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纪元七八八三年十一月东部大陆南禺国境九龙城
“我想……他看起来很正常。虽然不太爱说话,不过我觉得他可能还是个热心肠!”李慕红回忆了一路上与夏启相处的经过:“我听说过很多修炼‘天魔变’的修士的故事,他们在发作以前大都孤僻、情绪容易失控、煞气重……哦,表面特征还真有点象……”他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唇上的小胡子,这也是他故意养成的小习惯,李慕红认为一个风流的浪子,应该有些好的小习惯,一个没有好的小习惯的浪子,不是个好浪子。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情人有一天对着她的闺蜜说,真的好想念他的白色袜子,无论是想念他用飞刀削指甲的专注表情或者用刀的优雅手法,还是喜欢他一遇到烦恼时就轻搓唇上细须的可爱,可不是都要有品位些。
“我至少看到了你两次为了掩护他而被杀死,”赵清道:“细想起来,好象你的每一次死亡,几乎都有他在场。”
“包括天界那些?”
赵清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看不到天界的影像,我所点燃的生命之火只能照亮你在此界的未来;我看到了你在此界的终点止于风暴眼,但那并非生命的尽头……未来并非一成不变,只要知道未来,就可以趋吉避凶,若是不爱惜生命,同样可能因此而缩短了寿命。”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关心那条将受到我影响的命轴?”李慕红笑了笑,把话题回归到夏启身上:“他也在吗?”
“不,风暴眼附近的五行真气非常的混乱,我什么也看不到。”赵清紧闭双眼美丽脸庞转向李慕红:“我看到的你的未来与他紧紧纠缠在一起,每一次都充满了血与火,每一次都有无数的亡魂充满整个天空。”
“如果你的注意力转到爱情与姻缘什么的,我想会浪漫很多!”李慕红不以为意道:“等等,你是说我会跟那块大木头在一起待很久?”得到肯定答复后李慕红做了个鬼脸,又啐了一口:“听起来这次赤王岛之行可不怎么顺利。”他望着赵清道:“你是准备全程跟着我们?”
赵清站起身作揖道:“赵清冒昧,不知李公子可否应允赵清随行。”
李慕红耸了耸肩:“观察者似乎有一套秘法,可以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因此你们才总是可以出现在事发现场。既然你都找上了我们,我当然希望你站在明处。”他走到赵清面前,伸出手道:“欢迎加入!”
赵清也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在李慕红修长的手指上。
当宋扬的声音在李慕红怀中响起的时候,李慕红和赵清刚刚结束关于夏启与魔的讨论,这场讨论算不上愉快,但是总算是达成了共识。简单寒暄后,宋扬决定立刻赶来,李慕红找到宋扬留下的源码,通过传讯玉简把此间的邀请码发了过去,并喊人立刻置换了一桌新的酒菜,没过多久,宋扬已经凭着邀请码通过了露台外的禁制法阵。
在宋扬核对邀请码时,房中的报警灯闪了三闪,代表有客到访,李慕红停下话头,迎出门外。他看到夏启正在忘我之境,并未喊他,只是热情的拉着宋扬的手把他迎进屋中。
宋扬进屋后开门见山便把自己来到九龙城的目的说了一遍,邀请李慕红相助。
李慕红却不接他话头,笑道:“昔日越芸楼一会,你我双琴竞技,合作出一曲‘凤戏云天’,开百年内双琴辅应之先河,何等惊才绝艳!慕红多年以来,唯引宋兄为知己知音,早盼有再见一日。宋兄此来若是尽谈风月,慕红这些年真不知几多心声,正要寻人诉说,说不定三杯美酒下肚,两篇骈文已成啊!”
宋扬苦笑道:“国难当头,宋扬哪里再有漫谈风月之心。这些年东征西讨,琴技荒疏久矣。”
李慕红道:“既得今日相聚,何不共抚一曲?”
