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拴成宅女的日子

被拴成宅女的日子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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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同时还有幸听到我杀猪一样的尖利叫声,而失落,恐怕是觉得我没摔个狗吃、屎甚是让她们三位看官扫兴吧。

    莫欣芳、西风、还有那个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叫什么的较小精明丫鬟,竟然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给我来了个火上浇油!

    “莫小姐——”气得双颊通红,我开口的同时不忘朝上托了托我的肚子,确保它还稳扎稳打地维系在我的腰部,心头暗自舒了口气,“缘何要出脚绊倒我?”

    此刻的我不知不觉拐角到了珍采铺旁的僻静小道,没有旁人看客,只有我们当事人四个,既然双方的关系都发展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佯装柔弱的姨太太或者是装傻充愣不明白自己缘何站不住脚,以前是嘴上功夫的侮辱和以及名誉方面的陷害,现在竟然直接野蛮地想让我摔倒!

    莫欣芳她们以为我是真怀了纪家的孩子,却可以毫无人性地给我使这么一绊子,如果我真的怀孕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是你这个卑微的小妾自己走路不看。”本就个子高挑的西风用鼻子指着我。

    我将话摆开来说已经表明我对此人完全不留情面,现在她的婢女又如此大张旗鼓对我羞辱,已经忍无可忍了!

    二话不说,上去对着正中的千金大小姐一记耳朵,寂静的天空划过响亮的声音。

    不知道是莫欣芳本人还是丫鬟发出不亚于方才我被偷袭而发出的惊叫,我只知道我和对面三人扭打在了一起。

    西风和娇小丫鬟不知道哪个拉住了我哪一边,我只知道因为我粘着莫欣芳她们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伤了主子。倒是莫欣芳这刁蛮小姐,被我扒住肩头后死命拉我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闪过灌篮高手中宫城良田对三井寿的剧情,对方人多势众,我却孤家寡人,又没什么逆天的本领,想要各个击破绝对是不可能,眼下唯有学习宫城良田,盯着敌方首脑“不离不弃”,一来针对敌方势力的头目起到了报仇作用,二来群龙无首的小楼罗一时半会也起不来大作用,更何况她们是不敢乱来擦伤莫欣芳的。

    “你这个臭婆娘,野女人,下贱。”莫欣芳咬牙切齿,我倒是很想让纪承轩听听她辱骂我的三个脏字。当然,因为我被两丫鬟限制了行动,莫欣芳在同我的对阵中显然占了上风,长长指甲刮过我嘴角,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带来阵阵疼痛。

    当然,娇生惯养的千金发起飙来是绝对不含糊的,一记一记,膝盖乱顶我的肚子,换成真孕妇,早揉着小腹躺地上了,可我偏不,棉花减少了力量冲击,我不痛不痒。但是她这一举动实在可恶,欺负孕妇就算了,竟然残忍地伤害尚未成形才四月大的胎儿?

    “住手!”混乱间,好像听到远处有人那么一喊,但谁管得了那么多。

    四个女人继续不顾形象地扭打在一起,莫欣芳被我怎么样,我是不管,不过有人总算忍不住从我背后给了我一拳,又有人大力撕扯着我的袖子,因为布料被扭拧得变形,我总觉得手也伸不直了。

    “哗啦啦——”,莫欣芳一把拉散了纪承旭送我的珍珠链子,一颗颗圆润通透的珠子四散开去,仿佛被暴力场景下得鸟兽散一般。

    “住手!”我很肯定,这次我是听到后人的喝止声,而且伴随着声音的接近,有人疾步赶来。劝架者强行将莫欣芳一把甩开,明显偏袒我的挡在我的跟前。而我身后两名婢女看清来人彻底愤怒且充满威严的表情后,全部小蝌蚪找妈妈一样归拢到莫欣芳的两侧。

    “你怎么样?”他忧虑地看着我,生怕我站不稳一般扶住我的双肩,随即格外仔细地将衣衫不整的我上下打量个遍,我从他的眼内竟然读到了少有的心疼!

