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只是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王安仁放下茶杯,看着范仲淹笑道:“往大里说,那便是我师父曾经说过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说的很平淡,也带着几分羞赧,因为毕竟抄袭总是不好的,只是这句话中绝对听不出羞愧。
因为虽然说得平淡,却是字字千钧,便是他王安仁真正的志向!
我到了大宋,便要做大宋的第一人。狂生儒将,吾曹不出如苍生何!
范仲淹笑了笑,似乎没有什么意外,轻声说道:“其实很多少年都有过这样的志向,只是没有你的眼光这么久远旷达。但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种造福天下苍生的志向还是有的。只是可惜,终究只有少数人坚持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么?”
王安仁抿了口茶,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来,“因为诱惑,因为威胁,因为他的心不够坚定!”
范仲淹看着王安仁的眼,笑道:“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找到原来的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可是只要你在,只要你发出声音,终究能唤醒更多的人,不是么?”
王安仁看着范仲淹的目光,那目光虽然还是这么温和,但是已经有了那份坚定,那份不屈的坚定,那种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屈服,都绝不低头的坚定!
“太后有令,让你入宫治病,你这一去,怕是就要踏入这纷纷绕绕的名利纷争之中,我今日唤你来,便是希望你以后无论如何,都要记住,不要忘记当年说出这些话的自己!”
王安仁神情肃然,慢慢起身向着范仲淹深深一躬。
“范大人教训,小子铭记于心,定不辜负大人的厚望!”
王安仁抬头,目光中有着少有的严肃和崇敬,范仲淹,不愧是范仲淹!
范仲淹哈哈一笑,挥手间说道:“你去吧,轿子已在府外长街的尽头,我区区一个秘阁校理,日后怕是很少有机会见你了。”
王安仁神色略有激动,“若天下官员都如范大人,天下都是秘阁校理又如何?!”
范仲淹又是一笑,端起茶杯倒了杯茶递给王安仁,“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苦茶一杯,以茶代酒,后会有期。”说罢饮茶如酒,已干了杯中茶。
王安仁也忽的一笑,满饮杯茶,大笑声中转身离去。
范仲淹看着王安仁的背影,带着几分笑意,缓缓点头,目光悠悠,送着王安仁走远。
······
当年小李探花以酒为友,落下一身病痛,然而探花郎毕竟还是探花郎,为了孙小红不至于过早孤寡,潜心医道,竟然治好了自己的大半病痛。
可惜,当年为了陪伴而治好的病痛,却再也没有机会陪伴别人了。
王安仁暗自叹气,行走间已经到了那顶绿顶轿子之前,四名太监,数名宫女身边落着一顶绿色的轿子。而王安仁看到这个形如绿帽子一般的轿子忽然有分诧异。
乘轿一般都是有了举人身份才能有的资格,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重视,怕是,此次进宫并非那么简单。
“王先生,上轿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在王安仁身畔,此时王安仁才发现一个太监的衣服似乎特别华贵,还在那四个太监之列之外。
王安仁深知这些太监们是不好得罪的,丫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王安仁露出一个跟他洒然衣服很不般配的猥琐微笑,掏出仅有的几两银子塞给那太监,轻声问道:“不知道中贵人高姓大名?”
那太监本来爱答不理的看了王安仁一眼,看到王安仁手里那可怜的几两银子,忽然有了表情,那叫一个嫌弃啊,就这么点还好意思拿得出手?
“咱家罗崇勋,走吧,太后还等着呢。”
王安仁急忙点头,心中一凛,罗崇勋,太后竟然把心腹太监派了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安仁思索着,正想上车,忽然又听到一声呼喊,“哎~谁让你上车了,不是让你走么?”
王安仁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开了,回头望去,正看见罗崇勋急匆匆向他撞来,王安仁一闪,罗崇勋已经进了轿子,瞥了一眼王安仁,不耐烦道:“快走啊,到前面给咱家抬着去!”
