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了,房间比他的宽了一倍,床却只有一套上下铺,上面铺好了棉被。有狭长的桌子摆在中间,桌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最重要的是,房间尽头的隔间有蹲坑,也能看见洗手间的水龙头。
乖乖,标准间,独立洗手间,水电齐全,配备电脑,这简直就是红果果的军政体系腐败,这是堂而皇之地歧视广大人民群众,这是……不行了,他立刻冲进洗手间,发出一声更惊悚的哀嚎。
淋蓬头!热水供应!
去你的猎鹰队,去你的国防部,他把脸埋在脸盆里任干净的水冲洗他好几天没洗过的头发,简直太想炸楼了,可是好爽。孟怀一边在心里肉痛纳税人的钱都被政府腐败到这上面,一面在心里对岳云说:“干得好!”
擦着头发出来,孟怀长吁一口气,“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对了,你的新室友怎么没在?”
这种地方不比他的住处,不知道多少人挤着进来。岳云却挑眉:“没有。空的。”
孟怀两眼放精光:“哎哟怎么能这么浪费!我交租金住进来可不可以,多少钱都行,这个要找谁?”
岳云却淡淡地摆手,“不用。”
不用?孟怀就像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什么叫不用?他不用住进来?还是说他不用白费力气?岳云小兄弟主观上不想跟他住,还是说这里规定严格不能越矩?不管哪种都挺失落的,孟怀机械地说:“哦。”
岳云从床下拖出绿色的行军箱,轻巧地打开。把折叠得像豆腐干的似的衣服摊出来,每个胸前的标志上都有半圆波浪“中国人民武装特警学院”的字样,蓝白两色的衬衫,两件藏青色的外套,两条做工精细的长裤,一双胶底鞋,两双绿色棉袜,还有帽子领带背包水壶。全套装备散发出新衣料的味道。
“啥时领的,还没穿过吧?”孟怀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喜:“真的把你招进去了?”
岳云抬起头看他:“今天早上,就告诉我报道时间地点,之前杨中队找我说了一些事情,老实说我……很多不明白。”
孟怀在心里吐槽,杨老板你这个历史控,该不会从五四运动开始给岳云扯我党的军政史吧?真要那样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是让他来给岳云说,只会更糊涂,孟怀自己的历史都一团糟。
“我知道特警学院是维护治安的……可是这跟什么什么主义,什么什么精神,什么什么路线,有啥关系?他说的我大部分都云里雾里。”
孟怀彻底地无言以对,尴尬一笑:“亲,待久了,你就会懂的。”捡起一套服装看了看,“你穿着一定很帅,穿来看看。”
“好。”岳云拿着衣裤,自觉地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孟怀愣了好几秒,心里嘀咕真是见鬼了,以前岳云从来不避他的。果然是……开始保持距离了吗?
21、第二十章(第二更)
为什么?其实这还用想吗?孟怀百无聊赖地随手打开电脑,好久没碰这玩意,竟有点不认得了。屏幕明灭闪烁,主页和盘里干净得什么多余的程序都没有,看来岳云也从来没用过。孟怀还揣着u盘,就顺便插/进去,拖出一首tv放。但是心思已经神游在外。
他在想,岳云对着现代器具使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知识和技能越学越丰富,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不,岳云现在基本不需要自己了吧,而且自己很快会被远远甩下。岳云本来就是天空翱翔的鹰,自己恐怕,只能看着他飞得越来越高。
自己普通人一个,除了会修点元件画点草图,文不行武不行,能有幸和他结识称兄道弟,搁古代叫高攀,怎么看都是赚到了。理智上想清楚的事情,内心又酸又涩算什么事,眼前的模糊更是没道理。
门吱呀一声打开,青年身穿藏青色特警服,身材颀长,笔挺如松,制服完美地衬出了他的气质,令灯光都黯淡。仿佛有种错觉,穿越千年来的青年将军在那一瞬间化身菁英战士,无论何处都正义凛然。唯一违和的地方就是那头长发,簪在头上肯定不能戴帽子,披散下来,松松地散在脑后,末端用一根带子系起来。
孟怀雾着双眼对自己说:你看啊,他这一身有多帅,国庆阅兵三军仪仗队的标兵都没他帅,要是以后这头发按规矩剪掉了,视觉上是一种损失……但是那样会更精神,变成活脱脱的新时代好青年。有什么好失落的呢?既然是好兄弟就该祝福。
“好看。真好看。”孟怀勉强笑道。
“你喜欢……就好。”岳云打量着他稍微有点异样。孟怀脸上在笑,为什么……那么像要哭呢?
