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很枯燥的设计公式及图纸,反而显得十分柔和。
她不想失去仅剩的还可以回忆过去的朋友。
但令萧铁没有想到的事,沈立君这个人名在萧家的家常对话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甚至在他们一家人难得的周末聚餐,以他为主题的话题出现的频率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热点新闻。
“‘远洋在线’的沈董事长,沈总老来得子又是独苗,宝贝得不得了,而那孩子,聪明热情善良……”
“……”萧铁默默往嘴里送食物,一声不吭。
“小铁,他也是本大毕业,巧的很,还和你同系,你不认识吗?”
“爸爸,您说的‘远洋’老板的儿子我知道是谁,他叫沈立君。我们确实是认识的。爸爸您今天说话拐弯抹角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女儿没那么聪明,旁敲侧击不听懂。”
萧父被萧铁突来的一顿抢白稍顿了一下,然后声调平缓继续说:“我希望你和沈公子见面。”
“哈?”
“如果你们相处愉快、合适的话可以考虑。”
“‘见面’、‘合适的话可以考虑’,您说这话是希望我和沈立君在感情上有所发展——是这个意思吗?”萧铁实在不确定,只能一问再问。
“你的意思呢?”爸爸不答反问。
爸爸的决定,显而易见。
“爸爸,您今天很奇怪,不,这段时间您都特别奇怪。就拿刚才说的话为例,我还以为我理解错误呢,您现在的意思不就是让正和顾彦和恋爱的我,瞒着我的恋爱对象,悄悄和其他男人相亲,如果能成,让我赶紧甩掉顾彦和,投入新欢怀抱……”
萧父没有说话。
萧铁不依了,她转身求助萧母:“妈妈!您怎么也不拦着爸爸,他这可是让自己的女儿变成|人见人踩的反派啊,顾彦和那些红颜知己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这下可不正给她们找了个正当理由,把我涂上漆、困在炮仗上放上天玩啊。”
她不想结婚不要嫁人,更不愿意去参加相亲。为了避开这些,她不惜犯险去找顾彦和,和他定下假恋爱的协议。她可不能让自己白白牺牲。再说了,明面上,她现在是顾彦和的恋人。
“好啦,佩恒,你这是在开哪门子的玩笑呢。我们和顾家的婚事是三十多年前就定下来的。正好两孩子彼此都喜欢对方,多好的事,干嘛还找个第三者参合。”
爸爸看这母女两个一唱一和,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妈妈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觉得不放心,跟了进去。剩下萧铁一个人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地调台。从头到尾二百多号台她摇了两遍,直到摇到一个台正在播放名师授课的节目,平常爸爸喜欢看,如果对方说的和他的观点相反,他还会批评出声音来。
萧铁回味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去道歉,当爹当妈的,哪个都爱操心这点事情,深怕女儿留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
她倒了杯热茶,走到爸爸书房门前,正准备敲门进屋。
听到妈妈略带惊慌又愤怒的声音:“佩恒,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怎么能够一声不吭,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按理,她此时应该悄悄离开,却不知为何,脚步一步也挪不动。
第18章所谓的萧家女儿
“天意非我萧某人个人意志所左右,上游因为天灾而无法给下游供给而出现第一波难关,接下来的危机一环套一环。”萧铁托着茶杯听见爸爸这样回答。
萧家原本就是制衣世家,三十年代初,萧家的手艺是远近驰名。
1979年,萧佩恒的父亲萧盛云,也就是萧铁的爷爷创办了“盛室公司”,专做服饰研究及制作。后又发展为“盛室集团”,拥有四千多家专卖店以及近万名员工的一流制衣企业。
值得骄傲的是,“盛室”旗下有众多子品牌,其中就有专做传统中式服装,改良旗袍的品牌“凤凰”,这“凤凰”是一家掌握了近百种基础盘扣制作法及刺绣的公司,这在国内是绝无仅有的。
“我现在手上的牌,无论翻还是不翻都无法挽救股民对盛室的信心,此等危急时刻,我怎么能坐等闲,亲眼看着盛室积累了几代人心血的基业在我手上轰然倒塌!”