王安仁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罗崇勋。
“怎么?不想去啊,不想去行啊,咱家还不想等你呢!”罗崇勋一脸鄙视,没见过世面终究是没见过世面,以为汴京是你家么,随便扔块砖,砸出的人都比你金贵的多。
王安仁忽然间笑意更浓,“哪能不去呢,罗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去抬。”
王安仁忽然很谄媚的一笑,急匆匆跑到前面,呼唤着其余的太监一起,将这绿顶的轿子一声呼喝抬了起来。
然而在下一刻,另外三个太监忽然松手,轿子一歪就想偏倒,王安仁双目中精光一闪,一声轻喝,吐气出力,一只手托在了轿子中间,生生顶起了轿子。
范府简陋,住的地方也较为偏僻,只是周围仍旧还是有人不断往来,不时看向这些人,只是却只是敢匆匆一见,便慌忙跑开。
只是还有几个士子打扮的人,似乎是刻意等在这里一样,看着王安仁的目光充满了讥讽,日后会散播什么样的话语不问可知。
王安仁没有说话,还是带着脸上谄媚的笑意,“罗大人看着行么?若是可以,在下一个人就能送罗大人进宫,不需别的公公们帮忙了。”
“好~那就走吧。”
“是。”王安仁听到头上的声音,展颜一笑,慢慢向前走去,忽然又听到头上传来声音,连忙竖起耳朵细心倾听着。
“王安仁,你说你刚从范仲淹的府里出来,怎么一点他的牛脾气也不学呢?不是文武双全么,不是放狂言说太后的不是么,还在医道方面堪称先生,怎么了这是?”
“嘿嘿。”王安仁尴尬的笑笑,“那是在下年少无知,故作狂言引来太后注意而已,谁不知道这天下已经是...至于范仲淹,嘿嘿,那人是脑子被驴踢过啊,放着功名富贵不要,蜗居在这么个地方,罗大人你说是我聪明还是他聪明?”
“你聪明,你聪明......”
这声音还是这么阴阳怪气,还是那么满是不屑。只是王安仁看不到,轿子里的罗崇勋目光中已经透出一种别样的深思之色,绝非一个趾高气扬的人能够做得出的!
而罗崇勋也没有发现,王安仁的目光中,同样有着一份绝非谄媚之辈才能有的慎重!
正文第十六章·长春
更新时间:2013-6-614:41:39本章字数:2007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地上没有白玉京,只有汴京,汴京皇宫之中,倒是有绝不少于十二的楼台宫殿。
长生宫没有,不过名叫长春的这个宫殿还是有的。
王安仁便在长春、宫内。
那个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也同样在长春、宫内。
长春、宫内繁华绚丽,珠光宝气。王安仁低首敛眉,不敢多看。走到了一珠帘前,王安仁跪倒道:“草民参见太后。”
珠帘垂地,泛着淡白的光华,让人看不清珠帘之后那人的容貌。但王安仁知道,那珠帘后,坐着的正是大宋当今第一人,皇帝赵祯之母,刘娥刘太后!
王安仁见帘后久久不语,也不知道到底太后什么意思,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帘前。
“吾听说你医术不错,吾身子不是太好,你过来看看怎样?”那声音极为低沉,但威严尽显。
王安仁一惊,小心的向前望去,珠帘之后的影影绰绰在他的眼中,此刻忽然都透出分杀机。
那幕帘之后,明显有着不止一个身形,宫女的长扇撑在背后,而帘中的两道身影,竟然是并肩坐着!
王安仁不敢挪动,声音带着颤抖,“太后恕罪,草民临沐太后盛威,汗不敢出,腿不敢迈。”
珠帘背后翠环叮咚,有笑声隐隐传出,“王安仁,太后怎会跟你一个小小田舍翁计较,你上殿来就好。”
这声音显然要比太后年轻不少,也比太后更加清脆动听。
王安仁实在不解,太后怎么会容许一个宫女插话?而如果不是宫女,太后为何要留下这么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左右,反衬她的苍老?
王安仁始终不解,但是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殿前。
“敢问太后,感觉身子有何不适?”