孟怀强忍控制住脸部肌肉,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傻缺,他僵硬地挪到洗手间门口钻进去,浸泡在水盆里,抬起头来狠狠地甩干,对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水珠的人说:“你还嫌自己不够二吗?”
看着他出彩,就会甜蜜又心慌,看着他稍微变化,就会开心又痛苦,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思……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两人再怎么相交深厚,岳云毕竟档次比他高太多了,这以后不在一起生活,就会离得越来越远。那个‘不用’和那种有意识的回避,是某种叫他注意分寸的暗示吧。孟怀在大学里和一群哥们养成了兄弟情地老天荒的脾气,所以那份揪心是因为不适应吧?他对自己说。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说清楚也好。孟怀拿出二十年几来出现不多的勇气,一手撑着门,对岳云说:“其实,你的意思,我都明白的。”
岳云像是吓傻了似的地转头过来,孟怀这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电脑里的播放的tv正演到高/潮,男女歌手搂在一起奔放地法式热吻。岳云是保守的古代人,看到这样的画面,脸都红了。他的声音近乎沙哑:“你……知道?”
孟怀走过去,用诚恳的语气说道:“我,原来一直把你当兄弟。可我知道以后不一样了。”
岳云有些结巴道:“我……我本来也把你当兄弟……”
“你不用自责,我不怪你,这很正常的。”孟怀摇摇头,看吧,岳云果然是那个意思,他自己也明白如今不过是龙困浅滩,总要走的。
“可是真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岳云的脸红得更厉害,冒出的热气似乎都会蒸到孟怀脸上。
孟怀叹了一口气,岳云果然是彬彬君子,不愿伤害别人一点,可是既然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能姑息自己。
“别为难,我会回去的,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岳云咬紧牙关,眼中由迷茫逐渐转为清明,盯着孟怀,深深吸口气:“其实我……”
“碰碰”地敲门声打断了那句话的后半截。岳云像吞了生蚝,打开房门,一身戎装的杨云膺看着岳云穿上制服,稍微恍惚了一下,语气恳切地说:“岳云同志,我再次提醒你,为了避免进学院后你的头发被统一剃成板寸,最好去找个靠谱点的地方先剪短。”
岳云每次谈及这个话题总是有些抵触。
“谢谢提醒,我会想办法。”
杨云膺从空隙看见孟怀,“你小子这么快就出来活蹦乱跳了?来这里家教补习?”
老板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问句说祈使句的意思?孟怀式默默吐完槽,说,“特警学院要考笔试?”
