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吾爱/将军就吃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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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嵩不懂兵法,凑到定国公身边问道:“爹,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好不容易冲到城下,就算怕了咱们的烈酒烹油,也没必要退出那么远吧?重新列队冲锋,不是还得受一遍咱们的箭羽?”

    神情一派轻松的陈县令,拄着水火棍在一旁哈哈大笑道:“小公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匈奴人也是有害怕的时候,他们畏惧一切超出他们想象之事,咱们洒酒计……呃,不,是烈酒烹油……嘿嘿,小公子给起的名字就是霸气。这烈酒烹油定是他们无法破解之法,故而他们是真怕了!”

    长年生活在边关,陈县令对敌人的风俗习惯多少有些了解,当下卖弄起来。

    大冷天的,周刚衣袖捋到手肘,染血衣衫被他扯开露出胸膛,身上皮甲只剩腰腹以下,他手中大刀卷了刃,单手将制住的匈奴人丢下城墙,也认同道:“陈大人说得在理,别看匈奴人狠起来像豺狼,但他们都有一颗敬畏鬼神的心。”

    赵元嵩却觉得不对劲,但他不懂兵法,也是第一次参加战斗,要说这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清。

    定国公久久不言,一直紧盯着匈奴人动向。他发现匈奴人刻意让开几十丈外的投石车,顿时一愣,回身对一众军民扯着脖子大喊道:“快撤,下城墙,匈奴人又要用投石车了!”

    陈县令的脸一下子白了,“投石车?要投石了,大家快跑!”

    投石车这种武器,远观威力并不大,装填石块费劲,发射间隔时间过长,而且石块飞抛过来的路径很直观,只要眼不瞎的都能躲开,但这也只局限于空旷之地,反观在不足一丈来宽的城墙之上,三两步就有一人,士兵还好,知道掩护自己,民壮在惊恐下,可是不听命令的,推推搡搡下,不免出现踩踏拥挤事件。投石车本是攻城之用,最主要作用还是砸毁城墙,威慑敌军。

    陈县令可不想被慌不择路的民壮挤下城墙,他挺着大肚子,率先往城墙石阶口跑。周刚正要组织有效撤离,却见县太爷不顾百姓自顾逃命,啐了口,心中对他的好感度清零。

    赵元嵩也算见识过投石车的厉害,却没近距离体验大块落石的可怕。他见定国公手臂上有伤,便跟在老人家身边,没与民壮一起逃生。紧急关头,定国公看他如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顿时怒从胸起,开口骂道:“跟着老子做甚,还不走,找死么!”

    他们所处位置正好是城门楼中部残破屋檐下,离城墙两头的石阶都有些距离。民壮在周刚的带领下进行战术撤离,士兵押后,邓勉也跟在后面指挥。

    “爹……”

    “爹什么爹,还不快跟小黑走。”定国公轻推了他一下,昂头喊邓勉:“黑子,带你二嫂下城墙。”

    就在这时,只听“轰!轰!”两声巨响,城墙左侧石阶口传来周刚大吼:“城墙上的别慌,护住头,你们前面的快跑!”

    耳边传来“哗啦啦”瓦砾掉落声,赵元嵩想都没想,在尘土飞扬中回身扑倒定国公,用还未长成的身体将他老人家护在身下。

    整个城门楼塌了,砖石瓦块不断掉落,将城门楼下众人活埋。两块三人合抱的大落石,一前一后滚下城墙,砸坏墙垛,飞溅起的石块砸到城下帮忙处理滚油的百姓,石块掉进热油中,溅起的油点也伤了不少人,还燃了周边堆放的干柴,百姓哀嚎,马上躲避。

    城墙上众人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周刚率先回过神,吆喝民壮们继续排队撤离,不要拥挤。邓勉也从震惊中缓过来,回头去看定国公位置,那里已被坍塌的瓦砾砖墙掩埋,他颤着声喊来几位亲卫帮他一起救人。

