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背脊一阵发凉,她将他的个性、行事作风都摸透了,他却傻傻地往陷阱掉。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目前他还是持保留态度,在他当警察这几年,发现到一件事,真正聪明的犯罪者是非常非常稀少的,大部分都是冲动行事,只要在员警的逼问侦讯下,通常就能突破心防,承认犯罪。
这并非警察的侦讯技巧有多高,通常只是利用犯罪者良心不安,深怕受害者化成厉鬼来加害他们的恐惧心理罢了,说穿了一文不值,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但看看世上有多少人相信鬼魂,就明白人其实很怕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但姚采茵不同,凭着办案多年的直觉,她不是那种会屈服于良心不安,或是愧疚感而招供一切的人,因为她认为她所做的事是正义的事,她不过是挥了正义之剑罢了。
这样的犯罪者他曾遇过一两个,除非罪证确凿,或是他们自认任务达成而供认外,心理战术效用不大。
聪明的犯罪者他遇到的甚少,不过拜现在科技之赐,通常都还是能找到一些破绽或者蛛丝马迹。
他无意跟姚采茵比聪明才智,平心而论,她的小聪明定是胜过他的,但他也不是愚蠢之人,她如果真的要跟他较劲,他只好奉陪。
可恶,他真想把她摇醒,这女人究竟为什么找上他!她干嘛不去缠着别人,想到这儿他就一阵烦躁。
他才不相信她所说的“直觉”,哪有人这样选男友的?如果说是因为外表他还比较信服,毕竟每个人都有喜欢的型,异性几乎都是因为外貌而互相吸引,虽然肤浅,但说穿了就是这样。
他生气地帮她拉好棉被,起身走了出去,一到客厅,他先打开电脑,而后开始检查她的外套跟鞋子。
当他发现她的鞋尖会跑出尖刀时,忍不住笑了,竟然搞这种小花招。
他叹口气,终于承认自己不只是喜欢她,是真的心动了,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想到这儿他头都要痛了……
第7章(1)
这一觉睡得极好,等姚采茵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才刚醒,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张望了下,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发现她的外套,她起身捞过外套,掏出手机,发现来电号码未显示。
“喂?”
“小……小茵姐吗?”
是小燕。“我不是说了别打电话给我。”她低声道。
“我……我担心你出事,你说早上就会回来,现在已经中午了,所以我……”
“我马上就回去,你待在那儿别动,我一个小时后到。”
“好,我等你,我好怕……”
姚采茵安慰了几句后,才切断电话,一看时间,快十二点了,难怪小燕会担心,她竟然睡得这么沉。
都是那些警察搞得这么晚,让她累得睡过头,不过昨晚没有作梦,她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梦见小芷……
莫非彭士奇一死,小芷报了仇,就不入她的梦了吗?
察觉心底浮现一阵难过与心酸,她摇摇头,甩掉这些情绪,她还有事要解决,不能在这儿自艾自怜。
走出房后没看到赤蛇,她猜他还在睡觉,可经过他房间时,却发现房门大开,而他并不在里头,她也没急着找人,慢条斯理地走进浴室梳洗一番。
当她左右扭动手臂跟腰身热络身体,一面走出浴室时,正好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赶忙走到沙发躺下,见她进来,她娇声道:“你跑哪儿去了?我好想你。”
他提着便当跟饮料进来,双眼露着凶光,像是刚从战场上杀敌回来一般,她起身坐好,安静地等侯发落。
他把便当及饮料放在桌上,闷不吭声地拿起自己的份,埋头苦吃,她瞄他一眼,说道:“打扰了,我回家了。”
“坐下。”他暴躁地说。“吃完中饭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她轻声细语。“你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下,太早起床对你不太好,你的脸色好差。”
他扫她一眼。“我昨晚没睡。”
她惊讶地望向他。“为什么?”难怪他脾气这么暴躁。
“我早上有事。”他简短地说,如果不是要排练演习的事,他干嘛熬夜!
