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尚未婚

总裁尚未婚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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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说:“我知道有种殡葬是人躺在垫子上,在水上飘来飘去的。”气得她恨不能一巴掌糊过去。自然也就“顾彦和、顾彦和”这样连名带姓得叫,背地里更有“冷面神君”、“恶势力”、“小西装”、“十三爷”这些外号。连萧烈听了之后都忍俊不禁。

    和方秦逸分手之后,她回家就大病了一场,发烧一下子瘦了,精神也大不如前。萧烈担心她胡思乱想就开始带她参加他们的聚会。她和哥哥们无话可聊,也不想外出,于是家里的聚会就多了起来。顾彦和每次都会出席,本以为顾彦和见到自己肯定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他们对峙这么些年,从未在嘴上认过输,她沦落成自己都鄙视的黛玉铁,这德行还不人见人踩啊。

    不过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因为,每一次顾彦和都有带不同的女伴在身边,要表现男士风度自然懒得和她斗嘴。

    顾彦和的女伴大部分和她年纪相仿,萧烈认为同年纪的女生在一起比较容易拾起话题而特让她来招待顾彦和的女友们。

    她在本市确实甚少有闺蜜女友往来,大学几位好友都非本市居民,一放寒暑假就各自回家。顾彦和的众多女伴之中,李清衡参加聚会的次数最多,那位独闯雪原的少女。也只有李清衡走的时,萧铁会去送且都会送到院门外。

    因为聚会渐多了,李清衡建议在院子拐角处砌个小烧烤台:“可以砌在那边的角落,不碍眼又方便,而且简单,半天就可以做好。”

    萧铁立刻表示了兴趣,她实在不敢想象李清衡这瘦弱的小身体还能做重活:“你还会水泥工?”

    “会一点。要吗?”萧铁目光亮亮的已是很期待,李清衡接着说,“那你来画设计图。”

    “好啊。”

    第二日便运来了砖头和水泥,李清衡和萧铁两人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又是和水泥又是垒砖头得忙活起来,男人们就打打下手,几人了小半天,砌起了一座小小的烧烤台,李清衡萧铁画的设计图的基础上做了点发挥,在台子的正面留了两个方形孔,她也不说是做什么用。隔了两天在台子表面做了贴面,两个方形孔也堵上了,但留有把手是可以整理炭灰的抽屉。家里还留了点原木,李清衡刨平了,做了个漂亮的水龙头的挡板,还拼了个小凳子。

    “清衡,你有什么不会做的吗?”萧铁觉得她真是妙手,十分佩服。

    “我喜欢鼓捣这些东西,不顺心的时候就做水泥工,流泪和出汗都是排水,总觉得出汗比流泪要好。”李清衡没有停止手上的活继续说,“人家都说逆风处有朝阳,人生无过不去的坎,吃饱穿暖,好好对自己最好。”

    这小烧烤炉子意外得好用,保温效果好,放一包炭就足够他们烤一顿的肉。

    后来李清衡开始邀约萧铁外出,或爬山或打球,她开始试着参加他们的聚会。当然顾彦和也会在场,也许是哥哥嘱咐他少刺激她果然收敛了许多。有一次,他们一群人还跑到远郊去,车子没了油回不了市区,几人在农家小屋里睡了一夜。就这样,有了李清衡做润滑剂,她才和顾彦和慢慢建立了一些革命情谊。再后来李清恒离开本市,她去了外国。和顾彦和的关系又回到不冷不热的状态了。

    这中间还有个小误会,萧铁身体好之后不久,顾彦和又交了个小女朋友,萧铁知道后气得一夜没睡好觉。好啊,这花花公子变心,又勾搭上了其他女人。

    清衡先是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表示不解,后终于了解她为什么生气之后狂笑不止:“我本来就和他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啊。”

    “……”

    “你还不了解么,因为你对我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所以你家聚会,顾少必会请我。”

    第9章狭路相逢

    这几日她本决心做蜗牛,躲在自己的壳里昏天暗地的睡了吃吃了睡,只管蒙头大睡。

    做蜗牛之前,萧铁还是接了沈立君的电话。她那天不告而别让他很担心,他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方秦逸的事情,结果还是没有说出口,又道了歉。

    “萧铁,你不会下决心这辈子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接你的电话了。”

    “那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礼道歉吗?”