宋扬心中正有不快,听到李慕红这个建议十指大动,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副玉琴来,掷到露台上,随后飞身飘落在琴旁,李慕红也从储物袋里唤出一副古琴来,正是那曾经大战荆进的法宝。两人面对面,坐到喷泉池边,李慕红先启音,弹出一段天空海阔的空旷之音,令这天地之间也仿佛多出了几分清幽,宋扬的玉琴里也华音四起,仿佛那一望无际的天空里云雾渐生,然后琴音突然连续几转,无数乱音错落有致的切入合弦中,仿佛巨大的羽翼正切开云层;李慕红的琴音翻翻覆覆,相似而不同、或高或低之音无穷无尽涌向空中,宋扬的玉琴而不断在那翻翻覆覆之中寻找着空隙,游刃有余的恣意翱翔;在他的影响下,李慕红的琴声越来越是绵密,但是玉琴发出的起伏之音却渐渐有些散乱,突然一个尖音爆起,玉琴之音骤止,立刻天空中只下深锁重云,随后琴声止息。
宋扬看着玉琴上断开的琴弦,忍不住长叹一声:“过刚则易折,我急于事功,反而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李慕红不语,方才两人以琴交心,宋扬琴声所化之凤在李慕红琴声所化云海中非是轻松嬉戏,而是东冲右突,引得重云深锁,终于陷入绝境,弦断而陨。宋扬在南禺国的几战大战中,名声鹊起,在连败乔山的大军之后,被众口相传为南禺智将,但从刚才琴声感受而来的,却是一股不堪重负的绝境之感,这是承压太久的结果,李慕红只能选择沉默。
宋扬把琴弦重新上上以后道:“好!人生难得一知己,今夜的不快,就在这琴声中放泄一二也好!”
李慕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酒坛,拍去封盖,立刻有一股馥郁芬芳洋溢弥漫:“我得这醉红尘已经有十年,在我一生所见中,此酒绝对能排在前五,舍不得独自饮尽,宋兄此来,也算了了慕红一场期盼。”他又取出两只玉盏,分别倒满后把其中一盏抛向宋扬。
玉盏中的美酒呈琥珀之色,与月光相映生辉,宋扬大赞好酒,遥遥举杯后,深深吸了一大口,脸上竟是立刻呈现出几分酡红,再缓缓散去。宋扬品味半晌,连续几口把玉盏中的琥珀美酒喝干,再次赞道:“好酒!好酒!!若非此非常时期,单凭此杯美酒,便足以值得宋扬九龙之行了!”
李慕红道:“相约知己饮,把酒到天明!今夜咱们畅饮一回,且把这天下大事放去一边!”
此刻不再弹琴,两人便跳上与夏启练功处遥遥相对的另一处圆柱形的高台这上,玉盏对月,相叙别后,渐渐越谈越是投机。只是酒过数巡之后,话题最终还是转到了南禺战事。这些年南禺国内战不休,宋扬与南禺皇帝乔书雅是自幼一起同一个老师教导、从光屁股开始玩到大的竹马之交,乔书雅有难,他也只好回到朝中,为这个兄弟两肋插刀,试图挽狂澜于即倒。只是禺王乔山原本就掌着兵马大权,虽然几次堕进了宋扬的算计,却靠着南沙派诸修的力保、伤而不死,越战越强。压倒性的正规军数量和压倒性的筑基期修士的数量,在力量上藐视一切宋扬可用的计谋。建安平原之战,正是因为南沙派修士组成的特战部队强行突破了宋扬指挥的防线,才导致了最终的大溃败。
“面对一支近百修士组成的特战队,无论有什么优秀战略,却都只能围而不能歼,只能战而不能胜,呜呼!”宋扬说到这里抓起酒盏,把刚加满的酒一饮而尽。
李慕红问道:“这么说,刚才宋兄来到这九龙城是为了募集援军了。”
“本来有个昔年的战友住在这附近,想来找他一起联系一股救国的力量,”宋扬长叹了一口气道:“可惜等待我的,却是一场的噩耗……”他说到这里,情绪急转直下,无尽的疲惫与失落突然间全部涌了出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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