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刚走,庭意也说不上自己什么毛病,先想起的就是后院里关着的谢禾,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每次都是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将后院的门锁打开了。
毫无意外的,在听到他刻意弄出的动静后,树下的人忽然偏过头,眉眼弯弯地朝他挥了挥手。
庭意不自觉抬起了手,半路突然清醒过来,狠狠躲了躲脚,暗骂谢禾一个没出嫁的小哥成天对人搔首弄姿的,真是不知廉耻!以往怎么没发现他长得也跟个野狐狸似的!
不过这些话最后他也只是在心里说说,别说有没有那个胆子与谢禾说话,就是被赦了令,他恐怕也无法再像半年前那般肆意说出口了。
对于谢禾来说,自然是不清楚庭意心里的弯弯绕绕的,后院的门锁一开就相当于女帝走了的信号,谢禾一改方才的慵懒神色,忙不迭地朝凤卓染的屋子走去。
路上没人拦他,谢禾也不再花费心思与这些木头疙瘩说话,这种日子他已经过得够够的了,今天一定要与凤卓染这神经病说清楚。
马上连雪西就要成年了,女帝的身体日渐虚弱,据钟余灯所说,传言三皇女在搜寻除连雪西外其他药人的下落,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除此之外,还有连雪西久久没有消息也是让谢禾着急的原因,这几次与融叶碰面,每每提到连雪西,融叶要么避而不谈,要么支支吾吾地调转话题。
上回谢禾发现他脸颊有些浮肿,问他是不是被六皇女打了,谁知融叶一脸怨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跑了,这几日到了约定的时间都没有来。
这么下去蹉跎下去不是办法,谢禾清楚,现在索居殿内的情况他全然不知,凤卓染却对一切都一清二楚,不止是他的事,连雪西的事,六皇女的事,自己与钟余灯书信往来的事他也是了如指掌。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什么都不做,是因为不到时候,还是在筹划更大的计划…谢禾第一完全看不透一个人,就算记不清楚,他也能肯定凤卓染甚至并不属于主角的后宫之一。
他就算下了一百二十分的决心问出点线索,但这趟却依旧是无功而返。
凤卓染对于他放肆的闯入并不惊讶,甚至好像有所预料一般示意他关上门。
而对于谢禾的攻势十足的追问,他只是说了两句话。
“时间也差不多了,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本宫便回答你一个问题。”
“谢禾,你还记得何时遇见本宫的吗?”
从这个世界开始,谢禾便恨上了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纵使再心有不甘,最终谢禾仍是回到了他的小居所,直到夜幕落下,脑子还在不受控制地琢磨起那两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偏要明天才说,还有,他什么时候遇见的凤卓染?不就是绮梦楼那次么。
对了…现在想想,那天凤卓染为什么会好巧不巧地出现在绮梦楼?谢禾努力回想,凤卓染似乎是贬损了主角一句,然后…然后让他有时间做什么来着…?
【注意!连雪西节操值正在下降,当前为55。】
“吓死我了你!”谢禾正想事呢,被系统冷不丁的警笛声吓出了一身冷汗,禁不住抱怨它两句:“你下次能不能小点声!”
半年来,连雪西的节操值不是第一次掉,以往总是突然从上限掉下来五点或十点,很快又会涨回去,积小成多下,现在连雪西的节操值上限也只有60点了。
他以为这次与往常一样,只是掉一些便结束了,所以谢禾没怎么在意,身侧的指尖顿了顿,便准备躺下接着睡。
哪想到系统突然想嗑药了一般接连不断地响起,越来越想的警笛声直将谢禾震得头昏脑涨。
【注意,连雪西节操值正在下降,当前为50】
【注意,连雪西节操值正在下降,当前为35】
【注意,连雪西节操值正在下降,当前为20】
这会儿谢禾却不敢再抱怨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头一次体会到血液倒流的感受,全身的感官仿佛都失了灵,唯独心脏‘咚咚’的跳动声自耳边传来。
“怎么回事?!”
谢禾厉声询问,同时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动作间不可避免的弄出了在夜晚听来分外清晰的声响,当他爬上桃树,跳至宫墙之时,拐角处已经有人拿着灯笼寻声过来了。
系统的声音终于也有了波动:【稍等,正在检测中…与书中几名主角信息不符,无法核实。】
怎么可能呢!明明连雪西还未成年,六皇女身边的人怎么敢下手!还是半年的时间内,连雪西已经结识其他的人了,六皇女允许他出索居殿了?!那些暗卫干什么吃的??
