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正妻

盛宠正妻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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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都没能明白是怎么死的,身子如一块断木一样颓然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恐惧的看向赵承颖,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退缩,在墙角站定。

    赵承颖搂着许曼明,“我这就去叫医生,曼明,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肯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好吗?都听你的。”

    “来人,来人,去叫医生……”

    “是,是……”几个人惊惶的涌出去请医生。

    张妈听见动静,从另一个房间过来,看到这样,捂着嘴叫了一声,吓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许曼明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模糊,不知是因为她快要死了。

    “曼明,你看着我,你说句话啊,你回答我曼明,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曼明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很难过,“为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曼明?”

    “为什么?明知道我会难过,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

    “赵承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曼明,曼明……”

    撕心裂肺的呼声从楼上传来,三军媳妇跟张大新对视一眼,心里忐忑不安,“你说?我们这样做没错罢?万一督军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不了责任。”

    “恩,只要督军没事就好。”

    楼上卧室灯火通明,除手术器械碰撞的声响外一片寂静,赵承颖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手捣着唇,双目血红,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她。她不能死,她若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宁愿她恨他一辈子,也不要她死。

    外头传来婴儿啼哭声,撕心裂肺的,赵承颖听得心焦,起身走到外头,“来人,来人,没听见小姐哭吗?奶妈……”

    “回少爷,小姐昨晚上已经好了,今天早上起来又开始拉肚子,到现在都不肯吃东西,只是哭闹,怎么哄都不行,大概……是想妈妈了,几个月大的孩子最是离不开人。”张妈眼睛通红的道,奶妈在一旁边哄着静恩,小静恩只是哭闹不止。

    赵承颖看着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想到生死未卜的曼明,胸口像是被利刃划过,他抱过静恩轻哄着,“静恩不哭,不哭啊,有爸爸在。”

    静恩仍旧是哭,赵承颖拍着她,眼睛突然泛红,他不能想象曼明如果死了,他跟静恩怎么办?

    手术进行了整整一天,特科医生从卧室走出来,十分疲惫的道:“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要看她自己了,子弹差一公分就打到心脏,现在虽然弹头取了出来,可是还未过危险期,病人生存意志薄弱,若是她自己放弃,那生还希望就很渺小了。”

    ☆、082、再也回不去了

    “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赵承颖恳切的道,他从未这么害怕过。

    科特叹了口气,十分难过,也十分感慨,“承颖,我替赵家工作这么多年,做过的大大小小的手术也多,可是七少奶奶,我两次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若是她这次有幸活下来,是她命大,可是承颖,我不愿再做这样的手术。她是个女人,还是你的妻子。”

    话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往下说,叹了口气,摇着头朝外走了。

    阿兰正在给曼明换输液瓶,赵承颖走过去道:“她还要多久醒来?”

    阿兰看了看他,怯懦的低下头,“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

    阿兰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不一定……就是……也可能醒不过来。”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阿兰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似乎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怒意,良久,才听到一声出去,她如释重负,逃也般的退出房间。

    赵承颖在床边坐下,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安静得像是睡着了,想到这些年他们之间所经历的种种,心底发酸。

    张少恒走进来,看到他的背影伛偻着,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敲门的手停在那里,无声的退了出去。

    尽管消息封锁了,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底还是传到赵夫人耳朵里,这日,戴春梅召来老大赵承宣,屏退了下人,开门见山的道:“你照实说,她的情况如何?”