“喔。”她转了下眼珠子。“你怕爬不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她暗笑在心里,识趣地没再追问,顺手拿起便当就吃。
两人沉默地吃了十分钟,见他已快见底,她惊道:“完了,我才吃一半,你不会生气打我吧?”
听见这话他抬起头,眉头皱得挤在一块儿。“我打你干嘛?”
她笑了。“不是,你看起来好凶,我好怕喔。”
“我没睡觉就是这个样子。”他没好气地说。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还是补眠吧,不要出去吓人。”她中肯地说。
砰、砰!突然间两声像鞭炮又似枪响的声音让姚采茵吓了一大跳,就见赤蛇皱紧眉头,从口袋掏出手机,不高兴地说道:“忘记改来电铃声了。”他按下通话键的同时,听见采茵大笑的声音,他瞪她一眼,示意她安静一点。“喂?”
“谁在笑?”医生疑惑的声音传来。“你的女伴?”
“别管了。”他起身走到另一头的窗户。“报告出来了?”
“对。”他打个呵欠。“以后别叫我干这种事。”他拿下眼镜揉揉鼻梁。“我最讨厌去拜托以前的同事。”
“知道,我欠你一次。”
医生戴起眼镜,开始说明验尸报告,赤蛇静静听着,未发一语,把内容都说完后,医生问道:“怎样,对你有帮助吗?”
“有。”
他再次拿下眼镜,揉了揉眼。“姚采茵都变成名人了,这几天发生的大事她都有份,你惹了个麻烦的女人。”
“又不是我去惹她。”赤蛇没好气地说。
他笑道:“枪别往我这边打,没我的事了吧,熬了一个晚上,我要去睡了。”
赤蛇道了声谢后,便结束通话,正要回去把剩下的几口饭吃完,电话又响了,听见枪声,姚采茵又笑了。
她没特意去听他说话,不用想也知道是她这几天遇上的案子,他查他的,她也不阻拦,毕竟是他分内的事,瞄了瞄手表,奋力地又扒几口饭,趁他不注意,把剩下的白饭全往他便当里放,还附赠他两块三杯鸡,剩下的青菜她两三口吃完,就算大功告成了。
拿起饮料,她喝了一口,是无糖绿茶,她扮个鬼脸,这家的茶煮得太失败了吧,好苦。
“我要回去了,阿凯。”她拿起外套穿上。
“等到了我再打给你。”赤蛇说完这话就切断线。“我说了要送你。”
“不用,我认得路。”
他瞪她。“你可能会有危险,坐好。”他不高兴地说了句。
“我下午还有工作……”
“差不了这几分钟。”他坐回沙发,看见多出的饭菜,表情一皱。
她微笑。“怎么样,我魔术很厉害吧。”
他笑了出来。“什么魔术!”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他快速地解决便当后,说道:“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瞄他一眼。“这么严肃,我大祸临头了吗?”她走回沙发上坐下。
“你得跟我去一趟警局。”他顿了下后说道:“验尸报告刚刚出来,彭士奇死亡的时间跟你进屋的时间吻合,而在这五分钟内,我没看到有任何人从公寓出来,更正确地说也没人进去,我一路冲上四楼的时候也没看见任何人……”
“所以凶手是我?”她接着他的话。
“如果不是你,那凶手在哪儿,总不会凭空消失吧?”他瞪着她看,当初他特意探了下彭士奇的体温,还是温的,表示刚死不久。
“说不定从窗户……”
“太冒险了,不可能,除非他有轻功,否则摔下来不死也半条命。”
“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你杀人的嫌疑比较大,还是凶手从四楼窗户逃走的可能性比较大?”他反问。
她微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常理说当然是我的嫌疑比较大。”
“那就走吧。”他起身。
“我要去坐牢了吗?”她问。
“先收押。”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嫌犯往五楼跑,跑到屋顶去了。”她揣测。“警方不可能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吧。”
“是有想过,不过上去了能干嘛,除非凶手会撑竿跳,跳到另一栋公寓,否则怎么逃走?况且有警员上去看过,没有任何人躲在那儿,也没看到什么竹子。”他说。
她微微一笑。“完了,看来还真是对我不利。”她伸出双手。“那你铐我吧,警察大人。”
他瞪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边耍嘴皮,他拿出手铐,正要铐住她的手,她忽然又缩了手。