萧铁知道,爸爸说的是江南的厂子的事情。
一直以来,“盛室”都没有插足原料市场,更多的是在寻找和谈判之中寻找所需要的衣料。普通衣料还好,一遇到高级且特殊材料就必须受制于人。这一直是萧佩恒不能忍受的,所以在一年前,他投资创办了布厂,细节到棉花的蚕丝都一一过问,而这布厂还未能够进行正常运转的同时接连收到棉花欠收、江南水涝等不良消息。
与此同时,本部营业状况也不如前几年。之前大卖的产品现在进入了疲累期,而新推出的都效果平平。
这点明明白白表现在“盛室”的股价上,导致萧佩恒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冷静等待转机。
“那为什么非得是沈家的公子,芳华集团……”
“芳华集团,我也曾经寄望过芳华集团,你觉得芳华谁做主?”
“自然是亲家公啊。”
“婉华,亲家公可不像我萧佩恒,有个不孝子至今下落不明,他可是想早早过退休生活的人哪。顾彦和一副不愿插手‘芳华事物’一般,自己铺了个小摊子干得不错,短短三年时间已在筹备上市,现在已进入保密阶段。这些都大大证明了顾彦和此人的商业才华。芳华集团这边,子谦(顾宇枫)可没闲着,你数没数过这两年芳华砍掉多少几个年入千万的项目?外人看来事自断臂膀,其实他是杯酒释兵权,当年一起打的江山没有错,但如今少主要当家,谁挡道谁走。子谦宁愿自己背忘恩负义的骂名也要给顾彦和铺平道路,他一早就开始做准备了,所以你说芳华谁做主。”
“按照你的说法,一切都是彦和说得算了。那我不明白,彦和如此优秀,萧铁和这样的人交往,你是他的准岳父,他也可以帮你,你为什么还要借萧铁的力量转嫁第三人。”
“问题是,顾彦和是绝对不会出手的。我早该知道,以他的能力,早就看清现在的‘盛室’除了江南布料厂的危机之外,内部几大从我父亲时代就演习下来的势力相互交战,形式也是混乱。现在的‘盛室’是空有华丽的外表,内部则是危机重重。这样的烫手山芋,他凭什么要接呢?”
“我不信,彦和是个好孩子。”
“傻女人,商场如战场,哪里有好孩子坏孩子之说。早在江南布料厂出现颓势之前,我已经找他谈过一次了。”
“他怎么说?”萧母问。
站在萧铁的听到这里,心突然提了起来。没想到父亲居然找过顾彦和。
“顾彦和是多聪明的孩子啊,恭恭敬敬说要请我喝茶,给我倒茶之前,先拿了一杯前夜剩下的茶然后在倒入热水之后说了句‘隔夜的茶再加热水也是不能喝的’,小婉,我们烈儿能有他半分能耐,我也不至于过度失望而丢了精气神,也许我们盛室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啊。”
萧铁听到此,犹如坠入深渊般,全身冰冷。
“所以,你想让萧铁和沈家公子结婚。”
“沈董已撂下明话,如我们两家结为亲家,萧家事就是沈家事,听他的描述,我能听出沈家公子对萧铁用情很深,他极宝贝他那独子……”
妈妈打断爸爸的话:“老萧,你这不是在拿女儿的婚姻做交易吗?”
“你怎么还不明白,做萧家的女儿,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她萧铁未来要嫁的人绝非是简简单单挑个门当户对就万事了了的人。如果她可以,五年前我也不会亲手拆散她和那个方秦逸!”
萧佩恒说完这句话就看见门口有玻璃碎开的声音,自己的书房门被缓缓推开了。
萧铁站在门口,她好不容易长口,发现自己声音低沉暗哑:“爸爸,你刚才说的话能再说一遍吗?”