    赵承宣语气低沉的道:“并不乐观,大夫说命悬一线。”

    戴春梅叹了一声,恨道:“这个曼明,气性也太大了一点,竟然敢拿枪指着老七,亏我一向待她不薄,这件事上,虽然我们赵家有愧于她,可是……若不是许振山自己不争气叫人抓着把柄握在手里,我们又怎能耐何得了呢!幸好老七没事,若真伤着了他,那就是谋刺,拿她七条命都不够换的。”絮叨了半天,想起静恩来,又是惋惜,“只是可惜了我的大孙女,那么点小人就没了娘。”

    赵承宣因为上次的事,一直对许曼明有所愧疚,加之这次的事也是他主谋,看到她因此而受重伤,心里更加过意不去,现在又听赵夫人不光不念旧情,只是一昧埋怨,不禁道:“又没说一定就死了,不要说这种话,等会承颖回来听见心里不好受。”

    戴春梅冷笑,“有什么不好受的,不过是说事实罢了,我倒觉得她死了也好,这样我们家也少许多麻烦,许振山虽然偿了罪,可曼明到底还是他的女儿,堂堂一个督军夫人,竟是叛军贼子的女儿,让老七怎么在人前立得住脚,这件事,我看早打算得好,我已在几位德高望重的家族里寻找适龄未婚的女子,等她一走,我就给他再续一房。”

    “妈。”赵承宣不满的看着她,戴春梅无所谓的道:“老七恨我也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赵家门第因为一个许曼明叫人瞧不起,她父亲获罪,我们没有休了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赵承宣见话不投机半句多,索性起身道:“你自己决定罢,不用问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承宣长腿一跨,几步出了门,留下戴春梅一人忿忿的坐在书房里。

    从书房下来,看见赵承颖站在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竟没人通报,忙跑下去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叫人?”

    赵承颖一脸疲惫,脱了帽子交给一旁的侍从官,在沙发上坐下,“刚进门,妈呢?”

    “楼上呢,喜鹊,叫夫人下来,说老七回来了。”

    喜鹊答应一声跑上楼,迎面看见正下来的七姨奶奶,福了福,侧身让到一旁,忆妃眼里哪里有她,满脸欢喜跑下楼,朝他们过来,见还有大哥在坐,略收敛了些,站在那里,怯怯的叫了一声,“承颖,你回来啦。”

    赵承颖看她一眼,恩了一声,不再开口,忆妃见他态度淡然,脸上笑意退去,站在那里,有些讪讪的。还是赵承宣看不过去,说道:“弟妹,你先回去,我跟七弟说两句话,等会让他到你房里。”

    “嗳,谢谢大哥,承颖,那我先上去了。”

    赵承颖始终都没看她。

    忆妃怏怏的上楼去。

    佣人奉了咖啡来,浓香的黑咖啡,赵承颖扬手欲喝,停下来,打开一旁的糖罐子,往里面夹了些几块糖,赵承宣看着奇道:“以前从不见你加糖,怎么突然改了口味?”

    承颖苦笑,淡淡说一句,“太苦了。”便不再多语。

    赵承宣见他这样,知道他是因为许曼明的事情难过,一时不知如何劝慰,停了半晌,问道:“她怎么样?”

    赵承颖喝了口咖啡,将杯子放在腿上,轻轻搅着,看着杯子里翻滚的小小的波浪,他的心仿佛也如同这咖啡一样沉浮,“已经醒过来了。”

    “那就好。”赵承宣松了口气,抬头看老七,却并无半点喜色,顿了顿道:“老七,不管怎么说,是大哥对不住她,回头替我向她说句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夫妻好好过日子罢,等她身子好些,我会亲自上门给她赔罪的。”

    赵承颖苦笑,摇着头道:“不必了。”

    赵承宣奇怪的看着他,“怎么?”

    “她恨透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什么……”赵承宣没太听得懂他的意思,正要再问,赵夫人从楼上下来,看见儿子瘦了一圈,人整个憔悴下去,心疼的道:“你这孩子,只是不听劝,早叫你回来,非要在凌江做什么?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要好早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那都是命。”

    赵承颖不说话,赵承宣也不开口,赵夫人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下了定语,“这次回来就别走了,那边我自会派人去照顾,另外,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些事不得不早做好打算,日前我已叫人订好了寿材,上好是金丝楠木,是父亲当时用下的子料,也算是我们赵家对得起她了。”

    啪地一声,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咖啡溅在米色的厚绒地毯上,赵承颖站起身,高大的身材瞬间使空间变得狭小,赵夫人惊魂未定,目光发直的看着他,“你,你这是要造反哪。”

    赵承颖冷着脸,一字一句的道:“她早醒了,就是怕你这样所以没告诉你,妈,我们的事你不要再掺和了!”

