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发福利了。
话说,用文字记述一个故事,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祝诸位母亲节快乐,别忘记了当面,或者电话给母亲带去你的祝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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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声震天,兵刃交击,几乎每一个北地战士都要面对三到四个敌人的围攻。
即使最坚韧的北地雪鹰,也经不起无数西海食腐鸦的啄击。
“决斗早有定论!”高尔蕴藏怒火但明显虚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第八骑士做出了承诺!背誓者的头颅,将被永远钉在恶魔的献祭坛上!”
厮杀依旧。
小莱仕的血,漫出一地,渗入沙砾之下。
本应鲜红的血液,在黑暗中亦是深沉的黑色。
但膝盖下仍然温热甚至滚烫的湿润感,明白无误地告诉尤斯:即使在无边的黑暗里,人的鲜血也依旧拥有温度。
就像小莱仕最喜欢喝的热肉汤一样。
“哈哈,这不是背誓,而是忠心的下属替偶然心软的上司,拾漏补缺!”帕里笑着策马前进,他手上那把带血的直刃军刀,是如此刺眼,以至于在昏暗的火光下,依然被尤斯捕捉得一清二楚。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把阁下的头颅钉在我的功勋室里!”驰骋的秃头骑士一刃挥出,斩下一名北地战士的手臂,在对方的惨叫与鲜血中,疯狂大笑。
尤斯一腔的激愤,在到达顶点后,化作冰冷的麻木,与森然的恨意。
战友和敌人的死亡,真是不一样的啊。
他满脸冰冷,拾起小莱仕掉在一旁的长剑——再普通不过的北地制式步兵剑,无法自备武器的征召兵,可以用薪酬减半的条件领取,小莱仕一直很喜欢这把剑,即使在被史蒂芬收为侍从后,他也不愿意换武器。
“这是我摸过的第一把带刃的东西。”一次训练过后,曾是磨坊学徒的小莱仕,如是说道,青涩而瘦削的脸上尽是骄傲与光荣。
而现在——愤怒到麻木的尤斯想道:他的骄傲和光荣,在我手里。
左肩后,还陷在肉里的半截弩箭,似乎不再痛了。
他的肌肉开始发烫,充满了力量,关节发出“咯嘣”的轻响,视野在昏暗的夜中慢慢清晰,耳边的嘈杂逐渐变成有条理、有先后、有分类的声音,在脑中构成一幅幅画面,心脏的跃动规律而有力,甚至能感觉到血管中的滚烫和激荡。
尤斯知道,这是狱河之罪,超凡的力量,让他在战场里脱胎换骨。
“要冷静,安德伦,不要迷信力量,”尽管恨意还是冲击着他的大脑,但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保持谨慎、戒心以及理智。”
敌人至少有一百,步兵最多,敢死士和骑兵次之,骑士不明,大部分集结在高尔和史蒂芬的方向——他通过视觉和听觉构筑出画面,所有多余的情绪,被排斥得一干二净。
面容僵硬的他,一个箭步窜起,靠着远处火把的微光,伏低身子,踏着无声的脚步,向着帕里的方向前进。
“无耻的背誓者!”史蒂芬愤怒的声音远远传来,“颠倒黑白的骑士,比搬弄是非的弄臣更加可耻与可恨!”
“自以为是的平民,也比骄傲自矜的贵族更加可笑与可悲!”帕里骑士带着卷舌口音的闵迪斯语,此刻充满了鄙视与哂笑:“至少,在下可没在决斗场边‘散散步’!”
散步?
羞恼在尤斯的心中滋生,化作无尽的恨意,旋即变成体内升腾的力量。
混乱的喊杀声中,一名正寻找着目标的棕甲敢死士,突然觉得心口一凉,未及喊出声来,便被绞碎了心脏。
尤斯带着可怕的眼神,推下敌人的尸体。
后方的三个敌人发现了他,转身冲来。
狱河之罪让尤斯的感官大幅提升,他不必回头,就能从声音感觉到敌人的位置。
这让他轻松地把这个小战场的形势,掌控心中。
他敏捷地回身一剑,准确地划开当先一个黑衣步兵的喉咙,把他的喊叫封在嘴里,化作颈部的潺潺流血。
“嗤!”