“形式,总不能招文盲。也不能招没常识的。”
岳云的简体字还没记全,生活常识倒是差不多了,但是……
“我上次提的那个条件……”岳云欲言又止。
孟怀好奇心大动,想知道岳云和杨云膺他们做了什么交涉。现在他也开始会利用现代手段解决问题了,人际关系利益权衡,果然是玲珑心肝……
杨云膺神色复杂地在孟怀身上停留了下,“倒是没多大问题……但是有个事,现在单独跟你说说吧。”
孟怀知道杨云膺一露出那种表情就是赶人,每次公司开完会留下财务部的吕妍大姐查账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他识趣地站起来说:“那我不打扰了。”
“不,你先等一下,我还要有事要跟你谈。我们出去讲。”
岳云出乎意料地坚持,孟怀就单独留在了屋内。
“岳云同志,你提出让孟怀搬进来,是不是不愿和别人相处?我个人觉得,这对你的发展不利,在这个社会,人要学会迅速适应,不管是人际还是环境,如果拒绝改变,是很不好的。”
杨云膺从性格到说话方式都让岳云想到原来岳家军的那群叔叔伯伯,他们处处为他设想,凡事都以他的安全和最健康发展为出发点,岳云小时候在军中同龄人所向无敌,养成了好强的脾气。十二岁的时候,岳云训练坠马,被父亲责罚了一百军棍,他事后哇哇大哭,倒不是因为伤口痛得厉害,而是他觉得从马上摔下来,实在太丢脸了。他养伤的那两天,叔叔伯伯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来他床前讲自己从前的糗事,逗得他忘记了疼痛,后来岳云才明白,除了驱散他的烦恼,叔叔伯伯是在告诉他,无论多威风的人,都不可能从来没出过丑。
十五岁的时候,岳云带弟弟上街玩,岳云自作主张地甩掉下人,带岳雷进酒楼点菜,平时家中简朴的饮食哪里比得上酒楼的精致。两人把身上的钱都吃光了还不够,岳云留下岳雷回去取。隔壁桌上的纨绔子弟见岳雷年纪小,文弱清秀,又没什么处世经验,就动了歹心,动手动脚。岳云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几个纨绔子弟钳着岳雷的腰,正把他往墙上按。岳云当下就动了肝火,怒吼一声冲上去,那几个纨绔子弟虽然年纪不小,又怎是他的对手,被两三拳摞翻,有个当时歇菜了,剩下的也断胳膊断腿。
这下可坏了事,岳飞治军一向严谨,那几个纨绔子弟又是望族的子弟,家里人披麻戴孝地去岳家军屯地一闹,岳飞知道后,气得吐血,要岳云偿命的话都说出来了。张宪和王贵等十几个大将,大雨天在元帅帐外跪了一天一夜,护膝都跪穿了,才换得松口。虽然元帅不会真正要儿子的命,演戏给那些人看也是必然,但是那些叔叔伯伯若不是真心回护,一人代受几十军棍,活罪的刑罚真能打断岳云的腿。
杨云膺和岳家军毫无关系,但是在知道岳云的身份后,也是处处为他着想,从心里上岳云很是感激他,十分尊敬。
“我不是不愿意和别人相处。”岳云说:“只是他,像我的亲人一样。和他在一起,就有家的感觉。”
杨云膺低道:“你们,只是这样而已?”
岳云:“什么叫‘只是这样而已’?”他腾地想起了孟怀撑着门认真的语气:“其实,你的意思,我都知道。”想起了自己吞进肚里的那半截话。
自己两天前搬进特警学院分好的房间,的确一开始没有室友,但是据说不久会分进来。没有孟怀在的地方,他忽然觉得心里像是哪里空了一块。
向杨云膺提出请求,接着开始找孟怀。人从医务室离开后,他找不到,怅然若失。
那个黑暗幽闭的地方,蜻蜓点水般触到唇上的悸动,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像一把野火,那么深地烧进心里。身在军中,岳云知道断袖,总觉得那是准备终身不娶的将士们无可奈何寻找安慰的最后手段,感情上应该很淡漠吧?
真是可笑……
22、第二十一章
杨云膺摇摇头,意义不明地笑了:“雏儿。”方言的吐字,岳云愣是没听出个所以然。
孟怀在房中等得无聊,开始翻u盘里以前的东西看,出事前一天晚上自己下了好几部电影,依次解压,一个文件包里除了本片,忽然跳出很多名字花体的……孟怀一看就窘了,迅雷的资源还真是丰富,为了推广上传网站,影片附赠福利,从名字和大小还有排列方式看……不就是那些东西么?孟怀挑眉随便开一个,直接拉到中间,果然长得没有苍老师好看,孟怀打了个哈欠,除了动作,他看片主要冲着美人的颜,正准备关掉,觉得奇怪,那下面的姑娘怎么没胸,再一看,两人之间多的那根烧火棍是怎么回事……?