“吾的不适,还要对你说么?!”太后刘娥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激动起来,杀伐之气瞬间透过珠帘喷薄在王安仁身上。
王安仁瞬间又是一身冷汗,“那...太后不说,草民如何诊断?”
“自己想办法!”刘太后声音又沉了下来,然而似乎仍旧怒意不减,“若是浪得虚名之辈,汴京容不下你,大宋也容不下你!”
王安仁身躯一震,强自笑笑,“敢问太后,有丝线么?”
“当然有的。”那个清脆的声音又适时的响起,抖手之间,已令太后背后的宫女递出一根丝线。
王安仁强自笑着,道:“可否请太后将丝线绑在手腕上,在下悬丝诊脉可也。”
“哦?”太后轻轻一笑,听不出喜怒,“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王安仁道:“粗鄙之人,若无分粗鄙的本事,也不敢来汴京,更不敢得见太后圣颜啊。”
太后没有接话,只是帘幕背后身影晃动,似乎在有人为太后系绳,片刻,金色丝线的另一端就被人递到了王安仁的手中。
王安仁金线入手,凝神屏息,感受着细线那一头的微弱脉动。长春、宫内,忽然一下,寂寂无声。
似是长春、宫内无声的压力,王安仁的额角已经微微见汗,神色也是变化越发古怪。
“太后,草民无礼,请太后换手诊脉如何?”王安仁额头的汗意渐渐凝聚成汗珠,似乎竟被帘幕后的较为年轻的人看到,那人似在掩嘴笑道:“王郎中技怯了么?”
“绝非如此!”王安仁忽然大声喊道,倏然一惊,一个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大胆!”
刘太后冷哼一声,“长春、宫内,岂有你喧哗的份?!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子卯寅丑,不要妄想能出得了这长春、宫门!”
王安仁咬紧牙关,终于还是试探的问出声来,“太后,最近可是身子虚弱的时常无力?”
帘幕背后的身子顿时一僵,“你说什么?!”
王安仁又是一咬牙,豁出去的问道:“敢问太后,是不是时常脱力,衰老得厉害?”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病?!”
“这不是病!”王安仁声音又大了起来,只是这个时候却没人敢说他的无礼。
帘幕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轻吹起,露出刘娥那干瘪的满是皱纹的苍老丑陋的面庞,和另外一个,另外一个明明同样不惑之年却仍然风韵犹存的妇人。
刘太后诺诺着,颤抖着头看向身旁的妇人,那妇人微微一笑,“王郎中说这不是病,那又是什么呢?”
“毒!”王安仁斩钉截铁的说道。
“哦~皇宫之中,又有谁会给太后下毒呢?看来王郎中一路奔波,太过劳累了。王郎中就先在宫中任翰林医官副使,稍事休息,太后,你看如何?”那妇人谈笑晏晏,竟似乎丝毫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而最重要的是,他王安仁听到了这些,这代表着什么?知道的多了,纵然你武功绝顶,也逃不过杀身之祸!
“好...那王医使,你,你就先去休息,吾跟杨娘娘也要休息了。”不知为何,太后的声音总有那么分惊惧之意。而之前的那股威严似乎是被人充满了气的气球,如今气势已泄,转瞬消失无踪。
王安仁不敢多想,只是急急躬身告退。
只是等王安仁退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医使,本宫喜欢聪明人,但是不喜欢聪明人装糊涂,你听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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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各位看官了啊,最近因为个人原因,写的没有状态,明天应该好点,最多后天肯定没问题了。
正文第十七章·莫名的刺杀(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6-614:41:39本章字数:2131
长春、宫内光线也的确明亮,但总有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堵在王安仁的心头,而此时这样一个清脆的声音,显得比刘太后那威严无限的声音可怕得多。
王安仁站在门口,伫立良久,终于转过身来,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神情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镇静,“娘娘说的是,只要是聪明人,总会有用的。而且聪明人也是识时务的,娘娘慧眼,在下的确是聪明人。”
“呵呵,你倒是不谦虚。”那娘娘掩嘴而笑,“好了,本宫也累了,你退下吧。”
“是。”王安仁一拜,慢慢倒退到门口,转身出去了。
长春、宫内又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淑妃......他,他说我被下毒了,这,这怎么办呐?”刘太后抓住那妇人的手,目光中满是焦急,声音在空旷的长春、宫中回荡着,显得极为可怕。
杨淑妃淡淡扫了刘娥一眼,心中不无鄙视,这女人是越老越没用,整日担心着所谓的天理公道循环,因果报应不爽,连废个皇帝都不敢,更不敢去那个位子上坐坐。
杨淑妃摇摇头,“太后不要着急,冬祀之时,哪些人有异心,咱们留神便知。至于这毒,有那个王安仁在,肯定是能解得了的。此人能屈能伸,又真有医才,可以放心了。”
刘太后颓然松开握着杨淑妃的手,无神的呢喃道:“对啊,对啊......”