“你这个人真的没心没肝。”她不可思议地叫嚷。“昨天我是给你面子,我这么体谅你,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要铐我连眼皮也没眨一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铁做的,偶尔还得加点机油,不然跑不动。”他走向她。“把手伸出来。”
她生气地瞪着他,忽然一个翻身,越过沙发背,笑嘻嘻地往前跑。
“你来抓我啊。”她的双手像鸟一样上下拍着。“看你加了机油的心厉害,还是我长了翅膀厉害。”
“你给我过来。”他又好气又好笑。
“来抓我嘛,官人,来抓我啊……”她一边跑一边笑,两人围着餐桌绕圈。
“快催油门跟上来啊,我的好官人,我家相公要回来了……”
他笑出声。“不要胡言乱语。”
“像不像在拍三级片?”她笑问。“你竟然到衙门告发我,我饶不了你啊,官人,做鬼也不饶你。”
话一说完,她往他房间跑去,见他追来,她立刻关上门,压上锁,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开门。”他火道。“你再不开门,我会破门而入。”
“好啊,只要你不叫我赔偿就好了。”她笑着说。
他火大地用肩膀撞门,撞没几下,门就开了,正要破口大骂,视线所到之处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见鬼了!
他往房里走。“别躲了,快出来。”他先评估出她可能躲藏的地点,床底、衣柜、浴室,还有小阳台,他将手铐放回腰间系好,并没有伸手拿棍或拿枪,因为他并不想伤她。
他先跪下扫了床底一眼,确定没人后,往柜子进攻,里头也没人,望了望关上门的浴间,躲在里头没有退路,她应该不会这么笨,除非她拿了什么武器……
他往阳台走去,一、两坪的空间他只摆了一个中型盆栽,没有可躲藏之地,她应该不会愚蠢的往下跳吧!这里可是十楼,他一面注意浴室的动静,一面拉开纱窗,朝左右四周瞧了一眼,没看到人。
正打算到浴室看看时,浴室的门忽然开了,见他站在阳台上,她惊讶道:“你以为我蜘蛛人啊,这里十楼耶。”
他真想拿警棍把她抓过来打一顿,又怒又想笑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五官差点扭在一起。
“你的脸好恐怖。”她后退一步,看他满脸杀气地由阳台走进来。
“你再跑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他怒喝一声,她根本就是存心找麻烦。
“你刚刚买的便当有问题,害我肚子痛,所以我在大号。”她正经地说。
他一个字也不信。“你又在搞什么把戏。”她根本在耍他。
“又说我在搞把戏。”她怒目而视。“你真的很爱把我想成心机女。”
“你不是吗?”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她面前,火道:“有谁会相信你在里面大便。”
“你很没水准,那你不信你进去闻好了。”她双手插腰。
现在是谁没水准了!他狐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趁我进去的时候,把浴室的门从外面拉上,不让我出来吧。”
她愣了一下,而后开始大笑。“你……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他生气地拉起她的手,把手铐铐上。
“太夸张了你。”她笑个不停。“你要不要进去检查一下,我说真的,我在水箱里面放下炸弹,小心你蹲马桶的时候被炸到外太空。”
“不要废话。”他没好气地说。“快走。”
“不要。”她忽然往旁一跳,跳到他床上,横躺着不动。“我肚子痛,你背我吧。”
他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扛起她,倒挂在肩上。
“我不是要这一种啦。”她抗议地拍打他的背。“我想要新郎抱新娘的那一种。”
“你再不闭嘴,我会把你从十楼丢下去。”他扛着她往外走。
她闷笑着,一边无聊地敲打他的背,一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看来牢狱之灾是躲不过了,逃跑对她来说不算难事,但她不想让阿凯为难。
毕竟他是警察,她若逃跑了,他会受到牵连,更何况逃跑的途中,他可能会被迫暴力对她,而她知道这会让他很为难,毕竟举枪对着她是一回事,真要开枪射她,又是另一回事……她扬起眉毛,等等,这个冷血的人说不定真的会开枪射她……
“噢……”他痛叫一声,火道:“你捏我干嘛?”
