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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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见沈越面露愧色,子翀稍稍满意,继而补充道:“也多亏寻壑这孩子没太多透露我跟他的关系,之后掩盖才不费力,我以‘子’姓行世,他人便难以将我二人联系上。”

    沉默片刻,沈越接话道:“你说沈鲤为成帝所用,可海上追捕时,他却是拼死护住邬敬。”

    “呵呵,寻壑这孩子千般好,若非要我挑出一处不是,就是这点了。”话到此处,子翀眸色放空,语近呢喃:“寻壑承了我兄长性子,心软,受了谁的恩情,都想要报答,可偏偏!他碰上的却是这般进退维谷的绝境。”

    “邬家对他恩重如山,他怎忍心生生看邬家被一网打尽?就像当初他对沈……”

    “子翀、阿越。”

    子翀顿回头,恰巧见皇帝踱步出来,便转而问道:“寻壑怎么样?”

    “还好,只是人倦怠了些,才说两句话就困了。”

    子翀遂沉默。

    成帝又道:“差不多该回去了。阿越,这段时间,寻壑就劳你费心了。”

    “皇上言过。”临走之时,沈越回头瞥了一眼屋宇深处。

    行至府门,一红衣人径直奔入,待看清来者,院内三人俱是一惊

    羡陶?

    奔至近前,羡陶自怀中掏出一笺折子,双手奉上,道:“蓟北传来的八百里急递,送信人要我即刻交由圣上过目。”

    子翀沈越躬身退到一侧,成帝狐疑接过拆了。

    沈越目色不离皇帝神情,却见他扫视间,双眉越发紧拧,最后竟一气将折子掷于地上。

    跟随成帝多年,从来见他云淡风轻。

    霎时,子翀沈越羡陶齐齐下跪。

    “皇上息怒!”

    须臾,才听成帝颤声道,“你们看看,怎么办。”

    子翀捡起折子,与沈越一道看了,俱是双眉蹙起。

    “皇上,孙将军为北虏设计擒获,前线群兵无首,须即刻增补指挥将领。”

    “是啊,张副将虽骁勇,但唯孙辟疆是瞻,孙将军这一去,只怕他会拥兵自乱。可这边派谁合适……哎。”

    沈越盯着手中折子良久,俄顷,郑重道:

    “臣请命。”

    第23章 鸿飞那复计东西③

    午夜,朗月当空,万籁俱寂。城门开启,齿轮咬合之声突兀,趴睡马背的人蓦地挺立。

    看清来人,小子惊叫一声跳下马,就要冲过去,拔腿时却定住,侧身往马车里抽出一抱衣物,才复跑向来人。

    “爷,怎么这么晚!”小伙子绕到来人身后,踮脚替他披上黑氅。

    高个男人不做声,只抬手紧了紧脖上系带,匆匆跨上马车。

    鞭声一记,旋即马匹撒开蹄子,奔入混沌夜色。

    夜半无人,驱车人纵马飞奔。不到半柱香时间,就奔至一处开敞街道,‘吁’一声拉缰驻马,少年下了车,就要卷起帘子,突地石座麒麟后站出一人。

    “啊呀!”少年即刻尖叫,惹得车厢中人探头嗔怪:“又什么大惊小怪。”

    不等小伙回话,那从石塑身后站出的人作揖道:“见过沈爷。沈府石塑高大,卑职没提前声张,唐突了大顺,还望见谅。”

    “蒋大人?好久没见你……”沈越一个眼风,大顺识相得闭嘴,牵起马缰嘟囔道:“我牵马下去”

    待车马退去,沈越沉声道:“外面风冷,进去说。”

    “感念师傅挂心,我也才到。三言两语行君说完就走,不敢叨饶。”这人说着,还搀沈越上了石阶,一同站在牌匾檐下。

    “说吧。”

    “卑职方才接到蓟北消息,说孙将军被……”

    沈越低声喝断:“皇上下午才得的确信,你未免跟得太紧。”

    蒋行君连忙单膝跪下,急声道:“消息今晚传开的,并非卑职一人的打听。”话毕还自怀中抽出一截黄宣。

    其上箭簇贯穿痕迹仍新,沈越拉开看毕,蹙额道:“这帮人在外动摇军心,在内妄想撼动新政。”

    “那皇上的意思……”

    “子翀安内,我攘外。”沈越瞥一眼蒋行君如期的惊异神情,淡淡补道,“明日整军,后日启程。”

