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丁盈盈,一身重孝的跪在那里,脸上泪痕未干,却隔着一具尸体两眼星星的看着前来取缔她占道经营的城管哥哥,这画面多少有些诡异。
虽然披斗篷青年见多了这种花痴的目光,可是此情此景,仍让他有些诧异。不见她回答,又耐着性子微笑着问了一句:“姑娘,请问你在这里是不是要卖身葬父?”
丁盈盈猛点头:“是啊是啊,我就是卖身葬父啊。很便宜的,还可以打折的。请问你要买吗?”
披斗篷青年咳了一声,打量着那具尸体道:“作为一具老年尸体,肤色还那么红润光滑,显然是个败笔。姑娘大概也觉得不妥,想用一头白发来补救。但是作为道具的白发太假,又没经过认真的粘合,将乌黑的发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笔。同样的毛病,胡须粘得不紧,有脱落迹象,也是败笔。我最不解的就是,这位尸体哥胸口怎么一起一伏的?这也太不敬业了吧?”
丁盈盈笑得很尴尬:“第一次,第一次,让你见笑了。”她推了推尸体,“起来吧,别装了。”
丁至成这具失败的尸体只得坐了起来,向披斗篷青年抱拳道:“多谢大哥指点,我们下次一定会改进。”好在这时因为城管们的到来,商贩群体进行了大撤退,周围没几个人围观,不然也太丢人了。
披斗篷青年道:“不用忙着谢。”他拔弄了一下芦席前放着的瓦盆里的铜板,“这是你们今天的收入?”
丁盈盈干笑了一声,道:“呃……是啊。呵呵。”
披斗篷青年道:“知道我们城管是干什么的吗?”
丁盈盈看了一眼那些摊子被没收的商贩道:“好像有点明白了。”
披斗篷青年道:“我们是城市管理者,简称城管。主要职能就是就是维持城市秩序,打击这些占道经营、沿街叫卖的违规现象。”
丁盈盈低声道:“第一次来,不知道。”
披斗篷青年道:“你这算是商业演出吧?你今天的演出收入也不少啊。”
丁盈盈忙道:“不不不,我们这不是演出收入。”
“不是演出收入?”披斗篷青年微笑道,“那就是诈骗收入咯?”
诈骗?那可比占道经营严重多了。丁至成忙道:“大哥你神目如电,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演出本质。没错,我们就是街头表演家。”
披斗篷青年叹道:“兄弟,你们占道经营,严重违规了啊。”
丁至成看着那些雄壮威武的城管,知道这次栽了,道:“大哥你说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们认就是了。”
丁盈盈则赔笑道:“念在初犯的份上,可不可以处罚得轻一点啊?”
披斗篷青年看着他们姐弟俩,有些犹豫。他叫来一个手下,介绍了他们的情况,然后问道:“小莫,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他们呢?”
小莫道:“老规矩,收了他们的摊子。”
披斗篷青年白了他一眼:“他们的摊子就这破芦席。”
丁盈盈赔笑道:“新的,第一次用呢。”
小莫道:“那就把商品也没收。”
披斗篷青年道:“嗯,好主意。那你说他们俩谁是商品呢?”
丁盈盈、丁至成同时道:“我是商品。”
披斗篷青年拍了一下手,站起身来道:“好了,他们两个都承认自己是商品了。那就都带走吧!”
丁盈盈道:“带走我一个就可以了。这里不是写的卖身葬父吗?卖的就是我的身啊。说明这商品就是我啊。我弟弟他只是躺这里罢了,怎么能算是商品呢?”
披斗篷青年微笑道:“有道理。”
丁至成忙道:“不是这样的。我姐她是收钱的人,只能算是商贩,怎么能算是商品呢?那芦席不是摊吗?摆在摊上的才能算是商品吧?而我就摆在上面,所以我才是正宗的商品。”
披斗篷青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两个都带走。”
丁至成见得那些被抓商贩的凄惶表情,知道落在这些城管手里定然相当凄惨,他可不想他姐姐进去受罪,当下求道:“大哥,大人,你要带就带走我吧!我姐这样也是为了给我凑学费,她是无辜的!”