带着充满恨意的眼神,尤斯抖出快得看不清的一剑,刺进另一个剑盾步兵的腹部,一抽之下,脚下不停,猛地向前冲去!
那里,一个敢死士一剑斩来。
他挥起左臂,被敢死士的长剑划开一道伤痕,鲜血满手。
尤斯咬牙感受着左臂的疼痛,全身一阵激荡,似乎这伤痛让他的狱河之罪更加兴奋了。
“铛!”尤斯狠狠架开敢死士的剑,怒剑横斩!
“噗嗤!”
人头飞起,滚烫的鲜血洒了他满满一身!
身周的敌人被砍杀声吸引,向他围来。
“围住他,杀了他!”
尤斯神色冰冷,回剑把一个持斧的敌人砍得一顿,但随即,体内的一阵虚弱让他有些腿软。
他本就因大量失血而极其虚弱,超凡之力愈合了他的伤口,却不能弥补回失去的血液。
尤斯晃了晃脑袋。
我不能倒下——至少不能现在倒下。
今晚我们也许全军覆没,但敌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侧——秃头帕里的身影隐约闪烁。
那里,还有他的主人和导师,重伤虚弱的高尔·林克。
我要节省时间,节约精力。
前方四个敌人迎来,尤斯却轻轻地闭上眼睛。
他试着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自己的肌肉上。
他想象着高尔发挥超凡之力的情形,那种爆发的力量,那种模糊的残影,那种慑人的气势。
我需要那种力量——他对自己说。
下一刻,他感觉到了。
心脏在猛力的一次搏动后,遽然变快,一股热流把他全身的肌肉烧得滚烫!
他睁开眼睛,眼前回复模糊的黑暗,听觉也不再灵敏,关节重新变得滞涩。
但他觉察到了,自己的全身上下,充满了可怕的力量,随时可以爆发!
尤斯咧开了嘴,牙齿紧咬,满脸的血污让他看上去面目狰狞。
“咚!”他的右脚狠狠踏地,一震之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射去!
视野内,仅有中央的一片区域尚算清晰,周围都是一片运动的模糊。
但这已足够了。
他眼前的景象化作片片残影,唯有面带惊愕的敌人,还清晰如故。
他没有管两侧敌人的威胁,直直冲前!
“死!”
尤斯嘶吼着,一剑侧砍,无边的力量涌上剑锋。
一个黑衣步兵架上他的剑!
但尤斯再也感觉不到那种兵刃交击的阻碍感,仿佛他推开的只是一个装暮色酒的松木杯子。
“铛——!”
金属撞击震耳欲聋!
敌人带着震惊的眼神,后仰着摔飞。
就像一个空的松木杯子般。
尤斯没有停步,他足下发力,沙地被踩出深深的陷坑。
他向着左前方,冲进一个脸露惊讶的敢死士怀内,左肘猛力一撞!
“喀嚓!”
敌人在撕心裂肺的惨叫中被撞飞,胸骨断裂的声音明晰无误地传进他的耳朵。
还没结束。
尤斯的双目已经变得赤红,眼前的一切也因过猛的力量和速度而模糊不清。
但他依旧发力怒奔,挥剑击飞一个拦路敌人的斧头,双手握剑,向着敌人的肩部,发力下斩!
