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当蓝岚回到家，她妈妈正躺在沙上小睡片刻，因为她的动静而清醒，「妳回来啦。我以为妳会跟朋友去跨年呢。」

    「没有啊，去了会跟妳说。」她把鞋子摆好，「想睡就去房间睡，在沙睡会冷的。」

    「我去睡了就没人陪妳跨年了。」

    蓝岚轻笑，「跨年不就是熬个夜吗？自己熬也行啊，写个作业看个书就过去了。」她妈妈起身，「妳先去洗澡吧，我去帮妳热菜。」

    「好。」

    洗完澡出来後，蓝岚边吃饭边看新闻，手机震动了下，是季则绪传来的讯息：到家了吗？

    她拿起来回覆：嗯，正在吃饭。

    则绪：今天在家有什麽打算？

    蓝岚：倒数完就睡了吧。

    则绪：妳晚点睡。

    蓝岚：不是都叫别人早点睡吗，怎麽你叫别人晚点睡。（笑）

    则绪：睡了是妳的损失。

    蓝岚：认真的吗？

    则绪：嗯，有跨年礼物。

    蓝岚：好吧，那我等你。

    他接着传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在1o1的合照，神奇的是，蓝岚也在里面。他说是恩绮合成的。

    「恩恩技术还真好啊。」她嘀咕，把照片按下储存。

    夜渐渐深了。她们家里很安静，她妈妈早已入睡，而蓝岚待在房间里，开着书桌前一盏小黄灯，而相簿摊开在桌面上，她翻着相簿，翻到第一次社课时候的大家，再看看十七成为学长姊的第一次社课，昔日的青涩与至今的些微成熟，时间真的是过很快啊，十八的小孩们以後也会像他们一样吧──

    蓝岚敛下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礼物盒。

    她想，不然等等就给他吧，也不知道他看到会是什麽反应。

    自从那次她在社办和他说「之後再告诉你」之後，她就在准备了，想要给他的回礼。其实她前前後後想了很多点子，但都觉得不够好，最後也是选择了中规中矩的想法，将自己很喜欢的照片做成明信片，给他。

    等到手机上的时间快到零点时，蓝岚的手机震动了下，是季则绪让她下楼的讯息：「下楼吧，我在妳家楼下。很冷，穿多点再下来。」

    她乖乖穿好外套，把礼物盒抱在怀里，悄悄地打开家门，下了楼，季则绪就站在门边。

    「社长晚安。」她探出头。他转过身笑，「晚安。」

    她走出来，将大门关上，「我以为你会过零点才来呢。」

    季则绪低头递给她一个礼物盒子，「来陪妳跨年。礼物。是巧克力，七十二趴。」这是她喜欢的甜度。她伸出右手接过，而听见他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微笑，「谢谢。」

    他靠近一步，将她身後的帽子戴上，因为离得近，他的声音又变得更轻，「帽子要戴着，不要吹风。」

    蓝岚抬眼看他，从他眼里看见了些什麽，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原来就是这双眼睛丶这个眼神让她这些日子动不动就想他的主因啊。

    也因为是夜晚吗？所以一切都很容易让人心动。

    这样一个在寒风中来见妳的人。他是这样地好。

    「其实，我也有礼物要给你。」她把盒子从外套里拿出来，递给他，低着头道，「说之後再告诉你的事，是想要告诉你，社博那天的礼物包里面，有一个小盒子，我当下没有多想就打开来看，没想到，会收到那麽独特的『时光』礼物。很喜欢。看了好久好久，」她轻笑，「非常地丶喜欢。想要谢谢你，送我这麽用心的礼物，但怕语言太单薄，所以就想着要给你回礼。就……一直到现在，才传达给你。」

    她说了这麽多，手上的盒子却一直没有被接过。蓝岚有些迟疑地抬头，去看他，只见他望着自己，在自己的目光到他身上时，他弯下腰，和她的双眼平视。他柔声问，「妳再说一次好不好？妳……喜欢那个生日礼物吗？」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心跳加，却是第一次，没有闪躲。她的声音小小地丶缓缓地，「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季则绪慢慢地笑起来，很温柔，很好看。

    然後她听见他说：「我可以，抱抱妳吗？」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顺着自己心里偏向的意愿，「嗯」一声，他就将她连同她手里的礼物一起纳在他怀里。他的手在她的腰际，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而他的脸靠在她耳边，隔着帽子，却还是让蓝岚觉得好近。

    但是，不讨厌。

    「好温暖啊……」她嘀咕了声。

    「冷吗？」季则绪低头看她。

    「现在不冷。」她抱紧怀里的盒子，又默不作声地靠近些。

    「谢谢妳送给我回礼，谢谢妳丶说很喜欢。」她感觉到他语中有笑意，「岚，谢谢妳，能够笑着的妳丶高兴着的妳。」</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