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带钥匙……”
宋河修长手指中迅速出现一把钥匙插入锁中,门一拧就开了,沈小茹目瞪口呆中已经被他一把抱了进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窗户上的纱帘让房间内光线半透明的幽暗静谧,屋里有极好闻的馨香。宋河打量着四周轻轻笑,唇边无限愉悦:“这些公寓的格式都一模一样。”
不错,尤其是沈小茹住的这间屋子,和以前东城那房子几乎完全酷肖,甚至墙上地下所有摆设和装饰都一模一样。宋河扳过她的脸狂热的吻住了她,几乎不给她思考的余地就已经将她吻到脚底发软。
酒精的威力一阵一阵往上涌,在她即将滑落软倒的时候宋河拦腰抱起她丢到床上,响亮的嘶啦声和扣子溅落的滴答声中,他极快的扯开她的衣服,接着脱掉自己的。他身体修长坚韧,宽肩细腰长腿,坚硬的欲望紧紧顶住她,手指肆意揉弄着她的身体,问:“想不想要我?”
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沈小茹迷迷糊糊笑,想反正已经被他看穿了,自己不过就是想吃又不敢吃的胆小鬼一名罢了,呢喃笑,“唔……”
宋河眼睛里有一线比星星还要璀璨的光芒闪过,低头擒住粉色小舌,然后托起她纤细腰肢开始进入,缓慢而又炽热的进入,疼痛让沈小茹嘤唔着在他怀里挣扎。宋河沉腰顿住,开始慢慢在半壁上研磨,火辣辣的感觉不断燃烧起来,感觉怀中玲珑身体开始变得滚烫,宋河重新开始深入。技巧的停顿和律动让酥麻感觉不断升级,沈小茹不自觉双腿紧紧攀住他的腰,两人的贴合更为紧密。大床上波澜起伏,宋河一次又一次贯穿她,并且吻住她的唇,让她口中溢出的呻吟都融化在他的身体内,每一下都让她浑身颤抖,闪电一样的感觉不断来临,最后击溃她瘫软在他身下。
也不知道他下午要了她多少次,沈小茹晚上从昏昏然中清醒过来时,浑身酸痛,腰肢几乎已经没有知觉,床铺的凌乱和屋中的沉静对比鲜明,让已经过去的欢愉更加萦回难散,但也更像梦中所见所觉一样不真实起来。
宋河改坐的是晚上十点的特快,沈小茹第二天一早上班看见胡局长拿着水坝的资料过来找逢苏云,说:“宋河这小子认为我们这水坝数据不够好,建议我们参考瓮江水坝的方案。逢市长你有没有兴趣?”
逢苏云沉吟点头,“这个我也听他提起过,这个项目关注的人多,做好点是应该的。”
可靠的人能够领会心意的人不多,逢苏云在黄直和沈小茹中间委决不下,索性问:“你们两谁愿意去瓮江出差十天?”
黄直家里有事,就看沈小茹,逢苏云皱眉,说:“小沈一个女同志,单独出去可能不合适。”
“我那可以派人。”胡局长表示。
胡局长拟定想派的人是吴子建,逢苏云看见名字就改了主意,说,“小沈又不是第一次出门,我看小吴就不用跟去了。”她记得去年人代会时,吴子建对沈小茹很有点殷勤备至的意思。
不论怎样,逢苏云还是觉得要为侄儿和沈小茹谈一谈,看看她的口风究竟怎么样。
沈小茹在逢苏云含蓄婉转提示之后明白了意思,于是老老实实回答:“我想我很长时间都不会爱上人了。”
不管和宋河怎样,至少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个人都已经在她眼里失去颜色和光泽,再不能让她心起涟漪。这个感觉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只不过最近越来越清晰明确,可以让她用这么完整的一句话来表达。
“小沈,你今年了吧?青春来去匆匆,要好好把握啊!”逢苏云有些失望,依旧耐心循循善诱。
沈小茹也知道理智的办法不是这样处理,至少眼前身在纪委并有一个市长姑姑的刘云,坦然在阳光下的刘云,比她隐秘中保管的那段感情更可靠更简单。但她确实忘不了那人,屡屡被验证,所以她无意否认骗己骗人。没有人爱也无所谓,就一个人过下去也挺好。
火车行驶到瓮江上游的步县就遭遇山洪,冲垮了铁路,一时抢修不及,铁路上工作人员就组织大家改乘汽车大巴。多半的人都调转回头,只有部分人坚持往前赶。沈小茹和几个乘客上了一辆运货的汽车,走到半途就听说前面泥石流塌方很严重,再往前走就会出问题。
路边的小村子沿路摆好收容的摊点,和这些三三两两被洪水阻断道路的行人商量好价格,住到各自家里去。据气象台发布天气预报,最近十天内还有大暴雨,道路修通可能还要再等十日。沈小茹在一户老大娘家暂时安顿下来,手机信号不好,借用了村委办公室电话打回去联系,黄直叫她先往回返再说。
可这时候是来去都没有车辆,只有暂时困居在此处。沈小茹也不愿意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人人操心,所以就表示目前情况很好,拒绝了黄秘书派人来接的好意,说明自己很快等路修通就可以回来了。她借用的是村委的电话,黄秘书也比较放心。其实若非女同志总要多照顾几句客气一下,黄秘书自己也觉得,当初下乡碰到山洪耽搁十天半月太正常了。
暴雨连绵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好在小村景色极美,山前山后梨花盛开,虽然大半花朵都被暴雨打到泥泞中去,草地路面池塘水泊处处都是浅淡花瓣,也还都能入眼。暴雨间歇一点点阳光照出来,立刻天空蔚蓝映照一川山水碧绿,美丽如画。住下来的乘客里头有画院的两个学生,看着这景色兴奋激动得不得了,拿着画夹子天天跑出去写生素描。沈小茹虽然看不懂人家怎么运笔,但看那架势颇有讲究,于是就自告奋勇帮他们抬画架,又有村里的小娃娃七八个,每日跟着这两人,前呼后拥让他们很生出艺术家的几分自得。沈小茹和这一群大大小小混,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
第三天的下午,沈小茹正一边瞅人画画一边弹压小娃娃们鸡毛蒜皮的吵闹,有人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住,说:“好逍遥!”