不知不觉间,她眼里已蓄满了泪水。
“谁允许你站在门口偷听的,你的教养丢到哪里去了!”萧佩恒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即刻被愤怒所替代。
“爸爸,我就想知道,当年,方秦逸和我分手,是您插的手吗?”
她只觉得此时自己脑中有根线,被拉得特别长,特别细,稍微一拨就发出划拨鼓膜的刺耳声响及疼痛难耐。
“是,我只是让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爸爸的声调一如往常,毫无波澜,他好像只是在描述一件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事件,他好像在说“天气不错”。
“你早上,不是天然草场产的牛奶不喝,面包必须是全麦,每片只能烤半分钟。你的每一件衣服都来自高级定制。二十年来,你的鞋子从没有沾过水,下雨都有专人打伞接送你到干燥的室内。你每一个习惯背后的金钱,都是他无法承担的昂贵,当他知道自己是和这样的人在交往之后,他胆小得跑掉了!”
“您说得不对。”萧铁打断爸爸的话,她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富足和奢侈是您给我的,在您的庇护的玻璃罩子里,我甚至无知的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我一样生活着。后来我上了大学开始住校,住在不足十八平米的房间,每天爬上铺,早上打开水,吃小笼包子,自己洗衣服。这样的生活虽然不够华丽,但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我甘之如饴,我没有一丝一毫埋怨,这些,这些,这些,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把耳环项链和手表统统摘下来,狠狠丢到地上。
“你——”
“爸爸,我终于知道烈哥为什么逃跑了,他说得对,您不是爸爸,是专制、独裁、是暴君!”
她终于不管不顾说了出来。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萧佩恒狠狠给了萧铁一巴掌,五根无比清晰的指痕印在她白皙的脸上。
“老萧,你怎么能动手,你怎么能……”萧妈妈过来拖住萧佩恒的手,萧父一个使劲,萧母反被推倒在地。
萧铁扶着发烫脸颊,看了一眼她暴怒的父亲,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19章绝路
当拨到第六十三通的时候,那头终于有人接起。
他一腔的怒气正想撒出去:“萧铁,你怎么——”
“彦和,彦和吗?”对方急切的声音。
“伯母?”
“萧铁跑出去已经快两天了,一直没有回家。”
“什么!”
这两天,他忙着处理公事而没有在意她在做什么。他本想道歉,却一直拨不通她的电话,于是开车到她的家门口守着,却听到这样一则消息。
萧妈妈将萧铁的手机交给顾彦和:“小铁和她爸爸吵架,她跑了出去,已经一天一夜了,手机也没有带,不知道身上有没有钱,也不和家里联系……”
“伯母您别担心,我去找她。”他说完这句话后,匆匆跳上车,一路疾驰而去。
萧铁离开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她落下了手机,却开上了车,带了钱。一路开到了市区中最热闹的商务区,又去了远郊,刚过了收费站,又回到市区。然后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哪里。她不知疲累,第二天停在路边,她就呆呆得看车流,广告牌,和接连交错的电线。
这个城市,下起了雨,然后就没有停过。