    “老七,妈也是为了你好,怎么能这么对他说话。”

    “还有你,赵承宣。”

    赵承宣一时语噎,愣在那里,赵承颖冷冷的看他一眼,抬脚走了。

    后面忆妃从楼上追下来,“承颖,你要去哪里?承颖,等等我,你还没看儿子呢……”

    客厅里,赵夫人气得发抖,“为了一个许曼明,他竟敢这么对我说话,老大,你看见没?他还敢摔东西了,可怜我这孤老婆子,真是儿大不由娘,你爸若还在……”

    “妈,你少说一句罢,他本来就够心烦了。”

    “我还烦呢!军中因为许曼明是叛军的女儿对他多不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我想做恶人?曼明嫁过来七年,我何偿不是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待,若不是她父亲不争气,怎会有今天……”

    赵承颖坐在车子里,缓缓朝远处驶去,外头天色晦明,大片的乌云从头顶飘过,天边滚过轰轰低鸣的雷声,似有雨意,车子走到一半,果然下起雨来,司机开了雨刷,寂静的车子里,只听见丝丝的声音,不一会,便有豆大的雨滴掉下来,接着,雨势渐急,噼里啪啦往下掉,路上行人抱头鼠窜,车子开进租界,赵承颖叫停车,他打开门,站在雨地里,一动不动的站着,他还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路上,她就站在那里,穿一条白裙子,像个女鬼,一个人在哭泣,可是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曼明,许曼明……

    他抬头看着天,任雨滴打在脸上生疼,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时光倒流?

    ☆、083、心疼

    几个月后……

    夜深沉如水,乌云遮了半片月光,只余一片薄凉清辉斜斜透过窗子照进来,白色的长绒波丝地毯上竖放着一支缕空的红木盒子,里面飘出袅袅的烟,落下的烟灰将地毯烧出一个洞,屋子里檀香很重,离盒子不远,一只白玉似的手伸过来,是无意识的,她躺在地毯上睡着了,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大片的肌肤露在空气里,已经入冬了,屋子里才点了暖气,并不十分热,睡着她似乎也觉得了冷,缩着身子。赵承颖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副情景,不禁心头一紧,过去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曼明醒过来,嘤咛了一声,说了句什么,赵承颖愣在那里,低头看着她。她额上有处紫红的瘀血,新伤覆着旧伤,不堪入目,他眸子里划过一丝疼痛,取过一旁的药轻轻替她擦了。

    此刻,她闭着眼睛的样子很安静,像个瓷娃娃,他多想能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听佣人说,她今天又大闹了一场,屋子里的东西都摔碎了,吓得人不敢进来,张妈无法,找人过来按住,让护士进来给她打了针安定,才总算静了下来。

    他替她盖上被子,把她露在外头的手放进被子里,抓住她的手,看见上面一道深深的勒痕,他眸底的颜色深了些,又不放心的看了她一心,起身走出去。

    张妈就站在门外,跟在他身后下了楼,两人转到客厅,赵承颖负手站着,黑着一张脸沉声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绑她吗?”

    张妈很委屈的道:“少奶奶今年药瘾发作,一直在闹,不给药就拿头撞墙,我没办法才把她绑住的。”

    赵承颖知道这是实情,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张妈怯懦的看着他,“少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少奶奶一直这样可怎么是好?就不能想法子戒了吗?西医先进,不行去国外看病也行哪!”

