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莲鱼话里有话,“他今天真,慢,啊。”又奇道,“水墨怎么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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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居里,林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胸口莫名多出的洞,回过头。水墨一袭染墨白衣站在门口,左手握着一把围棋子看着他,右手还保持着发暗器的姿势,其中一枚黑子已穿过他的心口,射进墙中。
水墨漠然地看着林城,“我才是那个传递消息的细作。”
林城笑了一下,是了,凌非不过是个吸引他注意力的花瓶,而下手的是这个清丽孤傲的女子。他要死了,心口开始发凉,可他却突然觉得欣慰。
至少不是他,林城想。
他带着笑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水墨!”凌非蹲□,抱起林城还带着余温的尸体。
水墨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城的尸体,“我不杀他,他只会死得更惨。”
凌非想起那些曾经碰过他的人,上官瑾都用很残酷的刑罚折磨死了他们,然后当天晚上总是很粗暴地对待凌非的身体。但是下一次,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凌非送到别人身下。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水墨说,“凌非,你要习惯这种事。”
“不。”凌非放下林城的尸体,站起摇头,“瑾答应过我,这是最后一次。”
水墨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凌非又看了林城一眼,费力地将他抬到床上,亲吻他冰凉的唇,“对不起,真的。”
他走出木屋的时候,十八回廊已经四处都着了火。
他赶往流芳亭,雨竹她们还坐在那谈笑风生,四周渐渐燃起的浓烟火光,好像看不见一般。看见凌非过来,她们都笑得很平静。
凌非张了张口,却觉得喉咙干涩。
凤凰神殿的行事风格从来是斩草除根。
就在他们几人相对无言的时候,水墨拿着一支火把过来,也不看他们,径自点燃四周的干草,又冲进亭中,把桌上的酒壶砸到亭栏上,还有半瓶多的酒水一点既燃。
瑞芸低叫了一声,“我的酒。”
莺莺叹气,“水墨,这么好的酒,亏你也舍得。”
生死在际,她们却还有心思关心半壶酒,凌非哑然。
水墨看着周围的火光,满意地点点头,扔掉手中的火把,这才认认真真地看向雨竹她们。雨竹轻搂着林苛,看着水墨没有说话,凤凰神殿不放过她们,反抗也是无用的。
莲鱼长叹一声,“水墨,我料到了凌非,就是没料到你。”
水墨看着她,两手藏在袖子里,她是凤凰神殿最好的杀手。
“水墨!”凌非忍不住开口。
“火可以洗去一切痕迹。”水墨伸出袖子的双手没有任何东西,“回廊的小门位置,我并没有报告。”
凌非松了口气。
“你确定要这么做?”莲鱼睁大眼睛,她听说过,凤凰神殿的叛徒,下场都很凄惨。
水墨没有回答,却转过身,当先向着十八回廊的隐秘小门走去
雨竹几人互看一眼,和凌非一起跟着水墨。
到得小门前,他们正要出去,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十八回廊本就都是木质很容易燃烧,虽是雨天,但水墨用上了不少回廊里的藏酒。几根重要支柱都已被火烧得脆弱不堪,沉重的廊顶整个塌了下来,犹如连锁反应一般,一段接着一段。他们站在后门,灼热的火气让脸上的皮肤干得发疼,但没有人先走。他们一起默默看着这个地方轰然倒塌,像是要埋葬掉一切。
凌非看见躺着林城的听风居塌下的时候,林苛问,“娘,为什么要把这里烧掉。”
雨竹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瘦小的肩上,“因为火可以洗净一切。”
“火?”林苛偏头,“不是水才可以洗东西么?”