居然是钙片的资源,孟怀只觉今天被雷劈死算了。
鬼使神差地,他又看了几分钟,上面那个满身横肉倒是很卖力,跟捣药似的,下面那个细胳膊小腿,鱼似的扳来扳去,孟怀心里打了个乙下等,动作生硬一点都没有美感,要是岳云……动作矫捷利落,身材精实瘦削,还有那英俊刚毅的脸,腰动的时候长发在背后甩动的性感姿势……等等,他到底在想什么!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孟怀几乎以闪电战的速度把笔记本往下一按,在岳云和杨云膺推门进来的一刻遮住了屏幕上的画面。
杨云膺说:“孟怀,你去把东西收拾住过来吧?”
“啊?”孟怀的脑电波频率一时没调过来。
“搬过来住,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岳云眨眨眼。
“你,你,你什么时候说了,你说……‘不用’!”
岳云很无辜道:“不用交钱也不用找人,因为我已经说好条件了。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杨云膺无语地看着这两人,决然地掩面而出,这里弥漫着低情商的浓浓病毒,不要把自己传染成白痴了。
孟怀愣得有点找不到北,“你为了帮我……交换条件是什么?”
“也不是什么事……”岳云淡淡道。
孟怀可不愿让自家老板坑了岳云,“告诉我。”
岳云开始扳手指:“剪头发,默兵书,传武功,受训练,出任务,打擂赛……”
孟怀双手成拳悲愤道:“杨云膺我要杀了你!我不住了,快把他追回来……”
“已经定了。”
“这是魔鬼契约啊,孩子你toosiple,tooyoung,toonaive!”
要说孟怀心里没有一点得瑟是不可能的,他可以捧着那颗之前还郁闷得皱巴巴的小心肝说:“你看看,你好意思吗?人家危险了来救命,生病了来照顾,连住得差了都能给你调到好的地方,你这点出息对得起人家吗?”但是同时他又捧着那颗透亮的玻璃心说“你说说,人家那么好,为什么要装作疏远的样子?他是爽快人,不会无缘无故起伏不定。“、”
“为什么要这么做?”孟怀问。
岳云一时语塞,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茫然地找不到一个可以说的理由。和杨云膺可以说是觉得像家人,可若对孟怀说了,就再也不可能……
“因为……”岳云想起刚才被打断的半句话,忽然间心慌意乱。一着急,不加思索:
“因为,我说过,我总有一天要报答你。”
孟怀原本悬在空中的心,忽然沉了下去,沉到泥土里,很深很深。
孟怀控制不住语气颤抖道:“都过了这么久……”
“我……”
“难道就是为了报答!这些天算什么!”
孟怀火气大得连自己都吃惊。他也不明白是怎么了,仿佛那些堵在心口的话,如同火山岩浆一般悉数喷涌。
“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岳云沉默的样子,孟怀看着无比刺眼。他哈哈笑了两声,后退被桌腿绊了一下,一手撑着要倾倒的身子。目光却一直没挪。
敢情自己就是瞎折腾,剃头挑子一头热,看吧,人家连敷衍你都不屑了。报答,听到没有,你除了施了那么点微末不足道的恩之外,什么人都不是。你多光荣啊,你多了不起啊。你把人家当兄弟,也不掂量下自己算老几!
“算了……我知道了。”
孟怀苦笑着挪向门口,想离开这令他几乎窒息的地方。忽然间背后覆上一片温热,一股大力鲁莽地撞来,腰被一双铁箍似的手臂圈住,孟怀凭惯性往前倾,一下子就被压到了门上。颈脖旁边拱上一片火热的温度,沉重的喘息声清晰地钻进耳中。岳云从背后紧紧揽住他的腰,头搁在他的肩上,隔着衬衫,颤抖的身躯散发的热度钻进缝隙灼烤着皮肤,那双手环得越来越紧,几乎把孟怀勒进他的身体。与强迫般的粗暴动作不相符的却是慌张的语气,岳云开口好几次才拼凑出完整的句子。灼烫的声音蒸发在耳边,像是某种致命的毒药。
“别,不,不要走。”
“你怎么……”孟怀被那股大力和挤压夹得脑缺氧,还没缓过神来,忽然间又是一阵晕眩。身子被铁臂扳过来,按在门上,突出的脊背骨撞上门发出闷响,双肩被岳云像钉钉子似的死死撑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上带着如火的焦灼,漆黑的双眼茫然不安。孟怀心头剧震,岳云这是怎么了?