一种流畅感从他的剑柄处传来,让他想起在英武圣殿过新年的那天,有生以来第一次切奶酪的情形。
从肩部到胯部,敌人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像奶酪般被纵切两段。
浓浓的血腥,夹杂着各种液体的气味,飘进尤斯的鼻子。
尤斯踩着两半的尸体,狠命前进。
以几乎野蛮的力量,连续撞飞斩杀了七人之后,他的身上又多出了五六道伤痕,从划伤、擦伤到刺伤比比皆是。
甚至背上还有一记骑兵的重斩,带来的可怕伤口。
但他没有停止。
他离那个秃头的目标越来越近。
那里,一个燃烧的火把旁,包括秃头骑士帕里在内,三位骑士正在夹攻自己的骑士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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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帕里狠狠一击,直刃军刀横斩向高尔。
后者明显重伤未愈,而神色委顿,在好不容易闪开一记大剑的斩击后,吃力地抗下这一击,胯下的战马明显没有科瑞德的精悍,痛苦地嘶鸣。
“荒原死神——他们这样叫你?但在我看来,不过一块僵硬些的木头罢了!”帕里的眼神越发贪婪,手腕一转,军刀一回,配合着第三位骑士挥动的斧刃,在高尔本就受伤包扎,而无护甲的胸部,再次划出一道血泉!
尤斯看着不远处的骑士大战,一剑砍断一个步兵的双腿,双目赤红地前进。
快到了!
“背誓者!”高尔怒吼着回剑一刺:“你做好准备!”
但这一剑却失去了往日的凌厉与稳定,只是无力地在直刃上一点。
“叮!”
帕里游刃有余地格开这一剑,兴致高昂地看着高尔的背部,被另一位骑士砍中。
“准备什么?去狱河?去恶魔之坛?”他策马转向,从另一边迎上高尔的身侧。
“还是去取下你的头颅呢?林克阁下?”
“嗤!”——他以刀尖刺进高尔的右大腿,哈哈大笑。
“好好准备,迎接你的——”哀伤之泪一剑逼退使大剑的骑士后,满身鲜血的高尔,冰冷的脸上迸发出可怕的狰狞!
“决死之役啊!”
一瞬间,冰川之融的超凡之力蔓延开来。
哀伤之泪一剑挑中直刃军刀的中心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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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尤斯终于撞开眼前的最后一个敌人,在他和骑士的战场间,再没有阻碍。
他回身一剑,斩下后方一个敢死士的手臂,然后一剑刺进他张大的嘴里。
尤斯一阵头晕眼花,汗水涔涔,身上的肌肉像是要烧起来一般,疼痛蔓延到全身——他这次透支得太过,几乎要倒下。
他咬着牙挣起身子。
幸好,身后的敌人还有一段距离,至少十几个呼吸。
接下来,是他的本能,而这次,他不会出错,不能出错。
尤斯右手松开,猛地一抽重猎弓,弓弦擦过突出在体外的弩箭杆——小莱仕粗糙的手法显然不怎么样——让他倒抽了一口气,但他依旧平稳地取下猎弓。
“咯噔——”
但就在此时,侧面一阵马蹄响起,一个骑兵向着他挥动榔头锤而来!
可恶!
尤斯心中升起无限的愤恨——为什么明神总是不让他成功,哪怕一次!一次!
他摸到身后的箭囊。
不。
心中一阵突然的清明,打断了他的愤怒。
也许还有机会。
他没有甩下弓箭,而是从身后的箭囊里,抽出仅剩的两只箭,一支搭上猎弓,一支咬在嘴中,转向来骑!
“咯噔——”马上的西涛骑兵看到了尤斯的姿势,登时一顿,筝型骑兵盾从背后掣出,挡住半身。
蠢货——尤斯在心里忖道。
活该你踩捕兽夹子。
尤斯狠狠咬着嘴中的箭,发力张弓,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
狱河之罪,像是知道他的心意般,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感到双目发烫而眼珠微胀。
眼前的昏暗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比以往还要清晰,以至于亮如白昼,从敌人的链甲上的链环,到筝型盾上犀角标志断裂处的缺口,视野内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嗖!”