清冷声音带着三分愤愤两分无奈四分隐忍一分不以为然,沈小茹心脏狂跳,慢慢抬起头,见宋河样子却忍不住噗哧一声。宋河满身泥泞,衬衣袖子也飞了半截不见,破烂布条随便挂在手臂上,西裤和皮鞋也拖沓不成形状,整个人再不似玉树临风,却更像刚从地里冒起的竹笋。沈小茹捂着肚皮掩着嘴扬脸只是笑。
宋河眯着眼瞧她乱没形象的乐,末了伸手一把拽起她冷冷道:“呆上瘾了?跟我出山。”
村口有辆小拖拉机正在清洗上机油,宋河就是坐这个拖拉机到的村子里,但在村口陷入水泊,宋河下去推车才会变成这般形貌。沈小茹拉他去房东家,要了套干净的衣服换了,又打水拧帕子给他洗脸,宋河要拿帕子,沈小茹拽到一旁,捏了他手放到盆里,一根一根手指给他摩挲洗净。宋河抬抬眉,对她这明显拍马示好的行为全盘接受,只不过沈小茹端了盆给他洗脚时,被他推到一边去。
村口的拖拉机已经修好,师傅蹲上面抽烟袋,说明出山路险,到时候不行就还要回来,另外工钱要再翻倍,刚才掉进水泊虚惊一场不是玩的。宋河点头同意,付了钱就拉沈小茹上去。暴雨暂时停歇了半日,太阳从湿漉漉的碧绿叶子上照下来,道旁没有谢完的梨花被风吹落些晶莹水珠,洒在空中显出一条一条浅淡五色霓虹,空气中全是青草花香。
沈小茹咬唇东瞧西看,附耳对宋河说:“你方才为什么不对那师傅放放电,电晕了他,他一定不管什么法子都会把我们送出山去。”
宋河冷冷看她,黑白分明眼眸如星光闪耀大河之上,有点像想将她食之而后快,又有点像想抱入怀中慢慢啃咬,末了回头,淡淡说:“我从来只对你一个人持帅行凶。”
春水梨花,他容颜如画中人,沈小茹刚刚瞧见他的欢喜难抑不知做什么好,这时早已经变作混乱失神。宋河懒洋洋瞧她一眼,自顾转头。沈小茹索性俯身靠在他怀里,听他稳定清晰的心跳。宋河默默抬手轻轻抚住她乌黑秀发,有两片梨花瓣落下来,湿漉漉的沾在他手指上,一如怀中女子浅淡的笑靥。
第五十三章 春夜细雨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甜文的,但发现改了好多遍都不够甜……但好歹实现一人一章甜文的基本构思,无视俺……
拖拉机到山外小镇已经是傍晚,出了小镇往北走十余里就可以到没被山洪影响的公路,但火车站还有点远,大约要走二十余里。所以坐在街头小饭铺吃饭的时候,宋河问沈小茹:“坐汽车还是坐火车?”
他没看她,正在专心对付面前的一盘鱼,鱼儿被弄得豁口看起样子十分惨烈。沈小茹寻思一下:走公路只能和他在这山里呆大半天,走铁路却可以至少和他一起待一天多。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于是数着饭粒决然说:“下雨天公路不安全,当然是走铁路了。”
宋河瞧她一眼似笑非笑,说:“铁路前面要过三座桥,大水冲击高危的就有两座,一样不安全。”
这个情况倒是沈小茹消息闭塞始料不及,她眨眨眼,轻描淡写说:“哦是吗?那我们要不要观望两天再走?”为了表示自己童叟无欺大公无私的立场,沈小茹面不改色附加一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需要,避雨头要越快越好。”宋河淡淡说。
沈小茹郁闷,郁闷的放弃数米,索性耍赖说:“我肚子好痛,一定要休息两天才能走。”
宋河瞧着她,嘴角出现极为好看的笑容,说,“如果你不想很快出去,我们可以绕一点路。”
他的笑容就像看见一个人终于掉进他挖好的坑里,所以感觉很满意。
沈小茹咬唇想又被他卖了,而自己还上赶着傻乎乎数钱,不知道最后是不是还要上赶着说一声公子好走。不想否认,也觉得自己没有否认的必要,不过他那样子笑得很不对劲,她索性使尽小脾气幽怨的看他一眼,哼唧道:“随便你好了。”
宋河倒有点失惊:她这么娇嗔的样子……好难得见到。或者说,自从他和她在一起之后就没有见到过。那时候她或者凄凉或者黯淡或者茫然,都不似这会神态鲜活,虽是皱眉但更像花儿带笑在五月风里晃啊晃的,摆头点头得意对天地舒展自己的形态,让他很动心。
但旋即皱皱眉——‘随便你好了’,有没有搞错,自己可是想很快出去的……
沈小茹掩嘴偷笑,低头说:“反正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宋河鄙视,鄙视这个竟敢和他玩心眼的小女子,但她说的那话,姑且就算是马屁好了……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很舒服,所以他想一想,还是暂且不和她计较。
镇子不大旅馆倒有不少,不少家柜台上还摆了好些个大旅行社的合作单位牌子,才知道这一带没下暴雨前算是东部上档次的风景区之一。宋河带她曲里拐弯走了两条街,在一间门面不大的旅馆前停下,黑瓦白墙夹竹桃收拾得很干净。他对沈小茹扬扬下巴,意思就是这家了。
柜台大妈很利索的给了他们开了一间房,并且问:“是要大床还是两张床?”
宋河在看一旁的旅行指南,好像没听见。过堂里虽然没有人,沈小茹也不敢让大妈再问第二遍,忙小声道:“要大床。”
大妈满意点点头,并且示意柜台转角就有合适的安全用品出售,沈小茹忙摇头显出谨慎笑容,宋河却闻声抬头,走过去拿了一打。在旁人睽睽的情况下,他这么彪悍的举动,沈小茹几乎要喷血当场:就算自己说了声要大床他也不用这样报复自己罢……
他……他是为了惩罚她乱开口么?
沈小茹头低的抬不起来,几乎有点踉跄,做贼一样跟着宋河往楼上走。
长廊阳台上摆满了花草,虽然品种一般,但葳蕤旺盛,这会都在难得的晴朗空气里生长枝叶喷气吐香。屋子收拾的很整洁,雪白床单被套枕套,东部一向是旅游热络地区,就连这稍微有点门面的小旅馆也勤勤恳恳没拖沓下什么。小隔间里没浴缸但有很大的热水笼头,床确实很大,沈小茹看着松软的床垫不自觉有点脸发热。但宋河已经把在楼下添置的战利品丢在床上,并且打开衣橱拿出浴巾毛巾等物,解开衬衣扣子,说:“跟我一起洗澡。”
声音很随意自然。
咬牙用指甲在床头划了几道深深浅浅印子,沈小茹决定:咳咳,不怕他。
反正他们曾经一起洗过一次,虽然后来每次她都拒绝共浴,但并不表示他这个小小挑衅会得逞。
当窈窕纤细的影子闪进来的时候,宋河在想这女子主动的热情太好了,因为她和那会花洒下脸色惨白神态漠然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她现在嘴角分明带着小猫似的笑意,而玲珑身段又那么火热,贴近他时让他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滚烫的感觉。
而她还继续有点怯生生的靠近,无视花洒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诱人的点滴,表示:花洒的水你不能一个人独占了,应该两个人均分。
宋河很邪恶的揽住她的腰,让她不留余地的趴在自己身上,感受着水流润滑在两人身体间奇妙的触感,说:“这样好了吗?”