    “大少爷,我——”纪承轩没正眼瞧她一眼,莫欣芳满腹的委屈,此刻她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珠钗歪歪扭扭,胭脂也花了,衣服上到处褶皱,外加半边脸已经浮起了巴掌红印,“这个没教养的小妾她太过分——”

    “没错,我就是没教养,我打的就是你!我下贱,我狐狸精,我是不识大体的野女人,你不下贱你清高,有种打不还手啊?”火气一上来,我把纪承轩朝边上一推。

    “梅姨娘!”见西风冲了过来,纪承轩以胳膊将我带到他怀中,护住我的同时浑身上下充满戒备,就跟长刺的刺猬一样弄得西风硬生生止于跟前,“梅姨娘,你让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小忙,亲们久等了。

    ps,有人要挖内部墙角了,jq开始浮出水面了。

    大伯的温柔

    眼下局面紧张,情势一触即发。怒意在纪承轩的眸内翻滚,不急于开口指责,我料想涵养功夫很好的他在酝酿如何开口。

    “大少爷,我们小姐真可怜啊,贵为金枝玉叶却被她打成这样。”娇小丫鬟沉不住气,按揉着莫欣芳手腕处的淤青,两股视线锋利似刀子直直投射向纪承轩臂膀内小心被护住的我。

    “莫小姐被打,梅姨娘这伤莫非不痛不痒?”纪承轩再度移向我,眼神饱含呵护,“不是金枝玉叶难道就该任人欺负?”

    纪承轩的胸口大幅度一起一伏,整个人有股子说不出的坚定,好像今日非要给我讨个说法一样。

    “大少爷——”莫欣芳眼内闪过泪花,方才的不可一世荡然无存,“欣芳是真急了,没顾上梅姨娘腹中的胎儿,若非我失了理智,怎会对纪家的子孙如此不顾?”

    她说的是自己用膝盖顶我肚子被纪承轩逮个正着的场面,口口声声是被我逼疯才这么做的,明明是她一上来就想让我小产。

    气不过,再度大力挣脱开纪承轩,指着可恶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放屁,你一上来就想用脚绊倒我!”

    闻言,莫欣芳就跟老早一步算计到我会有如此表现一样,张口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用力紧闭双眼,冥想片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读过书的女子,怎么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她的意思是我诬陷她?我没读过书?我说,道德和读没读过书有什么关系啊~~~

    “够了!”纪承轩一声命令,我抖三抖,我以为他是让我这个吵吵嚷嚷外加张牙舞爪的疯婆娘闭嘴,心怀敬畏扭头打量他,这才发现他的不满是冲着莫欣芳的,“莫小姐,我纪承轩交友门槛不高,只是你这样的我高攀不起。我对莫丞相敬佩并感激他对我的栽培,但这并不证明我要将恩情回报在他的侄女身上。既然我们不是很投缘,我看莫小姐以后也不用找纪某了。”

    绝交了!

    纪承轩甩莫欣芳了?跟眼前三个如同听闻惊天霹雳的女人一样,我嘴巴张老大,温吞有礼又平易近人的大少爷似乎从来没嫌弃过什么人吧,要说出如此狠的一番话,而且还是对脸皮极薄的女儿家,这纪承轩对莫欣芳真是讨厌到一定地步了!

    只不过,让莫欣芳被人嫌弃的罪魁祸首是我本人,当然我对此不抱任何负罪感。

    虽然可怜却绝对不讨人同情的莫欣芳愣愣站原地,就跟没反应过来纪承轩说了什么一样,整个人失了魂。纪承轩顾忌到男女有别,隔着衣袖轻握我的手腕:“我们走。”

    “不!”虽然有莫欣芳的地方就跟有老鼠栖息的臭水沟一样令人作呕不想逗留,但阿旭送我的珍珠链子散了一地,我再度甩开纪承轩蹲身拾着散落在四面八方的珠子,即便我知道我不可能找回所有的珠子,即便我知道链子已经毁了,但我绝对不可能放任纪承旭的心意被人糟蹋。

    大伯看出我的用意,随即蹲身和我保持水平,摊开左手,将右手手指捏起的珠子一颗颗归拢到左手掌心。

    莫欣芳和两个丫鬟成了干瞪眼的装饰,极度冷场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但不知因为羞愧还是愤怒,她竟然挤不出一句话来。