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方秦逸会要求和他分手,真相来得太晚,她觉得胸口绞痛难耐,想流泪,却一滴都流不出来。
——如果我做错了,也请你原谅我。我不会因为金钱而动摇自己半分,但我却无法承受我爱的人因为我而骨肉分离。
那句话如箭一般穿回脑中。方秦逸提出分手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坐在灯光球场看两系打篮球。她一直埋怨设计系有脑没腿,个个瘦骨如柴,完全不是体育系的肌肉男的对手,非但打球实力比不过,连比美都要输,真是输得彻底。方秦逸突然说了那句话。
“你说什么呢。念诗一样。”
“没什么。”
路尽头的那个小区,是方秦逸所住的小区,不过她知道的,也仅此而已。至于他住在几号楼几号房间,不知道。
她刚回英国那会儿,就有人告诉她这个地址,写在一张酒杯垫上递给他,她只看了一眼就将那纸扔进了垃圾桶,酒友散去,大伙儿都出去之后,她独自一人回头去找,把那薄薄的又沉沉的纸垫重新握在手中时,又觉得自己真是疯掉了,难道那悲惨的生活还想再过一次吗?于是再次丢弃。
这一来一回间,那地址上的几个关键字眼却印在脑子里了。
因为车上的平板电脑,发出有邮件的声音。她本不想理会,却被邮件标题吸引住,一个陌生人告诉她一个消息,她钻进了一家可以上网的便利店,那里有卖好吃的关东煮,香气浓郁。可能是因为这熟悉的香气,那几个字自然而然地就记起来了。她在便利店上网找人查资料的同时,也查了那个小区,然后按图索骥,找到这里来。
她将车子停在悄悄停在路边,就看着小区出口人来人往。又过去了整整一天。
夜幕来临,霓虹闪烁。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她瞬间坐直,她透过车窗看到他撑着雨伞拎着超市白色的袋子。是他是他!
她下车,不顾一切地向他跑去。她要告诉他——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萧铁!”有人把她一把拽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
推来之间,她摔倒在地,满身泥水,挣扎着爬起,想继续去追。
“萧铁,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看清楚!”
方秦逸面带着微笑,向着另外一个人走过去。他发现那女生的鞋带松了,蹲下来,替那女生系上。两人说着什么,之后,他把手中的袋子交给对方,自己蹲下来背她。
萧铁瞪大双眼看着,她早已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
她这才看清拉自己的人是顾彦和,他没有带防雨用具,也被雨水浇透了。
她呆立了一会,然后她突然转身走向她的车子。顾彦和跟在她身后。
她发现后转身,狠狠地说:“不准跟着我!”
眼前的这个人,顾彦和把一个年迈的有求于他的老人用如此伤人的方式将他扫地出门,而那个人是她爸爸,而作为女儿的自己,还和他“狼狈为j”得勾搭在一起欺骗爸爸。她稍微想象到父亲落寞的从他的办公室出来的样子,就心痛得想去死。
顾彦和伸手拉她,她迅速且又狠又准地甩了他一巴掌:“不准碰我,你这个只会算计的怪物,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你,什么鬼合约,我和你一起欺骗我爸爸,我做孽所以要遭报应,报应来得真快!”
“你在怪我?是因为你爸爸来找我,我拒绝了所以你在恨我?”
她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模样,不管顾彦和如何解释,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挽救濒临危机的盛室企业,她的恨意清晰有明确。
“你以为仅此而已吗?你做得难道还不少吗?”