箭,离弦。
“嗤!”
箭,入肉。
射中。
尤斯放下弓,毫不停留地一个翻滚,离开原地。
敌人的马匹一阵悲鸣,向前摔倒,带得马上的骑兵咒骂连连!
“咚!”战马倒地不起。
只见这畜生的眼眶里,深深地插着一支,北地猎人常用的轻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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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高尔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体力,那带着超凡之力的无匹剑势,在与帕里间不到两列尺方圆的空间里展开!
帕里惊恐而恼怒地发现,他连续两刃,都被高尔挑中兵刃的重心,无力下斩。
下一瞬,哀伤之泪刺向他的眼眶!
帕里亡魂尽冒,但丰富的经验让他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他咬牙一扭头,拼着脸颊被划破,军刀捅向高尔的胸部。
斩杀剑座骑士的功勋,是他的。
但哀伤之泪一瞬间回转,划向帕里的喉咙!
求生的渴望,让帕里慌张后仰,想尽力避开这一划。
这是——退潮!
高尔自创的绝技,充满连里德也赞不绝口的奇妙变招。
但侧面一位骑士,挥动大剑袭来!他的眼中,同样有着对军功的贪婪。
高尔心中一恨——真是可惜啊。
下一刻,他长剑再折,狠狠刺进身侧那大剑骑士的胸口!
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高尔的胸口,被帕里的直刃军刀狠狠捅中。
“嗤!”“嗤!”
两声溅血!
高尔的右手,努力想把刺进敌人胸口的哀伤之泪拔出。
而左手则攥住军刀,却无力阻止对方的刀刃前刺——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哈哈,差点就被你杀了啊,”帕里劫后余生的笑声传来,“果然,名利在龙穴之中——唯有冒险才有收获啊!”
高尔的脸上汗水涟涟,眼中却依旧是无限的冰寒,死死瞪视着秃头的骑士。
帕里看着高尔慑人的眼神,心中不安。
他手上力度加剧,笑容里却透着疯狂:“剑座骑士阁下,现在,你还能杀我吗?”
“我能。”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
帕里疑惑地转过头。
昏暗的视野里,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不远处,姿势奇怪。
“咚——”一只火把,被一个与四名敌人狠烈厮杀,眼见不敌的北地战士,踢到这一侧。
那个模糊的身影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瘦弱而平凡的,年轻北地士兵。
他右手前伸,左手贴腮,黑发下的黑眸里,是与黑夜同质的冰冷与愤恨。
下一刻,帕里喉咙一凉。
他这才听见耳边“嗖”的一声。
帕里的心,顿时凉如北地冬眠月的冰雪。
他刚刚意识到:那是松开弓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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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斯松开弓弦的一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力量感慢慢退去。
他无力地跪倒,浑身上下都在酸胀,伤口开始以疼痛来宣告它们的存在,阵阵无力与虚弱感从体内传来。
耳边喊杀声震天而起,也不知道北地人阵亡了几个。
想必,身后的敌人也快到了吧。
但尤斯还是呼出了一口气。
可就在此时——
“不过射杀了一个普通骑士——你以为你们逃得掉?”
一个不合常理,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耳畔传来。
尤斯惊愕地转过头,他的左侧,只见那个被射倒坐骑的西涛骑兵,抓着榔头锤站了起来。
一股柔和的嗓音传来:“小子,我说过,你给我记住了。”
只见他——不,应该是“她”——她掀起覆盖头部的链甲套,在火光中,露出一副清丽的面容,饱满的脸颊亮皙却不苍白,绿色的眸子里泛着可怕的光芒,修长曼妙的鼻子让人想起冬日挺拔的冷松。
配上一身的戎装,眼前的女骑兵显得英姿飒爽。
但此刻,她却以满带杀机的绿眸,逼视眼前的侍从,声音中充满了玩笑也似的怒意:
“别告诉我,你忘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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