······
王安仁进了一趟皇宫,竟然瞬间混了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只是王安仁的心情,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其实不高兴,简直就是要哭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杨淑妃怎么看着比刘娥厉害这么多?虽说历史上刘娥死后留言要将垂帘之权交给杨淑妃,但是...难道是杨淑妃才是刘娥幕后的操控着?
王安仁不断在心里说着,我淡定,我淡定,我勒个去,我怎么能淡定!
这种事情,他一个区区从七品的小官知道了,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王安仁一边苦恼着,一边向郭府的方向走着,郭府地方比较偏僻,当然这路走的也就人越来越少。
当王安仁想到是谁给刘娥下毒,又将在不久后的冬季祭祀中会有谁做出动作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些不对。
王安仁站定,抬头,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笼罩着他,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成了他的对手。
高手!绝对是高手!
王安仁不语,凝神这么站着,随便一站,浑身都是破绽。但是王安仁知道,只要他不动,绝对没有人敢攻过来。
骤然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忽然消失了,王安仁精神一松,然而下一刻,又有两股冲天的杀气扑面而来,虽然没有方才那股气息融入天地般的高超,但是杀气凛冽,终究不能小视。
更何况,随之而来的不仅是杀气,还有两个黑衣之人,拿着两柄异常锋利的刀剑急斩而下,没有丝毫变化的刀法剑法,毫无花哨,只是劈斩而下,一往无前!
王安仁心中惊凛,这是真正杀人的刀剑,为什么有人要杀他?给太后诊断出有毒绝不会这么快传出去,难道...是杨淑妃?!
来不及多想,王安仁已扑倒在地,平平的滑了出去。
滑出去的那一刻,王安仁的手中,已霍然多了一柄飞刀!
没有人知道小李飞刀藏在哪里,就算皇宫大内,也绝不能有人找得到王安仁携带的兵器!
飞刀在手,一股莫名的气机瞬间锁定了面前的这两个人,顿时二人身形一滞,虽然是专业的杀手,但是杀手毕竟还是人,是人,终究会怕死!
但是有很多人,实在已经算不上人了!
这二人竟然只是顿了一刻,便又瞬间冲了过来,一往无前的视死如归!
刀光夺目,王安仁手中飞刀脱手而出,刀光划破苍凉的深秋天穹,有如观音之泪滴落人间,无人能挡,无能可当!
杯酒如泪,泪尽痴人已醉;一刀如刻,刻过流年似水。
谁能挡得住流年,无人能挡,眨眼间刀光已在咽喉,王安仁的刀,那使刀黑衣人的咽喉!
然而下一刻,剑光也已经在王安仁面前闪动,剑如毒蛇,可是王安仁没有弥勒佛子的本事,更没有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他夹不住!
只是王安仁虽然夹不住,但是他还有手,王安仁飞刀出手,右臂不停,手腕翻动间一把握住了黑衣人的剑锋,鲜血汩汩而下,但是剑锋,也被王安仁生生抓住。
王安仁目光坚定,露出几分冷酷无情之色,左掌陡出,狠狠拍向黑衣人的心头,出手之快,黑衣人已然不及回防!