“因为,我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你在收购‘凤凰’的股票,一团乱糟糟的‘盛室’集团。唯一有价值的部分,你在不声不响得吞并它。讽刺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我的‘功劳’,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和你在交往,所有人都对你没有防备心。”
如果说‘盛室’是一艘只是外表华丽的船,那“凤凰”则是这船的能源,虽然不能保证客源,但至少保证这船能继续开下去。但他做的事,正是把这能源摘走。
她冷笑着看着他,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此时此刻,他依然可以装出一脸无辜。
“我要去找沈立君,我要嫁给他!”她双眼通红,恶狠狠的地瞪着他,高声宣布。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要和沈立君结婚,他托他爸爸来提亲,我答应了。”
“你发什么疯!”他拦腰将她抱起,来到可以避雨的墙边。
“放开我,你这个阴险小人、卑鄙的‘割裂者’、黑心的无耻混蛋、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肮脏的家伙……”她搜罗着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词语,滔滔不绝的破口大骂。
“你骂够没有——
他使劲把她压在她拼尽全身的力气腿开他,往前跑了两步又被他拽了回来。她再一次试图逃跑,对他拳打脚踢,像小怪兽一样嚎叫,张牙舞爪。顾彦和的脸被她抓出了好几条血痕。
“把你的肮脏的爪子拿开,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再怎么无脑,也不会再相信你的鬼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划脚,沈立君有什么不好,他大学时候就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她还在骂不决口,他将她推倒在墙上,双手捧住她的脸,不顾她的反抗和挣脱,猝然吻了上去。在唇碰到她的柔软的一瞬间,心头一酸,那即愤怒、心疼又绝望的复杂心情让他无法克制得只能加深这个吻,更加执意得去探寻她的柔软,追逐及纠缠。她冰冷的且因为雨水而苦涩的味道。在迷离之间,他看到了萧铁的眼神,那种惊悚又忿恨的凌厉的眼神,她从一开始奋不顾身的挣扎到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刚学会走路,蹒跚着冲着自己而来,举着两只小手要他抱,话都说不清:“抱抱,抱抱……”,她也特别爱黏着他,像甩不掉的鼻涕虫。他一直觉得,她总是跑不远老是在自己身边,即便是她在和别的人热热闹闹的恋爱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她是属于别人的。
但此时此刻,他可能要失去她了。
顾彦和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被谁关了灯,落入无止境的黑茫茫。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只能嫁给我!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一遍遍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第20章不知不觉爱上你
和萧铁不一样,顾彦和现在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是在离他的“星星糖”不远的一个住宅区某栋大楼的高层,购买了套房。卧室、餐厅、书房、客房、客厅,无一例外全部都可以用大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空荡荡的。
他将萧铁的车扔在原地,将她绑架至此。
此刻她终于抗不住,蜷起身子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萧铁依旧戒备及冷漠地坐着客厅的一角,全身湿透,衣服黏在她的后背上,脊背清晰可见,像两尾鱼,随着她的动作而活过来的鱼。她一声不吭,却冻得全身瑟瑟发抖。
顾彦和把她拉起来,推她进浴室,找了自己的衣服放在浴室外的更衣室。然后退出来。
隔了很久很久,听见花洒的水声之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犹如少年一般,竟然开始检查自己的卧室是否干净,是否有没有收拾好的衣物。家里有请保洁员,按周打扫,所以还算整洁有序。
浴室的门被拉开。顾彦和就紧张得站看到她从里面出来。
因为是男士的卫衣,手露了出来,下摆刚刚好盖在膝盖上,整件衣服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赤脚,腿露在外面,整个人看上去,就是风吹就倒的柔弱模样。她再次坐到原来的位置,又一动不动了。她头发只是简单用毛巾吸了水,湿答答的披在肩膀上。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感冒,顾彦和又拿来吹风机,小心翼翼得将她的头发握在手里,细心地给她吹头发。她的发质又粗又硬,浓黑亮丽,未挑染过其他颜色。和她的人一样,外表好看,实则犀利,一旦冷言冷语起来就犹如刀锋袭来。她一贯对他客气,此番也领教了一回。
直到此时此刻,睡着之后的她显得那么可爱,不像刺猬一样竖着尖锐的防备,呼吸轻轻的,睫毛很浓密,像扇子,鼻尖小巧可爱,唇色粉红,柔软。仿佛有风,带了香气,他闻到细细的柔软的香气,不是那么真切,他想确定得清晰一些,于是靠前一点,再一点……
他忍不住凑到那柔软上去。轻轻触上她的。然后,他不敢动,他居然不敢动。
心头涌动的那股温热的气流,来回撞击,而有一股甜香袭面而来。仿佛是毒品一般,她的味道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终于领略了美好,于是忍不住,一步步探寻下去,收不住手。
他窸窸窣窣把她弄醒,她突然睁开大眼,瞪着他。
顾彦和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孩,做错事被抓住一样,局促不安。
但她没有发火,看起来温和许多,很乖很乖的。
“肚子饿不饿?”他问得很轻,生怕惊醒她体内暴力的小兽,她又要重新变成那个暴戾的要离他远去的萧铁。
萧铁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要不要吃点东西,家里只有牛奶和面包。”他无比殷勤地讨好她。
“凤梨酥。”她突然说了个词。
她点名要吃的凤梨酥顾彦和是知道的,以前萧烈、萧铁、李清恒还有他经常聚一起的时候,一次在郊外一家营业了有几十年的老店里买到了一盒凤梨酥,那是自家制作的酥,凤梨馅也是新鲜的味道。萧铁是吃货一枚,刚开始并不抱希望,却在第一口咬下去之后直呼:“还有没有剩下的,我全要了!”