    赵承颖自己也很苦恼,当初她虽然醒过来了,伤口虽然愈合了,可留下心口痛的旧疾,每次疼起来在床上打滚,他心疼她,每次她发作起来就叫人给她打止疼剂,后来病渐渐稳定住了,但药瘾却戒不掉了,每次犯了病就摔东西打人,家里叫她闹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睡罢!”

    “是。”

    赵承颖回到卧室,脱了外套抱着她睡下,她刚打了针,睡得很沉,身了有股淡淡的玉兰香,他将脸埋进她颈窝,沉迷于这一刻难得宁静祥和中,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就不会给她用那么多止疼剂,如果早知道,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怀里的她动了动,返身抱住他,偎在他怀里轻哝,“你回来啦。”

    软软糯糯的声音,伏在他怀里,用两只小手勾着他的脖子,柔软的唇随即凑上来吻他,赵承颖没有回应,只是抱紧了她,她将舌头伸进他口中,想要汲取更多怡蜜,他渐渐起了反应,返身将她压在身下,他低下头,吻着她的唇,她的眸,热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脖子,曼明咯咯的笑,用身子缠住他。

    她今晚格外热情了些,叫得特别大声,赵承颖几次吻她,想堵住她的叫喊,都被她推开,她轻咬住他的唇,喘息着问:“喜欢吗?”

    “喜欢。”

    “我可以每天都这样侍候你,我的身子是你的,你可以随时要我。”

    赵承颖的动作停止下来,撑起身子看着她,曼明抱住他,自己扭动着身姿去迎和他,“承颖,你要我做什么都好,我要打针,给我打针,承颖,你不是爱我吗?我没有药难受得快死了,你不想我死的对罢,我不要他们天天看着我,我不是犯人,承颖,承颖,你给我针,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样,这样,还是你喜欢更激烈的,你不是爱我吗?”

    赵承颖麻木的看着她,想笑,却笑不出来,眼眶有些泛红,看着她,紧紧抱住她,“曼明,求你了,别这样,我心疼。”

    她跟着哭起来,委屈十足,像个孩子,“承颖,我想打针,我快难受死了……”

    赵承颖突然很恨自己,心如刀割!

    这世上还有痛,是比自己亲手毁掉了心爱的人更痛的?眼睁睁看着她这样,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赵承颖,你是个混蛋。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可是她这样低三下四的对他,像个妓女,让他心疼!

    欲孽纠缠,昏暗的卧室里飘着袅袅的香,还残留着两人欢爱后的暧昧气息,他们却只能抱在一起痛哭。

    赵承颖拿了衣服出去,里头是曼明欢天喜地的声音,“怎么才一针?我要两针。”

    “对不起少奶奶,少爷吩咐只给一针。”

    “承颖答应我的,你少唬我,我去问承颖,承颖……”

    赵承颖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上了车,将衣服狠狠的摔在前座上,痛苦的抱住头。

    张少恒坐在副驾位子上,看看他的样子,再见那边追出来的曼明被几个人拉回去,心里已明白了几分,跟着叹了口气,却是什么都没说,这半年来他的痛苦他全看在眼里,有时候特别替他心疼,可世上的事,谁又能真的说出对错呢?夙世缘份,就是有这点叫人无耐,自己的命运是无耐如何逃不掉的。

    车子开出大半,赵承颖长舒一口气,直起身子,仰身靠在椅靠上,脸上满是泪痕,张少恒递过去一条手帕,他没接,用手抹了一把脸,看向窗外,冷冷说了句:“行辕。”

    张少恒觑着他脸色道:“赵夫人刚刚来了几次电话说务必回家一趟,有要事。”

    赵承颖冷笑道:“她还能有什么要事。”

    张少恒道:“不管怎么说到底是长辈,你已经半年不登门了,再这么僵持下去,我怕伤了她的心,就是大帅在天有灵看见,也会怪你的。”

