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默默地听老板说，那是他未曾尝试理解的事情，好像非常遥远，但在此刻看来，又让他有点憧憬。

    看了眼身边出神的雷欧，克劳斯走向花园的一角，弯腰在众多小盆栽里捧起一盘，搁到雷欧面前。

    “雷欧纳鲁德君，这盆花送给你。”

    “……送给我？”雷欧顺应地接过这盘看起来毫无特点的花。有点像兰花的长条形绿色长得倒是茂盛，但完全看不到有什么开花的迹象，说是盆普通的绿叶植物还像一点。

    不过收到克劳斯先生送的花，他还是很高兴的。

    “谢谢你，克劳斯先生。但是我没怎么养过花，肯定不及克劳斯先生专业……”

    “这盆花我从6年前养到现在，它还是没什么变化，我觉得也是时候……让它换一个主人了。”带着惋惜，克劳斯不舍地望着雷欧手中这株顽固的花。

    “6年前开始就没有变化？它真的会开花吗……？”雷欧也不禁担忧地低头望去，小小的一株植物，竟也仿佛拥有自己的情感，抗拒主人的爱意，拒绝长大。

    “嗯……据说是可以的。6年前，我从一位友人的婚礼那里得到了种子。他说，这株花需要浇灌的是主人的爱情。然而6年过去了，我只能把它从种子变成这个样子，便再也无能为力了。所以，雷欧纳鲁德君。我觉得你或者……比我更有机会令它开花。”

    老板恳求的眼神让他心软，要他照顾一盆花很简单，但没想到，只是养个花都能有这么害羞的条件啊。轻轻捉紧了小小的花盆，雷欧有点难为地说，“可是，爱情什么的，我也…………”

    只是说起那个看似甜蜜但又遥不可及的词，他就已经觉得脸颊发烫。从克劳斯先生那里获得这盆可以被命名为“爱情”的植物，是否带着某些特殊的意义，又或者只是他的区区多想呢。

    总而言之，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对方时，他心里的一把声音叫他接受，怂恿他去迈出一步。

    坚定了心中想法，雷欧抬头绽放出笑容来，“虽然不能确保能让它开花，但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它的！”

    就像克劳斯先生……对待最心爱的人一样。

    后面的这半句话，雷欧没敢说出口。

    两人相视而笑，结束今早稍稍过长的园艺作业。

    雷欧把花搁放在自己房间的窗户旁，让它吸收阳光，同时对非常感兴趣的索尼克千叮万嘱，吩咐千万不能折腾花朵。

    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雷欧习惯性地把花朵迎光舒展的美好画面永远留藏在相机里，看着液晶屏里的绿色，他不禁想象它开花的样子。

    养花的期待感，他终于也体会到了。

    虽然距离开花仍然遥遥无期，但他还是在嘴里念着那动人的名字，把相片名修改为“爱情”。

    第三章

    坐在小机车后座上，HL夜晚缤纷凌乱的夜景在两边高速飞过，在警告过扎布几次开得太快却没有得到重视后，雷欧开始认真考虑支配扎布的视野，让扎布觉得自己已经开得跟跑车一样快。

    不过，在睁开义眼的前一秒钟，位于前进路段前方的某间店铺名闪入他的眯眯眼中，瞬间让他改变主意。

    “扎布桑，在前面停下来！！”

    “啊啊？？”一边驾驶一边抽烟的扎布很是不爽，“干嘛啊！还有一点就到了啊！！”

    “不停下来的话就扰乱你的视觉！让你看到惨绝人寰的地狱！！”

    “好好好雷欧大爷！”扎布真是怕了，“小的给您停下来哦……”

    无奈地一记急刹车停在路边，雷欧带着头盔下了车，小跑起来的身体像只企鹅般地进了路边一间正收拾打烊的店。扎布抬头看了看店的名字，瞬间觉得简直是匪夷所思。

    几分钟后，雷欧捧着一包东西从店子出来，嘴里哼着歌儿地重新上了车。扎布保持双眼白目的状态发动引擎，但这回他不飙车了。

    “我说雷欧，你不会去了那家店买种花用的东西吧？”

    雷欧从后面伸出个头来，“去园艺用品店不买种花用的东西还能买什么啊？”

    扎布吓得缩缩脖子，“呜哇你这家伙，这么快就被传染上老头子的爱好了。”

    雷欧一听就火大，“什么老头子爱好！园艺很好啊！！克劳斯先生对我也超好的，不像某个人，兴趣低劣又恶心，还喜欢占小便宜。”

    “喂你这毛头！发觉你有了老板做靠山之后就越来越自大啊？！”

    “哼，起码跟某个总想弄死自己BOSS的家伙不同啊。”

    “可恶……”

    “喂扎布桑！你转错弯了，是这边才对啊！！！”

    几经周折，载着两人的小绵羊终于停靠在路边，扎布领着雷欧走进市内最常见的临街小巷，靠头顶几盏闪闪烁烁的路灯拐过几个弯，再登上一条锈迹斑斑的逃生梯，最后停在三楼的某扇门前。

    雷欧没趣地盯着这普通到不行的房门，“扎布桑，今晚真的可以吃免费夜宵和免费酒吗？我身上可一分钱都没有哦。”

    “少担心啦！”扎布信心十足，“这可是我好辛苦才打听到的！今晚绝对要敲他一笔喝个痛快！！”

    正对扎布话里所指的“他”产生疑问，那没头没脑的前辈已经猛地推开门，大大咧咧地向里面走去。

    一开门来，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隐藏在幽深小巷里头的酒吧不似最普遍那种乌烟瘴气尽是异界生物的，展眼望去都是人模人样的生物，在HL这里确实难得。