    安全跑到城下的陈县令回头望,见那落石向他滚,脸色灰败,拄着水火棍,也不能控制住双腿颤抖。他用手臂力量支撑,努力避开落石运动轨迹,再抬头又见城角油锅被打翻,干柴堆燃起大火,忍不住喃喃问道:“城要破了么?现在弃城是否还有一线生机?”陈县令只是名九品县太爷,战时,没城关统领手谕,谁也没权力擅自开城门,风敬德不在,他只能等奋勇校尉周刚的命令。

    定国公被扑倒后有点懵,不多时又省悟过来,赵元嵩这是要救护自己,不由心中一暖。睁开眼,想伸手推他起身,才发现断裂墙体压住他们半个身,残破窗棱强支在他们头顶,温热血珠一滴滴落在他脸上。定国公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嘴中满是土:“咳,咳,嵩儿?”

    邓勉几人外加胆子大的民壮忙着在一堆废墟中扒拉,还真连续救出三四人。重伤者一个,没有死亡,他安心之余,焦急望向定国公原先站的方向。好一番搜索,才在一堆碎石断木中找到定国公衣角,惊喜唤道:“大帅,二嫂,你们还好么?”

    亲卫听他发现定国公,急着过来帮忙,这片正好靠近城门楼残垣,崩塌的墙体,滑落的瓦砾,断裂的木梁,土石不要太多,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引发摇摇欲坠的残垣继续坍塌。

    几人小心翼翼清理,好半天才挖出两人大半身体,看到他们头上压着断木窗棱,听见定国公的声音,均松了口气。但众人也不敢冒然搬动障碍,还是一点点清理上层土石,差不多才挪开他们头上遮挡物。一脸血的定国公,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帅?二少夫人?”一通乱叫。

    “咳,咳,我没事,这是嵩儿的血,快点救他。”定国公半眯着眼睛,觉得自己左腿有些疼,身上的赵元嵩脸色更是煞白,情况很不乐观,他抬起手臂护住他的头,以免有塌方再伤了他。

    邓勉几人快速清理掉赵元嵩身上大石,一人托起他肩膀,其他人连拉带拽,从瓦砾土堆中将他弄出来。可他已经昏迷,任人如何叫他,他都没有回应。邓勉抖着手指试他呼吸,“呼还好,还活着,先将他抬下去吧。”

    看亲卫小心将人抬走,邓勉才回身将定国公扶起,“大帅,您怎么样?哪里伤了?”

    “我没事,别担心,快叫军医看看嵩儿,我觉得他不太好。”定国公擦掉脸上血迹,即担心又心疼。他儿子儿媳可还在新婚,眼看又快过年,竟出了这种事!

    “是。”

    “轰!轰!”又是两声巨响,砖瓦飞溅,城墙垛坍塌,众人猫腰抱头,迅速向城墙下撤离。

    定国公还在城墙上,周刚带着小伍士兵回护,以防匈奴人此时冲锋。他刚冲上城墙石阶,又听巨石落下声响,猫腰向上冲,正好碰到抬着赵元嵩跑过来的亲卫,看到小少年模样,心中一咯噔,回身大喊:“军医,军医何在?快,救人!”

    “呜”悠长号角响起,战马嘶鸣、嘶杀喊叫,越来越近,匈奴人开始进攻。定国公等人驻足回望,发现他们竟将城门一侧城墙攉开一道大口子,墙体坍塌离地面仅剩一人之高。

    周刚冲上城墙,啐口骂道:“卧槽他娘,这帮狗娘-养的!来人,集结所有弓箭手,火攻!”

    城内一片混乱,油锅引起的火势渐弱,城墙这时又塌了,躲在附近掩体后的百姓惊恐万分。陈县令躲在大落石后,跪爬在地上,战战兢兢探出头,望向塌方的城墙,“守不住了,真守不住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想到匈奴人入城后的凶残,他顾不上军令,霍然起身,对着百姓民壮们喊道:“快走,城要破了,快去逃命吧!”他这么一喊,城中百姓更加惊慌,有一人逃离,便有好几人相随,很多人都跑回家去收拾细软。

    第41章 长阳关之战

    “军医!军医在哪?”从城墙上跑下来的定国公等人,护着赵元嵩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将人放在地上,邓勉着急忙慌地找军医。他听陈县令乱喊乱叫,当下弯腰拾起地上水火棍,两步上前,啪啪啪,棍子疾风骤雨般落下,将陈县令劈头盖脸得好一顿打。但他力道掌握得刚好,陈县令也只变成了只大猪头。“闭嘴,你身为县太爷,竟敢扰乱军心!”

