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特警朝在场人招呼,人们脸上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是什么东西?”
“我想回家可以不?”
“先解释一下啊。”
特警瞪着他们:“这是临时避难港,要是不进去,后果自负。”
终究没有人敢上前来,都在彼此看,似乎催促着:“你去啊,你先动啊。”
宋飞摇头苦笑,表情很是寂寞。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两个青年,孟怀说道:“宋大哥,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现在进去,就没什么危险了是吧?”
“是的。”
岳云说:“那我们进去吧。”
说着就和孟怀一前一后地跟在特警周志国后面,走下了楼梯。
周围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收起了抱怨声,跟在后面。宋飞不禁对孟怀他们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楼梯下降约有四五米,变成了平行的通道,四面封闭的通道是灰白色的材质,弹上去像不锈钢,头顶的氙灯放亮,走路没什么声响,看来地下是有吸音装置。一路上没有见到人。
周志国带着他们走了几百米,还没有到头,孟怀心痒难耐,“特警同志,请问这里有多大啊。”
“主要区域在二环内,外延到四环。”
孟怀咂舌,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道隔断,通道又开始往下。
没听错吧?孟怀分明听到那隔断里传来了地铁的呼啸声!
“难道这玩意和地铁系统是平行的?”
“有平行的地方,不过大部分在地铁下面。”
孟怀被震惊了,这一切太不真实。他和岳云对望一眼,小将军表情镇定。
心里素质真好,孟怀克制地想,自己要加油。
特警带他们走到通道尽头,在门边的拨号键盘上输入通行密码。回头说:“各位,进入中央波盾覆盖区域,可能会出现轻微的不适,请不要惊慌。”
封闭的隔墙打开,露出能通过两人的门,孟怀走过去,绿光【哔——】一下,孟怀惊讶地发现他的名字出现在了门旁边的电子板上。
他奇怪了,难道是扫描身份证?
周志国看出了疑惑,摇摇头:“第十一次人口普查的时候,体检给打了针的。”
孟怀哑然失笑:“预警机制做得也太早了吧。”
岳云过去的时候,变成了红光。孟怀赶忙说:“人口普查也不是每人打了针吧。”
周志国点点头:“带证件了刷一下也可以,没有的话先等一下,这里人应该不少,待会我集体带去补。”
孟怀靠在门旁边的通道上等着,其他人陆陆续续过去,也有人像岳云一样,最后来的是宋飞,知道事情后对特警说:“你还是继续带队吧,我带他们去升级。”周志国点点头。孟怀则从门里出来,笑嘻嘻地说:“我也跟着去。”
宋飞忽然说:“还真是好朋友啊。”
“那当然。”
他们转向通道的另一侧,又走了几百米,尽头直接有一道门,宋飞按了门,铃声响,门是人开的,进去后一面是柜台,后面站起了一个人,用所有行政部门都相同的语气问:“有什么事?”
“市民升级。”
看着宋飞后面跟着的一堆人,办公人员没有掩饰郁闷的神色。
“跟上面抱怨过不要身份验证,中国十几亿人,哪能全部普查到。现在出了事补,真不知道要升级到何年何月。”
宋飞说:“很理解你的辛苦,快点可以吗?”
每个人要在柜台后面站十来分钟,让办公人员从浩瀚的信息库里查找对应信息。每个人生下来被编户口,上学工作,消费投资,总会留下些记录,轮到岳云的时候,办公人员搜遍了资料库,却没有任何信息。
“您是境外人员?”这是比较客气的问法,正规的都有签证,就差没问:“你是偷渡的?”
“不是。”
“您是少数民族?”这也是比较客气的问法,正规民族自治区的乡镇也有政府管辖,就差没问:“你是文明世界外的人?”