“没有,我在看你有没有赘肉,你好结实喔。”她甜甜地说着,又捏了下他的腰。
“你再不安分点,我就把你丢到地上。”他生气地说。
“对不起,你原谅我嘛,因为你的身材太诱人了,我一时忍不住……”
“闭嘴!”他训斥一声,随即听到她窃笑的声音,他的嘴角也不自觉拉了上来。
进电梯时,他看到镜中的自己面带笑容,下一秒,他板起脸孔,告诫自己不能对这女人太好,该严厉的时候就要严厉,从现在起,他要让她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
第7章(2)
原以为她会在中途做出逃跑的行为,她却老实地跟他到了警局,被关进了拘留所。她进警局的时候,还亲切地跟大家打招呼,一票同仁由二楼跑下,都来观看传说中的人物。
“真的跟光碟片里的一模一样。”马星元压低声音。
“小声一点。”另一名特勤队员范崇义问道:“怎么看不出是妖女的感觉?”
“谁说她是妖女?”史修念往后推。“喂,退后一点,是要推我去竞选喔?”
“诗人说的,说她是逃之夭夭的夭女。”马星元补充说明。“大概是常常在落跑,走路的意思,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妖女。”
“我记得意思不是这样。”另一名队员也插嘴。
“有点sense好不好,你们国文老师听到会吐血,拜托提升一下自己的国文程度。”诗人一副要吐血身亡的表情。
“干嘛,去拿诺贝尔文学奖喔。”马星元摇头。
“嗨,grey。”姚采茵举起双手,朝他挥了挥。
“怎么回事?”诗人走到她面前。
“他说我杀了彭士奇,所以要把我关起来。”姚采茵解释。“我是想说进来看看也好。”
“什么进来看看也好!”赤蛇瞪她。“你以为这里可以随便进来出去,这里是警局!”
姚采茵没理他,对诗人说道:“你叫他去睡觉好不好,他脾气好暴躁,我讲什么他都可以训话,还真的以为自己是训导主任,道德委员会会长。”
一票队员全笑了。“他睡不好就会这样……”
“你们可不可以滚开闭嘴。”赤蛇没好气说。“我要带她下去。”他得带她到后面那一栋地下室的拘留所。
“让我打一下广告,加秒就好。”她平举双手,用力一拍,手铐便掉到地上,一伙人瞠目结舌。“我是魔术师,如果你们有活动要找我表演,可以联络我。”她转向赤蛇,伸手到他胸前口袋。
“干嘛!”他火道。
“我的名片在你口袋里。”她挥开他的手,拿出名片。
赤蛇一脸诧异,她什么时候把名片放进他的口袋的?
“麻烦你们了,顺便帮我打一下知名度。”见她开始分发名片,赤蛇差点没抓狂。“你……”
“听说你可以猜到别人默想的号码。”马星元提问。
“那只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她灿烂地微笑。
“给我过来。”赤蛇抓住她往后门走。
“各位,你们都看到他这样对我了,麻烦帮我拿一下申诉单,谢谢。”姚采茵鬼叫地喊着。“我要申诉家暴,家暴……”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一群人哄堂而笑。
“发生什么事了?”高头大马的欧赛奇从外面进来,不懂他们在笑什么?