雨竹没有回答,只是抱紧林苛,她与其他几个姐妹不同,她跟了林城七年,曾有的美梦与遐想早已忘却,失了林城,林苛就是她的全部。
雨竹看着水墨,“水墨,我说过,苛儿将来一定会去找你的。”
水墨点头,“我会记着的。”
火势已经大得看不清景物,他们走出了后院。
门外已备好了马匹和马车,还有钱粮。莺莺看着众人,“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瑞芸翻身上马,“这里的事,我会记着的,将来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莺莺也上了马,莲鱼,青娥,还有雨竹和林苛各自上了马车,大家彼此互看一眼,洒然一笑,一扬鞭,各自散去。
等她们都走远,水墨翻身上了身边的白马,“我们也走吧。”
凌非点头上马,又看了一眼已成火海的十八回廊,它就如他所想,完成了让他们相遇的使命,与林城一起消失离去。
他马鞭一抽,与水墨一起向着凤凰神殿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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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瑾站在凤凰神殿的正门前等待,他并不急,他知道凌非从来都能给他满意的结果,何况还有水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是笃定的微笑。
远远的雨中有马蹄声隐隐传来,渐渐近了,凌非在凤凰神殿正门前勒住缰绳,他的全身都被雨淋透,直到看见上官瑾,他那颗发凉的心才开始回暖。上官瑾微笑地将他抱下马背,也不顾水墨在一旁,在凌非被雨水洗得发白的唇上吻了一下,“你回来了。”
“嗯。”凌非点头。
“对不起。”上官瑾拨拨凌非的头发,他很清楚,只要这一句话,凌非受过再大的委屈都会化作甜蜜。
果然,凌非的脸上立刻露出十分开心的表情。
上官瑾看着他,想起手下报告的情况,斟酌着说,“我听说林城的几位姬妾并没有找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掠过怀里的凌非,看向水墨,那视线可就完全称不上温柔,十分凌厉逼人。水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回视,也不闪躲。
显然水墨这种毫不恭敬的表现让上官瑾很不满意,他皱起眉头,凌非却一下离开他的怀抱,抬头看他,“瑾,林城已经死了。”
上官瑾有些惊讶地看着凌非眼中的坚决,他很少见凌非会反抗他,应该说从来没有。他又立刻恢复了温柔的表情,点点头,“嗯,他死了,这就够了,结束了。”
说完揽着凌非向着神殿内走去,凌非有些疲惫地靠在他怀里想,终于结束了,终于能在瑾的身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我特想写搞笑点的文,但是我写短篇多年,而且是女性杂志,短篇搞笑除了青春校园基本不好混,所以文风定型了。唉……其实我是多搞笑一人啊,只能慢慢改了,希望下一本能笑起来……
☆、夜离别
狂刀门已灭,南地再无门派能与凤凰神殿一争长短,半隐退的老尊主上官明决定将尊主之位传与上官瑾,四方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传位仪式定在九月十五,上官明当着凤凰神殿众人和来观礼的各路豪杰的面将象征尊主权力的赤金长刀交给上官瑾,并在晚上设宴款待众人。
明月正圆,凌非匆匆向着宴会赶去,凤凰神殿占地颇广,内部被山石园林参差隔开,夜色之下,四处都是阴影暗地。
“你真的要嫁给他?”一个慵懒却充满磁性的嗓音,明明是质问的话,却因他这仿若淡然的语气而显得无所谓。
凌非不是好奇多事之人,这次却神使鬼差地停了下来,他看见假山之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与一个女子相对站着。那女子他认得,是罗长老的孙女,罗红玉,她生得极美,鹅蛋脸,柳叶眉,雪肤明眸,衬着这满庭月光,明艳不可方物。
她轻笑,“是,我要嫁给他。”
那男子看了她许久没有说话,罗红玉转身要走,他却一把拉住她,强行吻住她的唇。
凌非心乱跳,偷窥人家谈情说爱可不是什么好事。心里却也奇怪,罗红玉向来是个要强的女人,加上她美貌,心气极高,一般男子是绝看不上眼,更有人说她想要的男人是上官瑾。这个男人难道能比得上上官瑾,能让她不拒绝他的吻。
他们吻了许久,分开时气息都有些乱,男子轻笑,“你还是要嫁给他。”
“江雪,”红玉笑得妩媚伸手摸他的脸,“你知道我的,只有站在最高处的人,才能够拥有我。”
她这话说得傲慢,由她说来,却又显得理所当然,这般美艳的女子,岂会甘于人下?
男子任由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像在安慰一个失去喜欢东西的小孩,他淡淡道,“那么你要怎么隐瞒你早已失身于我的事?”
“这是秘密。”罗红玉竖起左手食指抵在唇上,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再次转身,这次男人没有拦她。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他才转过身。
凌非这才看清他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淡淡的懒意,仿佛自己女人嫁作他人妇并不是件大不了的事。他的眼中写着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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