“我把你当……我现在说不出来。但你,别走……”岳云乞求般的语气让孟怀如坠雾里,朋友有什么不能说?但是自己甫一动弹,就会被紧紧钳在那双钢杵似的两臂中,他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岳云黑黝的眼瞳深深地凝视着孟怀,孟怀感觉被他看穿了后脑勺。注视着岳云脸部的细节,微微颤动的睫毛仿佛轻轻振动的针羽,寒星般的招子深处如火透亮,微微张开的唇瓣带着诱人的水色,直到他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泛着水雾的眼瞳。
那样恍惚,那样痴醉的眼神。孟怀简直以为,他会凑上去吻岳云的唇。
对方深不见底的视线,也裸/露出荒芜的沙漠。孟怀的心忽然像被电打了一下,缓缓潜入一条穿过森林的河流,在黑暗中唱歌。
岳云看起来,也想要吻他。
孟怀屈起手肘,抓住岳云撑着他的两只手,机械般的动作,像是想推开他,也像是想把他拉近。岳云的呼吸声无比沉重,孟怀觉得,或许下一秒,对方就会咬断自己的喉咙。
此刻,他却并不想拒绝。一种远离世俗的毁灭快感从他的脚下升起。
感到孟怀微弱的抵抗消失了,岳云钉住他的手臂又深入了几分,脸缓缓地凑近,都能看见孟怀鼻尖上浸出的细汗,岳云缓缓侧一下头,错开鼻尖,脸上忽然被冰冷的东西挡了下,是孟怀的眼镜贴在了他的太阳|岤上,冰冷的触感让火热的心思瞬间冷却下来。
岳云深吸一口气,悬崖勒马般地放开了孟怀,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巨震,脸色潮红,四肢颤抖。
孟怀看着他,心里面狂涛骇浪。自己的确不止一次地yy过岳云,也被他的身材搞得鼻血横流,可他一直把那当做男人自然的生理反应,男人容易上火嘛,泄了就没事。感情上他从小到大都是直的,理想的人生伴侣是雌性,能生娃做饭。岳云也是有过老婆孩子的人,怎么会对他起心思。肯定是这些天没人陪着聊天,所以暂时地移情到好朋友身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是干柴,大学的哥们还勾肩搭背互相帮忙纾解,孟怀自以为是地想。
“兄弟……你是这段时间寂寞了吧?”孟怀潇洒地摘掉框镜,露出深沉的笑容:“来教你些,以后遇到妹子保证实用。”
岳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孟怀上前一手勾过他的头,一手揽住他的腰,凑上去封住了柔软的唇瓣。
女人的唇总是温玉般清凉,男人的唇是滚烫如火的。孟怀甫一碰上,就从头烧到了脚底。
技巧倒不是盖的,从探照灯变花式到搅拌机,勾着的头从上滑到下,岳云僵硬的身子也一点点软瘫下去。孟怀到了后面忘记了动作,正爽得飘飘欲仙,胸口徒然一痛,岳云推开半尺,瞪视的眼里还泛着雾气,脸红得要滴血似的,沙哑低声道:“自重。”
陌生的神色是孟怀从没见过的,岳云似乎下定决心把某种东西,封在了心里。
孟怀一凛,不小心失了分寸,岳云毕竟是古代来的,和新世纪那些没脸皮的大学同学不一样。“我真不是有意冒犯,小的知错了,再也不会了,小将军,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杀我灭口啊。”
岳云脸色由红变青再变白,比红绿灯还快,他忽然咬着下唇扭开房门,像是落荒而逃地摔门而出。孟怀心里咂舌,自己可能这次太过火了,岳云都到了如此失态的地步,他也急忙跟了出去,寻思着在路上再说些赔礼道歉的话。反锁上门,走廊中却早已没有了岳云的身影。
23、番外二
雪白的日光灯下,男人扣下扳机,对面的靶心上立刻冒起了青烟,红心被打穿一点。他单膝跪下,毫不迟疑地再次射击。枪响后他并未查看结果,就势伏滚到一边,抬手又射。
三次不同方位,朝同一个靶心射击,弹孔竟然打在一点上。
男人用毛巾擦干了身体,上身裸/露的腹肌六块突出,宽肩窄腰,蜜色的皮肤不像年轻时那样有光泽,却依然结实耐用。他的额上有一道黯淡的疤痕划过眼睛延伸到太阳|岤上。
门吱呀一声打开,男人哼了一声,把毛巾随意搭在肩膊上,抬手朝那人补了一枪。
