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如他,最终,让王的心伤痕累累,让自己的心溺毙在了悔恨,更让王的身体十年如一日,活在病魔之下,甚至现今只余两月……
洪麟停了下脚步,苦笑,手指触摸上宫墙斑驳的墙皮。
啊……也许是王的温柔太过醉人,让
他忘乎了所以,也许是王的宠溺太过放纵,让他不知了所谓。
所以,成为一名低贱的阉人,看着宠爱他人,对他冰冷,看守着凄凉的冷宫,是对他最好的宽恕……
无人引领,太医只身来到王的寝宫,“殿下。”
良久,屋内才传出声音,“进来。”
随着时间沉静,太医本微凝的眉头一松,驾轻就熟的推门而入。
两边的建龙卫对这幕司空见惯,依旧笔直的站着,王因身体的缘故,传召太医是常有的事。
再加上王愈发对太医信任有加,王便允许太医不比顾及太多礼节。
他们毫无发觉,其实李太医跟王相处的时间,竟是比朴胜基还多的。
屋内的王正在专心批改奏折,大开的玄窗透进阳光,为王渡上一层浅淡而微薄的光晕。
太医悄无声息的走近,跪坐在宽长的案桌边,为奄奄一息的香炉续上明神清目的珍稀香料。
长久的等待,王都没有停下的意图。
太医安静的跪坐,为王磨墨,没有投注过于出格的目光引起王的不适,也没有擅自以为王着想为由而打扰王。
和睦安逸画面中的对象是王和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着实诡异。
磨好足够的墨汁后,太阳已有西下之势,快到王用晚膳的时间了,但王没改好奏折是不会停下的,到时候自有内侍会来相劝。
太医熟门熟路的拿出王的绸衣,为其轻轻披上,“殿下,您掉落水中的玉佩可否赏赐给微臣?”
王想了想,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可有可无的应了声,“嗯。”
太医眸光亮了亮,默默的轻轻的关门而出。
屋中少了个人,对王根本没影响,依旧埋头在案桌奏折中,孜孜不倦。
阳光隐退,太阳掉入未知的深渊,时间不多了。
太医亦步亦趋的远离了王的宫殿,若无其事走进昏暗的角落,再一眨眼,活生生的太医竟不见了踪影。
无风无雨,却有娇弱的花枝在微微颤动。
……
西下的阳光铺地,满院子的花草长得茂盛,一人睁大着眼珠望着娇艳欲滴的花,躺在花丛中,压倒了一大片。
弥漫的血色为花朵添上妖娆,年轻的贵公子喉咙被割断半截,扭曲着不自然的角度,脸上还带着刹那的茫然。
一小队建龙卫在迅速聚拢,花草被践踏,这是个血案现场。
“队长,没发现异常。”
蹲在地上观察被杀之人的朴胜基,听到手下搜索到的情况后,凝眉, “被杀的不是欺压百姓的达官显贵,就是喜欢兴风起浪的贵族子弟,凶手很可能是在自以为是的‘惩恶扬善’。”
要说皇城中的命案为何会由他来调查?只因这名凶手杀人过多,不仅一直逍遥法外,还把人杀到皇宫去了。
上朝的官员在皇宫被杀,却无人发现凶手的身影,皇城内外,人心惶惶,他无法置之不理。
更重要的是,皇宫之内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去自如,这名凶手不除,那王的安危,如何保证?
盯着死者脖子上凝固的血口,朴胜基伸手过去左右摆了摆, “杀人的兵器,甚至是手法都相同,但是利器入体产生的伤口角度却有所偏差,说明所有的命案并非同一个人,凶手一定有同伙。”
建龙卫们静默,朴队长的沉思他们可不敢打扰。
“谁!”
