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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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摩天推开身前的剑,笑道:“还以为沈盟主被施了点金法。”

    沈丹霄对方才事情记不太深,只觉一直在梦里。他见对方虽未受伤,但衣发凌乱,有些愧疚:“抱歉。”

    又问:“岳宫主寻我有什么事?”

    岳摩天道:“这么晚了来寻人是我不好,没想到能见到沈盟主这一面,倒是不亏。”

    沈丹霄看着他,抿唇不说话。

    岳摩天只得笑道:“我虽没与越饮光动手,却看得出他使青云剑使得极顺手,非朝夕之功。青云剑与你的鲸吞差别极大,白日里沈盟主也那么熟悉,却叫我想不透了。”

    沈丹霄原本不想与他多说,可或许才做了那梦,需要解脱,因而模糊道:“我之前的确用过青云剑。”

    岳摩天道:“这个原因我也想过,只是觉得太过寻常。”

    沈丹霄蹙眉,便要合上门,却被他将手卡了进来。

    他手有伤,沈丹霄停下动作,道:“岳宫主还想说什么?”

    岳摩天道:“越饮光上长乐宫的时候,本就有内伤在身。”

    沈丹霄道:“我知道。”

    岳摩天这才真正有些惊异:“沈盟主知道的……比我想的多,”又道,“我不与他动手,为的便是这个原因。”

    沈丹霄道:“宫主不必与我解释。”

    岳摩天道:“是我多管闲事了,沈盟主分明了然于胸。”

    沈丹霄见他将手拿了出去,顺手合上门。

    隔了门,对方又道:“无论越饮光现况如何,如今既见着了青云剑,便是一个眼前的线索,你不必将自己逼得太紧。”

    沈丹霄有一会儿没吭声,岳摩天也不催他。

    “……多谢。”沈丹霄道。

    次日他起得早,见许多荒僻的角落也出现了银线,便知晓如琇与荀天工的谈话多半不尽如人意。

    朝食后,沈丹霄在风雪崖上走了一圈,没见到荀天工,也没见到张灵夷与她师妹顾灵光,却遇上了温恰恰,同站在不远处的孟鹿鸣。

    “琢玉郎可知荀先生在做什么吗?”

    他很少主动发问,温恰恰有些意外。

    “后来我也去见了荀先生一回,他精神有些不对头,极是亢奋,说在布置机关。自前日起,他便没有吃喝过,更没有过休憩,我见他如此下去身体恐有耗损,却劝不住他。酒圣诗禅也在,将他打晕了——看情形他似是醒得极早。”

    第25章

    沈丹霄并不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大多时候只是不想说,这回青云剑的出现,叫他心中难安,再不能沉默下去。

    温恰恰又道:“至于荀先生想做什么,除了捉住卫崖主外,也没别的了。实话说,方寸山每代以天工为名的弟子,都有些痴气,可也正因为这点痴气,才能搏得一句‘技近乎道’。我本以为他心无外物,没想到他看着比谁都痴,心到底是热的,为了个关系平平的师侄,能做到这地步。”

    沈丹霄道:“我与琢玉郎的看法有些不同。荀先生的心未必热,只是比较真。无论是接触不多的师侄,或者授业恩师,在他心里并无不同,无论死的是谁,都是要报仇的。”

    温恰恰明白他意思,道:“可真叫人羡慕。”

    他羡慕的自然不会是相里奚,可若说他羡慕的是荀天工,听来也有些怪异了。

    沈丹霄道:“能活得如荀先生这般坦诚,的确令人羡慕。”

    温恰恰平常温文尔雅,说话慢声慢气,不曾动怒,这会儿忽然放声大笑。

    孟鹿鸣不爱与他在一块儿,但他两人怎么说也是同门,日常总一起走,此时见到他异状,走近问:“学兄笑什么?”

    温恰恰道:“有人懂我的心思,难道不该高兴吗?”

    他身边只有一个沈丹霄,孟鹿鸣想了许久,想不出这两人会有什么话说。

    若从上山之日算起,今日已是第五日,他们说话之中,那边也有三人走过来。薄雪漪同赵拂英走在最前头,一面走,一面说话,陆振衣神色恹恹,面白如霜,落在后头。

    沈丹霄又看了眼,确实没看见游玉关。

    几人遇上后,难免说起昨天的事。赵拂英先是叹气,道:“虽说现在找不见卫兄下落,可我们也知道了他能躲在地下。龟息之法我是不会,可听说这法子一旦用了,便不知何时能醒。”

    孟鹿鸣道:“他何时醒来,自有母蛊操控。若非如此,他不需呼吸,还是个人吗?”

    卫天留的确不像人,众人思及此,俱都沉默。

    薄雪漪忽道:“越饮光会不会同卫崖主一样,中了点金法?”他一说完,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沈丹霄反应没他想得大,道:“我师兄三年前便出海了,不会在这里。那人留下这剑,是为了扰乱我们视线。”

    又道:“卫崖主那时赤身裸体,我们都知道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物事,所以青云剑必定是早早放在了墓里。如此推论,卫崖主躲在那里,也是事先计划好的,若不然,如何能叫我们吃亏,又如何让我们看见这剑?”