身上女子脸红红的但两眼大无畏的看他,眨眨眼睛说:“很好。”
宋河想她真的在郁郁盛放了,羞涩中的风情撩拨人心,而幸好她一直都独归他所有,从未被别人近观半分。他拉起她的手把浴露倒在手心,在上面揉起了泡泡,抓一半过去从她秀挺的后脊背开始涂抹,并闲闲说:“给我涂。”
手底的肌肤打了个哆嗦,正在宋河暗暗为自己依旧主导的态势悠闲自若,并有几丝得意时,一双柔软火热的小手已经小心翼翼放到他的胸口,并且迅速熟悉的摸索起来。宋河喉结滑动一下,觉得气息有些不匀,他发现这双小手主动起来的魔力不小,至少一路在自己身体上摩挲过去,已经带起了一路火焰。
他竟然已经这样经不起诱惑了么?
比这再火爆的限制级他也见过……
宋河镇定,手上带起细腻雪白的泡沫开始转到嫩滑躯体前面凹凸地带,他想这回该她慌里慌张浑身发抖了罢?
轻呼一声,那女子猫儿一样跳过一旁,悄声笑道:“好痒,不许碰!”
不许碰?
宋河咬唇想我碰得还少么?但那女子悠哉哉的沾了浴露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并且叽咕:“你不怕痒,让我碰你吧!”
然后看着他说:“唔,你咬唇的样子真好看……”
一种熟悉的久违的情愫入骨而至,好像最初的时候,他略略懂得了一点自己的心思,她也正在为他的包容沉溺无所顾忌的言语,瞪大了眼睛清着嗓子看他说:“主任,你有什么事快点说,回去我还很忙……”
宋河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去吻,她仰头闪过,娇嗔道:“不许乱动,洗完澡再说。”
唔,她是在撩拨人呢还是在撩拨人呢?
宋河轻轻的笑:“好啊,听你的。”
他笑得很迷惑人,所以沈小茹发觉被骗了的时候已经有点迟,火辣辣的进入在花洒下迅速开始。而他还掩住她的唇,在她耳廓边哈气说:“叫出声音来不好,小心隔墙有耳。”
于是后半截话成功让沈小茹咬唇止住喉间不断要溢出来的声音,而他一脸坏笑动作越来越大……
过分!——殊不知这是她和他都在共同寻思的一个念头。
洗澡这件事无疾而终,宋河末了把她用毛巾包着丢到床上,自己回去继续洗。迷迷糊糊趴一会,沈小茹被窗外雨声惊醒,屋里没开灯,她裹上睡衣踮着脚到窗前,从窗帘缝隙往外看,天空黑到半透明,住宅道路景物的轮廓反而清晰得更加明亮,细密的沙沙声由远极近,雨丝把远近零星灯光都包裹了进去,楼下小院子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映照院子里不断扬起涟漪的水泊。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寒气让人觉得很冷,沈小茹抱紧胳膊,暮春的雨夜里只有静谧和安宁,催促人去寻找温暖的所在蛰伏。
宋河出来,问:“你在那瞧什么?”
声音带着温暖诱人的魔力,修长腰上系着浴巾,坚韧完美的身体轮廓在隔间灯光和屋内暗影的对比下更加清晰,他瞧着这边还没做任何动作,沈小茹就已经听到自己口水滴答的声音,低头说唔没啥我在看雨。
屋里有点暗,那个女子裹着睡衣在窗前小心翼翼掂着脚,回头瞧他一眼又垂下头,宋河 心里有一种温软的情绪漫上来,很想她过来为自己做点什么,哪怕就在身边无聊的转转也行,于是把手里毛巾晃晃,说:“过来给我擦头发。”
自知任何心思都会被他极快看穿,沈小茹眼观鼻鼻观心走过去,接过毛巾,宋河却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华丽的转个半身,示意她可以动手了。于是沈小茹在后面擦过了又绕去前面,他的海拔要她掂着脚才能够着,而头顶更要高举双手才能办到,脖子后仰身体晃动双手高举……这样的动作其实用鼻尖想也知道多么有趣,于是她看见宋河在笑,笑得眼眸闪闪眉眼鲜明。
继续听到心里口水滴答的声音,沈小茹极力镇定,扬眉不以为然表示:“有什么可笑……”
发根一紧宋河握住她头发往后拉,她叫一声重心不稳向后就倒,眼看要直挺挺扣在地上,宋河抓住了她的腰。沈小茹喘息未定,听到他笑吟吟声音说:“好险,差点就摔了。”
坏透了的口气。
她悻悻愠怒伸指到他身上掐,却被他擒住手腕,在距身体寸许的地方固定住,徒劳的拉扯几下,这蜻蜓撼柱一样无用的努力,只是让宋河唇角笑意更明显而已。于是沈小茹立刻用嘴在他身上蹭蹭,威胁道:“再不放手我就用牙了。”
用牙?宋河看着这徒劳在手掌中挣扎的女子,心里那股温软的意味更浓,笑道:“好啊!”
他轮廓分明的唇线舒展得十分愉悦,样子酷似拿准了她无法下口,正等着她换种方式来求他的表情。沈小茹无语,她早已瞅见了他身上的薄弱地带,见他正作出猫儿逗老鼠的姿态,就欺身上去对准他脖子仔细咬住,口中喉结一抖沈小茹偷偷窃笑。用舌尖在滑动的喉结上舔了舔,打个圈,宋河微微哼了声,握她腕上的手一紧,低低道:“松口。”
沈小茹有几分得意,不理他,慢慢咂嘴尝够了才松口,并且宣布道:“这个地方以后是我的了!”