“不是。”
“那您到底哪儿来的?”办事人员眯起了眼睛。
15、第十五章
“我们提供避难,不分民族,不分肤色,哪怕您是非法入境没有记录,都可以开具临时通行,可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很可能以后地面人员都要转移下来,升级是迟早的事。”
说法倒是可以编,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如果被记入档案,当局以后查实核对也不好办,得和老板那边串好词。孟怀偷偷拨通了老板的电话,电话那边杨云膺声音有些疲惫,孟怀压着嗓子说:“老板,岳云的户口申请怎么说,这边有个升级的鬼东西,看起来要记档。”
杨云膺“哦”了一声,说,“你叫他等等,我马上接过去。户口已经弄好了。”
“老板,你真是万能的……”小叮当三个字堵在喉咙不敢说出来,孟怀声音激动,换来宋飞一个鄙夷的眼光。
岳云张口结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工作人员接过来,不断嗯嗯嗯地点头。
挂断电话后对岳云说,“已经没问题了。你的档案已经补上,待会传过来,快去报到吧。”
“报到?”岳云下意识地重复一句,孟怀忽然觉得不太对。
“猎鹰的人事部已经把你申请为五星级,旧档案权限下的资料全部屏蔽。”办公人员有些羡慕:“他们好久没招人了,你的权限已经升级,多好。直接去特警学院那边交申请吧。”
“猎鹰是什么”岳云单刀直入地问。
宋飞则是瞪着眼睛,喃喃道:“好你个杨云膺,到底私地下弄了多少手续。”他舒爽一笑,发自真心说:“不过嘛,是个好苗子。猎鹰是从全国特警学院选出来的尖子组成的特种兵部队,十年了,也就出过几千次一级任务,斩首行动几十次而已。”
孟怀刹那间泪流满面:“岳云,你这次搞到事了。”
宋飞翻了翻眼睛:“肯定不能直接进啊,笨蛋,没听到让他去特警学院交申请吗?要考试选拔的。”
孟怀大约明白了,老板解决户口的办法很极端,把岳云划到权限高的组织里去,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觉得……boss像是把岳云卖到特警学院去了。”
话虽如此,不是什么坏事。
孟怀和岳云穿过蛛网状放射的管理区,七拐八拐地终于到避难港临时中枢。全封闭式通道仿佛巨人身体的血管,错综复杂,没有宋飞带他们肯定八辈子都摸不出去。
“这里的系统还没升级好,启动自动引导功能要费点时间。”
“宋大哥请你说点我们能听得懂的。”
宋飞一瞪:“避难港是皇宫,自动引导功能是指路的公公,现在还没阉好!”
孟怀笑得眼泪直流,“你肯定被问过很多次,辛苦了。”
“基地最初建立是为了提供临时的避难场所,目标是容纳500万人。现在开放不到三分之一。储备物资还没到位。”
孟怀心里不是滋味,就是说现在能进避难港的只有一百多万人,不到市区人口的十分之一,丧尸潮爆发会害死很多人。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宋飞摇摇头,“地面并没有完全瘫痪。武警与军队也不会下来占地方的,这里是保护重要资料和安置市民的。”
据说每一条走廊上的隔板都能打开,整个基地中央开凿了一条能装小船的封闭河道,地铁可以变身成基地的临时交通工具。
“什么时候建的?”
“十多年前。”宋飞喃喃道:“我服役的时候,就有了雏形。”
十多年前还是二十世纪,孟怀暗自咂舌,真有先见之明,他们那时候就预料到了丧尸?
“不是,主要是防备恶性事件突袭,恐怖组织,帝国战争,自然灾害,当然这次的大规模感染也属于恶性事件,现在已经是一级警戒了,再升级,就意味着地面上不适合正常人生活,要像老鼠一样长期蹲守耗子洞了。”
岳云一直很认真地听他们谈话,听说自己要去交申请,孟怀看起来比他还纠结。
“我就知道,岳云这种文武全才,走到哪里都有人抢,可是一声不吭就让人去特警学院算什么事?国家开始抓壮丁去对付丧尸了是吧?这可是送命的活。”
“特警学院?”岳云茫然。
宋飞笑眯眯地接过话头:“高强度军事训练,专门栽培特警人才。本身既是学校,又是执行任务支队,三年出来,就是少尉了。多少人想挤破头进去的地方,杨云膺这招剑走偏锋不赖呢。”
岳云不是很明白,听着大概是培养战斗尖子的场所,没说话,眼睛亮晶晶的。
孟怀却还在纠结:“可是现在不都要本科双学位保送名额什么的才能去当兵么,要求很高吧。”
宋飞笑得直打跌:“白痴,你小子听谁说的?”
