恐怕我们无能为力啊。”李知行说:“大人不必担心,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只是这朝廷公文还需要大人帮忙上报啊。”阎永旺问:“知行,你果真有办法能把这屯田之事做起来?你没有没算过这得需要多少银子?”李知行说:“我粗略统计了一下,现在全县的流民大约有三千人,每人五亩田地,咱们需要丈量一万五千亩地,如果这些人按照七百户来算,需要建设7百套房子,还需要买230多头耕牛以及相关的犁具,再加上打井需要买青砖,聘用泥瓦匠,另外还要买粮食种子以及百姓的口粮等等,总共差不多要十万两银子。这都是初步估计出来的,可能有一些花费没计算到。”阎永旺一听至少要十万两银子吓得嘴都哆嗦了,这可是他在知县这个位子上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钱啊。阎永旺说:“这、这可上哪里去弄这么多银子啊?兖州府曹知府还有总河大人是不会拨银子下来的。”李知行说:“阎大人,不必担心,末将自有办法,只是这屯田之事,还要牵涉到金乡的田地,这需要兵宪舒大人去与曹濮兵备道去协调了,此事还需要阎大人向上官说明一下。”
阎永旺这时反应过来了,这李知行看来已经胸有成足了,这次来就是想让他给上官发文书,好讨得一个名正言顺,毕竟金乡是曹濮兵备道辖下的县城,想要用金乡的土地来屯田,必须有上面批准才行啊。阎永旺还有点不放心,这屯田安民本事好事,只是他怕李知行办不好,到时候会连累到他,于是他又问:“知行,你确定你能把这屯田搞好?”李知行肯定地点头。阎永旺说:“那好吧,既然知行有此心,本官也不怕麻烦,就向兵宪舒大人请示一下。”他也想通了,如果办不好,大可把责任往李知行身上推。李知行说:“如此就多谢阎大人了。”阎永旺说:“知行说哪里话?同是为百姓做事,理当尽力才是。”
李知行见此行目的已达到,便起身告辞,阎永旺也不挽留。等李知行出去后,阎永旺的神色凝重起来,问师爷道:“师爷,你怎么看这件事?这屯田真能搞起来吗?”师爷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大人,听说前几天这李知行在独山湖把海盗探海蛟给剿灭了。你想,这探海蛟在海上杀人越货多年,一定积蓄不少,李知行这次可能捞了不少银子,所以才这么财大气粗。”阎永旺说:“难怪他一个小小的把总也敢去养几千人,这么说来他当真有能力做这件事了。也罢,我就向兵宪舒大人发个请示文书。”
济宁州城内,河道总督衙门,济宁兵备道舒应新正恭恭敬敬地向总河刘荣嗣行礼,刘荣嗣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但是舒应新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敢起来。刘荣嗣问道:“舒大人,你有何事啊?”舒应新说:“总河大人,鱼台县知县阎永旺发来文书,请示在鱼台及金乡之间的无主土地上屯田以安置流民。下官不能做主,特来请示大人。”刘荣嗣说:“阎永旺具体都怎么说?”舒应新说:“启禀总河大人,阎永旺说,现在鱼台县城及城外有三千余流民,若不妥善安置,恐怕会后患无穷,因此他请求让把总李知行带领流民在城外屯田,因为鱼台土地不敷开垦,而金乡东部大片土地荒芜,所以希望总河和兖州府能协调一下,允许李知行在鱼台与金乡之间开垦荒地,安置百姓。”刘荣嗣说:“这是好事啊,金乡那边闻香教作乱,虽说大部被镇压,但是小股乱贼不断,闹得人心惶惶,百姓都背井离乡。阎永旺和李知行能有如此打算很好啊。这个请求可以允许,只不过现在没有银子调拨给他们,他们能安置得了那么多流民吗?”舒应新说:“阎永旺说,不要朝廷调拨一两银子,只是希望能为这些百姓免税一年,一年后这些百姓有余粮了,然后就可以向朝廷纳税了。”刘荣嗣点了点头说:“免税一年是自然的,只是他们从哪里弄来银子呢?要知道安置三千人,需要的银子可不是小数啊?”舒应新说:“总河大人,阎永旺的意思是这笔银子由把总李知行来出,只是李知行哪来的银子他没说。”刘荣嗣说:“没想到一个武夫也有这等为国为民的胸怀,当真是令人感佩啊。对了,前几天他不是差人来报捷了吗?说他们剿灭了横行海上和江河多年的探海蛟,探海蛟这些年恶名昭彰,总算没能逃脱惩罚。这捷报你有没有往巡抚李大人那里发?”舒应新忙说:“已经发过了,想必现在巡抚大人已经收到了。”刘荣嗣说:“如果捷报属实,我看这次就把他提升为副千总吧,允许他报兵300人,让他分守鱼台县和金乡县,这样在两县屯田也方便和名正言顺些。”舒应新顿时有些惊讶,这个李知行还真是好运啊,这才当上把总没几天,转眼就要升为副千总了,而且现在受总河赏识,必然前途无量啊。刘荣嗣又说:“屯田这事你再向兖州知府曹大人说说,把我的意思跟他说一下,让他给阎永旺和李知行发个文书,允许他们屯田安民。”舒应新领诺而去。
李知行在鱼台县城南买下了几个院子作为玻璃作坊和兵器作坊的场地,把招来的工匠分下去,所有这些工匠,李知行都在城中给他们和家人安排了住处,他们现在也算是食宿都有着落了。兵器作坊的负责人是卫博明,而玻璃作坊的负责人自然是何玉婷。何玉婷身穿一袭绿色罗裙,婀娜多姿,不少工匠看得眼都直了。李知行首先到兵器作坊对卫博明说:“老人家,你先把兵器作坊所需要的工具与原料都列个单子,我令人去买回来,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卫博明说:“大人,咱们这里什么都缺,我需要好好想想。”李知行说:“好吧,老人家就先和各位工匠商量一下,写好清单给我,我好着人速速去买。”
而后李知行又匆匆赶到玻璃作坊,何玉婷正在指挥众人打扫卫生,一见到李知行来,不由崛起了小嘴说:“唉,这里那么脏,所需要的东西又一件都没有,我怎么制作玻璃啊。”李知行笑着说:“别急嘛,先好好想想需要什么,列个单子,我马上就让人去买来。”何玉婷说:“首先原料要买来,一样都不能缺少,还有这里还要挖池窑,最好再多买些煤,因为如果烧木材的话温度有可能达不到。”李知行赶紧记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李知行不愿做文盲,又认真学习了一番繁体字,因此现在对繁体字的常用字也认识个七七八八了,只是毛笔字没练好,写得七拐八扭的,惹来何玉婷好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李知行也挺不好意思,人都说字代表一个人的脸面,可是自己的字跟脸好像有点不太相对应。
随后李知行又找阎永旺调了一批人帮忙丈量土地,登记造册。忙了好几天,终于丈量了几千亩土地。在这同时一些打井的技术人员也被请来了,由于流民们听说要分给他们土地,一个个兴奋地天天跟着李知行转,李知行他们去丈量土地时,身后常常跟着一大串人,于是李知行吩咐年轻力壮的人都帮忙去打井。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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