“你错过好戏了,赛奇。”马星元朗声笑道。
史修念捡起地上的手铐,认真地研究着。“她是怎么弄开的?”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诗人摇摇头,这姚采茵跟他当初认识时的模样也差太多了,虽然人的个性多少会变,但短短一年半,这变化也太剧烈了吧!
“对了,诗人,这个姚采茵名片里的英文naaste是什么意思?”马星元问。
诗人瞄了一眼。“那不是英文,是印度话感谢的意思,更深层的意思是我礼敬你的佛性,向你的灵魂致意。”
“哎哟,这么高深。”马星元赞叹。
“你用不到,因为你层次太低,没有灵魂。”说完诗人就走了。
马星元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
把姚采茵这磨人精给丢进拘留所,赤蛇才终于能心无旁骛地做点调查跟查证的工作,把她关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总比她到处去煽风点火的好。
“你们说她会不会从牢房里面消失?”有点肥壮的阿镖拿着茶壶走过来,左手拉了下腰带,中午吃得太多,有点撑。
“不可能。”范崇义摇头。
“魔术师不是都可以从这边消失,然后从另一边跑出来。”阿镖吃颗花生。
“魔术师的道具都有机关,我们拘留所里没有。”史修念说道。
赤蛇没理他们,塞着耳机,专心地埋首在电脑里,当他听见陌生的女声时,眉头轻蹙,小燕又是谁?
姚采茵说一个小时后就回去,回去哪儿?小燕住的地方还是她住的地方?他瞄了下手表,离她们通话的时间正好过了一小时。
他紧接着听下一通电话,是姚采茵藏在浴室的时候打的,她回拨给小燕,告诉她临时有点事,大概晚上才会回去,小燕的声音和上一通都流露着恐惧,一直重复着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坐牢?
姚采茵安慰她说不会,她会想办法,就匆匆挂了电话,第二通她打给了艾琳,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惊讶地张大眼,突兀地站起身。
马星元讶异道:“你干嘛?”
赤蛇扯下耳机,还来不及说明,就听到底下一阵吵闹,而后就看到欧赛奇快走进来。
“楼下怎么回事?”有人开口问道。
“记者来了。”欧赛奇说道,本来想在下面找点资料再上来,没想到记者就进来了。
这句话引起一阵马蚤动。“记者怎么跑来了?”
“他们要采访姚采茵。”欧赛奇皱眉。“还说她是英国魔术大师xxx的徒弟,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杀了彭士奇。”
“xxx是什么?”马星元疑惑道。
“英文名字一大串我听不懂。”欧赛奇坐回自己的位子,瞄了诗人一眼。“你妹也学过魔术,那个大师的英文名字你应该知道。”
诗人正要回答,组长汤汉成从办公室走出了。“为什么楼下吵吵闹闹的?”
“记者来了。”其中一名队员解释。
“来干嘛?”汤汉成讶异道,虽然警局每天都会有记者来串门子写新闻,但他讨厌记者,所以早在接手这个工作时,他就交代一楼的警员不要让记者来这里打转。
赤蛇瞄了诗人一眼。“我看让诗人下去应付好了。”
诗人讶异地看向他。“兄弟,你背后刺我一刀啊。”
没人理他,大伙儿全部附和。
“就用你引以为傲的小白脸去安抚那些记者。”
“不然你在他们面前做首诗好了,包准他们全部撤退。”
这话一出,大家全笑了。
“现在我真是彻底了悟了你们的嘴脸。”诗人瞄他们一眼。“以后不要妄想叫我介绍女朋友。”
“喂,有话好说……”
“真的生气了,开不起玩笑啊。”
“诗人的神经比较纤细,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马星元说道。
一伙人又开始笑闹。
“好了,都闭嘴!”汤汉成喝斥一声,众人安静后,他才又问:“记者来干嘛?”