    “呜呜呜——”良久,花一般矫揉造作的美人终于捂面扭头跑开。

    “小姐——”两丫鬟双双追逐而去,西风还特地扭头望了我和纪承轩一眼,仿佛要将我们这两张

    令莫欣芳生不如死的丑陋面孔刻在心间一般。

    纪承轩没有理会莫欣芳,更没有追上去,他只是默默无闻地拾着地上的散珠,比我还认真,生怕漏掉任何藏匿在角落的小圆球。

    “只能找到这些了——”他带着遗憾,左手手掌中晶莹剔透的“小豆子”们堆得老高。

    我蹲在地上,俨然忘记自己的棉花肚因姿势压迫被挤得瘪瘪的,双手捧着自己捡来的东西,凑到他掌边,数量差不多的珠子,他是单手而我却要两手合捧,抿唇整个人无精打采:“已经很多了。”

    梅姨娘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没有生气,纪承轩愣了愣,随即带着暖意朝我笑:“回府吧,我给你上点药。”

    两人并排走着,因为没有出过府对京城的路况不是很熟悉,但好在纪承轩够细心,特意带我走小道绕过人多嘈杂的地方。

    回府的路上不再如同出府前那样雀跃,我对所有不再好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是小妾。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将今日店铺内掌柜的话以及铺子外莫欣芳主仆三人带给我的不愉快场景回忆了多少遍,当我回过神来,纪承轩已经非常绅士地替我拉开纪府的后门,用他空闲着的右手。

    纪承轩的房间一如既往没有太多花里胡哨却徒有其表的装饰,但只要是陈列在他房内的,每一件却都是不动声色的华贵。房内淡淡的墨香,还有内敛含蓄的桌椅古橱令人感到舒适安宁,情绪渐渐得到平复。

    “把手给我——”我一个人傻傻站屋子正中央发呆的当口纪承轩早已将珍珠放下并从抽屉中取出药酒,“梅姨娘你找张圆凳坐下吧。”

    我跟涉世未深的小动物一般懵懵懂懂抬眼,但不知道为何,视线中的纪承轩竟然模糊不清。吸吸鼻子,我抬眼想给将自己没出息的眼泪给抹去,但我却忘记双手掌心捧着纪承旭送我的珠子,伴随着令人心烦的一阵缭乱声响,纪承轩的房间一塌糊涂,我的脸泪水翻花,自己的心更是乱得不知道该蹲身,还是抹泪,亦或者是跟大伯说对不起。

    纪承轩眼底漆黑的部分有了不一样的光彩,他微微将眸子睁大,下一刻他做了件大胆的事情,二话不说直接牵起我的手腕来了个肌肤相亲,将我引领到他用来休憩小寐的藤椅边,力度轻柔地将我按坐下,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霸道得不由分说,但当他拿起药酒按揉着我脸上淤青的时候力道却是辗转柔和的。

    “大伯——”我的脸拉得很长,带着哭腔,不单单纪承旭,现在连纪承轩也看到过我的哭相,感觉自己在这对兄弟前面子俨然已经成为浮云。

    “我知道你委屈。”他叹了口气,手头的动作却没有停,看我的眼神也专注得很容易令外人会错意,“莫欣芳太过分,方才铺子的掌柜也说了你不愿意听的话。”

    他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他一览无遗?整个人一懵,悲伤感觉得以舒缓。

    “早知道这样,我千万都不该偕同你外出。”替我涂抹完毕的纪承轩愧疚不已,收手的同时顺带从我头发上取下粘在发梢处的一片树叶子,料想是方才扭打中哪里沾上的。

    我摇头,却因为哽咽不想说话,不是大伯的错,怎么会是他的问题呢?

    “你觉得,我这样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不可能明白你的疾苦,对你的同情与安慰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对吗?”纪承轩老道的目光看得人无所遁形,仿佛任何真实想法都逃不过他的审视,但却又是这犀利中带着丝丝淡然的眼神,我竟然无法移开自己同他相交的视线,而且从他深暗的眸子中,我读到了无奈。

    “梅姨娘,你可知,我其实并非纪夫人所出?”他深吸一口气,言谈内容极为劲爆,但看他的神情,说出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我的生母是妾,也就是莫欣芳和西风口中的下等人……”

    没有继续,不再像普通大宅子内大伯和弟媳妇那样避讳着眼神交流,他抬眼正对我不可置信的面孔,而就在这一刻,我才品味出方才他眼内逐渐沧桑的目光所隐含的意义:除了无奈,还有同病相怜。