“我同学高中报志愿的时候,特警学院说他们不要高中生。”
“笨,你以为选兵按学历来么?前些年特警学院是全国招聘的,根本不会管你是学校还是社会上,这些年为了响应号召,不得不在教育领域投放了名额,但是身体条件不过关依然会在面试刷下来,学历只是借口而已。”
孟怀的纠结依然没有结束:“好吧,可是还是很危险啊。”
宋飞忽然怀疑地瞥着他:“你怎么像他妈似的,唠唠叨叨,担心成这样。”
“废话,他是我……好兄弟,担心有什么不行吗?”孟怀梗着脖子顶他。岳云沉静地看过来,缓缓说:“没事,我想去。”
“看看,还是人家有志气。”
“哼,”孟怀知道理亏,低声对岳云说:“现在的士兵和你那个时候可不一样,花样多多了,各种枪械,现代化操作,自动化装备,还要懂外语,特警学院招的就更加……”
孟怀眼里的忧虑像是某种警告。
“你……不信我?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岳云隐隐地有些受伤,也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说出那个“不”字。
“没有,绝对没有,你想去就去。”孟怀忽然醒悟过来,刚才自己说话不过大脑,这是岳云多好的机会,想要真正在社会中站住脚,有哪里能不论出身,不论脾性,也不论现代专业知识,只要有实力?除了黑社会,只有军队了吧,这样等岳云出来,哪怕过去履历一片空白,也能被社会承认吧。
一直觉得他在现代社会生活有许多未知的危险,过分殷勤地提供保护,真的完全对他好吗?
难道他心里没有隐秘的自私,想要这个人呆在自己构筑的温室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类似变态圈禁的念头?
岳云是谁呀?十二岁上战场,几百场战斗无一败绩。背嵬军的悍勇先锋,即使盔甲赤红,也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人头。
绍兴事变,南宋那个少年将军冤屈惨死,但有此心性,他岂是甘于折翼之辈
一些先进生产力的发明,一些流传了几百年的智慧,仗着自己知道得多一点,就自以为是地认为比古人强,还不是沾了生得晚的优势?在这里信口开河的,说到底他有什么资格呢?真以为岳云离了他就不行?
孟怀自嘲般地摇摇头,奇怪的心思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办公室里坐着的男人脸上透出审视的目光,眉眼淡漠,冰冷严肃,却有一种天生的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手拂过桌上的文件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一股控制力,似乎什么都能掌握。
孟怀只进公司几个月,能练成高抗压的千斤顶,杨云膺的气场是一个很大因素。
然而一个人视若无睹,嚣张地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拍下:
“开公司是假的,选后备梯队才是真吧。我倒是不知道,杨中队退役了还那么关心旧事。”
如果说杨云膺的冰冷像一条静静吐信的蛇,宋飞的张狂就像是一只昂然的斗鸡。
重新挂上军衔牌的男人冷冷扫视他:“退役?宋中尉莫非也想让我和你一样。装作不知道,当时签字停薪留职的人,没有一个真正离开。你装模作样地游荡那么多年,怎么就把基地系统了解得那么透彻呢?刚才带人进来,连综合部的人都杠不过你。”
两人毫不示弱地相互瞪视,都看出了彼此的不屑和不服气。
“杨云膺,你说从商是经世治民,走的时候一个招呼也没打,却和基地藕断丝连,是不是贼心不死?”
“宋飞,你当初口口声声要做平凡的小市民,娶媳妇生娃,却和基地暗通款曲,是不是言而无信?”
彼此用背信的怒火掩盖了更深一层的愤怒:
所谓早就远离是非,原来都是骗人的,又回到基地这破地方搅什么浑水?
“还不是为了这个!”