“来采访姚采茵。”欧赛奇回道。
“她在我们这儿?”汤汉成扬起浓眉。
“我把她抓到拘留所。”这回换赤蛇回报。
“所以刚才笑那么大声是因为她?”杨汉成问道,刚刚他在讲电话,没下去看他们搞什么鬼,只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笑声。
“对,她会变魔术,拍一下手,手铐就掉了。”一名队员说道。
汤汉成扬眉。“她怎么不干脆点,把自己变不见。”
众人又笑了。
“好了,诗人你下去了解一下状况,赤蛇你进来。”汤汉成转身走回办公室。
诗人瞄了众兄弟一眼。“现在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义气,什么叫落井下石。”马星元拍拍他的肩。“我了解你的心酸,这个是你的罪孽,有女人缘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旁的欧赛奇笑着打开抽屉,拿出记事本,史修念接着道:“诗人,我们一致认为你的井深不可测,就算我们丢几个石头也没关系,听不到回音。”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一向好脾气的诗人给他们一个必杀眼神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楼。
办公室里,汤汉成以手点了下资料夹。“我都看了,值得追下去,不过这件事牵连太广,还是先别漏口风。”
彭士奇死不足惜,他贩毒、签赌甚至还有玩票性质地走私了几次枪枝,这败类死有余辜,他连一点同情心都挤不出来。
姚采芷的随身碟都是彭士奇的犯罪证据,有的是真凭实据,有点则只是自己臆测,里头都是彭士奇与人交涉毒品的时间与地点,甚至出现了人名。
而其中几个人名让他们大感吃惊,因为共有好几位警官牵涉其中,只怕盘根错节,这一追查不知会拉出多少人,因为没有具体的实证,所以他们必须自己找证据,毕竟兹事体大,轻忽不得。
难怪姚采芷会被拍下那样的带子,而且至今下落不明,仿佛人间蒸发,她冒的险实在太大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想调查甚至记录这些事,因为正义感吗?
不,他觉得可能性不大,比较有可能的原因是她在当线人,如果真的是这样,事情就更复杂了。
这中间一些“眉角”他们还没想通,再说那随身碟里的东西,有一半应该是真的,但另一半……他们持保留的态度,任何密告他们都得详加查实,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相信,毕竟凡事都得讲证据。
“诗人我得跟他说一声,艾琳在这件事上有一份,楼下的记者就是她叫来的。”刚刚他就是听到艾琳说要去找记者,所以才大吃一惊。汤汉成扬了下眉。“她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他摇摇头继续说道:“我刚刚联络了缉毒组的一个朋友,这个人我信得过,你不用担心,晚一点他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再谈。”
赤蛇点个头,离开办公室。
第8章(1)
“昨天深夜,松沪帮堂主彭士奇在自宅遭人开枪射杀,当场死亡,当时巡逻的警员听到枪声,破门而入,当场撞见凶嫌,不可思议的是这名凶嫌竟是女子,而且还是英国魔术大师皮耶·连恩的弟子……”
小燕咬着指甲,聚精会神地看着新闻,这家播完了,她就转到别台,直到所有的新闻台都看过一遍才停下。
“原来是魔术师啊……”她往后靠,盯着被自己咬得参差不齐的指甲,记忆回到昨晚开枪的那一瞬间……
会朝彭士奇开枪完全是个意外,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该怎么办?她应该早在能脱离的时候就脱离的,也不至于会弄到今天这样……
十四岁的时候,她就交了男朋友,是个小混混,她也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但跟他在一起,她至少有个地方可去,不用回到那个令人生厌的家去。
十六岁时换了个男人,那男人也是道上的,同样是个小混混,这她也没辙,她认识的圈儿就这么大,从这个男人转到另一个男人手上,一开始被当作礼物送的时候还挺难过的,以为这个男的喜欢你,结果遇上一个拳头比较大的,他保不了你,也只能把你送到别人床上去。