    赵承颖沉默下来。

    张少恒趁势对司机说了声回大宅。车子调了个头,朝后开去。

    这半年来他生气,赵夫人何偿不委屈,她不过是为了他好,这世上哪个当娘的能害自己的儿子?电话里听说他要来,赵夫人心里高兴,面上还有些赌气,板着脸一言不发,一旁的柔媛与忆妃也都不敢说话,忆妃倒了杯茶,亲自给她端过去道:“妈,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偿偿可好。”

    看到这茶叶,赵夫人又想到那个儿子,用拳头捶着胸口直叹气,“养了他三十多年,到头来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对我。”

    柔媛劝道:“母子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老七年轻,不过一时气盛,这不就回来看您了吗?车子一会就到,您先消消气,等会他来了您给他个笑脸,这不就把话说开了吗?”

    赵夫人冷笑,“我听说那一位现在不成样子,又染了什么戒不掉的瘾,真是败坏门风,你说,我们赵家怎么娶了这么个儿媳妇?早知是这样,还不如,还不如……”她看了看忆妃,忆妃这两年生了儿子,见婆婆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又见许曼明那个样子,一直幻想着能把自己扶了正,听她这么一说,不禁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可是赵夫人不如了几声,到底是收了声,不再说下去,忆妃失望,连带脸上的光彩也没了。

    柔媛在一旁看得好笑,不禁冷哼了一声,说道:“妈,您又说糊涂话了,上次老七跟您生气不就是因为您要给他续房嘛?您今天再这个样子,那老七日子就再不上门了。”

    赵夫人赌气道:“他不来我还求着他不成,除了他我还有那么多儿子,不缺他一个。”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哽咽。

    柔媛上去替她拍着,“这是何苦呢,说句公道话,曼明虽有不是,到底跟了他那么多年,也生儿育女的,就是不看在她的面子上,看在静恩的面子上,也不能不管她。”

    “我又没说不管她,不过再添一房。”

    “阖城人都知道许曼明是赵老七的媳妇,您再娶一个,另一个要如何自处呢?若说是当家主母?另一个原配夫人还在,并未和离,若说不是,已按原配的仪式进了门?恐怕那一家也未必高兴,您就不要再想这茬了,我看承颖一门心思在曼明身上,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小夫妻自己过去。”

    ☆、084、出逃

    赵夫人缄默,忆妃也是沉默不语,低头想着心事,门外,怱见佣人欣喜来报七少爷回来啦,三人立即脸上一亮,妃妃起身就迎了出去,柔媛只是看不惯,冷哼一声,扶着赵夫人起来,“妈,您可不能再提那档子事了,老太太这次八十大寿,正是要好好办一办,若闹得不愉快,那边怎么交待得过去。”

    “我知道。”

    两人走出去,忆妃已捥着赵承颖进了门,赵夫人见他脸上又瘦了一圈,眼圈乌青,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心里有诸多埋怨,话到嘴边只成一声叹息,“来啦。”

    “恩。”赵承颖脱了帽子交给一旁人,把妃妃往外推开了些。

    忆妃自己又凑上去,“承颖,你吃饭了没?想喝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备去,天佑已开始学语了,前天叫了爸爸,只可惜你没听见,我叫奶妈抱来给你瞧瞧,奶妈,奶妈,快抱小少爷过来,奶妈……”

    扬声叫了一会,不见人来,讪讪冲他一笑,“这奶妈平时不叫总在跟前,关键时候不知又跑到哪去了,承颖,你先跟妈说话,我去找找他,一会就来。”她松开手,赵承颖才得已解脱,朝客厅走来。

    柔媛已识趣退下,只余赵夫人一人在座,目光指指对面的位置,“坐罢,这次找你回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老太太八十大寿的事,你父亲在世时最是孝顺,头头病着时,还一直念叨着,心里很遗憾,不能亲自替老太太过寿,现在你父亲去了,我们得替他把这个心愿给了了,老太太自己不愿太操办,但我们做儿女的不能不替她想着。”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看着他。

    承颖道:“一切都听妈的意思,奶奶八十大寿,是必定要好好贺一贺的,我会交待下去,让他们尽力操办。”

    赵夫人点点头,“如此,我也放心了。”又沉默了一阵,母子两个有些尴尬。

    赵夫人低着头道:“承颖,我们母子当真竟生份了不成?”