    这就是扎布桑说的，人类限定的酒吧吗……但尽管是人类限定，也要给钱的啊？！

    才走没两步，扎布就捉住一个侍应生低声问，“史蒂芬?V?斯塔菲斯今晚有没有来？”

    雷欧一听到副官的名字就慌了，“扎布桑，你来这里难道是——？！”

    侍应生看了一下他两，马上微笑指向吧台某处——穿着深蓝色衬衫、一头黑色微卷发的男子指尖摇晃着一杯威士忌，正和酒保谈笑风生。

    “嘿嘿~发现今晚的金主~~”扎布奸笑着向那边走去，雷欧顿感不妙，拼命扯住扎布的衣服阻止他作死。

    “扎布桑，我们走吧！过去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可惜雷欧那点力道完全拉不住扎布，只听到扎布作死的一声“喲！史蒂芬先生！在这里遇到真是幸运啊~~”说着，还把正打算悄声逃跑的他揽到腋下，硬捉着脸颊一起挤出笑容，“今晚请小弟我们喝一杯怎么样啊？？”

    他连忙挣扎着辩解，“史蒂芬先孙，不素的！这跟我米关！！”

    扎布低头骂道，“闭嘴啦你！！”

    见到这两个不请自来还想要白吃的傻蛋，史蒂芬脸上没显露出太多表情。男人关节突出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玻璃杯里的冰块，发出叮叮咚咚的好听声音。

    “扎布，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别小看我的情报网啊，史蒂芬先生！”说完，扎布拽着雷欧在史蒂芬旁边的空位坐下，还自动自觉地向酒保招手，“我也来杯威士忌好了！雷欧，你要什么！！算啦，两杯威士忌！史蒂夫先生请！！”

    “………………”这不是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吗。雷欧自觉自己不会喝酒，不过史蒂芬先生好像没有生气，这绝对是上帝在保佑啊。

    说到酒吧玩，除了喝酒之外必须要做的当然还有泡妞。在这全是人类的地方，不用担心碰到套个人皮的假货，每个在眼前晃过的丰胸美臀都货真价实，看得扎布口水直流。

    扎布一脸饥渴的向美女们吹口哨调戏，可人家都似乎对坐在旁边安静喝酒的那位美男子更感兴趣，好几个都过来勾搭献媚，眼神里挑逗邀请，叫隔壁的扎布恨得牙痒痒。

    在扎布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中，史蒂芬又成功拿到一个美女的联系电话，微笑着跟人挥手告别。

    作为旁观者的雷欧默默地喝了口酒，酒气瞬间冲上脑让他眼前一花，不过至少还能知道现在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史蒂芬先生和扎布桑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妈的！！”扎布气得一口气喝光一杯酒，杯底“吭”地一声用力砸在桌上，“我们来说说八卦、八卦！！呃……！”

    雷欧单手撑着泛红的脸蛋心想这人已经被现实击败得想要自暴自弃了。

    “说八卦的话……当然要说不在场的人啦……！那就说说老板的八卦吧！！”

    “呃！！”雷欧吓得一下子没撑住脸，“干嘛要说克劳斯先生的八卦啊你是街八么！！”

    扎布压根没听他说话，直接就转向一旁始终没作声的史蒂芬，“史蒂芬先生！你和老板认识最久了！你一定知道老板有没有女人的！！！”

    “扎布桑！！！”雷欧气得大喊，而坐在最边上的男人忽地停顿住嘴唇和手指的动作，酒精的晃动停止在空中，醇厚迷醉的酒香窜入鼻腔。

    嘴角仿佛抿动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史蒂芬把酒灌下一口，“那扎布，你觉得克劳斯有没有？”

    “我啊…………当然觉得没有啊啊啊！！！”喝得黑皮肤都变红的扎布生怕没人听到那样大声说，“像老板这种又呆又笨拙的家伙，女人很难会喜欢上的吧！！现在最受女人欢迎的，当然是像我！！和史蒂芬先生这种邪恶又有魅力的男人啦！！”

    “诋毁克劳斯先生的同时把自己强行拉到和史蒂夫先生同个等级了！！”雷欧低声吐槽。

    “哈哈……”史蒂夫忍不住笑了两声，笑声里有种不置可否的涵义，“嘛，克劳斯那种性格，的确是不容易受女性欢迎呐。但是，说到一生的伴侣的话，我们两个反而要输给克劳斯啊。”

    雷欧的手不由得捉紧冰冷的杯子，虽然神经被酒精扰乱着，仍不自觉的想要集中精神去听任何有关克劳斯先生的话题。

    扎布惊得瞪大双眼，“诶，你的意思是说老板有女人吗？？！！”

    雷欧一下子紧张起来。

    史蒂芬无奈笑笑，“我可没没这样说啊。”

    雷欧一下子又放松了。

    酒保为史蒂芬添杯，男子注视着酒液倾倒的曼妙弧度，“如果克劳斯有女人，这可是我们的大灾难呢……”

    像是开玩笑的一句话，话里带有的一点绝望让扎布和他都不敢出声。

    以优雅姿势摇晃酒杯，男子的目光迷醉于冰块倒映的霓虹灯光，“我们的BOSS之所以那么强，除了因为他自身的强大，更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克劳斯身上没有亲情、爱情之类的束缚。如果他结婚生子，拥有自己最爱的人，一旦这和我们这些外人的利益、性命扯上关系，你让他怎么取舍？”

    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完，年轻的二人皆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