最槽的时候,她还成了好几个男人的女人,妓女、公厕这些她都听过,她也想过去死,不过不甘心,她就算命贱,也要多拉几个人陪葬,当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那些痛苦全都不见了,她觉得自己有个目标,可以去做点什么。
国中她开始混太妹的时候,老师曾经苦口婆心的劝她,说她其实很聪明,怎么就不好好念书,要去跟那些人鬼混,将来会后悔的。
她没听老师的话,但聪明这句话却记得很牢,小学时她的成绩也很好,只是到了国中,就不想念书了,总觉得生命没意义,混过一天是一天,还染上了毒,她现在还是有吸,明知道不好,却戒不掉,其实就算想戒,周遭的人也不让你戒,毒是控制人最好的方法,你不吸毒,就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也不信任你。
有了想要多拉几个人垫背的想法后,她觉得自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就这样吧……好的来说也算是为民除害吧,这几年她装可怜、讨男人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笨的时候笨,终于透过阿贵的关系,认识了党主。
她告诉自己,如果能到党主身边,她就算无忧无虑了,即使他有老婆又怎么样,她不在乎,她努力装出一副苦情小媳妇的样子,暗示党主阿贵对她不好,终于有一天堂主喝了酒,趁着酒意,就这样滚上床。
第二天起来她假装没事,不想给他带来困扰,男人就是这样,你越懂事他就越喜欢,而且这懂事还要带着三分委屈,他就算对你没感情,道义上也觉得委屈了你。
就这样,偶尔堂主有需要的时候,就找她过去,阿贵也知道,他心里不爽,可是能怎么样,堂主是他口中的“大哥”,他总不能拿刀子砍吧。
眼看她就要爬到堂主身边了,谁晓得竟然杀出个姚采芷出来,那天真不该去唱ktv的,一伙儿人热热闹闹的去,堂主临时被call走,走得匆忙,结果在走廊撞到了姚采芷。
这女人一肚子坏水,把她的计划搞得一团糟。
她生气地起身,在屋子走来走去,本来以为她好不容易死了,却又冒出来吓了她一大跳,幸好她机警,不然就露馅了。
没想姚采芷还有个姐姐,怎么以前都没听她说过……在这屋子里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以前曾来过一次……
叮铃……
门铃声让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打翻手上的杯子。谁啊?姚采茵不是说她暂时不能来吗?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这是她跟姚采茵约定的暗号,禁不住好奇,她走到窥孔观看,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小燕……是我……”女子小声叫道:“采茵叫我来的。”
要不要开门?小燕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开门,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屋里,昨晚到现在她根本不敢睡……
她打开门,陌生的女人站在门口朝她微笑。
“哈啰,你是小燕吧。”她笑着伸出手。“我是艾琳,采茵的好姐妹,不好意思车子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来晚了。”
小燕看着她伸出的手,迟疑了下,颤颤地伸出手,怎么又多个女人,她最不会跟女人相处了。
“眼睛哭得这么肿,很害怕吧!”艾琳搂着她的肩进屋。“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有人说生活是疯狂的,而生命就是由一连串的疯狂所组成。
他以前从不相信这种狗屁说法,人生的路该怎么走,当然关乎自己的选择,而他一直选择一个很妥当的路,而且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完美,只除了一件事,他的妹妹……
听完姚采茵和艾琳的对话后,诗人的脸一阵青一阵黑……他扯下耳机,脸整个沉下,像要去讨债似的。
“你的脸好像绿花椰菜。”马星元边笑边说。“我这个是赞美的意思,还满好看的。”