    纪承轩不是纪夫人亲生的?一直以来,从纪府所有人包括纪夫人对纪承轩的态度,以及纪承旭对纪承轩的手足情谊以及尊重,我从未怀疑过纪承轩身份的问题。但是纪承轩现在却亲口告诉我他是纪老爷和其他的妾所出,小茹曾经跟我提起过,纪老爷只有纪夫人一个女人,那纪承轩的亲娘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本人并不认为自己是个脑袋容量小的人物,只是从方才起就一直有烦恼困扰着我,需要谨慎考虑的东西又太多,例如我的身份将来何去何从,纪承旭会不会只拥有我一个女人等等,都是需要好好放在心头思量的。可是现在,纪承轩又给我投了如此重磅的一记炸弹,我只觉得整个人已经乱得不知道该去记哪件事情了。

    “旭弟、岚弟都是娘的亲生儿子,而我,实则庶出。”他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我生母是爹早年纳的妾沈姨娘,生了我之后就因病去世了。后来娘嫁给了爹两三年肚子没有动静,我就顺理成章过继给了她,但是不论是过继前还是之后娘亲有了自己的孩儿,娘亲对我都视如己出,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我常常会想,如此胸襟广阔又富有爱心的女子,如果真是我的亲娘,那该多好。”

    他大致将自己童年描述了番,但我知道,作为大户人家的庶子,他小时候一定会有辛酸的时候,只是他隐去了,深埋于心间了。纪承轩不是正儿八经的长子嫡孙,这就解释得通为何他对西风和莫欣芳的等级观念反感到了感同身受的地步,而纪承旭之前听闻我的八卦猜测后也选择沉默并让我被多想,完全是因为他知晓一切但为了维护纪承轩,他对我也保守了纪承轩身世的秘密。

    料想这纪府上下,除了几个元老级管事的三缄其口外,年轻的下人肯定跟我一样完全不知情,这也解释得通为何小茹不知道。

    莫欣芳一而再再而三讽刺贬低我,对于纪承轩来说,是无法明言的羞辱,特别是当日西风说过,我是下等人,我诞下的孩儿也是下等人这话,对纪承轩来说是莫大的侮辱,也难怪那时候他气得发疯。

    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顶着嫡子的光环,其实活得提心吊胆吧,我不再哭泣,邋里邋遢用手给自己抹着鼻涕。纪承轩的表情自始至终很是凝重,但在看到我打起精神的一瞬间,宽阔的双肩立马不再紧绷了。

    大伯的感情

    “梅姨娘——”纪承轩说完了自己的事,很快整理好情绪开始解决我眼前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今天你跟莫小姐这么一来,她又顶了你的肚子,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彻底黑了莫欣芳,我为自己之前的妇人之仁感到恶心,甚至鄙视那时候善良单纯的自己,亏得人家纪承旭之前还“格外”、“好心”给我在众人面前眼了出戏,而且那时候还有莫丞相作为“特邀嘉宾”亲临现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外加给我撑腰的将军丈夫,我不要,现在想想当时我会有姑息莫欣芳的想法完全不能用愚蠢来形容,那是犯贱!

    “大伯——”我义愤填膺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两眼定定望向纪承轩不带一丝犹豫,“麻烦你帮我找大夫……”

    奇?“来人——”纪承轩就像早已待命多时一样差遣门外的小厮去请之前一直替我把脉的年轻小大夫了。其实纪承轩之所以会有方才一问,完全是因为他有着和纪承旭一样的想法,等的就是我梅姨娘的一句话,我若不愿意,此事作罢,我若愿意,那么狠毒的莫欣芳在劫难逃。虽然他没有挑明,但很明显,在他看来,这个孩子如同定时炸弹,随时随地可以拉所有人下水,而莫欣芳这个向来就不被纪承轩看好的女人今日做出了企图伤及胎儿的举动,也是时候让她尝到恶果了。

    书?“要大伯为了小梅做如此违心的假证供,小梅觉得自己欠大伯了。”纪承轩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都是刚正不阿的,但是今日却可以为我做到这一步,而且令我吃惊的是,他竟然将自己的身世对我这个外人和盘托出,连我自己都不是最确定自己的可靠度,但他竟然选择了信任我!