然而下一刻,王安仁忽然脑中一通,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记忆猛然间涌入脑海,往事纷至沓来!
王安仁强压住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往事,只知道往事如剑,出鞘不归,此时出手也一样不能收回,否则黑衣人一旦反应过来,不求速战速决,再等几人过来,他王安仁必定死无全尸!
“蓬”的一声,王安仁如击败革,黑衣人猛然被震飞数丈之远,倒在地上又瞬间弹起身子,只是下一刻,似乎有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起,黑衣人嘴角溢血,又慢慢倒了下去......
王安仁在击出那一掌之后就没再去关心黑衣人,而是腾身而起,不知道翻过了几条街,也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只记得隐约间鸟语名花,一片典雅。
似乎...还有女子的淡淡体香。
只是王安仁已经无心欣赏分辨了,当他到了这里时,再也压不住脑中的一切,骤然昏了过去。
阴差阳错,王安仁并不知道,他窜进来的这个屋子,正是一开始见到耶律家兴平公主的那个竹楼,而这间屋子,正是竹楼中最红火的歌女所在的房间!
“小姐...这个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江湖儿女,落难之际,帮他一把,就帮他一把吧,唉......”
正文第十八章·莫名的梦境(上)【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6-614:41:39本章字数:2181
名花解语,是美人善解人意,可是慕云歌却怎么也无法理解面前这个俊秀男子的心意。那时而纠结,时而热血激动,时而心灰意冷,却又总是带着难以抹去的伤悲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有谁能了解?
其实连王安仁自己都不了解,在一个可能叫做梦境的地方,做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梦。
如果是他自己的梦,为什么梦里的事情他从没有一点印象,但是如果不是他自己的,为什么又这么熟悉,梦中的那个叫李顺的人,感觉就是他自己一样!
······
大宋淳化二年,腊月廿五日,四川都江堰西南,青城县。
李顺站在台下,作为高台上面那个威武雄壮的汉子的妻弟的存在,默默看着。
“今宋廷无道,横征暴敛,无能彻查于贪官污吏,又且视遍地饿殍而不见,如此朝廷,效之何用,如此王朝,不灭天理何在?!
格老子的,大家说说,从大宋打进咱四川,死了多少人?饿死多少人?你们现在剩下的地还有多少?你们现在能挣到的钱还有多少?咱不能这么下去了,看那群肠子里都是油的富商狗官,你们的东西都在他们那,他们的东西都是咱的,你们说,要不要抢过来?!
曾经有个跟孔夫子一样厉害的人叫弥勒佛,他说我是他们的佛子,他托梦告诉我,说杀人才能成佛,杀贼才是大乘佛意的阿罗汉。本来我也是不信的,结果格老子的你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不杀,不杀那群狗贼我们怎么混?!
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
看着台上的那个人抑扬顿挫,李顺忽然不知道该是什么感情,他们是朋友,或者在外人看来,就是兄弟亲人,绝对没有隔阂。
可是李顺知道,那个叫王小波的人,是他曾经最恨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他,李顺的父母也不会死,可是李顺的所谓的姐姐,却爱上了这个男人,那个本来跟他青梅竹马的女子,爱上了这个人。
他不能说什么,王小波本来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李顺?只是王小波的妻弟而已。
如果说真的有一个人不这么看,那个人一定是张余。
“大哥...你如果真的难受,何必还要待在这里?咱走吧,咱们的一身功夫也足以去外面闯荡了。”张余看着李顺脸上的笑容,感觉格外别扭。
但是这句话说了很多次,李顺每次都只是摇头而已。
为什么不走呢?他要留下看看那个女子么?还是,真的想伺机杀了王小波,为他那从未管过他的,被王小波抢走生意的j诈商人父母报仇?