    承颖听了这话也挺伤感,说道:“怎么会,我永远都是您的儿子。”

    赵夫人眼眶有些泛红,“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赵家好,你父亲打下的江山,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曼明那孩子,我何偿不心疼,只是你现在年轻新继位,诸多事情不能自己,我虽不在军中,可一些事情也都知道,你现在站不稳根基,东晋军趁机蠢蠢欲动,万一到时发兵,没有支援,那北地三省岂有不受苦的道理。”

    “我都知道,妈,别说了。”他不愿再听下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若不是他一时糊涂作下决定,现在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许曼明也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继位。

    赵夫人不再说下去,佣人奉了茶过来,两人默默坐着喝茶说话,末了赵夫人起身看看时间道:“行了,你去看看妃妃罢,你一年半载不回来,她一人带着孩子也着实辛苦,还有天佑,那孩子赵发招人喜欢了。”

    “是。”赵承颖起身上楼。

    忆妃听见门口脚步响,便冲过来拉开门,一见是他,欣喜得扑上去抱住他,“承颖,我想你想得好苦。”

    赵承颖木讷的被她抱着,挪进屋里关了门,忆妃捧着他的脸,见一脸疲惫,脸上并无过多欣喜,甚至连一点思念的表情都没有,心里不禁难过,“你一点都不想我跟孩子吗?”

    赵承颖叹了口气,推开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我很累,忆妃,让我自己静一会。”

    忆妃心头一恨,咬咬唇道:“你根本就不是想来见我们母子,你是为了不想听妈唠叨,躲清闲才进来的是不是?”

    赵承颖漠然不出声,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眸,做了要睡的打算,根本不听她在讲什么。

    妃妃过来拉起他道:“你给我说清楚,赵承颖,我们母子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赵承颖皱皱眉,被她揪起来,看着她又是气又是流泪的脸,心里有丝内疚,可是他要怎么开口?

    怔怔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当初让自己心动的那丝痕迹,却发现她满头珠翠,妆容极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人前卖唱,可眼神中带着倔犟的忆妃老九了。

    他抚抚她的眉目,竟再也找不到当初的痕迹,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他那时候怎么会觉得她像曼明?

    突然被他温柔的抚摸,妃妃心里划过一道热流,抱住他的手搁在胸前,“承颖,别再伤害我了好吗?我是真心爱你的,我跟儿子永远在家等着你,我知道你现在脱不开身,不要紧,我会一直等你的。”

    “忆妃。”他突然叫了她一声。

    忆妃抬头望他,看到她眸子里的期许,赵承颖又不忍再说出口,迟疑了一会道:“你过来这么久,还不曾回去看看家人?想不想家?我叫人送你回去。”

    忆妃怔了一下,随即露出悲伤,“你这是……要送我走吗?”

    承颖道:“别瞎想。”

    “别骗我,我跟你这么久,我知道你的性子,你若没有打算好的事情不会轻易露出来的,承颖。”她抱住他,“我愿意等你,我愿意做小,只求你别赶我走,我也不再妄想跟她分享你的爱,你就好好爱她好了,我会跟儿子一直等着你的,直到你回心转意。”

    听着这些动情人的告白,赵承颖欲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长叹了一声,有些事情,开了头,便注定了收不住尾。

    ◇◆◇

    卧室光线晦明,无线电里是播音员平缓柔美的女声,信号干扰,偶尔会有呲啦的声音划过,许曼明穿一件宽松家常衣服坐在地毯上,地毯是新换上,簇新的颜色像一蓬上好的粉绒花,她把无线电放在腿上,听着里头的话,静静的,不出一语。药瘾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人整个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圈浓重,披散着头发,未拉严的窗宽露出一迟宽的缝,背光而坐的她,被窗外天光的线条给她勾勒出身影轮廓,像晕染了一道光圈,淡淡地笼罩着她。