因为她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顾彦和就问她:“好吃?”她捣药似点头,还说:“好好吃,这凤梨酥让我觉得很开心,对了,以后我要是不高兴了,就来这里买它。”
那会儿,明面没有说,但三个人其实都是陪萧铁玩的,三人各尽其招就为逗她一笑,最后都不如一盒凤梨酥,早知道就寻来好吃的食物丢给她,她自然就会精神百倍,何须他们几个人上蹿下跳十分费力。大家在小店里休息了一会,又重新上路,顾彦和留了个心,记了一下那盒子上写的地址地址。
此时她想吃凤梨酥,他立刻起身,找了件衣服披上,拿上车钥匙急急忙忙开门出去,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她的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嘱咐她:“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一切都很顺利,顾彦和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家做凤梨酥的店,店虽在,但会做梨酥的老师傅早就退休不干了。他只能请老师傅再烧一炉,按理这样的请求是要备礼的,但他来得匆忙,什么礼都没有带,全身上下只有一沓钱。
“我来得匆忙,只有这些,麻烦您老再给做一炉。”他将钱包里所有都奉上。
“你这是为了爱人?”老师傅一脸笑意深深,顾彦和大吃一惊,反而沉默了,他承认,自己对萧铁有好感,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强烈的占有欲,但他从未细想缘由为何,只是顺着自己的心,一步一步地,到了这里。
难道,这就是——
“您老如何看得出——”
老师傅看他一时哗然,一时恍然、一时如临大敌的模样,呵呵一笑:“老头子我就是瞎猜的——其实烧一炉也不难,就是已经久不开炉,炉生了。再次,原料都没有,也没法做啊。”
“您答应就好办。”顾彦和高兴地说,“您都需要哪些原料?”
原料单子写下来,都不是什么奇难的,就是比较碎,顾彦和打电话给高峰,一小时候之后,老师傅单子上写的零零碎碎就都搞定了,由高峰直接从市区直接运过来。因为是重新起火,肯定是快不了,他担心萧铁饿,又给萧铁打了电话。怕她不接电话而不由自主地在小店铺里来回踱步。
“以前也有人,因为爱人点名要吃胡家的凤梨酥而千里迢迢寻来我们这里。”那老师傅见顾彦和那慌张不安的举动不由地和一旁观看凤梨酥制作工序的高峰说,“那人的神态和你们老板的现在的举止一模一样。”
幸好萧铁是接了电话:“喂。”
“再等我一会,我就回来了,牛奶喝了吗?面包是昨天买的,味道还好吗?冰箱里有水果……”
“好。”她回答。
他来不及问她是不是难受,还想不想吃其他东西,手机就挂断了。这电话打过之后,心反而被提得越高了。顾彦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地焦躁不安,更是后悔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独自出来,应该是带着她一起来的。
“哎,老板,你还是先回去吧,凤梨酥做好了,我带回去。”高峰看出面前这人,虽身在此处,魂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那好,这边你帮我看一下。”
之后,他又一路不停歇地驾车回到市区、开门进屋。哪里还有萧铁的身影,只剩下他空荡荡的大房子。
果然,萧铁跑掉了,她是故意支开他,好自己偷偷跑掉,正是这样的。
可是她的车还扔在别处,身上又没有钱,万一有个好歹……
他觉得一分都不能耽搁,又马不停蹄地寻找起来。
第21章我们结婚吧
顾彦和再次匆匆出门寻找,当他出了公寓门,正准备穿过小区花园的时候,看到萧铁坐在小区公园的长椅子上。
她站在黄绿相间的背景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得很入神。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暴戾、忧郁和冷漠都在这恬静的时光里散去了。
