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帝

第一章 红尘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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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大陆,往东南处四十九里处有赤焰山,因其山形巍峨高耸,泥地一片赤红,因而得其名。

    此山虎踞中原,扼天下咽喉,山阴处有一大湖,湖边不远处,有一片极为茂盛的林地,树木郁葱,长宽均有数十里,广瀚无边,乃世间七十二灵山之一。

    人间世代古传,此林虽肥沃丰美,景色幽美奇峻,但林里山险水恶,凶兽猛禽出没,恶瘴毒物伏栖,据说林里一切生态由洪荒遗种主宰,寿逾万年,故此被视为禁地,至今无人敢入。

    且每日辰时林中深处总回发出不知名紫色荧光,亮丽动人,煞是妖艳,灵气冲天,故后人称之为紫芒林。

    赤焰山不远处,有一重镇,名乃江安,常常被林里出没寻食的妖兽搞得镇上民不聊生,人畜不得安宁。

    天有好生之德,故此江安城某日出现过一位法力无边的道人,一日云游到此,得知当地妖兽横行,便大发法力,以自身精血立下一宝塔,名为‘镇芒’。此塔八个侧面上都刻有灵符,镇住各方幽魔。

    据说,这座宝塔立下之后,凶悍鬼神便被镇住,每日辰时林里紫芒也变得暗淡无光,再也不能为祸江安百姓。故此这江安城顿时人气鼎盛,数百年下来,也变成天下大城之一。

    但此宝塔虽奇妙,但每月需以道人定时以灵力催动,于是道人遂在江安城里开宗立派,名曰‘玄云’。道人本是出于道家,便也做道人打扮,字号‘逍遥子’,后人称之为‘逍遥真人’。世人皆贪生怕死,纷纷投入修真练道门派,以得道成仙。而‘玄云’因道法广瀚无边,被世人拥为当世三大派之首。

    江安城外五十里处,有一小村落,名为许家村。这里住着十几户人家,民风淳朴,这时许家村村口,七八张板凳围着个背着个木葫芦的老人。

    老人解开背上葫芦,喝了两口,便继续讲述着这三十年来不断重复的故事,时而讲着女娲补天,盘古初开大地之事,时而述说玄云门精湛的道法,抑或西方异教的佛家大法,村里的孩子听得津津有味,就仿佛那些神话尽在眼前一样。

    这葫芦老人是许家村里唯一来路不明的村民,但村里的人皆见识不广,也毫无机心可言。故此葫芦老人自称是当今朝廷的失意秀才,加上他见多识广,讨得村民敬重,故此在许家村里安安稳稳地过清闲日子。

    这老人身边总会坐着个约莫十三岁的赤脚男孩,眉清目秀,趁着老人说故事的时候,恭恭敬敬地帮老人的葫芦里添水,不时为老人的故事补充几句对玄云门的崇拜。

    奇怪的是,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就算有如阳光般的灿烂笑脸,也掩饰不了一对浓眉下青紫的肿胀伤痕。

    赤脚男孩是村里出名的孝儿,聪明机灵,但顽皮,苦于双亲在他5岁时被紫芒林的妖兽摄走,至今下落不明。

    后来少年被这老人收养,倒也听话懂事,不做偷鸡摸狗之事,老头对于小子的往事倒也清楚,把小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两人相依为命。

    男孩有个奇特的名字,名为许晨。

    据说,葫芦老人一如往常,为村里孩童说完津津乐道的白蛇传后,便在回家爱的路上闻到一阵孩童啼哭之声,前往去看,发现一可爱孩童,后取其名为许晨。

    许晨被捡回家以后,家中只有一老一少,久了,葫芦老人也拿这个孩童更无别法,只能任由他日日在外惹事生非。

    许晨年纪渐渐大了以后,每日里就和村里的泼皮无赖斗殴,只是体型不巍,总吃苦头,但许晨天生有一股傲气,越吃亏就越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变得更强,心里总是念着复仇。

    许晨每日里当然也有其乖巧的时候,每到每日辰时,葫芦老人不知为何,总会狂性大发,拿起褐色葫芦往许仙身上砸去。

    他开始当然会反抗,毕竟年少体亏,随着慢慢长大,发现反抗也是徒然,少年机灵,每到辰时,就瞒着葫芦老人溜出去了,失手的下场固然和以前一样,但在事后老人露出残缺不齐的断齿道歉后,也日渐习惯了。

    这一日,艳阳高挂,微风拂面,一如往常的和平。

    从许家村处看去,远方紫芒林深处的赤焰山直插天际,高耸如云,白云环绕山腰,不见山顶真荣。只是这一切,许晨早已见怪不怪了,对他而言,他更期待葫芦老人口中西方异教的佛家武器。