    萧铁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她并不讨厌沈立君,她和方秦逸之间的事情也丝毫不关他的事情,只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只能把和方秦逸有关的东西都隔离开,逃得越远越好。

    不过让她做不了蜗牛的另有其人。

    她起居室的固定电话催命一般得响得撕心裂肺的。

    “萧铁,你为什么不接电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来工作室!”电话里吼叫的声音居然是平时温柔如棉,声音绝不超过40分贝的郭霖贞。

    “出什么事了?我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三十分钟候你没出现我就死给你看!”电话应声而落。萧铁不敢怠慢,快手快脚的准备。

    刚从英国回来那会儿,她应邀到一个室内装潢设计工作室做设计师。弹性工作时间,工资还不低。萧铁做设计不单现场勘测,仔细询问了主人家的情况,量身设计之外,鉴于对本市混乱不堪的建材市场的了解,她还亲自教授如何购买建材。

    也许是大学时候一些观念的影响,她觉得所有的设计都必须是“考虑使用者的需要为出发点”,在本市,用乱七八糟的装饰品把家装得和酒吧一般的设计比比皆是。

    萧铁看了那些样板间都不忍批评。也许正式这点洁癖一般的坚持,终于得罪了一位有钱的客户。虽然单子保住了。但开始想,如果是自己的亲自的工作室,她可以签自己想做的单子做,不爱干就可以不干。

    所以,她就辞了职。她的辞职之后,一直有老顾客找上门来,不断地推荐朋友到她这边来做设计:“一定要找萧设计师!”

    于是她找了趣味相投的合作伙伴,而郭霖贞,是她的合同伙伴,是她的助手也是她的“老板”。在去年年底,她开办了自己的工作室,路边的绿植刚开始吐绿的时候,她的工作室正式上了轨道。

    萧铁叼了枚面包拎着包正准备出门,看到爸爸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膝盖上还盖着毯子,他好像睡着了,头歪在一边,这段时间,爸爸早出晚归的,其实已经很少能在家里见到他。听到她动作的声音,爸爸醒过来,回头看她:“小铁?”

    “爸爸。”她在爸爸椅前蹲下来:“爸爸要注意休息,透支健康可不值得。”“没留神就睡着了,你快去上班吧。”爸爸摸了一下她的头。

    风吹起爸爸的头发,一片片的发白。她后知后觉,从没有想过爸爸会老。

    “萧烈啊萧烈,你现在回来,爸爸也没有力气打你了。”萧铁这样想着,不自觉得眼角有点湿。

    到达工作室的时候,看见霖贞居然在连办公室都坐不住,守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到底怎么回事。”她们两个并肩往一楼办公区走,两人的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几倍。

    “我们的设计图上墙体设计用了柔软的杉木。”

    “抱钉性强的杉木,没有问题啊。”

    “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错,餐厅的吧台面本来应该用坚硬的木也被换成了杉木,几乎全都安装完之后才发现错了,工人一口咬定是我们的设计图出错,客户火了,已经在这边僵持了三天了,你又迟迟不出现,客户更加认定是我们的错了。昨天好不容易劝了回去,今天天不亮就来讨说法了。这可是我们接单以来最大的客户,如果搞砸的话……”

    霖贞用三言两语就把情况介绍清楚,她的声音有点抖。萧铁无言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两人说话间就抵达办公室萧铁挽了挽袖子,把手提包扔在沙发上。

    “霖贞,我先重新检查设计图草稿和发送给对方的设计图邮件,你先安抚一下客人。”

    “好。”

    萧铁坐在电脑前,深吸了口气,开始重新检查设计图纸。而霖贞则早早送了茶过去会客厅,其他小弟小妹们也神色紧张,人人自危。

    沈立君来到萧铁工作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人人自危的景象。他只是敲了敲门,工位上的各位如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萧铁的工作室成立并不久,办公区域也不大,分上下两层,黑色的铁艺楼梯将不大的办公区域分成了上下两层,上层窄,是萧铁的办公室,下层则是个子间和会客室。这会客室是透明的玻璃墙,所以他一眼就看到萧铁站在里面和别人在谈论什么。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和金色的细高跟鞋。头发简单绑在脑后,几缕飘在额前。干练利落的形象。她的表情告诉他事情并不轻松,因为她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明明设计图纸没有问题,图纸上标注了用材不同,也用了不同颜色做区分。怎么会错了呢?”