“呸!”
叮当一声,两枚金星勋章落到桌上,狠狠地撞了一下,分开了。
宋飞脸色不善地走出办公室,与孟怀岳云他们擦身而过,毫不给孟怀留面子:“小老弟,你的朋友落到杨云膺手上,最好给他买双倍的人身保险,从头发武装到脚指甲,你一定会赚大的。”
宋飞不知恼羞成怒还是嘲讽。
孟怀奇怪了,不是战友吗?虽然自家老板的确招人恨,但是宋飞的反应有些夸张了。
“我听到了。”办公室传来了磁性的声音:“别理那家伙,小孟,带岳云同志进来。”
称呼变得,啧啧,立刻就不一样了。
走进办公室,窗户紧闭,米黄|色的窗帘拉了一半,但是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分不清到底是夜色还是地下的封闭。
不锈钢的办公桌后面坐着深黑制服的男人,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像是割麦机,扫过的地方光秃秃,寸草不生。
桌上放着一沓文件。杨云膺声音很冷,指着办公桌对面唯一一张椅子。“坐。”
很明显是对岳云说的,孟怀乖乖地站到墙边。
“你可以走了。”杨云膺看孟怀。
“啊?不行,我要留在这里。”孟怀心里打鼓,单独让老板审岳云,会出事的。
杨云膺冷冷地:“猎鹰的事务属于保密工作,你要违规吗?”
“老板你,你把我们骗得好苦,现在又要赶我走……”
当权局压死人。孟怀悲愤之情溢于言表,转身走了出去。
孟怀挠着手背,丧尸的抓伤已经不流血了,就是黏黏的,还痒得很。心底终究有点忐忑,朝带路人员询问医生在哪里。
“岳云同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虽然你知道我另一个身份,但当老板只是掩人耳目,我是武装总部特种兵部,特警大队猎鹰队,信息侦查科的副队长,杨云膺,你好。”
隔着桌子伸过去的手握了下,岳云规矩地坐下,一言不发。
杨云膺双手搭成拱形放在下巴尖。
“之前孟怀的申诉我已经采纳,鉴于你过人的能力与出色的表现。我十分想收编你为猎鹰队的成员。”
岳云静静地看他。
“丧尸围城,最高级预警机制已经发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杨云膺自问自答:“危险就要来临,平安时代可能彻底不在,猎鹰队作为特种兵中战力数一数二的一支,做最危险的任务,对抗最危险的敌人。已经延续了十年,现在亟需补充生力军,以应付特殊局面突发事件。”
“突发事件,是大量出现的丧尸吗?”
“是的。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意愿加入吗?”
16、番外一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一日之计在于晨~孟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昨晚梦里的那只烧鸡真好吃,今天晚饭给岳云做宫保鸡丁吧。
习惯性地往枕头边摸眼镜,咦?枕头怎么变……方形的了,硬邦邦的,裹着雕花的丝绒,这是他的床吗?
孟怀眨眨眼,视力恢复了,怎么被子上细小的花纹都能看清,等等,这种绣着繁复花纹的毯子怎么会跑到了他的床上?
手边是檀木的床栏,尼玛,这绝对不是他的公寓啊!这什么鬼地方?
忽然间床的里侧传出一声闷哼,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青年俊秀的睫毛服帖在眼帘上,英俊的外表安静状态下竟有些秀气,脸上还带着睡眠的红晕。
孟怀心都像被抽掉了,无声地泪流满面,岳云同学没事你跑我床上来干嘛呀?等一下,这不是我的床,但是也绝对不是你的床。公寓里压根儿就没这样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孟怀伸手去拍岳云“大兄弟醒醒,不得了了。我们被绑架了。”
手触到温暖柔软的脸上,心弦一颤,但是孟怀立刻被更惊悚的事震住了。
他的手,手掌摊开,还盖不住岳云脸的一半,胳膊像个小嫩藕,自己腾地爬起来站在床上,头离屋顶好远好远,整个身高就跟一小孩似的。
我擦,自己变柯南了,吃了身体缩小的药了,孟怀狠狠地撞在床栏上,头上鼓起了一个包,痛得他差点跌下床去。神经质般地反复端详着自己的手脚,最长不超过三尺,要命了要命了,坑爹的老天爷啊!