宋河冷冷瞧着她,唇角往上勾勾,慢慢打横抱起她,淡淡说:“我想那一打还不够用……”
睡衣腰上只有一颗暗扣和一条带子,它很快和浴巾混战到一起,然后一个小包装飞过来,滚了两滚停在睡衣上面,床上男子清朗声音有持无恐的命令道:拿去,你来戴……
但那个小包装很快发现内核‘啪’一声飞过来和自己待在一处,然后它们同时仰望在那边玩你压我我压你游戏的两个人。它们都在想:或者他们已经找到了更适合的东西包裹罢!
看着身上像猫咪吃鱼一样忙活个不停的女子,宋河几乎无力得要吐血:她一定要在上面也就罢了,偏偏还这么撩拨人没完没了,每次都实验几下就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似乎在兴致勃勃的找寻他身上的兴奋地带在何处。在她这样不断试探找寻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很烫。若非他要让自己足够镇定,以便对她的作为表示不以为然,他几乎想立刻就把她吞进肚子里去。
沈小茹很快乐的发现,这样的试探是极为有用处的,至少宋河此时样子已经很满意。他黑白分明眼眸已经因为快感的不断来袭而变得迷蒙,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那个表情除了痴迷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而他随着急促呼吸而微微抿紧的双唇,更呈现出透明华丽的色泽。他在努力压抑,沈小茹很着急,她在想:“……为什么还这么……,我已经快累死了啊……”
细雨沙沙中天地间似乎再无别的东西存在,房间里密密的喘息温暖如春。
呼呼大睡到半夜醒来,沈小茹发觉自己被宋河抱在怀里,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鬓边,呼吸很沉,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一种让人特别心安的温暖。她弓起腰蜷缩到他怀里,贴在胸膛听他的心跳,耳边一声声搏动清晰沉稳有力。沈小茹正在陶醉的眯眼,宋河醒过来搂住她的腰:“你在干什么?”
沈小茹把脸颊在他下巴上蹭蹭,往他脖子上哈气,说:“你听外面好好的雨声。”
春雨绵绵远远近近,屋檐上的水滴敲落在楼下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山野间的梨花依旧在雨夜里盛开,宋河眼睫微动不说话,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一下,寸毫之中沈小茹看见他眼眸里有极为温柔的光芒,心噗噗的乱跳一下,忍不住抱着他脖子说:“今晚上不要睡了,陪我听雨好不好?”
宋河咬咬牙叹口气,以手抚额很无力的说:“我以前从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现在看来那样真明智。”
唔,明明他曾和自己在东城那里住了好几日,虽然仔细算算不过三个晚上,但沈小茹心又忽悠着跳了两下子,蹭着搂住他腰微笑:“现在好啦,以后你一定可以习惯两个人睡的!”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但街边沟渠里水流上涨并且湍急,早点铺子附近听到司机抱怨说离这里最近的公路好像又不通了。沈小茹心里很快乐,有滋有味一圈圈慢慢啃芝麻烧饼。宋河和老板打听附近山路怎么走,老板很热心说:“你们两口子可以搭每天中午去前面桑梓的过路车,司机都是几个线路上老跑的熟人,给点路费钱就行,或者不给路费陪着吹牛也行。”
老板还给了几个电话号码,叫他到时联系就好,沈小茹也过来瞧,老板娘边收碗筷边笑说:“这么大雨你们小夫妻俩还出来玩,好兴致。”
宋河笑笑谢过付了饭钱,出来沈小茹好奇问去哪里。宋河说南面小庄子有户老职工的家属需要去拜访, 人早已经去世,但路过还是要去看看。沈小茹跟着他走,问:“不要带点东西吗?”就这么两手空空上门,不太合乎远道前来探访的习俗。
“他算是因公,抚恤金拖了几年,现在划拨下去正好带给他家里人。”宋河看着远处脚下不停,他腿长沈小茹勉力才能赶上他的步伐,忙拽住他的手笑道:“搭着我一块走。”宋河手有点凉,看她一眼只笑笑就继续前行。有他拖着沈小茹步子也快了许多,前面几条大的溪流喧嚣奔腾汇成了一处,水面有点宽,几块落脚石时隐时现。
宋河说:“我背你过去。”
沈小茹惴惴道:“行么?”
宋河敲敲她的头,“只要你不乱动,然后保持镇定,我就不会落到水里。”
他的背很温暖,沈小茹抱着他脖子看身下水流湍急,闭闭眼想:万一真掉到水里去了,自己一定先把他推上岸。突然起了好奇之心,不知道宋河会不会游泳。
那户人家住在庄头小坡上,得了好几个人指点才找到,进门的时候看见四壁萧萧,麦秆茅草搭院墙上被雨水淋过更看着残破。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敲了半天门才出来答应,说儿子媳妇都出门打工去了。沈小茹记得橘省有地方政策,如果职工因公殉职的话,子女是可以适当安排工作的。看来确实如宋河所说,既然抚恤金发放拖了一段时间,那么一定是认证有点不顺利。
宋河把领款的相应东西都给了她,老太太有些激动,只说:“不要钱,能够承认他是因公殉职就好。”寒暄一阵又陪老太太选了些麦种,宋河示意要走,老太太一定要留他们吃饭。沈小茹见屋里冷冷清清的样子,就对宋河说:“好久没吃过我做的菜呢,下午再走也行啊!”
宋河看她,沈小茹想那明亮漆黑的眼睛里多半都是鄙视:你会做饭吗?还不是赖我。
她系了围裙在身上,巴结殷勤的对老太太说我去淘米,留宋河坐堂屋里喝茶与老太太闲谈。
米菜洗好沈小茹也没让人指点,竟然还像模像样做了一顿饭出来。宋河对她的手艺很好奇,但吃了之后一言不发。老太太反而极力夸奖,说味道很不错,咸淡刚好。沈小茹有些个喜滋滋的,跟着吃了几口脸有些红,悄声对宋河笑道:“原来炒腌肉不用再放盐的。”
除了炒腌肉,大约摊鸡蛋和葱爆土豆里都放成了糖,老人家味觉大半都报废了,所以也就顺口夸夸。宋河低头吃饭不理她,沈小茹去调了一碟酱油过来,宋河看她一眼见她眼圈红红的,忍不住好气好笑,一把扯她坐下,说:“你做的菜极美妙,咸一口淡一口刚刚好。”
沈小茹轻轻掐他一下,说你就会哄我。宋河看一眼那边老太太在费力嚼饭,回头对沈小茹说:这老太太一个人住着孤独,你要是不嫌麻烦就多和她联系表示关心。沈小茹点头答应,说好啊我最想有个老奶奶什么的了。宋河见她样子听话乖巧,就大口吃饭顺便微笑夸奖:“能吃到这种饭菜也是不容易。”
从庄子出来,路上却又听说桑梓的火车最近几天改道,除非再搭车去附近的火车站,沈小茹说:“老这么待在山里怎么办呢?”