    “我第一次看萧小姐这个样子……”

    办公室太窄的坏处就是明明他现在身处访客区,也能清晰听见员工们的小声谈话。

    沈立君忍不住又把目光落在萧铁身上。他想:如果他能够帮得上忙——好像,他真的能帮上忙。因为当萧铁对谈的对象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发现这位难缠的客户和他是认识的!

    于是霖贞出来拿资料时,他迎了上去——

    “谢谢你。”萧铁由衷得对沈立君表示感谢。主设计图确实没有问题,但是在提交给工人的设计图因为一个墨点盖住了硬木的名称,导致工人误以为全为软杉木而造成的失误,萧铁表示愿意承担雇主部分损失,客人却说,因为失误耽误了他开店的时间而愤怒而咄咄逼人。中途客人喊饿了,霖贞机灵得去拿蛋糕,这短暂的休息时间的当口,沈立君笑着出现了,他嘴上说“打扰了。”然后表示十分惊喜,居然在此地遇见朋友,而客人见到他也很意外,萧铁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的解决了。“那你可以原谅我,让我请你吃饭了吗?”

    萧铁不由得笑了:“这次你帮了我大忙,请吃饭也应该是我才对。我知道有个好吃店,走吧。”

    萧铁选的店就在工作室附近,走走就到,不过隐藏在小街深处,非本地、熟知附近的人未必能找得到。店虽是老店,环境和菜色都很不错。作为平常点商务套餐在办公室解决午餐的萧铁来说,这里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地方,甚至引以为傲得推荐给好几个人。

    撩开褐色的细珠帘,服务生指引他们上楼入座。此时离就餐时间其实还有点早,所以店内没多少客人。

    萧铁低头看菜单,对面的人一声不吭,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到沈立君虽捧着菜单却不看,饶有兴味的看看她又看看四周,一脸兴奋和期待。

    “我怎么了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很高兴。”

    萧铁想自己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人冒阵阵傻气:“我选了一个必点的招牌菜,其余的……”

    她话没有说完,有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有人踩着木楼梯上楼来了。

    “怎么会选这种地方,不知道有没有雅间,万一……”高跟鞋的话也断在了半途。

    大沿帽,黑色的披散在肩膀上的波浪长发,墨镜。即便遮住了大半的容貌,萧铁也在瞬间认出了来人是某人的新欢吴细细。

    “吴小姐,真巧。”萧铁先发声,她也看到了紧跟在吴细细身后上楼来的人的面容:如被刻刀精心雕琢过的面庞的线条,深邃如墨的狭长的双眼,薄唇紧抿,如秋般的清冷表情,不笑还好,每次笑都如深冬般令人战栗。来人不是别人,是烧成灰都能认得的顾彦和。

    “萧小姐。”吴细细点头表示问好。

    这整层的阁楼,只有一桌客人,居然还是萧铁,吴细细暗叹这世界真是小得令人不愉快。

    第10章橡皮糖

    最初的计划的确是两个人的单独约会。只是开车经过萧大小姐的工作室附近的时候,他心血来潮想过去看看,还没有到目的地就看到某人和别的男人在路上并肩缓缓走,有说又笑的“美好”画面。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没有放弃,甩不掉的橡皮糖一样再一次黏到了萧铁身边。肯定是以友谊的名义。

    是的,这个沈立君,顾彦和记得。前阵子的晚宴,并非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虽然他和萧铁一样,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但萧铁比了那个大眼镜的动作之后,他就立刻回想起来。顾彦和还记得,那是几年前的三月,萧铁在“本大”上大二,他则刚结束了在珠江厂房和本市的上空飞来飞去的生活,“星星糖”万事待兴,虽然忙碌,但因为酒友们都在身边,夜生活反而比之前要丰富许多。萧烈这大闲人,好像是守在电话旁一般,十点刚过就准时来点约夜间娱乐项目。若手上的事情忙完他就会前往。着实过了一段声色犬马的杯酒生活。

    一如往日,他们几个人又凑到一起时,何其忠突然感叹起时间飞逝,老得够快来提及:“萧烈,你妹妹萧铁都长成大姑娘了。”

    顾彦和本来是斜靠在沙发椅背闭着眼休息,顺便装睡避开连绵不绝的劝酒。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就睁开了眼。

