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意!”谢禾急喘喘地大喊,刚被□□过嘴唇红肿不已,干干净净的面容让庭意觉得陌生极了。
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与他相处半年的栖枫判若两人。
庭意的目光有短暂的怔忪与茫然,在看到那人后方发梢眼角无一不沾染媚色的连雪西时,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
“凤君娘娘吩咐,死了就处理掉,若还活着便直接押入慎刑司。依照偷潜入宫,图谋不轨的贼人发落。”
庭意语气极为冷硬,他没说针对于谁,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凤君这命令是对着连雪西下的,六皇女本就将人秘密安置于此,簿册并未登记,就算连雪西被安个贼人的名号处置了,六皇女也只是哑巴吃黄连,只能怪下属没有第一时间通报。
何况发落连雪西的是凤卓染,凤君与六皇女私下里关系不明,谢禾只盼着六皇女念在连雪西的用途上,能快些赶来救人。
不过为什么凤卓染要杀了主角?!
谢禾对此无比惊愕,甚至现在脑子还处在混沌里,一想到若不是地上的杀手对连雪西起了色念,他恐怕已在水华殿入眠,最后连任务怎么失败的都不知道,他就克制不住地生起一身冷汗。
他忽地想起白日里凤卓染曾说,时间差不多了,明日就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说过时间差不多了…”谢禾喃喃说道:“什么时间?为什么要杀掉连雪西,他果然知道。”
要杀掉连雪西,说明凤卓染清楚连雪西血液的秘密,既然清楚还要排除,代表他并不想让女帝的身体恢复…?
可女帝对他宠爱至极,恨不得满足他一切要求,凤卓染有什么理由放弃这些,就算女帝薨了,他一名男子也不可能接任朝政,没有了女帝的保驾护航,以他不受大臣们待见的程度,别说是当皇太君,保不准立即就会被要求为女帝殉葬。
这么想来,凤卓染不应该希望女帝过早驾崩的,还是说,他找到了其他医治女帝的办法,或者其他能够医治女帝的人…?
“谢禾,你还记得何时遇见本宫的吗?”
想到这,谢禾不可自控的肝颤起来,将其从漩涡中抽离的,是庭意的呵斥声。
“愣着做什么,快将贼人压去慎刑司!至于栖枫,夜半外出闲逛,跟我回水华殿,等着凤君大人发落。”
在封闭严律的女尊世界,两个男子夜半被‘捉奸在床’,谢禾再蠢也知道这意味这什么,今日只要一个判断失误,等待他和连雪西的不是阴阳相隔,就是后会无期。
慎刑司那种地方进去了就是生不如死,就算最后能侥幸活着出来,身体也必定有所残缺,连雪西那具细皮嫩肉的身体,估计一天都撑不过去,所以当务之急,是绝对要拦下连雪西!
其实只要拖过一晚,等消息传出去后,六皇女定会想方设法救出连雪西,但一想到因此连雪西便要经受一段时间的酷刑折磨,谢禾便消了等待的心思。
谢禾咬了咬牙: ‘系统,一把匕首要多少积分?’
倒不如在这里自刎,重来一遍!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主角迈进这机关算尽的皇宫!
片刻的杳无声息后,随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庭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用他命令,两名侍卫已经一脸难色地停下了脚步。
起初将匕首悬放在了手腕上方,谢禾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神色一凛,咬牙将刀锋指向了咽喉,锋利无比的刀尖与肌肤仅是轻轻接触,白玉色的颈间便浮现出一颗鲜艳血珠。
这一举动使得几人大惊失色,连雪西更是失了神般紧盯着他,仿佛试图从中挖掘出什么一样。
“栖枫!你疯了!竟要为了一男子…”庭意不可置信地高喊一声,月光透过窗框映在他脸上,因愤怒而狰狞的五官在月色下格外刺眼:“跟我回去!我替你向凤君大人求情,他不会太过责罚你的!”
谢禾眉心挑了挑,极其诧异地看向庭意,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转了性了,平日里不是巴不得自己死了算了么。
很多疑问没有想清楚,只要有一丝希望,谢禾其实并不甘心这么掉,如果真如他所想,凤卓染不会平白无故养了他半年,一定是有所企图,所以不会轻易让他死。
谢禾半举着手,谨慎地看了看两名侍卫,眼中精芒掠过,强作镇定说:“我可以跟你回去,不过要带上连雪西,我要见凤君!”
“你在和我谈条件?”庭意不可置信。
今夜谢禾出现在这里实属预料之外,凤君平日也并未对他有所亲睐,一个可有可无的奴才,这种时候不但不求饶,还胆敢和自己谈条件?!
身侧拳头紧攥,关节泛白,庭意面色阴寒,紧紧瞪着谢禾冷汗淋漓的面容,心中涩意难平。
栖枫不过是个奴才,奴才在宫中与‘贼人’私通,就算因此死了,凤君也断然不会怪到他头上。
何况栖枫出现在此本来就莫名,他得到的命令只是处理了住在索居殿的人罢了,栖枫自刎跟他有什么关系!
庭意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栖枫只是个奴才,还是个不讨喜的奴才,一条贱命而已,没了就没了。
屋内杳无声息,庭意嘴边呼之欲出的命令,就是说不出口。
没有凤君大人美艳,不如身后那名少年清媚,偏生却比任何旷世珍宝都要精秀绝伦,只是瞧着他,周遭的空气几乎都被吸了过去,若是日后栖枫以这般面容呆在水华殿,早晚有一天...
不知是想到什么,庭意脸上的挣扎逐渐褪去,他深深看了一眼谢禾,扬起了手。
......
“谢禾,你还记得何时遇见本宫的吗?”