    “呜呜,不敢不敢,小将军饶命。”陈县令捂着脸,跪坐在地上,直接吓尿了。

    赵元嵩被放在地上,不一会儿,脑下耳后流出一滩血。定国公半跪下身,用手探探他鼻息,竟是越来越弱了。定国公眼圈一红,悲戚道:“孩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要不然为父如何向德儿交待!”要不是这孩子,今日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他要是倒了,长阳关怎么办?虽说周刚也有几分急智,但他胆子还是小了些。守不住长阳,德儿那边更加危险。

    另一边城墙上,周刚命人快速准备好防守战。第一波火攻,因烈酒已在之前洒完,城下油锅也被打翻,他们手中仅剩妇女们提前制作好的裹了油棉絮的箭矢,数量有限,每人只有三四支。这种箭火力小,射出后不在半途熄灭,打在身上也只是拍拍就灭的小火苗,制造不出多大伤害,也就给匈奴人带点小麻烦。他们需要借助之前洒下的酒,等匈奴人接近,点燃城下梯子,再寻之前被酒水淋到的人,准确把握好时机,定点射击,才能造成大面积杀伤。

    虽城墙被开出一道口子,但匈奴人也不会傻到直接往里钻,两墙缺口之间狭隘,形成有利防守地形,只需几十名弓箭手轮射,便可将他们大军抵挡在外。故而,匈奴人不会只有一招攻城计,城墙下的梯子还是会被他们利用到。周刚便是考虑到此,才调来全部弓箭手,安插在最有利的地形,分别防卫城墙与大门侧的缺口。

    只是,他们百十来号弓箭手,已经不到千人的士兵,真能扛住五千匈奴军队的进攻么?周刚也只能在心底呵呵了,但他表面不能显现出忧色,还要对将士们讲些鼓舞士气的话,“众将听令,一会儿等匈奴人近了再射箭,擦亮眼睛看准些,只射身上有湿痕的,重点是保护好自己,少射几个贼寇也不打紧,听清楚了没?”

    “听清了!”

    “很好,等匈奴兵爬上墙头,你们立刻撤到第二道防线。全城百姓能不能安全逃离,就靠大家了!”

    “是!”

    周刚也没指望第一波攻击能拦下多少匈奴人,他走下城墙招来自愿留下的几名力士,要求他们想办法将城角仍在燃烧的干柴木炭运上城墙,如果有热油、热水更好,等匈奴人抵达墙根直接抛下去。他对每个人叮嘱,首要保全住自己,敌人能杀就杀,危险马上撤。眼看匈奴攻进城来,他不想浪费人力,城中士兵多死一个,他们这城就危险几分。

    他招来个骑兵,拿他令牌去开北城门。长阳关有四门,背靠西北半山,面朝东南平原,只有东南两条路才是康庄大道,中间又有茂密山林相隔,匈奴人想要进攻中原,需过玉屏关,绕道长阳南路,进长阳城出东门,才算真正进了中原。而西北城外都是蜿蜒山路,西北两城门也特别小,北城门更是只能供两人并肩而行,并不能驱赶牛、马车之类车架通过。也正因如此,北城门外不会有匈奴兵,最适合百姓逃离。

    周刚跑到第二道防御,与士兵汇合,正好看到邓勉揍陈县令,不免幸灾乐祸道:“哼,这种只会贪污受贿,榨取民脂民膏,还贪生怕死的玩意儿,直接杀了也不冤枉!”

    他身后士兵点头应和,有人正好看到军医,忙叫道:“先生,有伤员,快过来。军医在这儿呢!”

    就这样,在兵荒马乱中,邓勉与军医终于寻找到彼此。

    军医检查过赵元嵩伤势,马上给他头部止血。然在军医仔细处理过他后脑的伤口,仍是一脸凝重眉头紧蹙。

    定国公抓住军医的手:“怎么样?能治么?”