进门的人只偏动了分毫,那枚真正的子弹就从他耳畔划过。杨云膺在半裸男人面前站定,眼中波澜无痕,淡淡道:“中队长等你半天,回去了。他没想到你会答应担任教官。”
猎鹰队新一任的选拨即将开始,这次的报名采取推荐方式,只要是特警学院三等级别以上的人员,都可以推荐一个人参加选拨。杨云膺自然是推荐了岳云,全部推荐上来的有两百七十人,要选出前十进入猎鹰队。猎鹰的中队长有意让宋飞来担任考核后的教官。
“你也没想到吧?”宋飞看着男人一贯淡漠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发火,不由得微微失望。宋飞不管做什么事,都想惹得杨云膺炸毛,看见那素来一丝不苟的人失态,就莫名地觉得舒服。
“对我来说,谁当教官都没分别。真要说起来,实战的时候教官不用上前线,我能少指挥一个不听话的家伙,求之不得。”
宋飞哼了一声,捞起衣服就往外走,边走边问:“听说你推荐了你们公司那个看仓库的?他是什么来头?”
杨云膺眉毛一挑,神色少见地竟有些得意。
“外星人。”
“不说就不说,如果进了,我迟早会知道。”宋飞嫌弃地撇撇嘴。走到门边的时候,看见刚才弹头深入墙中,取不出来了。
宋飞把枪丢到训练完的框中,语气平静得像是说吃饭。
“杨云膺,要是哪天你躲不过,说不定子弹真的会杀了你。”
“如果我有一天躲不过,也没资格呆在这里了。不管以前发生多少事,既然我们还要继续共事,最好相安无事,至少表面上,不要让队长他们操心。”杨云膺捡起他拿过的枪,重新换弹夹。
宋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披上藏青色的衣袍走出。关门的瞬间他听见枪打在靶上的声音。训练室内杨云膺射中了宋飞之前三发制造的弹孔。
宋飞走到零号大楼外,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手心出汗,不是因为打火机的摩擦,而是因为血涌。
十年已过,可以把恨意熨帖成平平淡淡的对话,可以把杀意发泄为鸣枪射击,可是依然没有办法平息心头的怒火。
宋飞和杨云膺曾经是猎鹰队的双壁,同期进入,同样优秀,猎鹰队的金星勋章他俩都有份,从当警员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把对方当做最大的竞争对手。
竞争中彼此欣赏对方的才干,性子也合得来,私底下就成了好朋友,相互学习促进。后来出任务,发展成互相挡子弹的过命交情,以为会和彼此做一辈子兄弟。
直到后来,杨云膺把女朋友甩了,找宋飞喝酒的时候,说其实他是gay,他喜欢的人是宋飞。
且不说震惊,其实唯心而论,宋飞还是有一点点动心。毕竟那个时候杨云膺优秀得耀眼,两人在一起很谈得来。宋飞当时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
年轻时候不知天高地厚,杨云膺表白,宋飞默认,两人开始的日子的确十分甜蜜。加上保密工作到位,周围同僚都没看出所以然,申请换了寝室,两人住到一起后,更是天衣无缝,结伴去吃饭洗澡训练,都没有人怀疑。
直到猎鹰队开始人事重组。十年前上位者更替,猎鹰队免不了要换血整顿一番。几位总队长陆续离职,下方的骨干相应地上位。
宋飞和杨云膺的顶头上司也上调了,空出的位置要从他们两人之间选一人接替。
宋飞无所谓,他直接不要名额,让给了杨云膺。主要是因为宋飞家境不好,他迟早要退役。杨云膺有亲戚在国防体系,他们家族是把他当苗子培养的。后来杨云膺就当了猎鹰队的一个支队长。宋飞做他的手下,两人关系还是跟原来一样亲密。
但是后来就出事了。
他们去云南边境执行一级任务,宋飞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到了那里后,杨云膺让他们去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取东西。
出任务的前一天晚上,杨云膺破天荒地跟宋飞求欢,本来以为只是稍稍纾解下的事,杨云膺竟然把宋飞弄昏过去了。