他不知道,他也很乱,但他知道曾经也有过一个金人托梦,说他是弥勒左贤佛,是下一个弥勒佛子,不能说走便走,即使想走,也终究是走不成的。
王小波真的很厉害,心理战术,战场进攻布置的有条不紊,武技也是着实超群,一路下来连克两城士气大振。
彭山,王小波在前厅喝酒。
李顺也曾在战场上被王小波的话语所震撼,也曾激动,也曾相信过,这个人会带着他们走向胜利,带给他们一个真正众生平等的时代。
只是每次回到城里,总是有种别样的落寞。满城都在庆祝胜利,只有他李顺,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斯之谓也吧。
你说对么,枫纹?
李顺没有管前厅的笙歌,只是静静的走进了王小波府邸的后院,看着面前那个安静而坚强,坚强而脆弱的女子。
“是么?但是大家都在夸奖你啊,弟弟,你真的很厉害啊,每次作战都冲的最前,甚至保护着小波,如果不是你,恐怕作战也不会这么顺利的。而且你从不抢功,每次作战完了都会消失在大家视线之中,弟弟,你真的很让我......”
“哈!”李顺看着面前的女子,忽然一声张狂的笑打断了她的话,“你真的把自己当成我姐姐了么?你真的是么?你忘了以前的事情,我忘不了,你爱上了人,你可以奋不顾身,我也可以,我很想王小波死,但是,我救了他很多次,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叫枫纹的女子不语,只是静静看着李顺,良久,才慢慢开口,“我姓何,你姓李,当然不是姐弟,但是,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的,阿顺,你要知道...我们爹妈的死,其实不能全怪小波的......”
“是!是不怪,我只是怪,为什么我当初明明知道你看上了他,在你忍不住喝醉了之后,把你送去了他的身边!”李顺忽然间有些激动,但是终究又慢慢平静下来,“我李顺生平没有后悔过一件事,但若果说真的有,那就是这件事!你看看他现在的府邸,跟他一开始说的那些狗贼狗官的有什么不同......”
“够了!”何枫纹一声轻喝,如同三秋飘荡的落叶,落地无声,往事寂寂。
何足道,何必道,不过是流水有意,落叶无情。
李顺抱歉的笑了笑,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
那白衣的女子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远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的心痛,忽然间的心动。可是,终究不会开口挽留了......
义军快要打到江原了,李顺还是那个李顺,平时喝着酒,念叨着别人曾经说给他听的那几句诗,打磨着上战场之前的时光。
只是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因为还有一个人竟然过来跟他喝酒了,那个人是他们的老大,是弥勒的佛子,是义军的领袖,日后可能要当皇帝的人。
王小波为什么也会过来喝酒?这样一个粗豪的汉子,何必过来喝酒?
“李顺...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知道你来投军本来是要杀我,你会怎么做?”
李顺霍然站起,“也就是说,你知道我父母是因为你死的?!”
王小波举起酒坛,猛灌一口,点头。
李顺没有王小波这么淡定,或许他虽然看起来比王小波淡定的多,但是其实只不过一直在压抑而已,此时,他的手已然握紧,刀柄,已然握在手中!
正文第十九章·莫名的梦境(下)【第三更!】
更新时间:2013-6-614:41:39本章字数:2707
没有人知道,攻打江原的前一天晚上,这个北宋声势最浩大的起义军差点无疾而终。
王小波喝着酒,似乎完全无视李顺的杀气,似乎他算准了,李顺不会杀他。
李顺果然也没有动手,只是刀光一闪,劈落了王小波手中的酒坛。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顺压下心头怒气,盯着王小波。
王小波没有了酒,只是淡淡的看着星空,很久之后,才慢慢说道:“明天我可能会死,我死了,你替我照顾何姑娘,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从始至终没有跟她圆房。这群兄弟,你最好早作打算,毕竟,大宋还是有不少人物的。”
“你什么意思?!”李顺忽然又不淡定了,“你明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你也明明知道,我没有丝毫领导力,你让我带着兄弟们,你拿他们的生死开玩笑么?!”
