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芒林里的大多是乔木阔叶,叶子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不远处的大湖偶尔传来几声年老的渔夫高昂的号子声,那是渔民即将回家的预兆。这时已近傍晚时分,许家村里微风袭过,村里似乎泛起阵阵无形的波浪,分外和谐。
林子里中央地形很奇怪,与外边那茂盛的灌木不同,乃是一片开阔蔚蓝的小湖,蕴绕着淡淡透明雾气的湖水中,隐隐约约可见鱼儿在湖中闲游,奇怪的是,细看之下,这些草鱼都在围绕着湖中心的紫色圆石,圆石顶端发出辉耀的紫色芒光。
在由许家村至紫芒林外小路的一片空地上,远处走来个背着葫芦的老人,还有个浓眉的男孩,正是许晨等人。走到林边,少年四周环绕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大声地欢呼一声,就七手八脚地把身上的衣物一扒而光,“扑通”一声,往前方的小河跳了下去。
身后的老人望着许仙苦笑了一声,蹑手蹑脚地往河边走去,轻轻拔开背上的木葫芦,坐在河岸恣意怏然,心虚地喝了起来。
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许晨望了望葫芦老人,**裸地爬了上岸。
少年双手往葫芦老人的手臂一夹,硬生生地把葫芦老人拖到河边,也不在乎老人凄凉的哀嚎,手脚灵活地扒光老人的衣物,让他下去洗刷洗刷,对许晨而言,这是他每日的生活习惯,因为葫芦老人身上总是有股不知名的腥味。
奇就其在此处,当葫芦老人浸泡在这条小河里,不多时,小河莫名其妙的冒起了水泡,而水面上也会有隐隐淡淡的乌雾,蒸腾而起,河水也如打翻黑墨一般,莫名黑水以老人为中心,在平平无奇的河面缓缓扩散开来。
在葫芦老人浸泡的河水上,许晨只觉得眼前有何物扫过眼眉,然后便觉得骤然眼前一暗,头顶那片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顿时已是黑云密布。转眼之间,浓厚的云霾已经将这个天空遮得密不透风,空中的黑云不住沸腾翻滚,阴雾在空中自个儿打转,发出阵阵雷鸣,若有若无发出一声声鬼泣声,凄惨呼号。
一时间,少年只觉得如坠黑渊,伴随着遮天蔽日的黑云,无边的黑夜仿佛瞬时降临在面前,在这样诡异的天象面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的男孩也甚是惶恐,许晨抬头极目打量着这黑气森森的云空,心中的疑惑涌上心头。
奇怪?若换成平日,俺捉爷爷洗涤时,固然都有异状,但顶多只是乌云凝聚,抑或河水变色而已,今日怎么如此之奇怪?
许晨抬头,却见空中黑云如墨,空有啸声呜然,细听之下,竟犹如鬼哭,或如神嚎,动人心魄。
“不好!”
少年毕竟机灵,面对着乌云压顶的异像,顿了一顿,立刻察觉出其中异样。黑云涌动,乌雾鬼泣,大地一片漆黑,如此种种绝非能以平日的异像所言。
“爷爷!爷爷!”
大地一片寂静。
少年一愣,调头往后一看,原本葫芦老人浸洗的地方,只剩下淡淡乌雾,河水漆黑一片,老人却不知所终,少年心念一转,到了这时,已知无需再加什么判断,一定有大事发生。
许晨望了望四周,就听见前方原本寂静的湖水中,突然冒起无数蒸气,墨黑水泡在河中沸腾。许晨心中正自狐疑,脚往前迈出一步,忽然远方熟悉的方向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号叫。
被这凄凉无比的号叫一激,许晨心中顿时一凛,赶紧爬上岸去,急忙拿起衣物穿上,往许家村全力奔去!
像是仿佛配合什么似的,许晨奔跑向前,身后的紫芒林顿时紫光大作,嗡的一声,原已枯萎的树木渐渐见绿,紫色大石的顶端震了震,紫芒大耀,咔嚓一声,大石炸了开来!
许晨听见身后巨响,待要转头往后看时,觉得胸口一凉,双脚微微发抖。只见许家村内,有一团若有若无的乌雾,时合时分,时耀时淡,伴随着阵阵鬼哭人嚎,平日清明热闹的村里已变成阴气森森的修罗地狱。
偌大的水井里塞满了破碎的尸首,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尸堆七零八落,根本分不清是人还是村里的养畜,平日破家外那葫芦老人的板凳上,躺着邻家孩子没有头颅的尸体,还有不少微微抽动着的四肢。
借着勉强看得见的视力,许晨看得分明,在那片纷乱之中,有一位身材巍峨的男孩,不知何故竟躲在板凳地下,不住地微微颤抖,许晨心中一亮,急忙往板凳跑去。
一如男孩心中所想,这人不是大牛又是何人?
“大牛!”
板凳下的男孩微微一愣,抬起头来,好似看到黑夜里的曙光,紧紧地抱住许晨不放,嘴里大喊:“许晨!许晨!妖怪!妖怪!”
许晨见此惨事,心痛之余,对上大牛的目光,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心念一转,冷不防地推开大牛,反手一撞,把大牛撞倒在地。
原来,众人皆知,大牛自小不受家教,对世人极是无礼,脾气又是十分爱哭,方才见大牛竟称呼自己为全名许晨,而大牛眼里竟是冷静非常,加上村里居民皆以全亡,何以大牛可以苟活?故此许晨心念一转,急忙跳开大牛的身边!
正当许晨心里这般思考时,却听得大牛传来一声哀嚎,一声低吼从大牛身后传来,瞬时,许晨的脸上划过温热粘稠的鲜血。
大牛的头颅往空中飞了出去,鲜血四溅,他的手还停在空中,向着许晨的方向,孤独地摇晃着。
大牛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爆裂的咆哮:
“无用的废物!此等小事也无力做好!”
这道有如雷鸣的吼啸,以万里云空为麦场,来回反复翻滚震动,撼天动地,久久不绝!
还在这道狂暴的咆哮声闷雷般滚动于许家村云霄之上时,刚亲手退开大牛,被吓出一声冷汗的少年,猛然便见到一团乌雾笼罩着大牛的尸体,把精血从大牛身上抽出,一阵有如山崩一样咚的巨响,一张面目凶恶的妖兽盘旋在许晨面前,乃一蛟龙。
许晨抬头一望,见蛟龙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蛇头龙身,音如鼓音,云龙见道不见尾,不知其长,不知其大,可翻江倒海,翻云覆雨,探爪山河碎,而这时蛟龙血淋淋大口上的虎牙,按奈不住愤怒,轰然一声,身形摆动,往许晨袭去!
远处,几位仙风道骨的道人御剑飞行,每人都是一袭白衣一把飞尘,个个脸上带着一副忧心的神色,正是修仙道界中有名的‘玄云’门弟子,前方三人听得远方蛟龙大嚎,脸上一沉,赶紧催动法诀,往许家村奔去。
“咦?师傅你们怎么突然加快啊?人家跟不上啦!再不等我我就不去了啦!”
说话的正是前方那三名道人身后一个年轻的女孩,也是一袭白衣道袍,道袍宽大,也看不出她身姿如何,女孩看上去年方约莫十四五的光景,白衣袍边绣着一圈颜色粉红的小花,眼波流转,清澈见底,透着一股灵气,浑身环绕着淡淡的青春味道,只见她秀眉微微一皱,赌气兼羞答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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