    网?我想,大伯对我观念的转变除了他不是一个自首都印象就会将人一锤定音的迂腐之人这点外,还有一点,因为小茹被莫欣芳的狗追事件,我曾经向他表态过自己是一个从无等级观念对众生一视同仁的女子,所以他才会对我特别欣赏,也正是因为我从不以身份差异待人,他才敢跟我袒露自己的身世吧。

    纪承轩将膏药放回抽屉内,转过身面向我:“纪某觉得梅姨娘没有错,莫小姐是该受到教训。”

    他老成又肯定的判断弄得我怪不好意思,歪头跟不知所措的小鸟儿一样。

    “梅姨娘放心,待会一切都交由我来办。”纪承轩胸有成竹,待会见着了小大夫,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都已经有了底,纪家的两兄弟确实都是自信满满的大丈夫,不在乎事先要不要跟人商量,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一般。再次将心放在他身上,我信任他,没有多问。

    一切就跟纪承轩保证的一样,小大夫来前他让我躺到他的藤椅上,小厮将大夫迎入屋内,纪承轩差遣小厮到关上门屋外候着,随即像模像样让其替我把脉,之后他以不容违拗的威信教着小大夫该怎么背书后,一切事情便无法挽回了。

    纪承轩亲自去后院找了点动物血放入盛有水的脸盆中让几个年纪尚轻涉世未深没有经验的丫鬟端走,由于在丫鬟们之前我的身子已被处理完毕,示意她们完全不敢有所怀疑,随即大夫给我开了几贴小产后养身子的方,小厮去抓药。闻讯赶来的小茹一听四个月大的孩子没了,整个人哭得跟泪人一样,一直在自责为何今日没有陪伴我一同外出。

    不知不觉间,我和纪承轩临时起意的计划,伤害到了我视如小妹妹的小茹,上了些粉面色惨白的我不停轻拍着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难过,可是小丫头却是不依不挠地力图将护主不利的自己刻画得要多十恶不赦就有多十恶不赦。

    慌乱的一个下午过去,这消息不胫而走,管家说要差人去纪老爷纪夫人那,毕竟那是个重大的消息,无人敢藏着掖着。

    纪承轩听进了老管家的意见,当然,还有一个人是要被第一时间通知到的,男人变是孩子的生父纪承旭,当然,对于他这边我没有任何担忧,只是纪老爷和纪夫人会否被我这个不孝的后辈气得伤及肝火,实在不得而知。

    闹哄哄的场面很快被纪承轩平复,该干嘛的干嘛去了,小茹虽然舍不得我,却不得不给我熬药去。

    孩子在被小大夫确定保不住后,我被移往自己的西院,此刻我的房中,只有管事的纪承轩还有我本人。

    “梅姨娘,一切都处理得万无一失,这几日你要配合着卧床,真是难为你了。”纪承轩明明将一切收拾得如此完满,却对唯一的瑕疵——我的行动受限保持歉意着。

    “大伯能替小梅做到如此地步,小梅已经感服得五体投地了。”我对纪承轩是真心感激,但不知道为何,我却不自觉地说着客套拘束的话,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我——告辞了。”纪承轩眸子不经意间暗了暗,但很快以淡定自若掩饰着方才稍纵即逝的不自然。

    纪承轩走后,我仰躺在床上,回忆着白天的一幕幕——

    我和莫欣芳起争执的时候,纪承轩是毫不犹豫地以强硬的方式将莫欣芳一把甩开,非常没有儒生风度但立场非常明确地偏袒着我,并且好几次西风想冲上来给我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他都是挡在我的跟前,并且以极度保护的姿势将我护在他坚实的怀抱中。

    而当他看着我因跟人干架而挂了彩的脸时,眼内流露出少有的心疼。因为我受了委屈,他可以斩钉截铁地同莫欣芳划清界限,他做到了对我格外珍惜却对伤害我的人毫不留情面。

    堂堂一个大少爷,可以光天化日之下不顾身份配合着我如同乞丐一般长时间蹲地上非常有耐心地拾回所有珍珠,又亲自以替我擦拭药酒,以辗转柔和的力道。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纪承轩对我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大宅子内一个大伯该对弟妹有的关怀与照顾。这也是为何我从方才起就同他不再跟往常一样泰然相处,我拘谨措辞是因为感觉到他对我的优待。以淡漠变相赶走了纪承轩,但是不知道,脑海中却时不时浮现着与他有关的场景。

    孩子滑胎的第三日,纪老爷和纪夫人匆匆赶回府中,纪承轩陪同他们前来探望我,而他似乎也感觉到我们之前气氛的尴尬,自从上次之后便不再来看过我,今日我们也只是在打照面的时候相互点了点头。