    “我上次去了本大,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我还记得她背着书包的样子,没想到一眨眼,都恋爱了。不过,那个男生是什么来头,我不认识啊。”何其忠想,萧家的女儿是不可能会找个无家势无背景的,一直以为自己是人脉通天,但还是栽了跤,居然有自己不认识的人。

    “哼。”萧烈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不置可否。萧烈明显不想在此酒桌谈及自家妹妹,在座也知趣,所以此篇翻过。

    当夜散场时,萧烈醉得不醒人事,顾彦和请了代理司机,送萧烈回家。

    “小铁,她是恋爱了才非要住到学校去的。为此还和家里闹了好久。那天你见到她来找我为的就是这事……”

    “我爸爸真是太宠小铁了,别看一副慈眉善目好爸爸的模样,其实独断专行,小铁要住校,他不同意,但她闹闹离家出走的把戏就成功了。我高中想考图片摄影专业,他就是不同意,绝食都不能动摇我老爸的心半分毫厘,我偷偷交了志愿,听说志愿表都归档了,他打了个电话,我的梦就碎得一干二净……”

    “她那小男朋友我也没有见过,不晓得是什么通天货色,小铁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借着酒劲,他喋喋不休。说萧铁,也感叹自己。萧烈确实有些摄影天份,有好机器是另一码子事,同样平淡无奇的景物,他拍出来味道就与别个不同,所以顾彦和一直以为他以后会走职业摄影这条路呢,谁知大学还是商管金融,顾彦和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个缘由。

    “现在几点?”萧烈迷迷糊糊地问。

    “快凌晨5点了吧。”

    萧烈突然勾住他的肩,心血来潮:“我们不回家了,去‘本大’小铁玩,顺便去看看她那个小男朋友。”

    两人立刻指挥司机掉头,一路往“本大”方向去。凌晨车少,他们的车一路飞驰,抵达本大校门口的时候还不到六点。他们把车停在校门口附近,萧烈迫不及待地下车点了一根烟,顾彦和则看着车窗外,此时,天灰白,路上有两三个人走过。春寒料峭,清晨的凉气是透骨的寒。萧烈匆匆抽完一支又重新钻回车里:“困死了,我先眯一会。”身子一斜头一歪就睡着了。

    顾彦和睡不着,明明也玩了一整夜,却比以往都要精神,想到一会儿就可以见到的人,胸口处,有气流缓缓上抬。他稍微往后仰靠闭眼养神。待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面前是一双大眼睛——一张脸正贴在他这边的车窗玻璃上正使劲往里瞅呢。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萧铁。

    他摇下车窗,萧铁见是他俩,又神奇又兴奋:“啊,真的是……我今天凌晨就醒了,在寝室怎么也睡不着就出来打开水的,可不知怎么得就往这校门走来了,一眼就看到你们的车了,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果真你们就来了!”她说着,几乎要从地面跳了起来。

    她把两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探着个脑袋兴奋得看着他们。因为冷她将手藏在袖子里,露出红红的一小截。她的脸近在咫尺,圆圆的乌溜溜的眼睛,睫毛很长,蒲扇一般扇啊扇的。像极了一只毛茸茸的仓鼠。头发才刚过肩膀,没有扎起来,细细的柔软的头发带来清冽的香气。每一处,都是动人心弦的好看……

    “正好了,一起我们吃早餐去。”

    萧铁甜蜜一笑:“早餐不行呢,有人昨天就说好给我准备的。哥哥,下午不行吗?下午我没课……”

    她双颊红润流光溢彩都是为了其他人。

    “哥哥们来看你一趟容易吗?还为了你那小男朋友要赶我们走。”萧烈佯装恼怒,拉着顾彦和到了萧铁的宿舍楼底下等着,他非要看看那个人是何方神圣。萧铁也不回绝,只是低头浅浅的笑。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男生,他低着头弯着腰,他藏了什么在怀里,生怕摔着磕着般一路快跑着来到他们面前。

    “方秦逸。”萧铁欢乐地招起手来。

    “这么冷,这么不进屋里去?”男生也看到了萧铁,一咧嘴,笑得很阳光,他从怀里掏出个餐盒,“是你喜欢的鲜虾小笼包子和烧麦,趁热快拿回屋去。我先会去准备……”