    她手腕用棉布条搓成的绳子绑在床脚上,打了死扣,绳子的长度刚好够她来去洗手间,却出不了房门。

    张妈端着药走进来,见她静静的,倒有些诧异,往常这个时候总要闹一闹的。

    她走过来,把药放在一旁,过去扶她起来,“少奶奶,该喝药了。”

    曼明听话的把药喝了,张妈更是疑惑,看着她,欲言又止。

    曼明抬头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淡淡的,表情从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张妈捂着嘴,有些哽咽,“少奶奶,您终于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曼明笑笑,笑容寂廖,“我心里,其实是清楚的,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少奶奶……”

    “张妈,不要绑着我了,我好了。”

    张妈点点头,伸手去给她解绳子。

    曼明定定的看着她的手,眸子在昏暗中划过一丝锐茫,张妈解开绳子,过来扶她,“少奶奶,我帮您梳洗一下,我这就叫人通知少爷,说您好了,这些日子少爷为了您也吃了不少苦头……啊……”

    曼明返手将她推倒在地,张妈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她身子一闪,跑出了屋子。

    此时是下午,屋子里的佣人不多,曼明赤着脚跑下楼,进了厨房,通过那道暗门逃了出去。

    她要逃,她知道她要死了,再不逃就要死了。

    可是她要离开他,哪怕是死,也不要死在他面前,她要让他生不如死,让他一辈子怀着愧疚过日子,哈哈,哈哈哈!

    曼明仅着一件半旧的单衣,赤脚跑在雪地里,脚底刺骨的寒意直冲至头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可是自由的快乐叫她快乐,忍不住笑出来,却发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泪流满面。她要他痛苦有什么用?她要的不是让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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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八千字更,还有五千字,我尽量快点更上来。

    ☆、085、雷宇痕

    曼明过了门哨,保安见她那个样子,稍一怔忡就被她跑了,疑惑得朝后看看,对同伴说:“今儿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就奇事。”

    另一人道:“小心当差罢,最近督军府上不太平,万一出了事,我们担待不起。”

    “是呵,怎么督军府突然调那么多守卫?是不是信不过我们?”

    “高官命金贵,前阵子那三位师长突然放弃军权,阖家灭门,死光了倒好,若有一个活下来,督军府也怕寻仇不是……别想了,不关我们的事,今儿中午我带了瓶酒,我们哥俩喝两盅。”

    两人勾肩搭背的进去,一队车从时面快速冲出来,按喇叭已来不及,直接冲了过去,兄弟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刚刚那不是督军府的车?”

    “那个女人是……”

    “七少奶奶?”

    “不像不像,七少奶奶我见过,好金贵一个人,怎么会是那副样子?”

    “也是,不过话说,有好阵子不见七少奶奶出门了。”

    两人不及细想,过去合力将被撞坏的门杆扶起重新摆正。

    曼明走的是后门,车子绕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她不能耽搁了,好在家门口这条路还算熟悉,卧室后阳台正对着后门,她有时清醒过来,趁休息的时间已观察过地形,只要从小公园绕过去,便有一道小门直接通向大路,她当然不能走大路,她要拐进巷子,无论如何,先出了租界再去。

    外面冷得刺骨,她双脚冻得发麻,地上的小石子硌得脚生疼,像踩在刀刃上,空气里似乎带着冰渣儿,每呼一口气,她便觉得胸口撕裂般的疼,嗓子里似有千万把刀子划过。沿途有不少人看她,她知道自己样子狼狈,引人注目,这样太过危险。抬头看竹子上晾有衣服,不知道是谁家的,黑色粗布的棉衣裤,她躲在暗处,看了一会见没人,才过去偷了过来,又顺手拿了双鞋。