孟怀扑腾乱打的抓狂被青年温和的声音盖过:“霖儿,精神这么好?跟哥去练剑吧。”孟怀身体忽然一轻,温暖的臂膀从后面捞起他的身子,毫不费劲地拎到了床下,像是在抱一个小娃娃。孟怀猛地转过身:“岳云,这是怎么回事啊,这里是哪里啊,我怎么变小了啊?”
“霖儿,你在说什么。”岳云微微皱起眉:“大哥的名字怎么能随便叫呢?姨娘听到又要罚你了。”
岳云那时候年纪要小一点,二十出头的样子,轮廓虽然没怎么变,眼水却比后来更加清澈,身上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英气。
孟怀发现脚软得不行,岳云也站了起来,孟怀的头只能够到岳云的腰,他也不管那么多了,上去拉着岳云衣摆抓狂地摇着:“什么霖儿啊,我是孟怀,你认不出来吗?昨天晚上刚给你做完麻辣香锅吃啊,你是不是把我拐了啊,大兄弟我那么信你,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岳云脸上疑惑越来越重,蹲下身和孟怀头一般高,试了试他的额头,“没发烧啊。”青年两手扶住他的肩膀,极为郑重地说:“霖儿,昨晚是你闹着怕鬼要钻到我榻上,我答应你了,可你再任性胡闹,我就不会纵容了。过几天就要上官塾,这像什么样子。”
孟怀僵着一言不发,岳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靠,穿越了,孟怀心中翻江倒海,现在是他穿越回去了,貌似魂穿到了岳云弟弟的身上,牙齿有没有长齐都不知道呢。
孟怀想的第一件事,自己变成了岳云的弟,那以后岂不永远矮他一头?第二件事,自己成了岳飞的儿子,绍兴事变死定了。第三件事,没有电脑手机psp,得憋屈死啊。这三件事总结起来就三个字:完蛋了。孟怀像是失了魂似的朝外面走。
领子又从后面被拎起来,孟怀很暴躁,心里吐槽说,岳云你平时仗着自己年龄大就把弟弟这么拎来拎去很好玩是吗?我要告你虐待儿童,以后绝对要给你普及未成年人保护法,等等,好像已经不可能普及了。但是下一秒钟背后一暖,直接坐在了岳云腿上,青年的手绕过他的胳膊拢在他身前,把衣服领子褶皱抹平,细心地系上腰带。温和的声音抵在头上悠悠传来:“你的脸色很不好,有什么心事别憋着,被谁欺负了跟哥说。”
孟怀不得不承认岳云极有大哥的范儿,耐心又温柔,却也不溺爱,分寸掌握得极好。孟怀勉强说道:“哈哈哈怎么会有事呢,我只是忘了穿鞋嘛。”
“霖儿。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傻?”
孟怀抓狂了,岳云你不要用这种正经的嘴脸吐槽我,我绝不承认!还有,我死都不会叫你哥的,我不是小破孩。
岳云穿衣梳洗极快,对孟怀说:“我早上有晨练,先去后厅那边,你直接去吃早饭吧。”孟怀梳洗好后从内堂走到外屋,外面一个梳羊角辫的丫鬟恭敬地叫他三少爷,带着他去吃东西。孟怀看着旧式院落三进出的格局,一边在心里估量着当今的市价,一边心里无限遗憾,不能上网查,他连这个三少爷是谁都不知道,岳云似乎有五六个弟弟,谁知道是哪一个。不管了,就算露馅了,在古代谁会相信他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大摇大摆地敞开走,清早露珠闪烁在花草上,走廊旁边的花圃散发出清香,古代空气就是好,孟怀不时去嗅嗅花,果然将军家的屋子就是有品位,牡丹啊玉兰啊,认不出来的也是大朵大朵的,好看。丫鬟微微有点惊异地看着孟怀,似乎在奇怪平时那个乖巧的三少爷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嚣张呢?