    “方秦逸,这是我的哥哥们,他们来看我!你可不准欺负我,不然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他话未完,萧铁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方秦逸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两个一直在审视自己的陌生人。他冲两人一笑,然后问好。萧烈这花花公子,一副对送热早餐这类戏码见怪不怪的表情。然后对方秦逸进行了详细的户口排查“祖籍哪里”、“父母从事”、“兄弟姐妹”、“未来规划”等等等等等。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顾彦和问不出口,正因为他显得无所事事,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这圈子,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第五个人。黑色外套,戴着大黑框眼镜,他拎着开水壶跟在方秦逸的身后来的,似乎是方秦逸的室友之类的关系。那边聊得热络,他在这边不说话,只是浅浅的笑。

    但顾彦和依然无比敏锐得察觉到了异常。

    但即便他什么话都不说,他脸上每一处的细微的表情,或舒眉,或勾唇,都因为萧铁说的话而改变。这个沉默寡言的“圈外人”的目光灼灼发烫,丝丝缕缕都落在了那个毛茸茸的女生身上。那是浓得化不开的思慕。

    这个男生就是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给萧铁烫杯子又倒水的沈立君。

    第11章落空之吻

    因为萧铁向身后的人打招呼,沈立君回头看了一眼,看清来人之后,随即表示礼貌而站了起来。

    顾彦和则径直走到他们桌前,拉开椅子,在萧铁边上的座位上坐下。沈立君只好在萧铁对面坐下。

    ——喂,我们的桌子。你们,坐那边去!

    萧铁对着顾彦和瞪大双眼,拿下巴比向雅间方向,力图表达清自己的意思。

    顾彦和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从她手上取了菜单翻看。吴细细先是一愣,随即剁了一下脚,不情愿地在沈立君的旁边坐了下来。

    “小铁,不介绍一下?”

    萧铁只好给大家做介绍:“大学同系学兄沈立君,这位是星星糖的总裁顾彦和,这位是……”

    “吴细细吴小姐。”沈立君认识。

    吴细细略微欠了一下头。

    “看来吴小姐真是大名人,要知道我这位学兄在大学时是有名的只看专业书,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

    “对不起,我虽然没有看过吴小姐演的电影。我知道您‘星星糖’的代言人。”

    这家店家自己熬制梨汤,热腾腾的储在大锅中,有客时用铜壶装上满满一壶送上。是店里的招牌。萧铁喜欢清甜浓郁的味道,却不晓得制作工序,有时为喝这碗梨汤,吃过午饭撑着肚子也会过来。过来送梨汤的服务生也认出了吴细细,欣喜非常,小心翼翼问是否能给个签名,又说,本壶梨汤可赠送。

    “你怎么不说我们本次消费全部赠送呢,看来你不是吴小姐的真粉丝。”萧铁忍不住笑着开玩笑。

    小服务生尴尬又害羞地挠着脑袋。

    即便不是就餐时间,也有三三两两客来访,吴细细已坐立不安,左顾右盼。萧铁看顾彦和一点都没有单独就餐的意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和服务生说:“能给我们换个雅间吗?”

    “有有有。”小服务生立刻点头如捣药,无比迅速的收拾准备。

    四人这才换了正式落座。

    “沈先生,最近生意不错?”顾彦和问。

    “还好。”

    “你们怎么有空在一起?”顾彦和转向萧铁。

    萧铁便把今早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其实我没做什么,本来就不是工作室的错,是我哪位朋友只是一时冷静不下来。”

    席间,因为沈立君说起的工作室的失败的二次装修,因为选错了洗手间的地板瓷砖,仅一个月的时间地板就有了洗不掉的水渍,萧铁立刻询问了他购买瓷砖的工序。一涉及专长,萧铁立刻变换了一个人。本市建材市场乱,她就自己写笔记比较分析了本市目前几种建材,并有最高价格的标示,这些资料都会提供给工作室的客户,希望他们能省心一些。

    “萧铁,能麻烦你来我的工作室一趟吗?看看能不能做一下补救工作。”

    萧铁一脸义无反顾。

    这两人聊得格外投机,完全把旁边两个晾在一边。

    “你的工作室不是萧铁设计的,她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你是委托哪家装修公司做的,我替你维权去。”

