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周围,这种感觉莫非是——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造访
来大姨妈不可耻,可耻的是孕妇怎么能来大姨妈?
纪承旭不该死,该死的是他信口雌黄给我扔了个烂摊子后自己没心事地出门了。
我万分怨念对上床单表面的点点腥红,我到底如何开口问小茹有关这个时代大姨妈造访时装备的问题?
古代应该没有卫生巾这样一次性的消费品,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布条之类的,遥想小时候曾经看到过老一辈女性使用的卫生带,我脑海中有了个大致的框架。利索地起床,故意不叫小茹叠被子,而是仍由它凌乱地自由造型。
我找来小茹,让她最快时间找些干净的白布给我,因为不知道具体是哪种料子,我只是含糊其辞跟她说要那种给人包扎伤口的料子。小茹好问的老毛病又犯了,可我必须瞒着她,于是乎,纪承旭再一次被我拿来当挡箭牌:“相公回来,要给他个惊喜!”
乐天没心眼的小茹闻言是我这个主子为了让自己更得宠玩着小花样,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很快就抱来一匹白净的棉布,质地劳实,柔软透气,我甚为满意对她赞不绝口。将小丫头哄出门干别的活,我关起门窗,又跟之前偷偷摸摸制作龙爪手一样,干起了不能告人的勾当。这手工劳作没人能帮我,即便是再亲的小茹,都不能被她知道。
将布条裁剪成一条条的规格,宽度与长度都和现代卫生巾一样,随后将几片用针线固定一起加厚。加厚布条的两边宽各固定上以细长棉布搓成的绳子,这两根细儿牢固的绳子是用来打结固定在腰部的。将成品拿起端详了下,模样类似现代的内裤,只不过内裤环腰的那片被我以绳子代替了,虽然可能穿了会不舒服,但好歹是每个月非常时期的应急措施。
不清楚这个时代女人特殊时期是以什么来渡过难关的,但身为一个现代人,我感到毫无压力,总之无需过问她人如何,我就已经凭借现代人的智慧和见多识广diy了自己要的东西,没有多想,我换上成品,觉得无论是站立或是蹲下,都不受太大妨碍,感觉心头悬着的石头放下,是以悠哉悠哉拿起绣花针再做了几个。
中午趁几个下人抱着脏衣服正要赶去劳作,我佯装出去透气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顺带从他们的对话中摸清了这个时代洗衣去误的法宝名为皂荚,而运气相当不错的是,她们忙着开工,离去之时不有一小块皂荚掉地上却未被发觉。
四下无人,我很快将那小玩意拾起藏在袖口里,随即快速回屋,一个下午继续心无旁骛地忙着自己的。做了几个日用的,又加长加宽做了几个夜用的,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待我内心觉得极端舒坦之际已近黄昏,小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
这声音一听就是哭丧个脸,我忙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待小茹征得我的同意推开房门,我一瞧,这丫头双手抱着的正是今早送去浣洗房的衣服,不过不同于往日叠放整齐,小茹怀里的是杂乱无章的一堆。
“主子,她们太过分了。”她表情难堪,似是受了羞辱,“怎么能如此对待主子?二少爷今天才刚走!”
一听有人趁我没注意又做了小动作,本因有了卫生带而舒坦的心情一下又糟糕了起来,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特别不爽,而有人竟然在这特别的日子还给我找麻烦?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茹将晒干的衣物朝我桌上轻轻一放,敢怒不敢言生怕我动胎气一样:“主子,您别激动。”
小茹越是安抚就越表明这次有人欺负我,而我知道的后果可能会动很大气。眼睛一扫像桌上的衣物,定睛一瞧立马什么都明白了。
“是谁?”胡乱抓起一件,那是我昨天穿的鹅黄|色的长衫,纪承旭曾经为此还批评我装嫩的那件,明明是崭新的就穿了一次的,现在倒好,浣洗房兜一圈,袖子和衣服分家了。还有这件,我恼怒地又拉起一条裙子,下摆被哪个手贱的修得跟狗啃一样。
“这里的衣服是不是没一件好的?”见小茹支支吾吾,我彻底抓狂,站起身双手对着桌子狂拍两下。
“主子息怒,奴婢仔细检查过,凡事今儿个送去的,主子的所有衣服,只有这件是无损的。”她战战兢兢找到一件颜色偏暗的中衣,我接过好生端详,随即更是气得巴不得把能看到的布都给撕烂了,什么完好无损?里面藏了根针!