孟怀坐到梨花木桌前,看着摆在桌上的面食,古代的饼子也没什么不一样嘛,但是一次放四个在他盘子里,这么小的孩子吃得完吗?
是不是要等人?看架势似乎是,桌上还有三个食盘。肚子饿得叫了,但是孟怀不敢乱动,谁知道这将军府有没有什么戒律森严的家规,要是不小心犯了,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被打几十棍,自己这小胳膊腿的还不残废。
这时一个少年牵着更小的一个孩子走进来,弱冠少年约十四五岁,与岳云相似的模样,苍白的脸上带着些病容,容貌却俊秀得像个女孩,他牵着的孩子只有三四岁,圆滚滚的一团。孟怀开启一级专心模式,岳云是长子,弱冠少年看着比自己大,应该称呼……
“二哥好。”孟怀站起来,该死,古代是怎么行礼的?抱拳太奇怪了,难道要鞠躬?孟怀不敢乱动,就那么站着。
“霖儿,听下人说昨晚你跑到大哥房里去了。小震今天一直在跟我闹,说今晚也要去,大哥平时上战场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让他好好休息,今晚你哄哄小震。”说着那少年把圆滚滚的小崽子牵到孟怀前面,圆球似的手捏着他的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叫:“三哥。”
小孩的脸白白嫩嫩,一掐就能出水似的,该死,好想揪他的脸啊。孟怀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小孩的身体,捉住小孩的手抱到膝盖上,力气小了感觉死沉死沉的,这小孩圆滚滚的到底吃了多少东西?会不会得肥胖症?孟怀开始脑补,小孩对着孟怀盘子里的饼流出了口水,伸小手去抓又够不着,急得“哟~哟~”地扯孟怀。
“别闹,大哥还没来。”岳云二弟的声音很低沉,旁边丫鬟递过来一张方巾,少年捂着嘴咳了几下,殷红从方巾帕上浸出来。
孟怀瞪圆了眼睛,这岳云的二弟跟病秧子似的,难道是是痨病?怎么身体这么差?是亲生的么?作为亲人要关心一下。正要开口,少年却察觉到了怜悯的视线,淡淡地揩去痕迹:“霖儿今天是要去置办上塾课的用具吧?看来我不能陪你去了,如果大哥有时间……”
正说着岳云从门厅走进,脸上像洗过一样,头发也滴水,身上换了一套长袖宽衫,走到桌前招呼人都坐好,一家四兄弟围着方桌开始吃饭。
食不言,静悄悄的,就连咀嚼的声音都几乎没有。孟怀感觉很别扭,他一抬头,三岁的小崽子岳震支在他对面,挤眉弄眼的,一手握着饼往嘴里塞,把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孟怀想笑又不敢笑。左右两边坐着岳云和二哥岳雷,容貌相似,岳云眉目俊朗,岳雷英秀儒雅,气质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于是孟怀否定了非亲生的推论。小弟岳震虎头虎脑的,眉目还没长开,孟怀在盆里洗手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稚童的脸带着酒窝,额间宽阔眉眼细长,和岳云岳雷相似度没那么高,难道自己才不是亲生的?岳飞老婆应该不止一个吧,也不知道自己是正室还是侧室,不过看兄弟关系那么亲,好像也不会有大户人家争夺遗产,后母虐待小孩的事发生吧,那么岳飞死了遗产是平均分配?等等,他到底在想什么啊?孟怀猛地甩头,把不着边际的脑补赶出去。
“霖儿,今日二弟要带你上街办货是吧?什么时候去?”教养良好的岳家孩子们吃完东西没有离席,坐在原处交谈。
岳雷俊秀的脸上泛起红晕:“我恐怕去不了,大哥还得麻烦你,今天忙吗?”