    “回大帅,咱们这里缺医少药,小公子胸骨断裂,头上外伤都还能治。属下有些担心小公子脑内留有淤血,淤血不清,他很可能会昏迷不醒,甚至仍有性命之忧。”

    王管家找来担架,方便将赵元嵩转移,他上前去扶定国公,被定国公躲开。匈奴人喊杀声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战斗已打响。定国公看了眼面无血色的赵元嵩,又看了看邓勉与王管家,说道:“我留下,你们看情况带人突围撤离。”

    “大帅!”两人面色均是一变,想要劝说,却在定国公坚定的目光下住了口。

    定国公摆摆手,从身边士兵手中接过一柄长矛,走出掩体,与周刚等人汇合。

    邓勉目光灼灼望着定国公的背影,对王管家道:“王叔,我护你们出城,然后再赶回来救大帅。快,趁还有时间,咱们走吧。”

    赶回来救大帅?他一人一骑?真能在五千多匈奴军中活着救出大帅么?

    王管家红了眼,只道:“好,标下一定护送二少夫人平安到家!”

    城墙上,弓箭手的火箭已放完,力士投下几根燃烧的木头,数量有限,对匈奴的伤害微乎其微。匈奴人爬上城墙,弓箭手在百夫长的吆喝下,不得不撤下城墙,快速分散在城门、石阶等要地,与第二道防线的人相互配合,对杀进城里的匈奴展开阻击。

    定国公手持长矛,领一队刀盾、长矛兵冲杀在前,严守在东城门下。如果城门被打开,匈奴再无阻挡,全军便可蜂拥而至。

    匈奴人翻过城墙缺口的越来越多,我军倒下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箭矢满天,血染大地,城内城外尚未融化的雪被踩成烂泥;兵戈撞击,嘶喊怒吼,武器卷了刃的战士直接徒手肉搏。

    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就是军人,为守国土,为保百姓,用血肉筑起新的城墙!

    “哈哈哈哈哈!”突然,从大落石后爬出一只满脸花的猪头,他指着城墙缺口,疯癫大笑,大喊道:“看,援军,哈哈,我们的援军到了!哈哈哈,死不了了,援军来了!”

    忙着撤离的邓勉与王管家均是一愣,回身望去,还真从坍塌的城墙缺口,看到红底金色虎啸旗与黑底金色虎啸旗相互辉映,那正是风敬德与冯玉林率领的天罡军!

    定国公心有怀疑,他怕空欢喜,待他听到城门口传来风家特有的呼哨暗语,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这一战着实艰难,起初,风敬德以不足两千兵力对战匈奴万人大军,守城数日,才有定国公带兵前来救援。之后他们人数不足四千,匈奴孛儿只斤海山可还有八千多人,鏖战下去胜算并不大,故而,风敬德选择铤而走险,去偷袭敌军主帐。到最后,城里只剩下一千来士兵,要防守住匈奴近五千来人。

    不管是风敬德还是定国公,两人压力都不小。风敬德守不住长阳,皇帝陛下会降罪;定国公抗不住敌人攻城,他儿子的努力全部白费,长阳百姓也将在劫难逃。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城,绝不能破!

    好在援军到了!

    定国公大喜大悲下,肝火上炎,眼前一阵发黑,要不是有亲卫相扶,他差点摔倒。缓了缓,他吼道:“援军已到,给我杀!”这一声,气壮山河,响彻半个长阳城。

    “杀!”定国公亲卫回应呼喝,再次举起手中的刀,握紧手中的矛。

    “杀!”城外天罡军亦是发出怒吼,弓弩、长矛、大刀、箭羽,相互配合,斩匈奴于马下。

    “杀!”听到喊声的民壮跟着大叫,丢下包裹、行囊,又一次抄起扁担、板凳,冲出家门。

    多方人员重新汇集到南城门,手中武器千奇百怪,脸上愤怒却同出一辙。

    辱我兄弟者,杀!

    霸我妻女者,杀!

    犯我中原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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