宋河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就揽了她到怀里说:“附近风景很好,我们可以多逛逛。”
沈小茹笑说:“太好了!”宋河看她眼眸里光华流转,有些想亲她,但被沈小茹躲到一边去,娇嗔道:“好多人。”
宋河心情很不错,拉着她问了附近几处小店,打听了附近可以去的景点行走路线和住宿的地方。正在看地图,沈小茹手机响了,是黄秘书打来的,问了她在哪儿,说已经派了车过来,明天会到桑梓,到时候在那会合。
第五十四章 对峙
从桑梓回来沈小茹一直心不在焉,朱兰周末约了她去逛街,见她样子懒洋洋的,就问:“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的事?”
沈小茹摇头,拿着件米白长款衬衣左比右比,说:“蛮漂亮吧?”
朱兰伸手夺走:“年轻人不穿点漂亮的花色,尽找这些素淡颜色干嘛!让我给你挑挑。”
弄了一件鹅黄配细银皮带的裙子,笑道:“这个款才大方,下周开会你可以一直穿。”
沈小茹翻翻标价,咂舌说好贵还是再看看。
“购装费可以在秘书处报销一部分,你不知道?”朱兰说着已经叫营业员把衣服包起。沈小茹漫不经心的随口嗯啊,眼睛却扫到街上,她刚才恍惚看见宋河的影子在玻璃墙外走过去,虽然明知道他说去瓮江不会这么快回来,自己八成是幻觉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玻璃门推开,夏东走进来笑说,“果然是你们,朗朗说我还不信。”
身后许朗朗笑眯眯的探出头,走过来一边一个拉住:“朱兰姐小茹你们两个,今天谁都不能走陪我逛街买东西。”
她手指上有一个亮晶晶炫目的小东西,而沈小茹又看见她手上挽的大袋子里全是大红色喜字小包装袋,微愕然后恍然大悟,忍不住笑起来:“朱兰姐你快看,这小妮子准备办喜事呢!”
朱兰也看见了许朗朗手上的钻戒,上下打量夏东笑说,“难怪整日里见朗朗眉梢带笑里喜气洋洋的,原来是准备结婚。唉便宜你小子了。”
夏东脸红红在一旁笑,搓着手说:“我实在不太懂怎么选东西,挑上的朗朗也不大看得上眼,不然朱兰姐你陪朗朗逛逛。我和小沈说点事。”
沈朱二人都吃惊互看,沈小茹有什么事啊?朱兰也问,许朗朗拍拍沈小茹肩膀说:“别害怕,他敢吓唬你就找我。”夏东说瞧你们,我只是问问几项关于警队的政策,保证既不违法也不泄密。
许朗朗不好意思笑,讪讪说可能是问我们结婚申购集资房的事,拉着朱兰就走,并扬声说“待会在茶座碰头,你们早点过来啊!”
在附近茶座,夏东果然问了一堆集资房福利房税率公积金什么的,沈小茹最近正汇总这方面资料,倒是比他这门外汉一知半解懂得多,就备细一条条告诉他,并且说清楚哪些地方有文件,不清楚可以去查。但她本身倒不好汇总条款把成型资料拿给他们看,因为那样违反规定容易落人口实。
夏东表示理解,笑笑说:“我的记性很好使,你提点一遍已经足够了。说起来,朗朗一直认为你是她不多的几个好朋友,我看确实是。”
沈小茹对他这表示客气的话笑纳,表示如果问完了就去找许朗朗她们,结婚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夏东却提壶给她加了茶,清清嗓子:“朗朗是你好朋友,我这就沾点她的光,再问你点工作上的事。”
他也不容沈小茹表示反对与否,就从随身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些照片推到她面前,说,“麻烦你帮我认认照片上这女孩是谁。”
照片上是一家玉器店,柜台里翡翠流光玉佩莹润,而柜台前坐着的俊美男子正微微侧身看着身边的女孩,眼中全是温柔宠溺的光芒。那女孩侧身看他笑得嫣然,纤细无名指上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玉环润润生辉。
然后还有一张,是在几棵大树后,背景有一处道观的屋檐,女孩踮脚站在俊美男子身前,手勾着他脖子正在仰头吻他,男子漆黑眉睫轻垂,拥着她纤细腰身,两人身体贴得很紧。
沈小茹默默攥紧照片,淡淡说:“拍的不错,取光调色的都挺好,还有吗?”
夏东脸倒有些红,尴尬一笑说:“我在店子里看见你们买戒指,就跟了一段拍了第二张,后面我觉得是你们自己的私人事务,就没再管。”
没再管?笑话,不管拍这些照片又拿给她看是什么意思?
沈小茹淡淡说:“我一直很喜欢他,这次也是我主动的,他拒绝不了才答应,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大不了就是生活作风之类的指控,沈小茹悠然看夏东,好整以暇。
夏东谨慎笑,又从包里摸出另几张照片递过来,说:“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的主角依旧有宋河,但女子换成了另一个人,从最开始的医院到家庭聚会,再到景点大门节日庆典,完好勾勒出一段感情的行为轨迹。背景中有各种各样的人加入,或者是长辈或者是同样年纪的年轻男女。女子美貌动人颦笑有情,而宋河也笑得灿烂光华夺目。
沈小茹其实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甚至在再次见到宋河的瞬间她都设想过这种可能,但残存理智被宋河轻易的击碎,她再次被卷入他的身边,并且心甘情愿的与他发生种种。末了却被这么一张张照片昭然揭示,说‘哦,你原来想的都是真的,他早已另有所爱,别有所欢!’
这就是不够决绝的后果么?
沈小茹眉尖微蹙,放下照片平静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夏东沉吟,想一想决定说实话:“宋河这次回来,市里认为他是为了三库水坝的事,叫我暗中‘保护’他的安全,所以我才能够知道他突然离开瓮江,转到桑梓附近的山区去了。本来以为是去找资料,没想到在那里看到你和他。至于后面这些照片,是我开年就看过一些,所以回来就收集了一下。今天给你看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我们姑且算是认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真相。”
但他看到沈小茹无所谓的喝茶,似乎对他为什么这么做更关心,而不是注意那些照片,好像照片上的不是宋河,而是另外一个人。
这样很不好,不晓得这女子是不是被宋河蛊惑了,他知道那个男子的手段,有时候自己都会忍不住兴起挑战的念头,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定的输赢,但他很有信心在这次一役成功。如果他猜对了的话。
于是不管沈小茹会不会因这件事迁怒自己,夏东觉得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到位,喝口茶继续:“你知道宋河的家庭背景吗?”