岳云点点头:“有空,你好好休息,我回来去看你。霖儿,收拾一下,一炷香后我们走。”
街上人熙熙攘攘,岳云拉着孟怀的手,孟怀很郁闷地发现自己只打齐他的腰间,手被岳云塞在掌心里包住,暖和得很。岳云带他先逛了书铺,蒙学书买了一套新的,孟怀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竖版繁体字,写着之乎者也根本看不懂的东西,一阵头皮发麻。
岳云又带着他逛文房四宝斋,买了笔墨纸砚,还有一方鲤鱼的镇纸,几捆不同体的字,东西都交给下人装在特制的背包里。
孟怀身体变小了,逛了几条街,脚就开始软得走不动,他忍着不让岳云看出来,心里面无比怀念帝都的公交系统。岳云过会儿打量他气喘吁吁的模样,蹲下来摸他的头,宽阔干燥的手上硬茧碰着他的脑袋,转过身说:“我背你。”
孟怀感动死了,要是他现在还是孟怀绝对拉不下脸来,可是既然穿越成小孩子,就随便一次吧,于是爬上了岳云的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柔软的颈脖很暖和,孟怀禁不住把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
路上卖糖人的小贩举着小动物的彩糖走来走去,岳云问:“你吃不吃?”
唉?孟怀在心里咆哮,我都二十五了!
从侧面看见岳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腾出手拿了小贩插在草扎顶端的雪白兔子举到孟怀眼前,孟怀无语地张开嘴咬住。
真是甜得慌。
这条街上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岳云是特意带他来玩的。孟怀不禁有些感慨,这小子平时闷马蚤,当大哥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真像是被捧在手里,他都有些嫉妒岳云的弟弟们了。
忽然想到之前说的话,于是孟怀问:“你……这次回来多久?”他一路上还是叫不出那声大哥,别扭死了。
“我也不知道,一天都像是偷来的,爹总跟我说,既然跟着他,就不要想着能死在家里。但我每次离开久了还是会想,想得内脏都痛。”
孟怀勾着他的脖子,一手穿到他的胳膊下面,按着胃说:“内脏,这里痛?”
岳云拉了他的手,默默地按在左心口:“这里。”
孟怀忽然想,如果岳云知道他不是弟弟,还会这样么
可不可以,面对着正常的自己,也流露出那般温柔的疼惜与倾诉的软弱,自己看见的,都是他茫然失措或坚强面对的时候。
恍惚间想着,他把自己托高,说:“看那边,在唱戏。”
大花脸的霸王,青衣的花旦,依依呀呀旋舞水袖。自己一条腿跪在他的肩上,万朵阳光射进眼中。
孟怀禁不住深深迷惑了,此刻他到底是自己的感觉,还是千年前那个趴在哥哥背上看戏的小孩子?
他被哥哥放下了背,牵到小摊上吃麻圆,滚烫的热气熏得眼睛泛红,岳云小心地扒过他的眼皮吹了几下。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孟怀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手脚的大小,虚弱地倒在榻上,大汗淋漓地拍着心口,南柯一梦也可以把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乱七八糟的怪梦,孟怀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意外地发现岳云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眼,似乎在想什么。
“早啊。睡得好吗?”孟怀想着,这才是真正的岳云,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样子,像梦里面那么温柔,是他想多了吧,虽然很纠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
“没睡。”
“为什么呀?”
“昨天是祭日,我给爹娘还有弟弟们点香。”
孟怀瞬间冷汗直冒,有这么巧的事?和他做梦的内容联系上了。
“你,很想他们吧?”孟怀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岳云半天没有说话。
孟怀拍拍他的肩:“把我当成你兄弟,你不是一个人的。”
岳云还是没说话,靠过来头搭在了孟怀的肩上,孟怀心一颤,下意识地调整让岳云靠得舒服些,其他地方一点都不敢动。难道岳云真把他当弟弟了?不要啊,孟怀心里有些堵。
岳云终于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晕,“我排行老大,一直都照顾小的。自己扛不动的时候,就想要是有哥哥就好了。”
孟怀忽然意识到了那种心情,不加思索地说:
“现在是谁照顾谁呀,你这傻子,这里不就有一个么?”