    蒋行君欲言又止,斟酌片刻,才谨慎道:“卑职听说,这回发兵的虏子不光胥烈王一脉,连狐和、乾丹两脉都掺和进来。前线都是孙将军亲卫,卑职恐怕师傅过去,一时难以磨合……”

    沈越截断道:“你不就一心想跟着去么。不消你说,路上我都安排好了,副将任你,”闻言,蒋行君不掩激动神色,直直看向沈越,却又听沈越补道,“潘富旺也同去。”

    蒋行君虽极力掩饰,但还是露出了不快的马脚。

    “而今倭寇已退,潘富旺这把好剑,不能任他在江宁锈了。” 顿了顿,沈越又道,“我清楚你忌惮他。可挤走潘富旺,还有章富旺李富旺,你能个个挡下?这京中武座,不会是孙将军,也不会是我的,谁坐上去,都不过是给皇上暖座罢了。”

    蒋行君抬眸觑一眼沈越,眼中已平静如常,只听他抱拳道:“师傅教训的是。行君当即回府收拾,明日点兵。”话毕,利落朝沈越躬身,才踏下一阶,却被沈越叫住。

    “等等。”

    “是。”蒋行君闻声止步,旋身看回沈越。

    “‘九畹’是你派人砸的?”

    “九畹?”

    “丘寻壑名下的铺子。”

    蒋行君当即明白过来,利索应道:“是。”

    “我交代过你?”

    沈越嗓音不闻喜怒,蒋行君低了头抱拳道: “替师傅分忧,斩草除根。”

    须臾,仍不闻沈越应声,蒋行君偷偷抬眼,只见师傅胸膛起伏,立即下跪道:“行君错了,求师傅责罚。”

    沈越冷哼一声,甩裘入府,途中冷冷丢下一话:“限你两日内给人恢复过来。”

    蒋行君阶上叩首道:“是。”

    掌灯婢女趋步身侧,沈越烦躁挥退,黑黢黢一片却挡不住他回碧霄阁的快步,兜转环绕,入了暖阁,窄室烛火亮澄,榻旁女子道:

    “这宝贝随意放不得,明日我带回府上去吧。”

    “哪里的府上?”

    沈越这一问沉郁阴冷,直如瓢泼冰水浇下,无烟炭明明烧得正旺,引章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看向来人。

    “自然是丘府。”引章上前两步,挡在寻壑前面,语气嚣张,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绞紧了掌中黄绫。

    沈越自然注意到了,联想方才对话,遂问:“那是什么?”

    引章把那什物藏到身后,就要发话,身后人却道:“皇上赏赐的东西,引章,交沈爷过目吧。”

    “公子你……”引章满口委屈,可终究听寻壑的话,上前叫了包裹。

    沈越揭了黄绫,露出那瓦的半片玄铁,却见其上文书密密,沈越凑近仔细看了,眉峰愈发攒紧,最终攒出幽幽的一句:“皇上赏你丹书铁券?”

    烛火突地跃动,光线明灭中,沈越勾唇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引章吓退一侧,愣愣看沈越走向卧榻,向公子伸出手,触动引章呐喊的引线已烧至末端,可沈越接下来的举动,却浇灭了这一丝火星。

    却见他拾起寻壑搁在被上的那只伤手,将之塞回被中。顺道在榻上坐了。

    皇上去后,寻壑就真的睡沉了。引章难得见他梦里安神,便连晚饭也没忍叫醒,直到午夜,寻壑才睁眼,引章便服侍他吃食。

    寻壑睡饱了,兴致上来,竟闹着要坐坐,引章不许,只给他肩后垫了两个软枕,权当解馋。

    而今沈越坐上来,寻壑往里挪了挪腿,却被沈越按住。

    沈越仍直直凝视手上那块令牌,俄顷才重又将黄绫裹上,放在寻壑身侧,动作时叹道:“我常忘了,你早已不是沈鲤。而今的你,是荣亲贵胄、京城首富,丘寻壑丘公子。”说罢,与寻壑对视上。

    不知是否光线投射的角度问题,寻壑竟觉得沈爷此刻的笑,有些惨淡,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习惯性地唤道:“爷……”

    寻壑已不是当初的沈鲤,可在沈爷身上养成的好些习惯,却一成不变。

    寻壑垂眸苦笑。

    没记错的话,眼下是这二人五年来的首次促膝谈心,若非方才大夫上药寻壑喝药招致的一室苦涩,引章几乎以为这水深火热的五年,不过是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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