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问道：“魔到底是什么？”

    李慕红侧头对着赵清眨了眨眼，似乎在说：“看，我这个兄弟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吧。”不过配合他那张带着几分沧桑的中年大叔的脸，却带出几分捉狭的味道。

    观察者都会修炼断情诀，赵清看到李慕红飞过来的眼神，只是把话头接了过去：“如果你真的对魔一无所知的话，就由我来解释一下吧。”

    “首先，魔是出现在公元前的活物，它们早在有历史可查的遥远年代里，就被封印另一个世界里，关于它们的所有传说因为经历了失去的三千年，现在能够流传下来的资料是非常少的，我现在将要讲述的，只是后世之人根据那些传说中的蛛丝马迹整理面来的结论。

    根据流传于世的主流传说，魔不是一种生灵，或者说生物，它们缺乏所有人或动物所具有的一样特征，轮回。因此，它们要么处于存在的状态，要么就彻底湮灭于世界之中。它们没有灵魂，也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欲，它拥有的只是本能，比如它们最主要的存在形式是寄生；最重要的成长形式是：噬魂。这两种本能决定了它们的存在就是位于人类，或者说所有生命体的敌对面，人与魔之间，只可能是一方消灭另一方，而不存在象人与动物之间的那种和睦相处！

    魔，诞生于魔气之中。”赵清看着夏启的眼睛道：“只要你吸收了魔气，迟早有一天，你体内的那些魔气会转变成魔，你吸纳的魔气越多，你体内的那个魔就会越厉害！也许‘天魔变’这种霸道的遏制魔的修炼方法可以在一直克制住你体内的魔，但是只要你继续修炼魔功，你体内的魔就会越来越厉害，直到有一天，侵占你的意识，把你变成一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魔。”

    夏启严肃的与赵清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挠了挠头：“我想早点休息，明天还得继续赶路呢。”

    李慕红道：“可能需要随时找你哦！”

    夏启望着了他一眼，点头嗯了一声，他推开阳台上的门，外面有一个五百多平米的露台，露台的中央有一座白色的小型喷泉，周围零星排列着固定或者活动的长椅，也有一些数米高的小型平台——这里是围建在九龙城西的一座城市林园里的修士行馆。

    九龙公园占地数百亩，无论是朝霞初升还是晚露满天的时候，都是九龙城市民娱乐健身、谈古论今的场所，不过在这片城市林园的深处，暗藏了一座中型的禁制法阵，只有拥有会员身份或者持有会员的邀请媒介的人才可以进入这里，是南来北往的修士聚会与交易的场所。作为东海散修会的资深会员，李慕红带着夏启和赵清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的入住到了这里，并且以一块灵石的代价租下了一整块被禁制阵法围起来的空间，这可是远远奢侈过入住国王套房的大手笔。进城之初，李慕红也动过心思低调的找个旅馆混迹在人群之中，奈何深秋的季节恰是西来东往的高峰季，九龙城稍微好点的旅馆全部满员；这里距离赤王岛太近，夏启无论身形样貌还是背在身后的那柄巨大的银斧，是无论谁看到都能立刻留下深刻印象的类型，在绕着九龙城转了半圈之后，李慕红索性带着他们来到了修士行馆。

    夏启跳上一座小型的打坐平台，开始运转战神诀。在魔影森林的时候，恢复疲劳最好的方式，是吸收魔兽体内的纯物质，但在九龙城这样人口密集的地方，是不可能找的到魔兽了，但是那种纯物质既然魔兽的体内有，那么人的体内会不会有呢？夏启想到这里，猛然从冥想状态惊醒过来，方才赵清初始的尖叫和后来那一直想要穿透他灵魂的凝视，都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只是他修炼的无论是不是魔气，都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依赖的力量，难道她认为告诉自己修炼魔功会死，自己就会马上放弃对战神诀的修炼吗？姚雪还身陷囹圄，如果修这魔功真的可能拥有更强的实力，他要做的反而吸纳更多的魔气，把自己体内凝练的魔气变得更精炼才对。

    撇开杂念，他的心神渐渐再次沉入战神诀的修炼之中。虽然已经距离魔影森林有数千公里，但是天地间的魔气并未因此而大幅降低，仔细体验的话，九龙城这一方天地之间的魔气相比魔影森林只是驳杂了些。只是这让夏启产出出新的困惑：如果自己正在吸收的就是魔气，而魔是早就被消灭了的，那么这些魔气又是从何而来？魔气到底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少年心中充满了问号，但是当他一想起自己的妻子，这些问题的意义便立刻变得不重要了……魔气顺着他的奇经八脉静静流淌着，连日积累的疲劳也在一个又一个周天的魔气修炼中渐渐恢复了回来。

    看着夏启走出房间，李慕红手腕一翻、收起了修了半天指甲的飞刀——这是他在一本书上学来的小动作，觉得这样做很是优雅，于是茶余饭后、特别是有人在的时候，总是会掏出来比划半天，房间里暂时陷入了沉默。沉默这一种气氛在两个很想说话的人这间保持着的时候，彼此的情绪会率先开始交流，因为他们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不过当气氛达到临界点的时候，总还是会有一方忍不住会先开口，那个人会显得诚挚，但在气势上会略处于下风。

    “你是不是觉得……？”

    “嗯！你不象个观察者！”李慕红打断她道：“我见过观察者，事实上，我对你们观察者的感觉可不怎么好。”他突然露出一副坏笑的表情：“感觉一看见你们就会走霉运、不仅赌钱的时候逢赌必输，就连小命也是朝夕不保。”

    “你恨我们？”

    “谈不上，不过我想知道，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准备观察什么？”李慕红道：“你们观察者可是凤凰不落无宝之地。”

    “我只是奉命沿着命轴的指向，寻找轴点，能够与李公子相遇，我想，冥冥中也是一场机缘。”

    “但是你不确定？直到你抓住了我的手。”

    “是的，现在我几乎确定，你就是那个轴点。”赵清轻声说道：“因为轴点上凝聚着无数命运博弈的结果，所以当我看向你的终结的时候，才会看到你的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我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就算是想蹦跶，也兴不起啥风浪，”李慕红懒洋洋的说道：“怪不得你看起来不象个观察者。”

    “请问李公子眼中的观察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李慕红眨了下眼，压抑住心头突然跃起的一丝情绪波动，淡淡的说道：“大抵是置身事外，心如铁石之辈吧。”

    赵清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观察者的使命是观察和记录命轴的节点变化，我们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而随意的去影响和改变历史的进程……”

    “可是你刚才竟然拔剑邀战！即使是亲眼看见，我依旧觉得难以置信。”说到这里，李慕红从夏启出门起便板起来的脸上终于迸裂出一丝微笑，“为什么拔剑？”

    “本能吧，面对巨大的危机感的时候，被激发出来的反击的本能。”赵清把脸转为面对着李慕红道：“在我接触到‘他’的那一刻，数十只怨魂向我吞噬而来，‘他’不是人，‘他’是魔，彻头彻尾的一只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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