    面对失了孙儿的事实,纪夫人身为女人,感情相较于内敛沉稳的老爷,则显得无法平静。在探望我并安抚“旭儿和你年纪尚轻,往后有的是机会”后,纪夫人便听闻纪承轩将孩子小产的缘由经过细数了遍。从纪夫人愈渐深蹙的眉头,以及她不自觉扣进手掌心内的指甲,不难揣测出她对莫欣芳有多么厌恶。

    眼下莫欣芳要嫁入纪府是绝对不可能了,至于纪妖精的问题,纪夫人是主张找莫家讨个说法的,不过碍于此事发生在街尾小巷没有外人作证,两方若真争执起来即便是报了官府估计也是各执一词,万一到时候找个产婆什么的来验,我反而吃不来兜着走。是以,一来纪承轩以理智的思维告诉纪夫人此法行不通,二来经商的纪老爷又抱着不要得罪莫丞相的想法,暗示纪承轩好歹是莫丞相的门生,为免伤和气,纪府最好不要贸贸然兴师问罪。

    纪夫人无奈,随了二人的想法,纪老爷和纪承轩离去,纪夫人长叹一口气,伸出手掌就跟心疼自家闺女一般抚着我的脑袋:“小梅,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为娘只能替你争取到这地步了,但是身为这个年代的女人,有时候真的很无奈。”

    我没有表示太多不满,因为纪夫人的努力我看在眼里,包括不愿意将此事声张的纪老爷,他对孩子的逝去同样抱有深深的遗憾。乖巧地点头:“娘,我晓得的。”

    其实我对夫人和老爷相当之愧疚,一个本就不存在的孩子,却搅合得二老心气如此不顺,我和纪承旭真是错大了,实在没有颜面让他们主持公道,我只求夫人和老也不要太过难受伤了身子才好。

    “旭儿和轩儿都是我的儿子,如果为了你和旭儿的孩子,就会伤了轩儿……”看出我神色不安,会错意的纪夫人神情为难不做作,“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如果换作以往,我一定不会有今日那样的感动,但是当我得知纪承轩为庶出后,此情此景就变得不一样了,隔层肚皮却能够为纪承轩着想到如此地步,那需要多深厚的爱,多绵长的情分,才能做到?

    我现在突然想到,古代后院是女主人负责掌管的,孩子在请先生教导前的孩童时期,性格如何成长完全取决于当家主母的教诲,纪氏的三兄弟虽然性格迥异性情不同,但的确各个身直气正,这都多亏了纪夫人的教导才是。

    当然,我的这个想法,在几天后因某人的出现而大打折扣。

    因为小产需要静养,一连关在屋子里卧床不起了数日,感觉再不出去走走就会浑身长痱子的我,决定趁小茹不注意自己给自己弄道清爽冰凉的小甜品。

    虽然有点对不起小丫头,但我特意找了几件比较花时间的任务给她,自己则趁人不备蹑手蹑脚地溜到西院的厨房,这个时候正巧是下人用饭的时间段,厨房的炉子上炖着补品鲜汤,不过因为最近补得流油,我反而一点都不馋。

    眼尖很快找到一块煮熟的豆腐,顺手操起一旁的竹刀切了四四方方跟奶油布丁那样大小的一块,随即开始忙活起来了。

    因为之前什么都没有准备,小甜品的食材必须就地取材,手边没有羊奶鲜果汁,做不成之前犒赏兄弟二人的奶香果味豆腐布丁,歪主意打到不远处炖熟正小火温着的红豆汤,整个人立马来了灵感。卷起袖子管偷偷舀了一小口送入嘴边,细细品来味道偏甜,但淋在本无味的豆腐上倒是应该效果不错,黑心地弄了好几大勺,将汤汁均匀地浇灌在豆腐布丁的各个角落,直至褐红色的汤汁顺着晶莹洁白的豆腐滑落至小圆盘、原本整块雪白的豆腐被红压压的一片覆盖得找不到一点白才收手。

    望着三两下就弄好的“红豆布丁”心情格外好,顺手抄起旁边的几粒花生碾成碎粒撒了些调味外加点缀,屁颠屁颠端着我的下午茶神气活现扭着卸下棉花包袱而纤细富有曲线的水蛇腰,哼着小调步出厨房,冷不丁背后一声傲气十足的公鸭子叫:“站住,你什么人?”