    他说得合情合理,几人纵然原先有些怀疑,这会儿也明白了这必定是背后人的有意布置。

    薄雪漪略有歉意,道:“方才我未多想,说错了话,沈盟主莫要介意。”

    沈丹霄道:“薄掌门不是有意,我没什么可怪的。”

    之前薄雪漪与孟鹿鸣被药迷晕,陆振衣对此事一直记挂着,道:“迷药之事需询问一下薛神医,只是若真是他做的,这一问,不免打草惊蛇。”

    沈丹霄道:“若真是薛神医做的,崖上只他一个会用药,早该想到我们会问他,何来打草惊蛇一说?我倒觉得这只是背后人故布疑阵,稍施手段,便叫我们互相起疑。薛神医这些日子,正在研究卫崖主身上的毒,过几日可以问问进展。”

    他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神色也温和,可听在耳中,莫名有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与他相比,如琇出身潮音寺,为人敦厚,而温恰恰温文儒雅,内藏刀锋,也算各有特色。

    但沈丹霄今日说的话相较往日,多出许多,也主动许多,诸人嘴上不说,却都察觉了他变化。但几人此前没有什么交情,说了几句后,又各自离去。

    沈丹霄走远后,陆振衣松了口气。他一直想找对方斗一回剑,但无缘无故地,实在不好开口。再者,若他输了,岂不是半点脸面也没了?这原是他来之前想好的事,这会儿竟又难下决断了。

    赵拂英站在他身边,陆振衣看见他,生出个想法,道:“沈丹霄说,过几日去寻薛神医,可夜长梦多,若他无辜,现在找他也没什么。若他有鬼,现在去正是时候。不知赵掌门可愿给我领个路,我只想去问一句,并不做什么。”

    薛神医住处,诸人都是知道的,他此时不过寻个借口,话说得好听,等见了面,又哪里只会嘴上问问。可有心思的不止他一个,赵拂英正愁无人与他一道,当即道:“这算什么,我领你去便是。”

    却说薛神医,他出身药谷,醉心医术,见了奇毒后过于兴奋,险些觉也不睡了。饶是如此,他也比平常少睡了一个时辰,熬了副药回了点精神,又一头扎进那毒里了。

    卫天留的指甲没有遗留,他取的是管瑛身上的血液,为了防止受影响,还把窗户涂黑了,屋里仅凭烛火照明。这三日,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眼里布满血丝,心里却没半点疲意,只觉这样的日子再快活不过,要长长久久地过下去才好。

    这处屋舍,是卫天留生前拨给他的,整个风雪崖,卫天留说话最管用,可有些时候,卫天留也得听薛神医的话。自出了谷,他担了渡厄金针的名头,便不曾有人敢对他不敬。

    这会儿他提笔正往丝绢上写,门忽然开了。

    “谁?”

    薛神医怒大于疑,险些将笔砸到对方脸上。

    陆振衣走进来,后头跟着赵拂英。

    外边光亮随着他俩一同照进来,薛神医眼睛泛酸,差点睁不开,脑袋又疼又涨。他同赵拂英见过几次,知晓他与卫天留有交情,只是他最不耐有人进他屋子,搅他思路,恶声恶气道:“两位来做什么?”

    赵拂英道:“之前没与神医好好打声招呼,不知神医近况如何?”

    薛神医哪有心思理他,道:“好好好,好得很,你们不要打扰我!”挥手道,“走!走开!走之前把门关好。”

    他不怕谁,卫天留好名好色,又看薄亲情,实际并不难处,他连这位都不怕,还会怕谁?

    赵拂英按他话把门合上了,但他同陆振衣,却站在门里。

    屋里又暗下来,只薛神医身边两盏油灯灯焰摇曳,照着他半边脸颊,须发都染红了。他心再大,也察觉不对,瞪大眼睛:“你们做什么!

    陆振衣看了赵拂英一眼,向前走了两步,想起薛神医是个大夫。江湖上的的大夫除去治伤解毒,下毒也是一把好手,当下不敢再靠近。

    “只是想问神医,这两日可出过门?”

    他说得客气,似是当真随口问一句,然而薛神医行医多年,见得也多,哪会不知他心思。再者,若对方心里无鬼,怎会与他离得这么远?

    薛神医心知肚明,嘴上却道:“我一直待在屋里,陆掌门问这个做什么?赵拂英,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陆振衣道:“之前薄雪漪同孟鹿鸣,被人用药迷晕了。这药见效极快,不是平常能见的,薛神医知道是什么药吗?”

    薛神医道:“你把那两个人带过来,我看了就告诉你。没什么事你们赶紧走,我这儿正忙着。”

    陆振衣道:“神医在忙什么?”

    “自然是卫崖主身上的毒。”

    “若出不了结果呢?”

    薛神医心中不快:“与你没关系。”

    陆振衣道:“如今我们都被困在崖上,稍有不慎,就要丢了性命。如此大事,怎能说与我没关系?那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除此外,卫崖主的身体一直是你在看顾,不提卫崖主忽然亡故,便说如今他中了点金法,必是早早被人施了蛊,不是短时间里的事。”

    赵拂英原本只打算看情况行事,这时也忍不住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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