    “奇怪,怎么有人用一粒粒的圆形珠子做法器啊?还要穿着破旧的烂衣,这个世界没有品味的人还真不少!”许晨带着一丝丝笑意。

    众小孩往许晨的方向望去,只见他手中持着一堆颜色淡暗的石子,手先模仿莲花状,模仿着葫芦老人嘴里的西天如来佛祖,后似模似样地双手合十,向众人大嘴裂开做鬼脸状。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开来。

    “呵呵,狗屁,如果你是佛祖,俺就是逍遥真人了!”一声喝骂,夹带着几分笑意,出自一般大男孩之口,貌似十二三岁。男孩说罢,发现不妙,急忙从板凳上跳开,向前方跑去。

    “臭小子!不许你侮辱逍遥真人!哪里跑?”许晨一个跨步,往那男孩追去,前方的大男孩虽然雄壮,但此刻脸上满是笑容,不时还回头往许仙做鬼脸。

    “有种你给我站住,我们来拗手瓜!”许晨拼命地边跑边说。

    许晨说到一半时,前方的男孩突然丹田气血不足,脚下给小石子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个跟头。

    “哇!葫芦老人!您看你的孙儿竟是欺负俺!”那个体壮如牛的男孩,哇啦一声,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男孩身后的少年们对于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已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毫不在意,更不要说那些正在忙的大人们了。

    许晨面有得色,喜滋滋地道:“好你个大牛!这次你可服了吧?我的玄云道法厉害吧!”

    谁知那个叫大牛的男孩双眼一翻,道:“你这厮,俺可服你啦!每日总是吹嘘玄云道法如何的强,也不看看你是啥料子!那俺问问你!众人皆知你没上过江安学玄云道法,你的道法打哪来的?”

    许晨一愣,赌气道:“我葫芦爷爷教的。”

    远方的葫芦老人一听,差点晕了过去,道:“字可以不读,饭可以不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咳,许晨,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你玄云道法,我们固然什么都不会,但是许晨,那为国为民,侠之大义的侠心一定要有啊。”

    每次老人向许晨说着侠之大者的道理时,就表示今天的故事已经到了尾声。而许晨默默地在心中冥思,头一抬,大声道:“爷爷!英雄应该为国为民,即使时不我予,我也要做个英雄,逆天而行!”

    许晨顿了一顿:“当今朝廷腐败,贪官横行,许仙必要逆天而行,在这个腐败的时代中大放光芒!”

    老人愣了愣,缓缓地摇头:“孩子,你错了,这个时代并没有英雄,有的只是强横地于历史背道而行的人!而英雄中的英雄!就是敢于付钱的人!孩子们!今天就说到这里!收钱!”

    只见老人笑嘻嘻地把一个破旧石碗捧到孩子们的面前,无知孩童一脸热血地把家里的面米蔬果,都一股脑地放进石碗中,在心中享受葫芦老人口中所谓敢于付钱的英雄快感。

    老人的故事说完了,孩子们也散去了。

    只剩下许晨和葫芦老人,正在夕阳下分配今日的收获。

    许晨心中忽然一阵没来头的郁闷,胸口气血一涌,哗啦一声,竟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葫芦老人眼中乌光一瞬而过,顿了一顿,继而转为温柔的目光,往许晨方向往去。

    许晨呵呵地傻笑一声,自个儿在原地费解,好端端的,干啥无缘故的吐了口血,该不会是天劫吧?少年也不计较,心念一转而过,笑盈盈地拿过葫芦老人手中分给他的蔬果。

    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远处紫芒林中突然紫光大现,芒光忽然向上盘旋而起,化为一道迷茫紫雾,凝聚为一道紫色光柱,轰然而立,往周围扩散开来。

    江安里的镇芒宝塔,也仿佛受到什么刺激,嗡嗡大响,塔侧八面的九天灵符划出天际,化为八道耀眼白芒,交叉为一股白色的大剑,在空中旋转为一个‘道’字,往紫柱冲去。

    夺目刺目的大字和耀眼紫芒撞在一起,天际乌云翻涌不已,雷声隆隆,黑云边缘不断有电光闪动,天地一边肃杀。

    忽然紫光一闪,林里狂风顿时停息,枯叶纷纷落下,林里突然一切皆化为平静,远处的宝塔亦变回石塔,嗡声不再,雨丝从天空落下,细细密密,冷风吹来,在漫长肃静的沉默中,一声青涩幼嫩的声音忽然从林里传来。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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