“小茹,关门关窗!”阴霾浮上脸面,对于企图以这样下三烂手段威胁恐吓我的人,绝对不能姑息。
屋子里,一炷熏香点起,袅袅青烟触着屋顶后向四周化散开去。小茹跟我大致讲述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她跟往常一样算准时间差不多,就去取一大早送去的换洗衣服,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去的时候,其他房主子的衣服都给拿走,只有我这一份被扔在一边的盆中。小茹觉得奇怪,因为一般这些都应是叠放整齐的,没想到是被人动了手脚。
“如此狠心,剪破主子的衣服来触主子的霉头。除了表小姐,小茹实难有第二个猜测的人选,而且小茹去取衣服时也正巧撞上表小姐的丫鬟采莲,她神色有异。”
其实不用小茹说,我也猜到这大宅子里也只能是她变着法儿不想给人好过,循着小茹的话继续发问想知道那时候采莲手里有否拿着剪刀或者其他的东西,不过小茹因为当时没在意,所以根本就不记得。
“你说她是你之前最后一个从那里出来的?”手心攥着衣服,不经意将它捏得皱巴巴的。
小茹点头:“奴婢能肯定,而且现在回想采莲那时候样子,就像是做了亏心事。”
“恩,难怪她看到你会惊慌,因为被最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
“主子,您说,我们怎么办?”小丫头汇报完毕,就等着我出主意。
“现在找人兴师问罪没有证据,就你那说辞他也可以说你信口雌黄,站不住脚。这几件破掉的衣服别浪费,先收起来,当然,也别缝补,得保留这样子我等着二少爷回来。”我调试好心情,让自己不要太过愤怒,“往后衣服什么的,你照样送去洗,不过记得留个心眼,如果有时间,就埋伏在附近守株待兔,不过即便发现了也不要打草惊蛇,第一时间向我回报。”
“主子,小茹认为如果当场发现了,小茹应该直接喊人来看。”小丫头思路很是清晰,这点我甚是欣慰。
“但是你忘记纪承旭对外如何形容我的?他说我性子内向,不喜与人接触。”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其实吧,我也很想得理不饶人的,但是你说性格温顺的女人能像泼妇那样咬住人不放吗?况且我刚来纪府这位子还没坐稳呢,如果弄出点波浪来,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还有一点,是我最为顾忌的,如果我们当场抓住表小姐她们,随后闹啊斗啊,你想老爷和夫人会怎么想?她们会觉得,这个小妾根本就不像纪承旭形容的那般乖巧好说话,明显是个深藏不露的心机姨太太,若给长辈留下表里不一的印象,你说我以后会受人信赖吗?”
一通话点得小茹恍然大悟:“不愧是主子,小茹这就照办。”
小茹将残败的衣裙整理进一旁的雕花柜子,就是大婚当日纪府筹办婚事添置的那台。一番交谈外加替我整理了下柜子,小茹想起该伺候我晚膳的时候了,就这样,小丫头忙进忙出,不一会,桌上铺满热腾腾的饭菜。一个人吃怪冷清的,我招呼她入席一起。小丫头摇晃着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抗议,一个下人怎能跟主子同桌吃饭,会折寿的。
笑意攀上眉梢,这孩子真是心眼多,不再勉强她,既然不能同吃,那至少把这盘千层酥拿下去尝尝吧,小茹毕恭毕敬双手端走赏赐,美滋滋的笑容仿佛能滴出蜜来。当她正欲离去之际,突然发现了我尚未折叠的被褥:“糟糕,奴婢昏头了,没给您叠被子。”
“由着它吧。”故作淡定坐位子上翘着二郎腿放下饭碗,实则巴不得跳起来拦在自己的床榻前,“我有些累了,想打个盹。”佯装打哈欠起身,不忘摸着肚子絮絮叨叨:“娘说,孕妇特容易累。”
就这样,潜走小茹我胡乱地巴了几口饭,安静地等待寂静夜晚的到来,没过多久,黑夜笼罩了整个纪府,后院花坛那边因为没有人居住未点灯火,已然黑咕隆咚什么都瞧不出了。
那片花坛正是大婚前一晚我企图翻墙逃走的地方,因为去踩过点,外加嫁人后每每无聊就会到西院散心,我对那里的环境甚为熟悉,记得那里有口井!