沈小茹摇头,她只是从别人口中知道宋河有来头,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也没有打听的机会。而两人在一起之后,因为宋河那丝若有若无的暗示拒绝,她的骄傲被完全激发出来,她不愿意在身体不由自主之后心灵同样落入他的臆测之中,而那种臆测可以用脚底想到的不屑。有这丝傲气的心思作祟,她面对着宋河的时候,从没有死缠烂打去询问过,反而每次都小心翼翼避开了。而这样的行为,她已经在自己摇头的时候从对面夏东的眼中读到一阵怜悯。
可怜的女人,不知道宋河怎么骗的她。夏东想。
沈小茹想自己现在的角色定位,应该是被蒙骗了的弱小,懵懵懂懂的上了贼船,正义的使者正驾着祥云闪电来临,锄强扶弱……
她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信马由缰,听到对面夏东在继续:“据我所知,宋河父母曾是军官,职位都不低,但很早就因公去世。宋河在叔伯家里长大,从小一路拿着各种优异称号到大学毕业,大学毕业后进了橘省经贸委综合处,从科员到主任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后来余城经贸局开发办设立,缺少得力人手,向省里请调,于是宋河就来到了开发办。他来了之后做得风生水起,签下不少大项目,吴市长调到部里去的政绩有一部分和经贸局脱不了关系。他调回省里很快就提为处长,这个年纪在这样的职位,已经是省里有意的后备班子人选,再挂职锻炼几处或坚守岗位几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一个人,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他志向极高野心很大,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东西危害到他的前途。”
夏东喝茶,眼睛微眯,在心里重复一遍对宋河的评价——这确实是一个难对付的对手。
沈小茹手放在膝盖上眼眸微闪瞧他说:“你告诉我这些想要我做什么?”
夏东笑笑:“我也不敢说什么好心提醒之类的套话,只不过据我的推测,他一定要做什么才会回来,我想提醒一下你,我是会尽量的帮助你的,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要客气!”
沈小茹无所谓的点头,“你就不怕我告诉宋河?”
“你告诉他也无所谓,我本来就没做什么。”夏东很坦然。
沈小茹叹口气起身,说:“这些照片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但底片现在还不能给你。”
沈小茹出门的时候说:“代我给朗朗说一声,就说我有事不能陪她逛街了。”
外面初夏的阳光有点热,和茶座的清凉形成鲜明对比,树上蝉声只有短短几声就止住,它们正准备积蓄精神和体力到盛夏的时候再大声歌唱。沈小茹在街角站一下,决定先回单位去看看。
有些资料她要去比对,要去分析。她知道现在该很忙碌了。余城的的士车还是那么难打,沈小茹站在公共汽车站的时候,看见面前川流不息的车辆,有些恍惚觉得会有一辆黑色车子停下,宋河探头叫她:“上车”
那个场景其实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细细算来不过两回而已。就这么生了根发了芽,让她这会还念念不忘?沈小茹摇头鄙视一下自己,她想:也许只是太寂寞了,所以才对本该浮光掠影过去的人屡屡回想。
有辆的士停下,司机招呼:“要车吗?”
沈小茹点头坐上去,吩咐:“去市政府。”
逢苏云去了外市要明天才回来,周末也不该她当值,门卫看见她招呼说:“上班啊?”
沈小茹笑说有文件没做完,上去看看。上楼到办公室拿了资料室的钥匙,进去搜索一些关键名词,功能十分强大的主机片刻就给出结果,和夏东说的基本吻合。沈小茹关电脑时略略迟疑,想起宋河和那女子的照片,面前强大的内网连接可以直接扫描人像查询身份姓名,但不过犹疑一下就罢了:这样的举动其实很无聊,因为是谁都无关紧要,她和他之间本来就不可能。
想起去年曾经在车里对他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凑合着玩玩而已。那时候是赌气是嘴硬是愤愤,心里头未必当真,否则也不会听到宋河受伤就死去活来的痛苦。现在再次重逢,她和他都柔情蜜意,说了很多以前不会说的话,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但心里头却是真正的不以为然,把这当成了逢场作戏,拼尽浮生一日欢了吧!否则也不会听闻他与别人如何如何心里头竟然是涟漪都未曾起太多。
就和夏东说的一样,任何会危害到他前途的事情,他都不会做的。
而她早预料到今天,并且已经多半感觉麻木了。
坐电梯下楼,门卫例行要签字确认进出时间。沈小茹顺口问昨天周六和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来回,又聊了几句才往外走。外面阳光比刚才过来时热辣了些,路旁花圃里头半米高的晚香玉露出一簇簇淡绿色花蕾,衬着碧绿叶子,在阳光下翡翠一样透亮晶莹。这种花儿,晚上有很奇异的香味,白天却严丝合缝一点点味道也不透露出来,安安静静的无色无香。
就像那个放在抽屉底的翡翠小圆环,白天可以忽略,夜晚却似乎带了回忆的气息,让人觉得截然不同。
当日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走,不以为然的说多等半日也无妨,他皱眉笑说一个人没意思,要她陪着逛他好不容易选中的景点。半路上折进玉器店,问她:“喜不喜欢这个?”他修长手指间那枚翡翠戒指莹润的生发熠熠光泽,似乎在向她施以魔咒,要把她定在时间机器的灰烬里不能动弹。
她当时心跳得很快,但竭力淡然的笑,说:“好啊!”
宋河嘴角微扬,有种极为愉悦的笑意让他眉目生辉,整个人都带了一层让人迷醉的气息。他拉过她的手,把那个温凉的小玩意轻轻套上她的手指,他选的是无名指,地球人都知道的意义。沈小茹想起自己那时已经有点晕了,所以才会急不可待的在树后搂着他亲吻,而他也热烈的回应,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两人的心跳似乎都合二为一。
不过这会想起来,却有些些恍然大悟的味道,比如在许朗朗坦坦荡荡的银色婚戒映衬下,那枚翡翠的玉圈如此颜色沉郁,意义晦暗不明。当然,宋河一如既往的没有做错什么,他只不过送了她一样东西,然后她自己华丽丽的误会了而已。
沈小茹嘴角勾起一个笑纹,她身形笔直大步前行,迎面组织部长过来,虽是形态匆匆还是看她一眼说:“小沈,你今天上班啊?”