谢禾一路喃喃自语,脸色可怕得不行,恐慌之下,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一路太过畅通无阻了。
终于在马不停蹄的赶到索居殿时,节操值停在了摇摇欲坠的5点。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他就前功尽弃了。
谢禾扶住门框,肺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喉咙深处也是刀刮般的痛痒,大口大口的呼吸之间,一股浓厚的铁锈腥气迎面涌进鼻腔,猝不及防下,谢禾被刺激得干呕了两声。
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床笫间隐约坐着一个人影。
他脑中浮现出某个不切实际却是最符合现状的猜测,嘴唇抖了抖,朝前处走进了两步,明明节操值已经下降到了5点,满屋还被不知哪来的血腥气覆盖,偏偏屋子内一点声响都没有。
越靠近,鼻尖令人作呕的气息便越发浓郁,谢禾忍不住掩了掩鼻子,循着久远的记忆,摸索着点燃了墙上的烛灯,明亮温暖的光芒顷刻间驱散了黑暗,周遭的景象也跟着清晰地呈现在眼中。
脊柱痉挛一般狠狠颤抖起来,与连雪西平静而空洞的棕色眼眸相对时,谢禾没有久别重逢的熟悉亲切,只有一种极其陌生的畏怯。
就好像,面前这个人,除了长得与连雪西一模一样外,完全换了个芯子一样。
而与他截然不同的是,连雪西的反应。
在看清彼此后,连雪西眼神突然变得怔忪起来,他无意识的歪了歪头,露出右脸上一条新鲜的还在朝外渗血的伤口。
“…禾禾?”连雪西的话音细细弱弱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一份无法忽略的欢喜。
谢禾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酸涩,他在这个世界着实有些不靠谱了,不但对待任务不认真,对待主角也没有太过上心,他没想到连雪西会这么依赖他。
先前的惊疑已然消失不见,谢禾三两步走到床边,绕过被推至地面没有动静的女人,目光一直落在连雪西脸上的伤痕上。
“…没事了。”
一股不经大脑的冲动使然,谢禾轻轻环抱住了连雪西,感觉到连雪西的身子僵了僵,而后渐渐放松下来,心中不禁更生怜意。
谢禾迭声追问:“他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连雪西拨浪鼓似的摇头,好像因他说的话而想起了多么可怖的经历,颤抖着将谢禾抱得更紧。
“不,我不知道,我,我被…”
谢禾原本是坐在床头边的,而连雪西紧挨着他,现下不知何时,连雪西整个人都跨坐在了他身上,谢禾为了自在些,不得不又朝床里挪了挪。
“别怕,已经没事了…”
话说到一般,谢禾就说不出口了,因为眼前这副景色实在不能叫做没事。
连雪西衣衫凌乱,领口像是曾被人凶狠的扯开过,使得整件宽松的内衫只是半挂不挂的搭在身上。
连雪西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谢禾便不可避免的看到了白皙皮肤上的两点红缨,而在那之下的亵裤似乎也被半褪了下来,隐隐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在顶着他的大腿内侧…
谢禾的面颊霎时火烧火燎地滚烫起来,期期艾艾地说:“等等!雪,雪西,你先起,起来…”
“我不…!我害怕,我的脸好疼,是不是要落疤了。”
明知是连雪西故作娇软的哭腔,谢禾还是禁不住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跟着放轻了几分声音:“不会的,宫里有好些灵药,肯定能治好的。”
由于春色刺眼,谢禾一直别过头看着门口,一道黑影从窗前一闪而过,他反射地眨了眨眼,某些一直被忽略的事情逐渐随着理智下来的神经浮现出来。
不过刚刚冒出个头,又被人为地按压了回去。
“你骗人,你都没看,你这半年都没来看过我。”连雪西的声音越发泫然若泣了,谢禾一时顾不上其他,慌慌张张回过了头。
“我…”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紧贴在唇上柔软冰凉的触感迟了两秒才传入大脑,然而只消一秒,与主角接吻这件事就足以让谢禾头皮发麻。
谢禾瞳孔剧震,慌张着后退,连雪西却亲昵地欺身上前加深了这个吻,他不知何时挺直了脊背,位于一个俯视谢禾的高位,察觉到谢禾的挣扎,他一只手捏住了谢禾的下巴,另一只则轻抚在他的后颈上,愈发缠绵的同时还令谢禾颇有种他正在软硬兼施着威胁自己的错觉。
一种微妙的熟悉感使得谢禾躲避的动作顿了顿,他紧紧盯着连雪西的脸,呼之欲出的话语全被吞咽在了唇齿间。
“唔…纪…”
哪知他还未表达清楚,连雪西的表情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沿着连雪西的舌尖被送入口中,谢禾双手握住他的手臂,正要推开,有人却快了他一步。
凉风顺着大敞的房门一鼓作气般涌入,紧随一阵喧嚣的脚步声,二者均极为默契地停在了门口,连雪西终于退开身,他慢条斯理地系好衣服,完全不似谢禾面如死灰的模样。
无论是携带两名侍卫前来捉人的庭意,还是听到声响紧随其后闯入的融叶,此时都被震得三魂六魄都不清醒,两腿肉眼可见地抖如筛糠,在诡异的寂静下,隐约还能听到有人牙齿打战的声音。
后方隐隐传来的抱怨声惊得融叶打了个激灵,他像是骤然从睡梦中惊醒,想也没想,‘砰’地掩实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满满的诚意章节~谢谢7个r的地雷
第37章 这是什么沙雕主角!14
有人说,亲吻有时并不只是肌肤相贴,还是触摸彼此灵魂的媒介。
谢禾不知道这话当不当真,抛出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后,他确实因此而产生了一种连雪西与纪尧就是同一个人的冲动,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有些差距,起码灵魂有所关联。
所以当两名水华殿的侍卫冲上来时,他的下意识将连雪西挡在了身后,丝毫没想过自己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是什么含义,自然也没看到身后连雪西惊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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