双手捧着脸,跟善解人意的小花那样趴在窗头,确认附近忙碌的下人房已经熄灯,而且道上以无守卫来回,我抓起床单一把扯下,三下两下包了包,将需要清洗的部分呈在最上,随即放进平日洗漱的面盆里。
今天不让人叠被子,可这被子不能天天不让人碰啊!趁月黑风高,月色朦胧,还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吧。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以清水沾上被单上需要处理的那一小处,随即抹上些皂荚,使劲搓着,跟现代肥皂的使用似乎没多大区别,三两下后,借着依稀月光,我对着恢复如初的床单笑了。
“什么人?”一记严厉警惕的声音自脑后方响起,有个男人站在我背后!
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敢坏姑奶奶的好事?没看到姑奶奶正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将床单往盆里一扔,站起身的同时朝后转,孰料深蹲太久整个小腿麻了!
“哎哟——”颇为无辜地对着不知名的男人投怀送抱,整个脑袋栽他怀里,双手紧张地死死搂进他的腰,男人腰围属于正常范围,不胖也没有凸起的肚子,而且触感硬实,应该是个身材不错的男人。
黑暗中,他也没有带照明工具,只是伸出手臂将我稳住,待我站定,他拉大两人之间的距离好看清我的容貌。
“梅姨娘,夜已深,你在这里做什么?”之前因为他只说了三个字外加我心急慌忙,所以没听出他的身份,这一次,借着微弱的光线,还有非常有特质的好听声音,我立马就认出了面前五官出众男人。
“大哥!”只觉得后脑勺像被闷棍伺候过一样,整个人开始方寸大乱。
梅姨娘很郁闷
纪承轩离得我很近,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他托住我的手很快收回,有些尴尬,他将手背回身后,挺直腰板,一双俊眸箭一般犀利,不知是夜深天寒,还是月光太寒,总之我觉得他看人的目光也迸发出点点寒意,我给他的第一印象过于不良,虽然不知道纪承旭那晚是怎么跟他解释的,但无独有偶,我再次被他当场逮到了。
虽然这一次,我自认为做的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但牵涉到和一些问题,我不能坦白相告,但纪承轩的神色执着,好像只要我撒谎就会被他立马看穿,而如果我企图打哈哈转移话题,那更是不可能。
纪承旭曾经说过,纪承轩是个内心非常强悍的人,想到这一层面,突然觉得对方比自己伟岸高大了不少,而我突然比人矮了一大截。
“梅姨娘?”职业病那样,当我犯人审,他双眼直勾勾盯着我的脸,仿佛我每个不经意的表情都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
这种时候,如果随意再编造谎言,一旦被识破,定会令纪承轩非常不快,而我在他面前就绝对再无法抬起头;但若老实交代,无异于抽自己的巴掌,虽然纪承轩不知我有孕,也许他会为了纪承旭而对二老守口如瓶,但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更何况契约中也有一条:禁止对任何人拆穿纪承旭对其身世和两人关系的谎言,再说了,有哪个女人会让不熟的男人知道自己的生理期来了,难以启齿嘛。
我低头,局促不安地双手拧着裙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我只是要洗洗自己的被单而已,竟然会憋屈到这等地步。
“梅姨娘?”纪承轩再次叫了我的名,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明白了。”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没事编故事,既然不能全说真话,又不能全说假话,那我就真真假假,真假参半。
以视线带过脚边的盆,虽然能看清那是换洗的料子,但实在很难分辨是衣服还是其他东西:“正如大哥所见,我在洗衣服。”
“洗衣服?”隐约瞧见他皱眉,“洗衣服为何要自己来?”