王小波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你,你难道忘了,是谁当年信誓旦旦,说的那么坚定,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现在呢,你要逃么?!”李顺恨声道。
“对!我就是要逃!”王小波似乎也激动起来,“我如果再不逃,我就不会是我了,而是那个什么弥勒佛子,你知道么李顺,我以前总想补偿你,但是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么?我现在想杀了你!是权力让我变了,还是弥勒教让我变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天下无数的弥勒教徒都来了,我再不走,我怕我真的就不是我了!”
李顺看着面前这个他一直以为很强的人,忽然默然无语了。
良久,李顺问了一句很不大丈夫的话,“你喜欢枫纹么?”
王小波不语,眼神飘忽,或许想找杯酒喝。
“你带她走,明天你带她走!你走了,她不会好过,放心,这些兄弟我带着,不出意外,不会有事的。”
在那个晚上,李顺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王小波说的也会变成真的。
只不过,变得不仅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第二天...王小波中流箭身亡,江原城攻下,弥勒教人皆至,留下了一半,走了一半,李顺,成为下一个弥勒佛子。
李顺没有去送王小波和何枫纹,或许他应该送的,至少要装装至少是普通朋友的样子。
但是他没有,他让张余去了,张余他们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在何枫纹走的那一瞬间,李顺忽然觉得没什么追求了。
后来,后来李顺就不在是那个斯人独憔悴的李顺了。
李顺当了皇帝,羞辱了大宋的招安使,收编了十几万人,老一辈一开始的那些人,都已经被他遣送走了,也算是,下意识履行了对王小波的承诺。
直到...那个意外来了。
张咏,江湖人称张乖崖,年轻的时候剑客士子两不误,风流潇洒,不羁一生。
李顺也不再是原来那个李顺,他已经慢慢变成了那个弥勒佛子,那个为杀而杀的人,那个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因为我是佛子,我是皇帝,没人可以夺走!人的情感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是这些东西,我绝不容许有人再次从我手中拿走!
可惜当张咏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
只不过当张咏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李顺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见到寡人,为何不跪?”李顺看着张乖崖,轻轻笑问。
张咏没有理他,自顾自的从李顺华贵的房间里搜出一罐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一抹下巴,忽然大笑道:“果然是好酒,看来你小子果然过得不错啊!”
“擅闯寡人住处,喝寡人之酒,该当何罪?”李顺的语调很怪,语气上扬,向责怪,有只是向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句。
然而这一句之后,李顺骤然暴起,刀光一闪,如同青霄闪电,即使是在梦境之中,王安仁仍然感到了这一刀的无匹威力,若是他面对这一刀,除非距离够远,能飞刀出手,否则他接不下这一刀!
只是他王安仁接不下,张咏接得下!
张咏拔剑,出鞘,剑却没有出,出的是剑鞘!
“呛”的一声,刀锋卡在剑鞘之中,不能挪动分毫。
“刀为什么有鞘呢?”张咏睁着迷蒙的醉眼,声音略带嘶哑像是刚刚大醉初醒的模样,“因为刀的真意不在杀,而在藏,弥勒,本身就是错的。”
李顺不语,弃刀在地忽然合身扑上,张咏轻叹一声,挥手之间击上了李顺的小臂,又是一掌轻轻推出,李顺刀鞘一格,刀鞘顿时裂开,李顺猛然被弹回了凳子之上。
“李顺,我之所以能进来,不是因为我武功多高,就算真的很高,也难敌十数万人啊,我来,是为了替王小波带一句话。”
李顺身子一颤,霍然惊醒,那双本来始终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的眼,变得忧郁纠结,那个始终帝王气派,种种不凡的气质,瞬间隐隐要崩塌的感觉。
“莫要忘了,当年的自己。”张咏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唏嘘说道。
张咏走了,几天后又来了,成都城是他打破的。
李顺离开成都城的时候并不知道,其实张咏一直都没见过王小波,所谓王小波的话,只是一个人告诉他的,张咏能进来找到他李顺,也只是因为张余。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想我的大哥们都变成这样。”
“你有什么打算?”