    这一次见面已然太多,如何能忍一而再,再而三。

    只要是顾彦和出手办的事情,最终一定会是漂漂亮亮的解决,这点是萧铁特别敬畏顾彦和的地方,犹如超人一般。所以萧铁一听顾彦和愿意帮忙连忙搭腔:“嗯嗯,顾彦和你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在座的都不点菜,所以只好萧铁做主,点了“梨球酥虾”、“荔枝球”、“栗烧排骨”、“招牌汤饭”等店里的招牌菜,又想到顾彦和可能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吃饭,点些普通的保险,又点了时令鲜蔬和一份上汤、外加几盘小点心。不一会儿上了满满一桌。

    果然,顾彦和几乎不碰那些看不清食物本身模样的菜式,吃了点汤饭和时蔬,萧铁心想:明明吃不惯这种平民家常菜还非要做到这边来,真是别扭。而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吴细细,则是小鸡啄米一样的数着饭粒吃。

    这两人真是一伙的。

    “吴小姐,我以为这菜式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吴细细看了一眼那碟虾球:“我消化不好,吃不了油炸的食物。”

    “所以,我这种消化太好的又馋嘴的人活该变成大胖子。”萧铁笑呵呵的自嘲。

    “你不胖啊。”沈立君立刻说,“圆圆的脸健康又可爱。”

    萧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而有点尴尬。

    顾彦和无声地看了一眼这只急表衷心的“橡皮糖”,两人的“调情”听在耳里更是无比刺耳。

    因为瓷砖事件又聊起本市新近发生的一件丑闻:一个会画画的老头,在本市文化界颇有些地位。最近老头过世了,市里想为老头开个纪念画展,热热闹闹办画展的前夜,这老头根本不会画画、买美院的学生作业做伪作的幕后事实被传了出来。市里有人怕丢面,觉得人死为大,都盖棺了可以揭过不表。想按下此事画展照样进行。

    于是就有一小部分市民在市长邮箱中留言此事不妥。萧铁就是认为不妥的那一小部分市民之一,就此事而言,她觉得错的就是错的。

    如果死亡可以掩盖丑陋,那真相将永不复存在。她也如此表达了观点,她写了信,还组织工作室的人一起写了抗议帖。

    “萧小姐真是有钱人,换做别人,有这等精力就留着创收了。”吴细细语气很是不屑,知道萧铁居然如“热血青年”一般参与其中,心想有钱人就是有闲情逸致,爱管闲事。

    萧铁闻言一怔,紧接着说:“我对赚钱没兴趣,让贱人难受是我毕生志趣。”

    吴细细听完脸色就变了。

    一顿饭吃得明枪暗箭、危机四伏、十分无趣。

    萧铁起身去洗手间、顺便结账。

    她出门的时候,发现顾彦和在外面,靠在墙边,应该是在等她。

    她生着气,觉得好不容易拣来的午休时光被打扰,而且坐在对面的人也不友好,说了不少她听了以后非常想踩的话。萧铁自认为自己心胸没那么宽,她无法若无其事的表示欢迎。

    顾彦和哪能容许她对他视而不见,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一使劲就将她推到墙上。萧铁使劲挣扎,却如被钢铁拷住一般,动弹不了。

    “顾彦和,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要吻你。”他霸道的不容否决。

    “不行,我不同意。”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

    顾彦和俯身低头去寻她的唇,连他自己都意外,独独对她,他真是好脾气得要命。

    萧铁双手被钳制而不能动,居然双眼一闭,用脑袋狠狠撞了上去。额头狠狠撞上了顾彦和的下巴,和顾彦和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痛得手一下一松。萧铁立刻奔逃而去。顾彦和只觉得满口血腥味。

    随之出来的吴细细出来的时候看到顾彦和以暧昧的姿势将萧铁扣押在墙边。

    她顿时如遭雷击,看到萧铁挣扎逃去。

    这不是顾彦和,顾彦和不会勉强女人。

    交往这么久,何时见他有意乱情迷的模样?