抿唇咬紧牙关,欲言又止,但终究因为气氛僵持不下觉得浑身不自在而率先开口:“小梅,小梅不想说。”
“你有隐情?承旭可知?”因为我表情幽怨,他看出我话里有话。
“他不知。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相公已经诸多公务缠身了,小梅不想让他操心。”
“小梅,你的丫鬟有问题?”因为我亲自洗衣,纪承轩怀疑我受了委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茹是否忠于职守。
唉,误打误撞害的小茹被误会就不好了,面对他满脸疑惑,我也不再欲擒故纵跟他绕圈子了:
“不是小茹的问题,是有人在我送去洗的衣服上动手脚,从今往后,我还是自己给自己洗衣服算了。”
本来我只是想先把语嫣这事给压下,看后面几日的情况以及小茹的调查再作考虑,但现在纪承轩如同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为了自保,我只好将语嫣牵了出来,虽然有点恶劣,但正好顺水推舟转嫁自己的危机。
事实证明,拐弯抹角的女人不招男人待见,而我这样“诚实直接,开门见山”的,更讨大少爷的喜。
我将小茹今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告诉他,满面愁容装得很怕事:“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但我一个妾,月钱有限,衣服都给剪坏了,还怎么见人?”
因为我说的大部分是事实经得起推敲,纪承轩思考后表情软化了下来:“所以你想息事宁人?”
点头,就差没挤几滴征求同情的泪了。
“但是你这样天天自己晚上洗衣服也不是办法。”纵使我之前不老实不安分,还冒人纪家少奶奶,但现在的我的确是被人欺负了,纪承轩同纪承旭兄弟情深,弟弟不在府中,女人被人暗着使手段,纪承轩是不可能不管的。
“但是小梅才刚来这府里,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谁人,小梅还能怎么办?”
正当我为自己装可怜博同情而沾沾自喜之际,纪承轩没有接我的话,反而鼻中带出轻笑,随即整个人煞是放松,双手自然垂于体侧,眉眼流露出老神在在的笑:“梅姨娘,我可不认为你是个会乖乖让人欺负的主?”
唉?我瞪大眼,纪承轩这话什么意思?我的演技和对整件事的形容明明到位到无懈可击啊。
“我第一次见你的场景你可记得?言谈举止充满飘逸的洒脱,还有明明理亏却能硬撑下去的坚强勇气。”
谢谢你对我的溢美之词,但最后半句请省略……
“承旭事后只说你们闹别扭,你才会有出逃的这一幕,但即便是生气,你这样不甘忍气吞声的女子实属少见。所以你这样性子的女人,完全不可能露出如此楚楚可怜的表情,所以梅姨娘,你大可不必特意伪装成如此娇弱的样子。”
心头咯噔一下,我装可怜在他面前竟然被抨击得无所遁形,纪承轩的脑子绝对比更纪承旭更好,但既然早就有数何必看客一般装模作样?本就因生理原由和外界压迫带来心理失调,感觉被耍了的我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变坏不少:“你不信还跟我废话那么多?”纪家的男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劣,难怪没女人缘!
“我没说不信你的话,只是你完全可以以真实的性情与我说,不需要装得如惊弓之鸟。”
原来我的话他当真了,只是说话的样子他认为太假了无法容忍。我歪头,不再做作,原形毕露的感觉不错,至少不用吊着嗓音像被人掐着脖子,也不用装得含羞草那样头都不敢抬。对上面前的英俊脸庞了,我无所畏惧,大公子,你若看我还有哪里不舒服,就尽管抓我小辫子好了,我做人,向来不回避挑战!
“承旭当着爹娘的面形容你性子内向不喜生人,但我早就察觉出,那番话简直就是胡话。当然,承旭为人非常有分寸,他要留一个什么样的人在身边,我也无从决断。只是梅姨娘,说句实话,我对你这人的第一印象颇为不佳,所以对你的总是不怎么喜欢。”
“然后呢——”我带着挑衅朝他挑挑眉示意他继续,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他可以捡不好听的说个够本。
“直到方才,我还是对你不怎么有好感,不过在被我点穿后,你没有继续蹩脚掩饰反而回复了真性情,从这点上来说,你是坦率的,应该骨子里坏不到哪里去!”他开诚布公地描述了对我转变观念的整个过程,但我却丝毫未感到有多荣幸,什么叫我骨子坏不到哪里去?真正坏的是纪承旭,强抢纯良的民女,还造谣说我怀孕害的我多有忌口,考虑到大肚子的安全还不给我出门,害人家受尽歧视!
