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前进吧将我们的敌人推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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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进军么……”

    自从白夜决定了目标之后，她们便开始向着目的地进发。

    无数漂浮在身边的书本和精灵们形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军队，没有任何一个魔物敢于阻拦她们，全都远远地躲开了。

    现在她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小平原，仅仅长了几片草皮的平原上本该有魔物横行，但是现在，这里能够横行的只有白夜她们。

    走在白夜身边微微靠后位置的向日葵看着白夜的那件黑色连衣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白夜穿的这件黑色连衣裙后背上，有一个金色的十字架。

    那不是一种标志，而是一个金色的十字架就这样镶嵌在了衣服上。

    向日葵曾经在城镇里见过同样的标志。

    教会的神职人员所穿的制服上，都会绣有一模一样的十字架。

    虽然说一件衣服上有这么一个十字架在平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但是在此刻，向日葵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巧合”。

    更何况，向日葵记得，对于神职人员来说，十字架是信仰的标志，不同的神职人员的制服上的十字架，似乎有所区别。

    向日葵对教会并不了解，加上她所在的冒险者公会能遇上的神职人员充其量也不过就只是会使用最低级的祷祝来进行祝福与治愈，能使用更高级的圣言的神职人员在向日葵所在的冒险者公会也是稀有。

    因此那些人的制服上十字架基本上都是绣在胳膊上的，多半都是白色的。

    眼前这个金色的……

    向日葵直接向着白夜的后背伸出了手，一是想自己亲自确认一下，二是想看看“现在的白夜”对于她和银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态度。

    “干什么？”向日葵的手碰到白夜后背那个十字架的时候，白夜微微扭了扭头，用那双冰冷无光的眸子瞟了向日葵一眼。

    “好看。”向日葵只是回了这么一个词。

    “……”白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看着前方，继续往前走。

    那确实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金色十字架，就触感来看，包括衣服在内应该是有些年月的东西了。

    但是到此，线索就很乱了。

    白夜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件明显和教会有关的衣服？

    是抢来的么？从地位这么高的人类手里？

    联想到白夜还会使用与教会相类似的治愈技巧……向日葵的脑袋里甚至浮现除了白夜有可能是教会的人这种事情。

    怎么想都不可能，明显感觉白夜是个魔物。

    所以，理解为抢来的比较合适……

    除此之外，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虽然向日葵与白夜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之前的白夜很明显就是那种温柔体贴善良的……魔物？

    但是现在的白夜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站在讲台上的随和笑容了，有的只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这一点银莲也同意，现在的白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虽然……在向日葵看来这种转变有些生硬。

    向日葵戳了戳银莲，想要得到共识，却被银莲狠狠地瞪了一眼，向日葵只好继续自己思考。

    白夜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很明显。

    一直趴在她头上那个史莱姆，已经不见了，但是白夜依旧会有抬起手拍脑袋的动作，而每次拍了个空之后，向日葵都会看见白夜的手缓慢地放下，手用力捏成拳头，又无奈地松开。

    向日葵对于在白夜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银莲简单地将经过说了一遍之后，向日葵也能理解了。

    很小的一件事，史莱姆死了。

    然而对于白夜而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向日葵想到了自己，她的母亲死去对于村子里的人而言不过是“一个诞下魔物后代的女人终于死去了”罢了，但是对于向日葵而言，是“陪伴自己度过前半生的母亲永远离开了”。

    从白夜和那只史莱姆的亲密程度来看，向日葵也能猜个大概。

    只是……确实很让她意外就是。

    不过，这一点反而又是白夜变化并不大的地方。

    “感情太过于丰富，已经接近一个人类”这一点。

    现在的冷漠，恰恰印证了白夜的这一点并没有改变。

    除此之外……银莲和向日葵发现，白夜居然还是要吃东西的。

    哪怕现在的白夜已经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却也依旧需要进食。

    只不过，自从白夜变成现在这样之后，基本上就很少再交流了。

    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甚至还会做出把吃的东西撕碎了放在脑袋上这样的“蠢事”。

    银莲和向日葵都知道这是曾经喂史莱姆的习惯性动作，因此只是默默地没有指出来。

    在前进时也没有其他的交流，只会单方面地应和银莲和向日葵的话。

    可惜银莲不善于制造话题，而向日葵根本就不想开口说话。

    也因此她们三个之间的空气总是无比地沉闷与尴尬。

    而少数的小动作，也让向日葵确信了在白夜的心目中，白夜对银莲和她的看法都没有改变。

    “你不打算低调点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银莲打算说点实际的东西来确认一下之后的行动。

    毕竟要阻止白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她也没有阻止白夜的理由。

    魔物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别人咬了我一口，那么我就杀了对方来泄愤。

    “……我知道。”白夜虽然这么回答，但是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要知道对方会做好比我们更充分的准备。”

    “撕碎就可以了。”

    银莲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般捂住了自己的脸，有那么一刹那银莲差点就以为她和白夜的身份换过来了。

    她想起了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对话，只不过那时是白夜在劝她。

    但是她觉得白夜绝对是把什么东西搞错了。

    银莲自己只是在面对那些低级而又弱小的对手时才会如此随意，但是对方是值得认真甚至需要拼命的对手是银莲也会动用一些手段和伎俩来获取胜利。

    不然的话根本活不到今天。

    然而，现在的她们，只有三个魔物。

    虽然队伍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是真正打起来的时候这些书和精灵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银莲根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

    对方起码也是个魔王，更何况她们会发起复仇的反击这件事，对方想想都会做好准备。

    对方的魔王城可不会像白夜的魔王城那样脆弱不堪还一点防御措施都没有。

    白夜从它们的追击下逃掉了，那么“白夜会进行反击”的情况，对方不可能预料不到。

    现在带着这么一大批东西冲过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但是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么？