“不,”丁盈盈道,“弟弟你不能被他们带走。姐姐还指望着你学好本事,出人头地,让我也跟着享福呢。有事姐我给你扛着。让他们带我走就是了。”
“呃?”披斗篷青年诧异道,“这又是哪一出?从卖身葬父转变成拯救失学儿童了?这年龄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丁盈盈怒视着他,道:“你就一定要这么绝情吗?你就不能有一点同情心吗?你就没听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吗?枉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抓吧抓吧抓吧,把我们姐弟俩都抓起来吧!”
披斗篷青年很是郁闷,发现自己在这姐弟俩的眼里都变成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了。他很无辜的问旁边偷笑的小莫:“我他么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你们对那些人又打又骂的,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他么文明执法,不打不骂也不罚款,只是想把他们带回去批评教育一番,再让他们写份检讨就算了。怎么就好像成了个坏人了?”
小莫笑道:“我就说了我们城管就得凶点大家才会买账。他们对我们的期望也就是这样子的嘛。头儿你要文明执法,人家还会以为你憋着要使什么坏呢。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头儿你还是得重新拿起武器来,用刀背狠狠的砸,这样大家才会放心。”
披斗篷青年叹道:“我们城管被妖魔化得太严重了啊!不过文明执法才是未来的潮流,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
丁家姐弟面面相觑,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似乎把问题想得过于严重了一点。所以他们对接下来披斗篷青年把他们带走的命令也就没有了抵抗。
丁盈盈低下了头,偷偷的脸红了一下,心里又恨了一声:“狗日的吓我!”
他们姐弟被带到一个挂着“城市管理局”的牌子的院子里,看起来这里就是这些城管们的大本营了。
披斗篷青年将姐弟俩带到一个小房间,那里就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披斗篷青年坐好,然后对姐弟俩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商白。商贩的商,黑白的白。我是这个城管队的队长兼创办人。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好了,现在该谈谈你们的问题了。”
丁盈盈忙道:“我叫丁盈盈。丁是丁香花的丁,盈是丰盈的盈。这个是我弟弟丁至成。我们是沃州罗城人。父母都不在了,只有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我今年二十二岁,还没有嫁人。”她说着脸红了一下,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也没有恋爱经历。”
商白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安,看了看门,心想:“这都什么啊?”
丁至成暗叹:“花痴,花痴!”也咳了一声道:“我叫丁至成……”
丁盈盈打断他道:“不用重复了,我都说过了。”然后又问商白,“商队长,那个,你今年多大了啊?有没有婚配啊?家里情况怎么样啊?家里大人会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啊?”
丁至成忍不住了,怒道:“姐,这里是衙门,商队长在审问我们呢!请你严肃点好不好?”
丁盈盈道:“我问的是商队长的终身大事,还不够严肃吗?我们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可以闭嘴吗?”又冲商白盈盈一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商队长你不要见怪。我们继续我们的话题吧。那个,你有对象了没啊?”
商白脸色有些古怪,咳了一声道:“呃,那个,算是有吧,家里定了门亲事。呃,那个,丁姑娘啊,你们是为什么在东门那里搞那个东西呢?东门那里本来就是卖菜的地方,人流量很大。你们还来那个,把路堵得死死的,那得给大家的出行造成多大的困扰啊?”
丁盈盈听说商白定了亲,一下子没了情绪。闻言看了丁至成一眼,叹道:“还不是为了给他凑学费,才做的那种没脸皮的事。”
商白也看了丁至成一眼,道:“令弟好像过了求学的年龄吧?”
丁至成道:“我不是读书,我是去学仙法。”
“学仙法?”商白剧烈的咳嗽起来,“你说你们搞这个是为了挣钱去学仙法?”
丁至成点点头,道:“对。从小就有人告诉我,说我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修真奇才。只要给我那个机会,我肯定能修炼成仙。而现在,机会就摆在我的面前。只要我能拿出十贯钱,就可以去学仙法了。”
商白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瞪大眼睛道:“十贯?你说只要十贯就可以去学仙法了?”
丁至成见他一脸的戏谑表情,很是不高兴,脸转到一边,不再理他。丁盈盈旁边解释道:“是啊,上个月我们罗城来了几个仙人,开了个‘九十天元婴速成班’,说只要交十贯学费,九十天内就可以练成那什么元婴了。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搞那个的。”
只听“咕咚”一声,商白连椅子摔到了地下。他躺在地下捶地大笑:“十贯……九十天……元婴……艾玛,太疯狂了……太神奇了……太有才了……太搞了……我实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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