“所以呢?”我继续对他挤牙膏的表达方式不冷不热。
“我觉得我对你的认识全面了不少。”
“我是纪承旭的女人,大哥了不了解我,其实对我并不是很重要!”一句话堵得他无法继续,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过好在纪家的风度可能是遗传的,他没有对我的顶撞太过放心上:“承旭昨晚来找过我,说是他外出的时候要我多多照顾你,怕你被人欺负。”
纪承旭有那么好?不敢相信瞪大眼,这厮该不会是变相想让他大哥监视我的吧?
他似猜透我想法一般接着道:“我今日公干回来晚了所以直接从西院附近的后门进来,本是想穿过院子直接回屋,恰好遇见你在此。既然得知你的遭遇,这事我会留意,毕竟你是承旭的妾,嫡子的侍妾被人欺负,传出去,莫不是让人对我们纪家议论纷纷?你放心,纪府讲的是规矩,若有人乱了纪府,爹娘是不会不闻不问的。”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头头是道,但如果他知道做这事的是表小姐,可能就不会这么保证了。盈盈下拜谢过,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我抱着面盆同他告别,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这一晚又是一个不眠夜,我精神不济,但却没有睡意,辗转反侧想的就是如何对付表小姐可能会再出的怪招,至于纪承轩的保证,只当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毕竟这事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凭空去查,即便是包青天也可能会一时找不到头绪,更何况他还是大官,最近一跃成为皇上和丞相眼前的红人。记得我奉茶给两位长辈那天,他不还送了个夜明珠给我和纪承旭当是新婚礼物的吗?只可惜,那好东西被纪承旭收着,我连摸都没摸过,更别替在漆黑的夜晚拿出来好好观赏一番了。
第一次被剪衣服事件发生后的第八天,小茹再度将我积累了几天的衣服送去等着浣洗,但由于我们已经有了防备,故只是送了些不怎么喜欢的或是不怎么名贵的衣裳,而小茹守株待兔到了晌午过后,便真的发现采莲贼头贼脑进了房,而小茹悄悄趴在屋外的窗外将房内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采莲自带了把剪子,几下就给我的衣服捅了好多烂窟窿,由于心慌,她做亏心事的时候神情紧张,举止拘禁,可能是毁坏的衣服越多她越心虚,处理到后面几件衣服的时候,她几乎不摊开就随便剪了两刀。最后采莲会将剪刀埋在自己要取走的表小姐的衣物之下,没事人那样哼着小调出了房门。而据小茹的可靠情报,平日兴起会一边唱唱小调一边干活的她在做坏事时就连哼的歌都是走音的。
真相只有一个,犯人锁定,那接下来就是揪出表小姐到人前,让她无所遁形了。
这事毕竟得从长计议,我现在还没心情想这个,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愁眉苦脸对着柜子中的衣物,因为被剪坏不少,眼下我除了身上这套行头,还有柜中仅剩的那套米百长裙外,竟然就再也没有其他可以置换的。
不行不行,明天换下那套我就什么都没了,思前想后,我决定趁纪承旭不在犯次险。
照着小茹的详细解说,不难找到纪承旭的屋子,这是间一看就是只属于男性居住的屋子,陈列之物无一不是男性所用。
屋内正中是一张较大的书案,设计中规中矩但之地上乘,桌上摆有几卷文书还有文房四宝等物,由于下人每日打扫,故而不沾一点灰尘;书桌旁椅子靠墙的地方张贴着猛虎图,就像是纪承旭房间的保安,盯着虎目片刻,竟然不免手心出汗。
床附近放有一张用来休息或小憩用的摇椅,椅子上面铺有老虎皮缝制的软垫,床边靠近角落处还有个折叠起的屏风,料想他的洗澡盆在屏风之后,不过没兴趣打量,这家伙还要澡盆?他不是喜欢荒山野岭混的吗?