    养精蓄锐等待实力壮大之后再去不迟？

    银莲想想都自己否定了自己，无论是可行性还是各方各面来说都很不现实。

    更何况……现在的白夜明显在气头上，不可能拉得住的。

    “好吧好吧好吧……”银莲无奈地摊了摊手，“白夜老师说得对，我们都听白夜老师的。”

    白夜明显地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挤出了一句话：

    “这是我的事，如果觉得危险，你们可以不用来。”

    虽然依旧是与之前的白夜完全不相符的措辞，但是只有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一丝的冰冷，反而能够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担忧。

    银莲总感觉，现在的白夜，可能……

    “说什么呢？”银莲咧嘴笑了笑，瞟了向日葵一眼，“我们不在的话你能干什么？是吧？”

    向日葵难得配合银莲点了点头。

    “……随便你们。”

    白夜低下头，微微加快了脚步。

    “现在的白夜，不看着点……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出些什么事啊……”银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向日葵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夜晚降临，白夜她们选择了一片广袤的树林休息，白夜在这个漆黑的森林里升起了火，渺渺烟尘沿着头顶没有被树叶遮挡的地方，向着满是繁星的夜空飘去。

    周围全是高大阴森的树木，只有白夜她们所在的位置是空地，这样也避免了升起的火不小心引燃周围的树林，或是燃烧的烟雾在原地聚集。

    而那些一直跟在白夜身后的书本就像是飞累了似地全部挂在树枝上，而精灵们也停靠在了书脊上，闪着暗淡的红色光芒。

    只有当周围安静下来了，银莲和向日葵才听清了精灵的低语。虽然听不懂，但是却能感觉到那些低语却如同千万的虫子在树叶上爬行。

    不会是什么舒服的话语。

    隔着燃烧的火焰坐在白夜对面的银莲，打量着白夜的表情。

    那张精致的脸庞即便镀上了温暖的辉光，却也无法融化那层冰冷的霜。

    “已经接近了。”白夜只是如此说道。

    “……明白了明白了。”银莲随意地摆了摆手，却无法露出像过去那样不以为然的表情，只能盯着飘在身边的妖精。

    没有和书籍待在一起的这些精灵外貌很像小小的人类，只是多长了一对翅膀，它们是极少数身体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精灵，但是眼眸的位置依旧闪着红色的光芒。

    它们有的坐在火边，伸手逗弄着噼里啪啦燃烧的木材火星，有的大刺刺地躺在白夜的肩膀上，有则是试图靠近银莲和向日葵，最终只是停在了银莲的尾巴上，以及往火里添树枝的向日葵的斗篷上。

    它们没有如同周围的精灵一般发出诡异的低语，但是却带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银莲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并不平静，以前在图书馆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些隐藏在书柜之间的精灵们那安定的魔力，但是现在

    真要形容的话，就是在狂躁的边缘吧。

    银莲不知道白夜做了什么，也不想多说什么。

    她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曾经在那个魔王城的大厅里，坐在王座边上，也是生一把火，烤着魔物的肉的日子。

    “果然我也改变了么……”银莲看着自己的灰色的手指，苦笑着嘀咕了一句。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白夜的变化。

    只是，银莲的思考，只能到此为止了。

    “感觉到了么？”白夜冷冷地说道。

    “第二次了，还不知道？”银莲甩了甩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抬起头，天空中的星辰已经消失了。

    就和那一晚一样。

    之前，白夜结合向日葵提供的情报推测了一下。

    白夜她们误打误撞进入向日葵所在的村子那一晚，周围实际上也有类似的屏障。

    只不过，那一天似乎人类无法出入，所以白夜她们便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

    而之前入侵白夜所在的魔王城那一晚，屏障似乎是不允许魔物出入。

    但是共同点是，屏障内外看见的东西会有变化。

    这不是什么简单而常规的魔法，结合之前遭遇的钢蛇鸟和魔化树精提到的“魔王大人”以及“实验”，几乎可以确定这两次是同一个魔王的行为。

    白夜她们并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位置，做了什么准备，因此，她们只能选择在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周围变化的地方休息。

    所有的书本在这一刻飘离了树枝，在空中高速飞舞。

    精灵们在黑暗中亮起血色的光芒，像是要在地狱的深处跳一支舞。

    预料之内的魔法轰炸，带着比上次更加巨大的威力，掀飞了周围的树木与泥土，强大的热量直接把周围的树木引燃，烧得漆黑的树木在震动中倒塌，这一刻，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浓烟中燃烧。

    “动手吧。”然而，毫发未损的白夜只是冷冷地下了这么一个指示，将整块空地包围起来的银蓝色魔力屏障瞬间撤回。

    白夜本身并不会如此强力的防御魔法，这是从记载了这种魔法的书里调出来的。

    代价就是，除了要消耗自己的魔力之外，那本书的书页会因为使用了这个魔法而自燃，化为黑色的碎屑。

    哪怕周围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土地，白夜她们所在的这片空地，也依旧安全。

    “面对这种情况……你已经不会慌张了啊。”银莲随口说道。

    “慌张……能够拯救得了什么？”刘海遮住了白夜的眼睛，周围熊熊的火光将她的长发染成了如同太阳光一般的金色。

    但是她的声音，却仿佛能够让那些火焰都结冰。

    “……”

    “它们以为它们包围了我们，偷袭了我们……”白夜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实际上……是我在找它们啊……”

    这一刻，精灵们发出了嘶吼般的叫声，仿佛要将周围的火海，彻底化为……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