    换上衣服,曼明看不样自己的样子,单只想象一下,也知很笨重,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抄了小路飞快跑去。

    远远的,似乎还能听见身后汽车追来的声音,曼明不停的往前跑,她知道,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被抓回去后她绝没可能再跑出来,她不要回去,她要离开他……信念支持着她,曼明迎着风往前飞奔,眸子坚定的看着前方,仿佛希望之光就在前方。

    天渐渐黑了下来,曼明出了租界,四处躲藏,傍晚时分,城中就响起了戒严的防空警报,她不知道是不是在捉她,她找了条漆黑的巷子,缩在楼梯下面取暖,身子越来越冷,她知道是药瘾发作了,似乎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很难受!意志力渐渐变得薄弱,她开始后悔跑出来,若是在家,求一求,或许他们是肯给她药的……

    毒品让她意识混乱,正义与邪恶在脑子里较量,她痛苦的呻吟着,这幢类似贫民窟的旧建筑,漆黑发潮,阴湿的地板上渗着污水。这样破旧的地方,应该是安全的罢?她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跑得太累,或者难受的晕过去,她醒来时,已经很晚了,楼道外有月光洒进来,是后半夜了,药瘾熬过去了,曼明动了动身子,从里面出来,巷子里漆黑一遍,她走了两条街,除了醉汉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她身无分文,肚子饿得咕咕叫,若不是白天的时候偷了身衣服,她真的会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街头了。

    赵承颖非常聪明,她不能回娘家去,也不能去找许曼孝,会连累他们,不知不觉来到珊珊珠宝行,这里早已下班了,她抬手敲敲门,没人应声,这一年多来发生了太多事,她不知道珊珊从香港回来了没有,赵承颖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拆了电话。

    曼明缩着身子在门前坐了一会儿,无耐离去。

    寂静的街道突然热闹起来,曼明抬头看看,原来是到了舞场,交际花跟舞女们在门口迎来送往,衣着光鲜的男子与眉目如画的女子捥手乘车而去,曼明突然想起,有一年,也是这样的深夜,她打麻将回来,看见赵承颖捥着一个女人的手上车离去,那个时候她们结婚已经三年了,三年的婚姻平淡如水,他在外风流倜傥,她呢,整日跟阔太太们打牌消谴。她时常想,究竟结婚是为了什么?

    她一直觉得她这段婚姻是个错误,不止一次跟他提离婚,每次他都气得拂袖离去,可是她不明白,明明不爱她,为什么不肯放她走,后来的后来,她才终于明白,他要的,不过一段稳定的婚姻,他出身名门,又是领袖后人,他希望别人看到他光明正大的一面,而婚姻美满幸福,便是那“光明正大”重要的凭证。

    脚步不由自主的走过去。门口的保安见她形似乞丐,便露出恶俗的嘴脸,无情的驱赶,“哪来的要饭,快滚快滚,这儿没有吃的给你,别坏了大爷的兴致。”

    曼明退了几步,低下头。

    几个穿着黑色衣服人簇拥着一个满脸胡子的人往里走,听见声音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侧了侧目,身边的人便跑过去喝道:“喂,五爷问那边发生什么事?”

    保安立刻躬着腰过来说:“没事,一个要饭的,被我打发走了。”

    那人朝她的背影看了看道:“像是个女的呢?”

    “女要饭的。”

    五爷扶着烟袋,朝那背影深深看了一眼,抬了抬手朝前面一指,手下人立刻会意,几人上前将那乞丐捉了过来,五爷看见,那是个长相挺标致的脸,白皙的脸蛋略显苍白,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披在肩上,她虽然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可从那一头长发上便知她是富贵人,那时候烫头发并不是人人都出得起钱,一双手细白修长,保养得这么好,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曼明漠明受辱,被人捉住双手,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恨意的目光瞪着他,“为什么抓我,放开我。”

    五爷哈哈一笑,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她面前,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满意的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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