嘴角嘲笑一般咧了咧,很快寻得我要的:放置衣物的箱柜。没有迟疑我开始翻找起来,这件颜色太难看,这件胸口扣子太多,这件不错,可惜料子太厚我怕闷出汗来。
太过投入,俨然没有听到有人接近的脚步声,冷不丁拿衣服的右手被人从身后一把抓起背于身后,而左手也在同一时刻被身后偷袭者按在柜子上。
定睛一看,按住我左手的是一张足以包覆我整个小爪子的厚实大掌,骨节分明,虽不算太白皙,但皮肤非常光洁。
“女人,你总算露出马脚了?”
说话之人唇就在我脑后方,灼热的鼻息打在我颈项后,令人感到暧昧,顿时心跳加速。而我在意识到自己被人制得死死的同时立马又明白了一件事:纪承旭回来了!
又哭了
“你回来啦!”一边大喊一边企图挣脱,无奈男人制得我根本不得法。
“无缘无故,在我房里翻箱倒柜是何居心?”纪承旭说话的时候口气轻松,好像自己悠哉游哉躺在藤椅上,而非忙于束缚住他人。
“你先放开我啦,很难看!”这样男上女下,密不透风的压迫方式,就算不想让人想歪都难。此刻的我正感受到纪承旭身体发出的源源不断的热量,整个人抗拒地扭来扭去试图挣脱。
“老实交代我便放了你——”他低着嗓音,两掌一握,紧紧捏住我的细胳膊。
“我招我招——”反手被缚,整个肩膀都快给折断了,当然这些疼痛还是可以忍受的,我不能忍受的是纪承旭这疯子真的已经跟我贴得很近,能生出小孩的那种了~~~
只是,话音刚落,发生了一件令在场两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
我叫得太过投入,口开得太开,然后那个“我招”最后拖音太长,张嘴的间隔时间也比往常大,人又是面朝下……然后由于重力的作用,我的口水不小心淌了下来,然后的然后,一长串晶莹剔透的液体富有弹性地在我唇边拉伸伸缩了两下,最后很自然地滴在正下方纪承旭的衣服上,化成了一朵美丽的小水花,深深印进了丝质柔滑的布料中。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后,纪承旭一个大力,反手将我转向他,两只手握着我胳膊手肘以上的地方,如星般璀璨的眸子隐含森森寒意。
知道自己犯错了,忙于解释好让他快些降火,冷不丁一声吴侬软语凭空降临:“表哥,语嫣听说你提早回来了~~~”
我和纪承旭同时侧目,满心欢喜的语嫣视线定格在我脸上片刻,随即下移至纪承旭的双手,再是顺着他的手望向那个企图对某可怜梅姨娘行不轨之事的负心汉,整个视线移动的过程,表小姐眼波流转尽显哀伤气质:“表哥,你们在做什么?语嫣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
虽然我跟纪承旭干的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如果说一对狗男女情意正浓,暗恋狗男的女人还能如此淡定甚至带有不计前嫌风度那样姑息纵容的话,身为被误会的狗女,我只能认为那个受伤的女人已经伤残到了大脑!
“她是我的妾,我同她做任何事,都是名正言顺的。”纪承旭总算威风了一回,敢正面顶撞表妹了。
“表小姐,感谢您对夫君的关心,不输我这个妾啊。”故作悠然自得反手勾住纪承旭的腰,正所谓郎有情妾有意,第三者一边凉快去!