沈小茹客气微笑说有点事过来看看,组织部长点点头就走了。沈小茹这时才听到自己包里手机在响。
电话是胡局长打来的,他沉声说:“丫头,你在哪儿?”
“政府大楼广场。”
“有空吗?”
“当然有……”
“那就好,你坐车到青梅园来,我请你们吃饭。”
你们?
沈小茹边走边小心问:“我和谁啊?”
“你来了就知道。”胡局长把电话挂了,也没再给她打听的机会。
沈小茹寻思会不会是吴子建,吴子建现在是中小企业规划办的副主任,和在审计局任协查主任的老柯交往甚好。因为沈小茹负责的一块就是经贸局文件,所以常常有查数据送材料取东西之类和经贸局联系的大大小小事情,胡局长最近半年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屡屡把吴子建派过来给她协助工作,有时候那个意图甚至太过明显的路人皆知,沈小茹只能装不知道。
青梅园和以前一样,依旧是机关聚会活动的场所,只不过最近市旅游局正在打造沿江旅游带,出于支持新热点的考虑,机关活动的大本营已经转移到新地方了。所以这里周末并不热闹。
进门服务员说胡局长在山上小亭子等,沈小茹谢过就爬山,细石台阶曲曲折折上去几转,太阳光已经遮蔽了不少,这会是下午点过,草丛里虫子的唧唧声随着阴凉度的加深渐渐加强。沈小茹看见一两只蜻蜓飞过去,石壁上的小黄花摇一摇,然后她就看见了宋河。
他站在前方拐角慢慢出现全景的亭子里,背对着这边,石桌上茶香氤氲热气腾腾,一个小壶正在炉子上鼎鼎而沸。胡局长坐在石桌边慢悠悠洗茶杯,嘴里闲闲在和宋河说什么,抬眼就看见了她,扬首示意。然后宋河并未回头。
沈小茹走过去,微笑说:“局长好雅兴,请我们来喝茶。”
胡局长对她的开场白显然甚为满意,把手里洗好的茶杯放下,说:“你和宋河不用我介绍了,都是熟人,是吧?”
沈小茹站的位置,是在宋河侧边的身后,在胡局长说了话之后,宋河开始回身,俊朗眉目入眼,唇边一如既往的笑容生动,看看沈小茹说:“是”
两人目光略对,都足够平静,宋河是一贯的镇定,沈小茹是淡淡,两人脸上都现出点客气笑意,说:“你好!”
胡局长微笑,拍拍桌子说:“都过来坐。”
桌边除了胡局长的位置,还有三个小石矶,上面都放了蒲垫。两人各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正好相对,但桌上雾气腾腾,两人都转头看胡局长洗茶杯,倒也很自然适意。
胡局长却不再洗,伸手拿起旁边帕子擦擦,说:“你们会喝茶吗?”
宋河笑,沈小茹点头。胡局长不屑摇头:“看样子都很懂,那就先来洗洗茶杯。”
洗茶杯?
沈小茹询问眼神看胡局长,后者正笃定起身,吩咐宋河:“坐过来。”
宋河默一下,起身坐到胡局长座位上,胡局长敲着茶山示意:“具体怎么做,你们这么聪明的人刚才也看到了,不用我再说。你洗杯子,她烫杯子,然后擦干,放茶,过水,最后是焖香。”
“懂么?”胡局长背着手俯瞰两人。
宋河笑笑,慢慢解袖扣挽袖口,沈小茹说:“常喝茶的人都有雅兴,局长兴致很高。”
胡局长哈哈一笑,说:“丫头,前几年我看你不顺眼,现在反而越来越觉得有可取之处。”
这算是一种夸奖?
沈小茹无声笑,说:“多谢。”
宋河看她一眼,她正挽起袖子,稳定的摆正水煲,转身看向他。宋河错开眼神在海碗中洗净茶杯,递了过去。她适时伸手,他手指握着杯子的上半部,她接着杯子的下半部,杯子在空中微微一顿,缓缓从一个人手中到另一个人手中。
水煲里鱼眼大的泡泡轻轻碰撞发出喋喋声,沈小茹用夹子夹住杯沿,沉到水中浸泡,水煲宽而不深,半露在水面上的杯口湿润水珠被热气一熏,立刻化作水汽袅袅而散。
把杯子滚一滚提起,搁在一旁铺了细棉纸的盘内,热气消散得极快,转瞬间上面的水晕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亭外枝头上鸟儿婉转鸣叫几声,胡局长夸奖:“做得不错,丫头你对茶艺很有天赋。”指指宋河示意:“给他加点水。”
水在大的白釉瓷壶里,沈小茹起身提壶,宋河正在洗第二个杯子,她瞅个空慢慢从他手边把水倒进去,溅起的水花落在宋河手指上,沈小茹歉然说:“对不住。”
宋河手微微后让,她手腕微微偏移,一瞬,水加好了。
胡局长悠然颔首:“很好,继续!”
沈小茹觉得鬓边微微有点汗,侧身放下壶,宋河的第二个杯子已经洗好递过来。他眼睫微垂看着她的手,修长手指握着杯子的全部,她无从下手,掂住杯脚,宋河松手杯子就华丽丽的掉下去,‘当啷’一声落地上碎了。
胡局长哼一声:“这样很不好,杯子砸烂我要赔钱的。”
两人静默,然后是第三个杯子,接过去,浸泡入水。
这时水煲里滚得比刚才急很多,牛眼大的泡喋喋声沸沸不停。风把热腾腾的水汽吹到两人脸上,沈小茹微微往后避一避,胡局长说:“宋河你去把火关小点。”
调火的开关在桌旁一个小小燃气罐上,宋河起身走过去,俯身把开关拧了一丝,抬眼看这边,沈小茹正把杯子夹起放到盘子里,两人眼神对了一对,沈小茹脸颊被水汽熏得潮红,垂下来一缕头发被撩到耳后。宋河瞳仁很黑很平静。
有那么一瞬,两人都没动。胡局长不紧不慢踱步过来看看炉火,说:“调好了。”两人把眼转到一边。宋河回到座位上继续。
第四个,第五个……,一递一接一放一收,两人的动作都非常流利无滞。
胡局长坐在对面凳子上瞧,摸下巴笑一笑,“你们的默契度这么久终于培养出来了,不容易!”