宋飞醒来的时候很愤怒,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任务。等他看见住的地方所有人都不见了,就更加怒不可遏。
事业是他的主心骨,感情再强烈,影响了他的本职工作,都不应该,更何况两人处境还这么敏感,他气得不想跟杨云膺联系,独自赶到任务地点。
可是那里的一幕成了他终身的噩梦。
浓烟滚滚的工厂里,僵尸一般的骷髅在火海中翻腾,焦臭中,行尸走肉般人形颤巍巍地抖着。它们发出的尖叫声已经不是人类,它们彼此抓挠,撕咬,吞吃入腹,完全失去了理智。
最恐怖的是,有些丧尸身上,穿着他队友的衣服,昨天还是活蹦乱跳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白骨。
宋飞发疯似的想冲进去,除了他的队友,废弃工厂里还有很多人。可无论他怎么找,工厂的大门和墙都封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可以出入的空间。宋飞吸入过量的烟尘,呛昏了过去,磕出一道从额头划到太阳|岤的疤痕。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北京的医院,杨云膺站在他的床前。
宋飞很欣慰杨云膺没出事,可是他其他的队友全都死了。宋飞起了疑心,杨云膺怎么就把他故意留下了,他一遍遍地追问,杨云膺总是逃避他的问题。最后宋飞半猜半问,自己拼凑出了真相。
杨云膺知道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队友全都会死,就故意不让宋飞参加,想保住他的性命。杨云膺自然也没有参加,却把他们的队友全都送入了封闭的地狱。
那到底是怎样的任务啊,为什么上级会派他们去,杨云膺不肯多说一个字,但是看得出他有很大的压力。宋飞就越过他,直接向更高层查问。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去确认这件事,组织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如果没有杨云膺,他自己也是一具枯骨,他们队员是不知道任务具体内容的,但是杨云膺知道,否则也不会阻止宋飞去送死。
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调查一段时间后,他查到了基地和狂犬病异化的一些线索,可当他想要继续深入,却像是撞到一堵棉花墙,再也没有新的进展。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取得任何进展。
杨云膺终于有一天对他说,不要再追问了,他已经触到了某些人的逆鳞,再查下去会有危险。
宋飞不领情,杨云膺为他好,他却越来越无法忍受。明知牺牲却无法拒绝的任务,让宋飞对组织产生了怀疑,他的事业心受到严重动摇。而杨云膺执行了任务亲手把队友送入火坑,却自私地留下他一个人,这让宋飞觉得感动又厌恶,他始终无法认可,既然任务利益高于私人感情,可以抛弃队友,为何又要让位于爱情。既然可以救他,为什么不能救其他人。他和杨云膺产生了无法调和的裂痕。
这个时候,某个不知名的家伙,应该是宋飞触到的逆鳞的之一,来跟宋飞交涉,说他知道了宋飞和杨云膺的关系,如果不想被曝光,就收手。
宋飞尽管和杨云膺闹了矛盾,却并不想牵连他的仕途,自己没两年就要退役,杨云膺却要顺家族的希望一步步往上走。宋飞说他无意干涉任何人的利益,他只想要一个说法,那十几个兄弟不明不白地死了。只要知道真相,他就会收手。
那个家伙告诉了宋飞真相。
那次任务,是接到紧急通知,得知那里爆发了变异的狂犬病感染,工厂里的人变得干枯掉皮,有攻击人的行为。让猎鹰队带着刚研制出来,还没有试验过的疫苗去那里,看能不能把人救过来。
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是不清楚工厂里的人会变成怎样的。杨云膺让队员里全都服用了疫苗,进入工厂救人。可是不一会儿,队员们纷纷异化,变得与丧尸无异。那些收到疫苗服用的人,也没见好转。