谢禾跪在金阶之下,隽眉轻拢,点漆般的双眸死死盯着凤卓染,不躲不闪地说:“一年前,绮梦楼,凤君大人曾命我得空来宫里抚琴。”
自从昨夜二人被带回水华殿,连雪西被锁进了柴房,他则是直接被压进大殿,一直跪到第二日凤卓染用过早膳,这是凤卓染出现后问他的第一个问题。
听了谢禾的答案后,凤卓染嘴边浮起似嘲似讽的浅笑。
“你果然是摔坏了脑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心一颤,谢禾垂眸掩住眼底的慌乱,没有接话,却注意到凤卓染今日没有自称本宫。
玉阶上的美人浅笑着睨了他一眼,眉梢挑起好看的弧度,幽幽道:“你我同在绮梦楼长大,连你出生时的模样,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你却说咱们是一年前初见的,到底是我弄错了人,还是你太健忘?”
...对了!在这个世界,由于系统失误,他没有接收到这具身体的记忆!
凤卓染今年二十有一,整整年长他这具壳子五岁,若‘谢禾’的设定是自小在绮梦楼长大,五岁时凤卓染必定还未进宫,他们起码在一起生活过十年。
谢禾跪在地上的双膝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凤卓染这人心思莫测,一定早就看出他反常,态度才如此微妙,竟好像还怀疑起他是否是真的‘谢禾’了!
在他大惊失色之际,凤卓染一直在观察着他的反应,眸中的冷色一闪而过,他用指尖敲了敲桌案,一名暗卫很快从偏室里闪身出现,站在谢禾看不见的角落等候吩咐。
犹疑片刻,凤卓染起身,长长的衣袍随着步伐荡起涟漪,他走至谢禾跟前,在谢禾裸露在外,紧紧绷着的皮肤上巡视起来,最终视线定格在他颈侧干涸的血迹上。
“我本以为是我错了,毕竟人的面貌是很难改变的...”
边说着,凤卓染手指轻抚过他的脖颈,被碰过的皮肤很快生出了一层细细小小的疙瘩,像是被勾起兴味似的,凤卓染的动作越发轻浮。
谢禾缩着脖子朝后躲,刚躲过那腻人的触碰,还未来得起庆幸,颈侧便一阵刺痛。
尖锐的指甲戳破刚刚结痂的伤口,甚至将原本的伤口弄得更深了几分,谢禾强忍疼痛,仰起头看向罪魁祸首。
不知何时,凤卓染身旁站了一位黑衣女人。
凤卓染扬起沾染着新鲜血液的手指,不算温柔地朝女人的嘴唇抹去,随即嫌弃地用衣服反复擦拭手指。
“舔干净。”凤卓染冷然道。
黑衣女人得了命令,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谢禾看不真切的情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当半分钟后,女人面色逐渐发青,凤卓染才像是感到满意了一般收回了视线,说话的语调都跟着上扬了几分。
“你父亲是我房中的管事,赶上七月三十一生产,心花怒放了几个时辰便福薄去了,给我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原来养了近十年都没养熟。”
嫌给谢禾的刺激不够似的,凤卓染接着说:“不过倒是没有白养就是了。”
七月三十一…谢禾如遭雷劈,往日里想不透彻的问题都串成了线,事情最终发展成了他最难接受的情况。
难怪凤卓染要留自己在水华殿耗半年,难怪他要派人杀了连雪西,掌握了自己,他根本就不需要连雪西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这个世界快完结了,工作要写个方案,顺便有点卡文,这几天对不起大家了。
下个世界还是惊喜二选一,1、花瓶小明星与他的暴娇竹马队友。2、一枪爆头的新秀游戏主播与他的废狗队友。
谢谢七个r与小鱼的地雷,拖更还被砸地雷真的很惭愧...我反思!我一定反思!
第38章 这是什么沙雕主角!15
黑幕覆盖苍穹,白月高悬在黑幕之后,只露出一弧银线,谢禾在正殿跪了一整天,算上昨晚,正好是一天一夜。
他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回到耳房的,浑浑噩噩地推开房门,拖着宛如受了针刺之刑的双膝,循着记忆,抹黑瘫软在了凳子上,以往他还嫌过一个人住无聊,现在倒是多亏了这间耳房只住了自己,起码能有片刻的安宁来理清一些事情。
点亮烛光后,桌上的信封跟着跃入眼帘,因着一天没喝水,谢禾的嘴唇有些干燥,他无声咬紧下唇,迟迟没有伸出手去拆开信件。
平日收到钟余灯的回信,他总是心情雀跃的,今日的郁郁寡欢全然是因为凤卓染提出的条件。
白日他在正殿故技重施,用威胁庭意的办法对付凤卓染,凤卓染倒是不慌不忙,轻易便同意了放连雪西一命,不仅如此,还会命人将其护送到郊外,将其安顿在一处与世隔绝的乡村里。
谢禾就算再乐观,也不觉得凤卓染会无私安排到如此地步,他等着下文,等来之后,不免在心中将凤卓染骂了个狗血淋头!
半年来他与钟余灯有书信来往,定然有暗卫报告给凤卓染的,他没有出手阻止,谢禾只是认为自己地位卑微,根本入不得凤卓染的眼,他没那个闲工夫理会,哪知凤卓染不知多乐意见到自己与钟余灯交情渐深。
很明显凤卓染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打算借他之手除掉钟余灯,所以在说出这个条件时显得才不紧不慢,神色间甚至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
那时谢禾就知道,即便自己算没有连雪西这个软肋,凤卓染也有其他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钟余灯,而这个法子还是会利用到自己。
“你看到了吧,你们这些‘天赐’的人啊,骨血里都是含了毒的,能救人,也能轻而易举的杀人,这个秘密,我想司命大人没有仆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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