还有一句话他当时不知道,后来却这样做了。
照顾你一辈子。
17、第十六章
岳云沉道,“这是邀请……还是条件?”
杨云膺把桌上的材料摊开,“主观上是邀请,我们的确需要人才。客观上也是条件,进了特警学院方便补户口。”
“一箭双雕的好事,为什么不呢?我答应。”
能重新回到熟悉的领域,岳云十分期待。
杨云膺眯起眼缝,“所以,不介意说说你的经历?请说实话。”
“我叫岳云,我在农村长大,爹娘死了,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一个北派的老师傅教我功夫,后来我跟着村里人出去打工,什么证件都没有。工地出了事,我认识的人都被砸死了。我在北京流浪,然后被孟怀捡到了。”
“啪”地一声,杨云膺扔下了手中的履历表,波澜不惊地说:“岳云同志,我让你说实话,不是说这种实话,孟怀教你的那套别来唬我。”
岳云苦笑,缴械投降般地叹了口气,给这位老板的素质打了十分,杨老板在他进公司后,对他的调查就一刻没停止过,自己匪夷所思的身份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呢?
杨云膺冷笑一声:“不愿说,那我就来猜,不否认就可以了。”
“首先是功夫,像是正规科班出来的。因为每一招,都没有多余的动作。绝不是什么民间自学套路。”
岳云挑眉,科班是什么他不知道。
“然后是经验,面对敌人毫无惧色,下杀手毫不犹豫。你应该杀过人。”
岳云缓缓点头。
“然后是性格,谨言慎行。据你的同事说,你很少跟他们闲聊,奇怪的是,你经常问一些现代化设施的用途。你不像在大城市中生长的。”
岳云默认。
“然后是修养,你虽然讲话不多,但是表达清晰,条理分明,是受过教育和训练的。”
“最后是气质,处变不惊,沉着机警。当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当过兵,上过战场的兵。我说的可有错?”
“都很对。”岳云打心里佩服这人观察之细致。“那您猜出了什么?”
杨云膺眼中流露出困惑。
“我最奇怪就在这里,这些事实经过推论,我得出的结论,你应该是在国防部门从小受到封闭训练的战斗人员,所以年纪轻轻才会已经执行过任务。但是当我拜托队友,用猎鹰的最高级权限调出资料库,却什么也没找到。猎鹰队的高层可以搜查所有特种部队人员的资料。包括封禁的档案和以前退役的人员。可是你却不在其中。”
杨云膺手指扣响桌子:“所以,你究竟是谁呢?”
岳云看着金边眼镜后审视的墨瞳,下定了决心。
“我不是你们这个地方的,我是宋朝的岳云。”
杨云膺手一松,钢笔从指缝间落下,好大一声。他死死地盯着岳云看。
“我知道一时很难接受,现在只有孟怀相信我,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杨云膺努力克制着,最大的脸部运动只是挑了下眉毛。
“你怎么会过来的?”
岳云摇摇头:“我不知道,原来的我,应该死了吧,腰斩后就过来了。”
杨云膺手死死扣着桌子,似乎是在克制着自己不要扑过去把岳云剥开皮来看,下一秒钟男人立刻就两眼放精光,像只见到猎物的狼。
“如果你真是本人。能把大败金兀术的那次颍昌大战的战况报告说一下吗?”
岳云笑了,用这种方法来验证,比孟怀当初查百度百科稍微高级点,历史小白的理科生孟怀连岳飞的事都不完全清楚,当时一本正经地问岳云“你的字是什么”,“你哪一年生的,”“你老婆姓什么,”“你的职位是什么,”“你的锤子真有八十斤重啊?”“真的有《武穆遗书》吗?”最后一个问题尤其让人哭笑不得,后来看了孟怀塞给他的武侠小说,才明白那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传说都是怎么冒出来的。
低级,太低级了。
相比起来,退伍军人出身的杨云膺,对历史军事方面的知识就要清楚多了,应该是系统学习过的。
岳云想了想,那是绍兴十年的事。岳家军老对手金兀术在郾城吃了岳飞的败仗,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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