看到她的一瞬间,瞬时安心。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倒是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该如何才能和她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她是一个魔术师,也像一枚诱饵,他已然无法离开。
这几日,萧铁的时间表是混乱的。
当她说了“凤梨酥”这三个字之后,顾彦和出门了,或许、应该是给她找吃的去了。
她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时间。漫无目的地出门,走上繁华的大街,然后她看到“凤凰”的专卖店。
橱窗里,挂着几件浅色衣服,肩膀处,用蓝色的绣花及粉黄|色的蝴蝶做点缀,仿佛蝴蝶停在肩膀上,春意浓浓的一件衣服,是很别致的创意。
她被这衣服吸引了视线,店员看她盯着橱窗出神,热情地将她迎进店里。
此时,客人并不多,两位店员两人搭手将货架摆整齐,值得留心的是,她们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客人,有没有看中我们家那款宝贝呢?”
“什么宝贝?”
“啊,衣服。这些衣服是我们亲自设计并销售的,对于我们而言,它们是宝贝。”这位店员不好意思地笑了。
作为传统服饰的品牌店,“凤凰”不仅制作中规中矩的中式礼服,也有改良的休闲衣服。和其他传统服饰品牌不一样的是,“凤凰”的改良服饰追求的是简约,繁复的装饰绝不铺张张扬,只做点缀。这“绝不花哨”的理念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她听过爸爸讲过“凤凰”的故事,在困顿临危受命、设计师亲自做店员,终于走出一番新天地等云云。
她不爱听这样的故事,所有成功的故事都是一致的。
但今日亲自见,似乎又有不同的感触。
她离家出走的第二天,她就在她在游神千里之外的时候,车上的平板电脑突然“叮咚”大叫一声,这是接收到邮件的声音,她确实无心情看邮件,但电脑却开始故障一般并接连地叫。
她取过来一看,哪里是故障,有人每隔一秒就给她发一封信邮件,且信件内容都是一模一样:顾彦和的真面目及“凤凰”危机。整个邮件的意思是,顾彦和利用盛室内部几大势力交战、萧佩恒的上游策略又接连失败的同时,看中了盛室最核心的部分“凤凰”,并意图掌握“凤凰”的主导权。
她下车找了网速更快的地方,她必须确认这封邮件的真实性。她快速浏览这些信件,身体犹如堕入深渊一般,越来越冷。是谁发了这封邮件,这消息又是谁传递的?
这才是真相吗?
这才是顾彦和答应和自己演戏的真正意图。作为一个步步为营的商人、猎手,答应和她玩过家家游戏本身就太有问题了。她是个笨蛋,从未深想其中的细节,弯绕。她一边看着邮件,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她想回到从前,回到大学时候,那时候,没有这么多奉承,没有这么多欺骗。
仿佛是有着牵引,她不由自主地去了方秦逸住着的小区,傻傻地等着,直到被顾彦和找到。
当见到顾彦和的时候,才知道恨意原来是有重量的,清晰可触的,它足以压垮她,将她击溃并体无完肤。
然后他们狠狠打了一架。她只记得,他向她保证,她要的东西,他都可以给。他会以项目合作的形式,和“盛室”展开合作,会以振兴“盛室集团”为目的,而适当插手“凤凰”的事物。
萧铁不知道该不不该信……
不是的,到处都有欺骗、虚伪的假象!她再次告诉自己。
思绪还在游荡的时候,她看到顾彦和朝着自己走过来,没有动,没有立刻站起来逃跑,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他。她再次回到这里,就是为了等他。当顾彦和来到了萧铁身边,他在才看到她的手上拿着的今天的报纸,经济版头条,黑色的粗体大字写着“盛室集团并购案流产”,配图照片是萧佩恒,找了一张他低着头的照片,配上这标题显得十分凄凉。报纸上有点点被水渗透过的痕迹。
顾彦和走到萧铁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偎在脸庞边。
“我跑来跑去忙了好久,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给你带回你想吃的凤梨酥。”
“你真的去了?”