杨云膺没服用那个疫苗,也没有跟着进入工厂,他看见队员们全都变异之后,就把工厂的大门和窗户全锁死,放了一把火。
那人又说,其实那个疫苗,还没有研发完全,可能抵御病毒,也可能引起突变。上面在交给杨云膺疫苗的时候,特别交代了这一点,他却没跟队员说,可能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这次任务最大的成就是得到一份实验报告。
宋飞听完,对那个人说,我放弃了。
这种浑身冰冷的无力感,让他如坠深渊。他知道杨云膺心底是怀疑那个药的,不但没给自己吃,也阻止了宋飞去参加。宋飞一直以为杨云膺清楚那是必死的任务,却没想到他并不确定,上级也不确定。
不确定的区别对待,让宋飞更加痛苦。他可以原谅组织的出发点,毕竟是要实验药的疗效。可是他没法原谅杨云膺,那个指挥者所有人去打一场不确定的仗,却扣押着爱人和自己缩在后方的人。他从来没把杨云膺看得如此清楚,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离他那样远。
宋飞递交了停薪留职,他退役回家两年,二老相继辞世。他又重新和猎鹰联系,没有了家庭的牵绊,他并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尽管这跟从前有了很大的区别。那时候北京在修建地下基地的雏形,猎鹰需要一些情报员参与建设,宋飞没有接任务,主要是不想正面见到杨云膺,他游离在城市中,替基地采集信息,做一个潜行的观察者。
他听说杨云膺被上级处罚了,理由不明,有可能是为了回护他的事,可是那又怎样,不都是他自找的么?听说他也停薪留职,一边为基地服务,一边当了什么公司老板。宋飞觉得很可笑。
杨云膺试过找他,宋飞开始没怎么理,后来有一搭没一搭经常聊几句,倒像个普通朋友,却再也不让杨云膺碰他。那些曾经亲密的回忆,似乎已经随着火海烧得不剩渣滓。
十年转瞬而过。回想起来,宋飞觉得年少的萌动,就像一场梦。他也再也没有了为谁想要奋不顾身冲进火海,哪怕被烧得皮开肉绽,也要找到那人的冲动。他的心仿佛很多年前就死了,或者丢掉了。
两人在一起的情景,他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了,宋飞苦苦思索着一桩可以称得上甜蜜的回忆,却想了半天都没有头绪。难道连甜蜜的回忆都丢掉了吗?
他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告白时,两人只是模模糊糊暧昧着,有一次队里打球结束,杨云膺满头大汗,宋飞削了个梨子,环过他的胳膊,送了一块到他嘴里。杨云膺自然往后倚靠,就那么枕在了宋飞的臂上。梨子的清香和汗水蒸在一起,酝酿出把人心捂化的笑意。
也不是没有甜蜜的回忆嘛,宋飞踩灭了脚下的烟头,朝着日光灯照不到的小路上走去。
24、第二十二章
地下防御基地启动的第五天,武装特警部队猎鹰开始选拔。
这是十年来特种兵部队首次扩充编制。从前都是遵循着三进三出,数量不变的标准。
作为全国特警的巅峰王牌部队,猎鹰队的人数并不是很多。编制加后勤约一百人,真正的武装战斗人员不超过三十个。人虽然少,可是战斗力十分强悍。斩首,护卫,救援,渗透,马蚤扰,做最高端的任务。
金星勋章颁发给特种兵中杰出表现的人,十年来获得者不超过两百个。但是猎鹰队里获得此殊荣的就有四十人。
此番选拔招五名,非战斗人员招十名,在外人看来是很小的人事变动,其实对于猎鹰来说,几乎增加了一个小队的战力,无异于换新血。
宋飞从零号大楼出来后,在狭长的巷道中看到了岳云。对方和他狭路相逢,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潮红。
“小哥,这么晚了不该乱跑。”
宋飞知道杨云膺把岳云推荐上去了,这种推荐名额只有公安系统三级以上的人才能有,一个名额,绝不会浪费在无能之人的头上。
虽然介绍的时候岳云只说他是个看仓库的,但是宋?br/>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