    因为在禁足期,整颗小心立马凉了大截,慢慢转身寻思着声音的主人是谁,听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音色,高高在上又很有权势的感觉,若说是纪府的少爷把,应该没有比纪承岚更年轻的吧?

    纪承旭的家书

    陌生的却中气十足透着干练的飒爽声音带着不耐烦:“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转身看清了此人,身姿挺拔纤瘦的一个少年,脸型不算宽阔,白白净净,脑后高高束起黑亮的马尾,双目炯炯有神鼻翼挺拔秀气,他正侧着身子单手叉腰气宇轩昂站我面前,一身银色铠甲护体,一边肩头青面獠牙鬼面的护肩带个人的威慑力正好弥补了少将军略显稚气的脸蛋给人带来的不牢靠感。

    从嗓音和外表综合判断,此人年龄约莫十五六岁,很明显比我和纪承岚都要再小个一两岁,因此即便是腰板挺直玉树临风的正太,但不免个头仍需努力上窜。

    “那你又是谁?”这人的军戎打扮让我联想到了纪承旭,莫不是他回来了?那么此人是他的贴身小跟班?

    “笑话,发问的人是我,你怎么反过来先让我回答?”他不高兴地以拇指抹抹鼻子。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要人报名字前先应该报上自家姓名?”我也不服气,说话声音大了许多,冷不丁几口唾沫星子喷进鼻子底下的红豆豆腐布丁里。

    陌生人开始没有绅士风度地怒目瞪着我,嘴巴微微上努起似是要开口骂人。当然,我也毫不买账地回盯着他。纪家的主子我谁没见过,我是这里得宠的梅姨娘,除了正主几个,我谁都不在乎!

    当然,我正盘算着要不要别跟这个对我虎视眈眈的小弟弟说再见的时候,他做了件事。

    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他电光火石般闪身到我跟前,我只看清他纤长的手臂这么一挽,整个人因为快速移动而头发一甩,待回过神来,双手掌心捧着的布丁早跑人家手上去了!

    看起来白白净净秀色可餐的少年儿郎,做出来的事情怎么那么离谱又不要脸!眼见这家伙异常欢乐又幸灾乐祸地跟我挑挑眉,得瑟的样子让人想冲上去大人。

    “你,把点心还我!”我几步上前,眼看可以抢回自己的点心,不料臭小子动作机灵,嘴角挂着轻挑欠扁的笑脚尖一记用力朝后跳开,整个人跃起的一瞬间,碍眼的马尾再度抢镜一般逼入眼帘。

    该死的小鬼头,要尊老爱幼知不知道?双手叉腰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这是主子用的点心?”

    他挑挑眉,一副天塌下来都砸不到他的事不关己样儿:“纪府主子的点心没有一个是我不能抢的!”

    纳尼~~~

    这公鸭子还真是大言不惭,没有他不能抢的?纪老爷纪夫人,大少爷,还有那个不可一世霸道得要死的纪承旭,谁敢打他食物的主意啊?这小子还真是说大话不把下巴托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被气得晕头转向,我决定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他。

    “废话,知道刚才用得着问你两遍吗?”毒舌的某人还在挑衅我本就不算深厚的修养底蕴。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总算尝试到与人口舌之争最终技不如人的憋屈感,七窍生烟已经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的我一边无语着一边不得不佩服古代也有比刁丫鬟还牙尖嘴利的臭小子。

    “你个臭小子!”攥紧拳头,我咬牙切齿。

    对面同我差不多高的小家伙因为方才一跃正巧落脚在走廊边的台阶上,此刻正享受高人一等感觉的他低头俯视着我,带着质疑的口气挑起一边的眉毛:“臭……小子?”

    在眼神同眼神的对峙过程中我坚决不能输,毫不畏惧地同他的视线交缠在一起,不依不挠等他先移开视线,怎么着啊,仗着自己有几分伸手就想欺负刚小产的梅姨娘啊,有种报上大名,我找纪承旭修理你!

    所幸眼神交锋没多久,是这厮先撇开视线,他带着游刃有余的悠哉,带着挑逗般努嘴摇摇头:“啊呀呀,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个妞这么叫啊,呵呵,不过这称呼不坏,我还挺中意的。”

    在挑衅我,还在挑衅我,浑身上下透露出欠扁气质但的确是足以能激起万千春水的混小子突然捧着点心一记利落转身,空留下单薄的背影一记略显消瘦的双肩:“不管是哪位主子的点心,就说我收下了。”

    伴随着话音刚落,此人已经不见踪影,闪得无影无踪。我说,那么有本事拿了别人的东西还敢撂下那样的狠话,你哪位啊?