朴胜基猛的站起身,冲隐匿在围墙外的浓密树丛怒喝。
建龙卫们个个惊弓之鸟的握上了刀柄,朝朴胜基的视线望去,树丛颤动,只看到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追。”朴胜基率先冲了出去。
第十三章
太阳不知何时已完全落山,银勾悄然挂上。
黑影在街巷间拼命逃窜,岔路转角处,却发现两边都有黑影闪过。
朴胜基毫不犹豫的命令“分开追!”
当发觉自己身边的人不断分散,只余自己一人时,朴胜基才勿的察觉,自己中计了。
为时已晚。
他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缠斗,刀剑撞击发出刺耳的哀鸣,心陡的下沉。
黑衣人身手十分了得,强过朴胜基不是一点两点,游刃有余的与之胶着,却偏偏不尽全力。
每每刀尖都逼近朴胜基要害了,都被生硬的移开,只在皮肉上划出个不深不浅的血口。
像是猎人在逗弄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猫儿在戏耍自己了如指掌的老鼠。
一道道如丈量过般的细小口子,恶劣的在朴胜基身上整齐排列。
黑衣人面对朴胜基怒气腾腾的杀招,泰然自若的挥洒着一柄看似纤薄脆弱的长剑。
他的面容一片模糊,黑夜成了他最好的掩饰,只有那双面巾下的眼,冰冷而无情,却带着嗤然的蔑笑。
……
其他建龙卫纷纷与追寻着的黑衣人交过手,并且有人亲眼看到那些黑衣人杀害达管子弟的一幕。
但只有他遇到的那名黑衣人才是真正的主谋,朴胜基如此肯定着。
轻而易举将他逼得退无可退,皇城之内,何时出现了如斯恐怖的人物?
黑衣人消失前看他如蝼蚁般的眼神令人心悸,朴胜基心底没由来的慌张,像是最宝贵的东西将离他而去一般,荒谬的心慌。
朴胜基心事重重之余还不忘清洗了一身的狼狈才去见王,王最是不喜赃污了的。
“殿下。”朴胜基如往常般,唤了声后正打算推门而入。
王却罕见的拒绝了,“站住。”
收回脚,隔着厚厚的门扉,朴胜基心底的不安似野草般疯涨,强自按捺着才没冲动去冒犯王的威严, “殿下。微臣求见。”
“进来吧。”
踌躇着,朴胜基深吸了口气,朴胜基推开了门,原来是屋中还有个李太医。
这倒常见,王唤太医就诊的时候确实不喜他人打扰,但他看着恭敬跪坐一边的李太医,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王一贯的靠坐在王座,身上还带着沐浴不久的花瓣清香,披散的长发带着湿意。
担心王虚弱的身子,朴胜基也就没理会多余的太医,习惯性的取来毛巾跪坐在王身边,为王细细擦拭还携带些许水珠的发。
两人亲密的画面着实刺眼,太医深低着头,似是不敢直视,又似是在忍耐着些什么。
无意暼过去一眼的朴胜基突然顿住,惊异的盯着太医,手上都忘了动作。
正欲起身开口,却被王猛的拉下了头,未吐出的话语被堵了回去,唇舌被紧紧封锁。
朴胜基脑中空白,呆滞的愣住,这是王第一次这般主动而热情,幸福来得太突然,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面面相贴,他看到王那双深邃的眸中如同流转着黒沉的漩涡,旋转着,旋转着,一点点将他溺毙。
王任由扭动着似陷入昏迷中的朴胜基软倒在地,擦了擦染上水润的唇,目中带上微薄的怒意。
“你差点被他看出来了。”
房中多余的第三人,李太医慢悠悠站了起来,盯着王一步步靠近,目中带着凶狠。
王毫无惧意的直视着他,冷冷道: “不要用你这张恶心的老脸看着朕。”
李太医一顿,本是针对朴胜基的怒气顷刻消散,实则只是隐逆了下去。
转过身,手只随意一抹,再回头,已然是另外一张面孔。
头发乌黑,面貌年轻,皮肤光洁,背脊挺立,身形凸长,像是突然换了个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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