水汽腾腾,沈小茹额角已经有点湿润,她不吭声默默加快了速度,水煲里水咕嘟咕嘟,起落之间有几滴滚水溅到手背上,省起痛时感觉已经过去。晃神中宋河递杯子过来,她去接时碰到宋河手指,本能的松手杯子滑落她忙去截,水煲摇晃一下,宋河一把抓住她起身往后一转,‘蓬’一声满地烟水汽渺渺上升,水煲和两枚杯子摔落地上喀嚓一声碎了满地。
沈小茹脸色惨白,宋河脸色苍白,她在他的怀里,两人都没管地上,只是看着对方。 胡局长袖手架腿,瞧着脸色惨白对视的两个人,哼一声说:“都这么凶巴巴看着人可真不好!”
宋河慢慢松手后退一步,沈小茹迅速调整好状态转开眼神,微微一笑:“我还有事……”
她不想再陪胡局长玩了。
胡局长惊讶道:“你要走?”摇摇头,“我记得你们曾经都算我徒弟来着,怎么样,今天给我敬一杯拜师茶不过分吧!”
拜师茶,呃,随便怎样都行,反正她是一定要走了。沈小茹上前拿三个杯子斟满,胡局长站起来严肃神色说:“丫头,你这样敬我我是不会喝的。”
沈小茹吸一口气,打点起满面笑颜说:“行啊,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胡局长大马金刀坐在石矶上,受了他们敬的三杯茶,然后说该你们了。亲自提壶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又亲切又和蔼的温声说,“既然是同门,那就勾着手来一杯好了。”
他拽起两人的手穿过去,然后示意张嘴,仰头,下咽,一气呵成。
宋河笑笑说:“好像喝交杯酒的样子”沈小茹也笑。
胡局长心情非常好,愉悦温和道:“不管怎样,你们俩肯陪我老头子玩这一把已经很好了。你们走吧!”挥挥手不再理他们,自己坐到桌前慢慢品茶。
往山下走的道路不长,两人一路默默,宋河终于停下回身看她,说:“夏东去找过你了?”
沈小茹沉默,然后微笑,说:“那不都在你计划之中吗?”
宋河微微皱眉,看她的眼眸黑亮深邃:“什么意思?”
沈小茹有些厌倦,低头踢踢脚尖旁小石头,说:“回来我已经查过相关档案了,那个老职工来头不小,但在吴市长在任时候提议被否,后来因公殉职,他的研究资料也淹没无闻。那天你从老太太那儿拿走的东西就是那些资料是吧?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很充分了,不知道省里头让逢苏云下台,会换谁上任呢?”
看见宋河脸色已经很沉很冷,沈小茹苦笑笑歉然说:“不好意思,其实也不算你做事不经心,是我太喜欢猜了。”
宋河看她眼神复杂,片刻后才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他俊朗面孔有些不在意的灰白,眸子里的光有些震惊但都被他不动声色的压制下来。
沈小茹微笑说:“做棋子做久了,就会比较有自觉,很多东西都有你在前面做范例,我就算想装很笨也不容易。其实我曾经真心想傻一回的,可惜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宋河眼眸暗黑沉沉,冷冷说:“我根本就没打算牵涉你,你猜这些是惹火烧身,毫无必要。”
“我很想相信你,可惜不行。”沈小茹哂然,一口气说,“你如果真的不想牵涉我,又何必让夏东跟踪我们,然后还让我和老太太联系。现在秘书处的人都知道我在桑梓乡下认了一个干奶奶,夏东手中也持有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不知道这样子到最后,等你计划成功的时候,逢苏云会认为我是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呢?还是举足轻重的内鬼呢?”
她看着宋河微蹙眉尖,道:“我想我虽然只是一枚棋子,但还有保护自己的权利。”
宋河紧紧抿唇,黑白分明的眼睛很黯淡,看着她过一会才笑笑:“怪不得你那天把菜都做坏了。其实刚刚听说你见了夏东之后反而立刻去市政府,我就该猜到你是去留下痕迹去了。你准备帮助夏东一把,让逢苏云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开始动手了,是不是?”
沈小茹略有惊讶,点头很钦佩的说:“您毕竟比我道行深多了,我确实是那个意思,不过你能够一下子就分析出来,我可能要再修炼很久才可以达到这个水平。”她去市政府资料室主机上留下的查询痕迹,很快就会被该知道的人知道,对于这点她毫不怀疑。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她觉得再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回身要走。宋河在后面叫住她,她停下并没有转身。宋河沉默一下才慢慢说,“为什么我给你买戒指时你还那么高兴?那会你也是装出来骗我的?”
沈小茹摇摇头,淡淡说:“没有,虽然知道你是在和我做戏,可我还是很高兴能够听到你说那句话。”
比如说他曾讲过的‘我爱你’,比如说他冒着大雨来山里找她,比如他曾经给她戴上的戒指……
她很喜欢,在听到看到的时候心情愉悦世界万事万物都无限美好。沈小茹一边往山下走一边觉得脸颊上有些凉凉的,有几颗泪水滚落下来,她小心翼翼擦去——原来终究还是爱恨憎恶,不能做到心如止水无动于衷。
第五十五章 抉择
逢苏云是星期天晚上回到余城的,沈小茹星期一早上上班,看到门卫严格了查验,以前走形式的看证件对面孔今天一丝不苟在执行。保卫科干事手里拿着她的证件仔仔细细登记了一遍才叫下一位,这些人虽然平时常常见面,这会也个个都做了冷面无情金刚。
众人虽然心里头奇怪,但工作纪律守则天天都看,也不好议论,只是彼此对上几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沈小茹则是连莫名其妙眼神都没一个,淡定平静给手下负责的几个组员讲清今天要做什么,就上楼去了。
大家都想:沈秘书果然老练。既然有人做模板也就各自心安,说几句闲话都进了办公室。
沈小茹上六楼,看见黄直正站她的办公室门口,遂点头微笑问:“秘书长,市长回来了?”往常逢苏云回来,黄直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叫她做好准备。这次比计划提前返回却没通知。
黄直笑笑:“市长回来有点累,说不惊动大家,所以我昨天就没给你打电话。”
这个解释其实多余,黄直是秘书长,没必要向她这个下属解释什么。
沈小茹谨慎点头表示明白。
黄直把手里一份文件递给她,道,“市里头政务中心前段时间打报告,说是工作有点混乱,希望秘书处这边派得力的人过去指导一下。今早又来电话催,我寻思小沈你管事的能力不错,就给他们发了通知。你现在就可以先过去熟悉一下情况,这边的工作先不忙。”
沈小茹怎么会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还只能装不懂,点头笑说:“行!那我这边的工作交给谁呢?”
“不用交给谁。”黄直和蔼微笑,“只不过临时借调一下,过两天还回来。”
沈小茹点点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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