“大哥都死了,我会是下一个弥勒佛子,我会带着这些弥勒教徒,去赴死的。”
“张余你......”
“其实我早该死了,不用这么看好我,我除了有几分蛮力,什么都没有的。”
······
但是其实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的结束,或许是老天觉得把你希望满满的时候弄的心灰意冷,又在你心灰意冷的时候让你看到有那么分柳暗花明的希望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所以,总有那么些所谓巧合的事情发生。
比如,李顺看到了一个墓碑,一个刻着弥勒圣母的墓碑。
墓碑上的名字叫何枫纹。
李顺绝不会想到,他会在三十年后碰到这样一个墓碑,也决不会想到,三十年后,会以这样的方法,了解三个纠葛的命运。
风萧萧,那也是一个深秋,如果说时间日子的话,刚好是王安仁昏迷的这天。也刚好是三年前王安仁穿越的那一天,或许那天穿越过来的本不应该是现代的王安仁,而是弥勒的佛子,但是阴差阳错,王安仁意志不强,却也不想接受那些记忆,不知多少后世轮回之后的主角,过来了......
无论如何,王小波在广州枫林跟他相遇,那时候的王小波,便是成都城破前的他。金黄|色的龙袍,像是高坛上的佛子。
李顺知道自己胜不了王小波,但是李顺还是去了。枫叶林中枫叶如血,两个注定一生纠葛的人终于出手。
一出手,忽然间变回了最初开始时,那简单至极的关系。
“喂,格老子的,你知不知道你这功夫该去干点大事啊。”
“你以为老子不想啊,老子家里出事了,虽然爹妈都是j商,但是看他们客死异乡也不是我想的啊,这个出我肯定要报!”
“那你也要有能力啊,来吧,兄弟咱们一起干点事情,当你名扬天下的时候,一定能找到你的仇人!”
“嘿嘿,也是啊,我也要为我的未婚妻打算打算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引见引见我未婚妻。”
“好啊,我叫王小波。”
“哦,我叫李顺。”
正文第二十章·风波不止(第四更!)
更新时间:2013-6-614:41:39本章字数:2228
鸟语名花,绿竹雅兰,香沁竹楼,可是王安仁的脑海,还是停留在那一片无际的枫林之中。
那两个人最终都是倒下了,倒在如血的枫叶堆中,倒在自己的血泊中,倒在自己和对手纠葛的往事中。
笑着,非笑着,在一阵解脱中永远的倒下了。
但是王安仁还是王安仁,就算知道了这些也还是王安仁,但是让王安仁觉得很蛋疼的是,为什么李顺的那些情感,会让他有那么一种如此身临其境的感受。
“呼~”王安仁长舒了口气,透过竹楼的空隙望着天空,他自己当然是察觉不到他此时的目光已经变得落寞,但是他知道,这也是他成了王安仁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既然他已经是王安仁,那王安仁的一切,他都要为之负责!
王安仁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忽然发现小屋壮实精美,雕花温腻,一只晚秋最后的茉莉插在窗前,迎着夕阳的余晖,煞是好看。
只是花虽好看,更好看的却是人。
慕云歌端着碗药,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映照在落日西下的余晖中,光影斑驳,那略显苍白的面庞下带着分错愕,继而露出了浅浅的,好看的笑意。
“你醒了?”声音并不清脆,却很细腻,细腻的完全不像一个妓院里的歌女,而应该是一个大家闺秀。
王安仁适应了下迎头洒来的日光,眨了眨眼,轻轻一笑,“谢谢姑娘肯收留在下。”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这碗药提神补血,喝不喝,你都便走吧。”慕云歌同样轻轻笑着,没有什么话语,只是将那碗药轻轻放在床沿。
王安仁举起茶碗看了眼,笑道:“谢谢姑娘的药了,相逢何必曾相识,姑娘好风度。”
看着王安仁要喝下的那碗药,慕云歌脸上的笑容感觉有些僵硬,王安仁却已经很快的喝了下去。
“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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