“嗯,老师傅不做了,我求了好久。”他向她撒娇并邀功,“刚才高峰给我打电话了,他已经带着做好的酥饼往这边来了,一会就到。”
“你们,总是把我当做无知小孩,为了配合你们,我只好也把自己当成小孩。”她看着他苦笑,“可我不是小孩,就算是给我凤梨酥,也没有用的。我那时候是不想再看你们为我忙里忙外,骗你们的……”
“……”顾彦和喉咙一哽,没有回答。
“顾彦和,我爸爸可能是对的,我是萧佩恒的女儿,萧家的女儿。你知道吗,我也曾经幻想过我的婚礼呢,要在树屋上进行,我和我爱的人一起牵着手看朝阳。后来我放弃了,不过,现在,我真的要结婚了。”
“……”
“顾彦和,我有什么资格可以怪你呢?站在你的角度想,你做的一切换做是其他人也会做,你并没有错。所以请你也原谅我之前的无礼。所以,接下来,我的婚礼,请你一定来参加……”
他安安静静地听她讲,越听越觉得心痛难耐。她是在惩罚他,她在用无所谓的态度,决心将自己的未来交付给别人、听从别人的安排。他无法忍下去,仿佛,下一秒,他就的愤怒会如一倾而泻的山洪一般爆发。
“你想和谁结婚?”
“你知道的,当然,如果他愿意娶的我话……”
顾彦和打断萧铁:“我们结婚吧。”
萧铁一时无法反应,没有回答。
“萧铁,我们结婚吧。”顾彦和再一次,重重地宣布。
这时萧铁想起了一件旧事。
萧铁四岁,或者是五岁的时候。他是萧家的小访客,站在后院的木阳台。小小年纪就长得很好看的小帅哥,她打小就是颜控,跑过去黏着他,非要让他背自己,那时候的他也仅是一个比自己大了四岁的小男孩而已。她又是摇头又是晃脑的撒娇,他终究拗不过她,只好蹲下来背她。
她爱吃,又肥又重。他背起来之后,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之后,两个人都栽到阳台下面去。她的额头磕破了,划拉了一道好长的血痕。她坐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伸手想让他拉自己站起来,却看见他一脸惊恐地一步步往后退——
然后他逃跑了。
第22章夜半访客
这场雨连绵下了几日,终于在十号早上放晴。犹如商场的脸,变化极快,上周的经济版在评论“盛室集团”时用的是“繁华过尽之后无法回避的颓败”,今天的用词已经换成了“百年经典不朽的魅力,永恒的精彩。”
屁,全世界每天有七十五个物种灭绝,每过一小时,就有生命永远消失不复存在。
永恒本身就不存在。
此时萧铁坐在自己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屋,看着自己手机订阅的弹窗新闻——“芳华集团携手盛室开创新局面”,她的对面,坐着沈立君。
她“失踪”这几日,手机为了她吃了不少苦,沈立君说他打了很多电话,萧铁在自己的电话里来回找了好几遍,每个角落都翻个遍都没有找到沈立君的痕迹。她回来上班的第一天,看见沈立君站在她的工作室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路口处,连她走过来都没有察觉。
“沈立君?你怎么在这里?”
他回头看见是她,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你不是都从那个方向来上班的么……”
“我搬家了。”
她重新回到工作室上班,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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