“旭表哥还没给表叔表婶请安吧——”故作可怜双眼燃着不满的火焰,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她在强烈克制自己的羞愤。
“我一会就去,有劳你提醒我。”纪承旭正色,格外有魄力。
仰头向上四十五度,以极度崇拜的眼神佩服着这个脸孔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到性感的大丈夫,纪承旭,你总算克服了“语嫣恐惧症”了。
“可是旭表哥……”
“你先出去,我有话要问她!”纪承旭不耐烦地回视我,而我则察觉出了端倪,他似乎单纯是急于审问我才将语嫣赶走的。
语嫣欲哭无泪抱着脸出去,望着她做作的背影,我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表哥,来追我呀,快来拦住我呀!但很明显,我男人是不会去追她的。因为此刻,他板着脸,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修罗样。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见我同他对视,他加大手劲的力道。
“你还是不信我?”他一见我,并非礼貌询问我在做什么,而是非常粗暴地制服我,并声称总算令我露出马脚了,也就是说,他心底是防备我的,而我的一切行动,他都会朝不好的地方想。
“你本就来历不明——”他说的话令人想吐血,本来几日相处下来,他对我还算周到,外加肯屈就睡地板,我以为他至少肯把我当朋友看了,所以我也试着不去想自己被囚禁的事,转而和他聊天或是说些笑话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很明显,我是个白痴,只有我以为自己是个良民,在他和他大哥眼力,我就是个有前科的惯犯,而且从第一眼看到我,他就把我当执行任务顺带偷看他洗澡的间谍!
“我老实告诉你,纪承旭,我今天就是来偷东西的!”你说我不是好人,对,我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满意了?
“你要找什么?”纪承旭眸子一敛,整个人不友好地凑近我。
我望着他的眼,毫不避讳,一字一句跟他近乎吼那样说清道明:“我来偷你衣服穿,因为我的衣服都被你的表妹剪坏了!”
他一震,张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因为你的主观臆断,我被你拴住成了飞不出笼子的小鸟!因为你的漫天大谎,我被迫每天装大肚子提心吊胆!因为你的信口雌黄,我被树了情敌一直给人欺负!注意,我都是被被被,全不是自己想的!”
咽了咽口水,我只觉得喉头就快哽住一样,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度没出息地哭出来,我试图将一切不满发泄出来:“我只是不想明天光溜溜见不了人而已,你以为我喜欢你才来你房间的啊?我告诉你,我没嫌弃你身上有味肯穿你穿过的,你就该觉得长脸了!”
“语嫣她这样对你?”被我骂了半天,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但很明显怒意消散,他从我的抱怨中听出了事情的缘由。
无视他的废话,我随手抓了柜中的一件就开始擦鼻涕。
“那是——”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鉴于把我惹毛而且是他错怪的原因,他没有再唠叨一个字。
“废话少说——”我揉着手头的料子,滑滑的,不知道是不是碰到自己的鼻涕了,“既然你不信我,我们没什么还要多说的,现在就放我走人,至少我还有身上的衣服走出门。”
“不成!”一听我要走,他又不安分地拉住我胳膊,“你不可以说走就走!”
“那怎么办?难道要整得我一件遮羞的都没有让你饱眼福?”
被我一讽刺,他双颊微红:“也不是这个意思。”
“反正你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人,从你方才的表现,我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我正巧回来,然后看到你翻我东西——”他摊手解释着,“任谁都会起疑的。”
“什么叫露出马脚?你就一直提防我?”
“那你的确之前——”他本有话要说,看我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好就此打住。正色打量我片刻,他低头有些灰溜溜,“这次本少爷草率了,而且还害的你受了委屈,本少爷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保证?男人的保证最是不能信!你哥不还保证会帮我处理此事,结果呢,还不是让我被剪得只有一块米白色的布了?
“你不信?”他审视着我的同时,还不忘反问。
废话,你不都看出来了,我摆明了不会再轻易原谅你了。
“要对人保证,要人相信所言非虚,那得拿出真凭实据,你就这么说说,我问你,你下一次如何保护我?你现在能回答上来吗?”
“你这女人怎么定要咬住不放逼得人无言以对啊?”