诗人一言不发地离开座位,脸色绷得像捏成团的肉包。
“还没看过诗人气成这样。”史修念推了下眼镜。
欧赛奇正打算起身跟出去,赤蛇拍了下他的肩。“我去就好。”
“你到底给他听什么?”马星元拿起耳机也想听。
“这是机密。”赤蛇删掉档案。“你们不要给我乱动。”讲完他就走出去了。
“喂,修念,把刚刚那个档案救回来,我们好好研究一下。”马星元说道。
“我想应该是他最近在查的案子。”史修念说道。
“你是说姚采茵那个案子?”马星元想了下,点点头。“有道理,最近赤蛇都在忙这个,今天还刻意把人带回来,这件事跟诗人有什么关……啊,我想到了,艾琳……”
“大概是录到跟艾琳有关的事吧,所以他脸色才这么难看,他前天不是才说想把艾琳打包丢回英国。”史修念说道。
“我了,我了。”马星元点头。“小马前一阵子也给我搞一堆事出来,而且我家现在还多一个姜淮蜜,每天看到她跟阿龙在那里厮杀,我头就痛。”
史修念打开程式。“还得先破他设的密码,把风一下。”因为是熟人,他大概能猜得出赤蛇的密码会用哪些数字跟英文。
欧赛奇本想阻止,毕竟这是个人隐私,但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
马星元朝门口望。“放心啦,回来也不用怕,他不想我们知道就应该把电脑带走。”
“这是警局的电脑,怎么带走?”欧赛奇好笑道。
“那他就不应该在公家的电脑上做这种事,密码我上次偷瞄过,对了……”
马星元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我看一下……”
史修念与欧赛奇警觉地看着他,他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安啦,你们的我没偷瞄到。”
欧赛奇瞪他一眼,决定等一下就立刻换密码,这办公室是怎么了,没隐私的观念吗?
“别弄他的电脑了,我直接去问。”欧赛奇起身。
“干嘛,做这样一点坏事就良心不安?”马星元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跟蓝音涵在一起后会被她带坏,看来是我多虑了。”史修念笑了一声。
欧赛奇瞄他一眼,正经道:“这句话我会帮你带到。”
马星元脸色一变,赶忙道:“千万不要。”蓝音涵这个人闹起来,黑白无常都退避三舍,根本就是个鬼见愁。
史修念笑得肩膀颤抖。
“是我失言了,兄弟。”马星元拍拍欧赛奇的肩,拿出最老实的脸,“你是队里的圣人,真的,没有你在,我们早就堕落了。”
欧赛奇翻个白眼,没理他,迳自走了出去。
这次诗人可气翻了,在连打三通电话给艾琳,却都转入语音信箱时,他坐下来开始订机票,决定把妹妹送回英国。
“你这样不好吧。”欧赛奇说道。“她怎么可能听你的话回去。”
“对啊。”马星元也道。“我记得以前不知道谁说过我们对妹妹都太过保护了,让她们没有喘息的空间,不像某人采取开放的态度……”
“这跟过度保护无关。”诗人打断他的话。“她现在是在惹麻烦。”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在做惹他生气的事,否则她不会关机,不接他的电话,由此可知她根本是心里有鬼。
“所以你要让她远离麻烦?”
“对。”
马星元笑了。“那不就是保护她。”
诗人扬眉。“这是保护我,我不想再帮她收烂摊子。”
“说不定没什么事。”史修念说道。“你会不会反应过度?她只是好心帮朋友几个忙而已,到现在也没惹出什么麻烦。”
诗人闭嘴没回应,总不能说记者是艾琳叫来的吧,办公室里人多嘴杂,传出去只是多增加麻烦。
一旁的赤蛇专心地把这几天的事想过一遍,一开始小黑的命案还是没什么进展,姚采茵口中的小黑的女朋友至今还后不到人,公寓的窃盗事件从附近的监视器发现几个头戴安全帽的可疑人士,但因为戴着安全帽所以无法辨认,即使有几个目击都看到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帮助,因为没看到脸。
刚进这一行的时候,是个老警察带着他,这人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申诫记过没断过,但功劳也不少,他不是个冲锋陷阵与人搏命的警官,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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