    自打入了纪府后,一直是我和纪承旭暗算语嫣,同仇敌忾气退莫欣芳,所以这次轮到我吃瘪了,突然间我有一种三十年风水轮流转,欺负人者必被人欺的报应感慨。

    正所谓有仇不报非猛女,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我的地盘,不知道哪里冒出的虽然可爱但绝对讨抽的陌生人,就这样抢了我的点心。他不但是个堂堂男人,还是个喜欢吃甜品的军人?

    我一回屋子就将小茹召唤过来,号称纪府百事通的小丫头摇头晃脑地思索着,听闻我形容完的外貌特征,她竭力想给我一个答案。

    “主子,小茹可以肯定,纪府的少爷除了主子亲眼见过的三人外,绝对不会有第四个。”

    “那么纪府的世交呢?表亲呢?有没有特别得宠的臭小子?”一边重复着自己对他的称谓,一边不自觉回想起某人大为欣赏我给他所起绰号的眉飞色舞样。

    “应该除了之前得罪小姐被赶走的语嫣小姐外,没有了。”

    我身子不自觉前倾,对着桌对面的小茹带着探究神色进一步:“也许那小子是虚张声势,他其实不是主子。有没有不常在府中出没,但个性很不正经的下人或者管事的儿子之类的?”

    “没有。”小丫头摇头,两股眉头拧在一起。

    “你想清楚了——”我开始站起身比划,“个头约莫这么高,骨架子不大的小子,眼睛生得挺好看,说起话来一直笑嘻嘻笑嘻嘻不是好东西的那种。”

    这次小茹索性省略了张口,直接将脑袋晃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梅姨娘?”正当我如同泄气的皮球整个人有火发不出,整个人却呈现出十分亢奋的不出口气誓不罢休巅峰精神面貌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我屋外,今天的他依旧看起来健康充满活力,两股浓黑的眉飞扬跳脱出元气满满的朝气。

    “我记得你——”小茹指着阿武有些没礼貌,“你是府中的夜香小弟。”

    汗,小弟?我怎么看阿武都比你大吧。满面堆笑朝阿武示意他别介意小丫头的口无遮拦,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着阿武我的心情都会非常好,之前一次被他的夜香解围,后来又是他的口供将莫欣芳逼得走投无路。

    上一次我就想问纪承旭阿武的身份,因为在我看来,一般的下人是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就被纪承旭收买,而且一般的下人在面对主子,特别是莫丞相这样的老辣之人还能像阿武那样临危不惧的,就跟小说电视里的剧情那样,我相信,阿武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夜香小弟”。

    “阿武,别客气,坐。”我无视小丫头的怠慢直接向讨人喜欢的邻家大男孩欢快招手。

    “阿武还要挑夜香,梅姨娘的好意阿武心领了。”他有礼地干脆回绝了我,但毫不做作的样子看得人心花怒放,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我是an控,言下之意就是超级喜欢纪承旭阿武这样的阳刚之人,对儒雅或是文弱的书生没什么好感。

    “这是二少爷给梅姨娘的家书,请姨娘过目。”他掏出一封信,双手毕恭毕敬呈给小茹。

    我“掉”了孩子的事已经传入纪承旭的耳朵,估计纪承旭定是比任何人都巴望着这个消息吧。既然有信要念,外加没心眼的小茹在场,阿武的“审问”暂时不能进行,潜走二人,我小心翼翼拆开封得严实的信封,疑惑着他会写些什么内容的同时,心头对阿武身份的猜测则更为肯定了。传话的家丁还未从北方快马赶回,纪承旭刚出炉的家书倒是先一步借由阿武的手送到我这边厢来了。

    “爱妾梅儿——”

    展开信纸,墨香扑鼻,但看着开头肉麻无比又令人一头雾水的称呼,我差点没吐出来。

    ——爱妾梅儿,别来行复大半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何可支!然不得已离去,愧疚万分,今军情暂缓以书往返,仍未足解为夫相思之苦……

    本来情郎写给我的信是应该好好地慢慢地细细地深情地品味的,可文绉绉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我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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