“看到吧,你果然就是随口说说的,一问就穿帮了。”被他那么不负责任地转移话题,我更加火大。
“老爷,夫人——”我听到守在屋外的小茹恭敬地唤着两位长辈的声音。
糟糕,这个时候若是被撞见……
算账
脑中一片空白,门被由外推开,纪承旭以电光火石之速一把将我搂紧在怀,同时不忘盖上箱盖子。
“爹,娘!”他故作镇定,而我无助地贴着他的胸口,隐约能听到他有节奏的心音。
“旭儿回来了,唉,怀中之人可是小梅?”听声音,纪老爷不知道我们方才吵架还以为我们恩爱得难舍难分,语气尽是美意。
纪承旭送开,随即带着调笑的口气抚着我的脸,饱含爱怜:“她呀,舍不得我,看到我就哭个不停。”
我靠你个大头鬼!一激动,想开口,却不巧被口水呛得干咳不止。
“我看看——”纪夫人就像自家闺女出了丑一样毫不嫌弃,掏出帕子轻轻拭干我的泪,“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旭儿要心疼死了。”
心疼?他要是会心疼我,我倒是哭不出来了~~~
“是啊,比语嫣要情真意切多了。”望着我满眼通红,纪老爷叹了口气。
“语嫣来找爹你们告状?”
“说是你凶她!”纪夫人提到表小姐,神情极度无奈。
“明明是我和小梅有话要说,她却不识趣。”
“爹信你,你若是能对她说下什么重话,早就说了,用得着忍到今天吗?”老爷挑挑眉,对语嫣极为不屑但却没有办法。
若男人是粗枝大叶的话,女人就相对纤细敏感多了,纪夫人向老爷使了个眼色,纪承旭会意,坦荡荡道:“娘,小梅早知道语嫣的事了。”
想来夫人是怕我听着语嫣和纪承旭的事心里不快,但其实纪承旭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个屁,若自救意识,我才没空趟他和语嫣公主控的浑水呢。
“小梅,以后若有什么,直管来找娘!”夫人对我的深明大义甚是感动,拉着我尽说些贴心话。
而纪承旭则在一边跟他父亲说这一些公事,我大致听到一些例如这次很成功,所花的时日都减去一半,圣上大为满意之类的。
纪老爷欣慰满意地摸着胡子,点着头,对这个儿子假以器中的神色。
就这样,甚为关心儿子的父母本应等着儿子乖乖来请安,却因为表小姐的胡闹亲自过来了一趟,临走之际老爷还不忘要纪承旭找语嫣好好说说,虽然纪承旭没有错,但鉴于此妞性子畸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也只好允诺到时候去看看免得她一哭二闹三上吊。
待屋中只剩我们两人,纪承旭率先表态了:“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我让裁缝给你多做两套?”
“裁缝做得再快,也比不上表小姐动动剪子的速度。”总之如果我没办法呆这里了,纪承旭根本就不信我,还老丢烂摊子给我!
“我现在就去找她,对了,你之前说他欺负你,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事情她弄得你不难做?”
惊讶男人怎么会突然提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我有些好奇:“小儿科的事情,总是拿走厨房给我准备的饭菜,你在的时候还好,你不在我基本有点好吃的都会被她抢走。对了,你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她正面交锋了!”
“废话,自己女人被人欺负成这样,再不吭声,那还是男人?”被他正经言词带出了小小感动,即便他说的是演戏也须九分真,但不知为何,这一瞬间,我肯定他若是交出真心,定是可靠的丈夫。
为了我,或者说是为了稳定我的情绪,他竟然拿出了那么大诚意,回想方才的场景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回自己的屋发现纪承旭在翻我衣服,一定也会有所怀疑外加不快乐的,但我至少会给人台阶下,不像他那样说动手就动手。归根结底这男人就是思路快,动手更快,一直以来习惯了爱干嘛就干嘛的少爷。
我一深明大义的女子和小少爷较什么真呀,想想,心情舒坦了不少,对纪承旭的好意我思量了下认为他太过冲动反而会坏事,所以建议他道:“你先去安抚一下她吧,我的事你若真质问她,她不见得会承认。”
“也好,回来再从长计议。”纪承旭回味着我的话后,便由着我一人在他屋中,自己快步行走于廊上。
他现在是默许我可以在他屋中为所欲为了?是否算是潜意识相信我的表现?
觉得有些难为情,为自己方才的歇斯底里感到丢人,也为纪承旭的真诚道歉感到安慰,不再生他的气,更何况,老爷夫人如此待我,我说走就走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打击。
想起什么,打开衣柜,翻出方才被我用来擦鼻涕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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