    惶恐、愤怒、嫉妒、失落。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第12章花影之下的隐秘

    距离上次不甚愉快的聚餐已经过去有一个星期了。

    虽然沈立君的事情,后来是拜托给了顾彦和,但此后不闻不问也不是自己的作风。

    因为工作室事物繁忙也一直能没有亲自去看,上次又被顾彦和那么一闹,她都不敢打电话给他,更何况是问别人的事情了。于是就驱车再次前往宁家庄。

    因为是这是第二次去,比第一次顺利了很多。沈立君依然客气得亲自来门口接。萧铁一下车第一句话就是:“洗手间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关于这件事,沈立君心里的感受是百感交集。

    就在他们分开后的第二天,原来负责装修的装修公司开了车来,毕恭毕敬的服务态度和之前爱搭不理完全两个风格,沈立君都怀疑是不是同一批人。

    “您看,下面的小孩不懂事,弄错了瓷砖号,您大人有大量,请再给我们一天时间。”领头的人说完,就领着一群人钻进了屋子,果然,半日不到,起了旧砖铺上新砖抹上填缝白灰。整个洗手间是焕然一新。非但重新如此,连走廊的坏掉的灯泡都给重新安装上。

    临走时,工头悄悄将沈立君拉到一边问:“您和顾少是什么关系?”

    见沈立君挑眉,立刻非常有眼色的改口:“此次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但还请再顾少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出来打点小工,赚点钱不容易。”

    辞典里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战无不克”“尽在掌握”等词汇来形容一个人无比强大的力量。在这件事情之前,它们只是几个印刷字体而已,但今天,沈立君不得不想很多。真正明白萧铁说的“顾彦和答应的事情,你就放心吧。”这话真正的意思。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喝茶,又闲聊了许多大学往事。

    “萧铁,我能追你吗?”沈立君突然说。

    “……”萧铁愣了一下,慎重的说,“谢谢你。我……”

    “因为顾彦和?”

    “为什么是他,我以为你会说方秦逸……”她到现在,心里还会因为想到某人而隐约作痛。

    萧铁想了一下,反问:“我和顾彦和,我们之间,是亲密到让你误会的关系吗?”

    “从我的角度看,是的。”

    “不可能。”萧铁觉得是听到了最好看的笑话。

    她本想一笑置之,但突然一个画面如雾如电般冲进脑海中:

    瞬时之间,她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如果不是沈立君今天的问话,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回忆起来。

    那还是她刚从小学部升上初中部,爸爸说她从此是个小大人了,以后可以随他进出宴会场合。

    在不被允许之前,因为哥哥常随爸爸出席宴会,会由一位漂亮的造型沙龙会长亲自打理他的衣着,哥哥总是摇身一变,英俊非常。而他在回来的时候总会给她带点小玩意,比如为了装饰放在桌子上的一次性透明的球灯,或者是一支做工精致的纸玫瑰。而哥哥描述的当时在场的情形,华衫倩影,美酒甜点,在十一岁之前,她真的没少羡慕过这些。

    而那天爸爸带她去的一个宴会就是芳华集团给小公子办的酒会,因为顾家公子虽才十七岁,凭借自己的努力即将去国外留学。

    宴会在一艘能够承载三百人的游轮上进行。至今她还清晰地记得:

    这艘名“玫瑰公主号”的游轮,船身干净而洁白。一层是宴会主厅,摆着长桌,上方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甜点,大厅中央有一座浓香四溢的香槟塔,因为有小客人在场的缘故,另外一张长桌的上,齐齐摆放的高脚杯中是散发浓郁的果香的饮料。她原先是乖乖地只和这种饮料。因为实在好奇,便取了香槟来尝。

    因为船体被透明玻璃墙,所以,站在这主宴会厅的中央也可以看到江上的美景。

    她坐在椅子上看了很久,渐渐的,觉得身体发烫,也有点想吐就想走到外面去。

    上了甲板之后,她摊坐在蓝色的透明的椅子上。江风很凉,对岸是灯光点点,很漂亮。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彦,你误会我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才让她发现这块甲板上还有其他人,她忍不住好奇,探身去看,那边的绰绰花影里,有绵长的灯光照亮少年的站着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正装,萧铁一直觉得自己的哥哥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男生,没想到居然还有长得比哥哥还要好看的人,鼻子很挺,眼睛又深又黑。这时候,又跑来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少女几乎是扑向他,双手扶住他的肩,踮起脚尖去吻他。

    她距离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她甚至看到女孩脸上满是泪痕。

    一个画面看得她心脏咚咚乱跳,立刻转身想快步离开现场。

    她弓着身蹑手蹑脚轻轻离开,她自以为脚步已放得够轻,真却没想到当事人已经悄然走到她身后。她刚下了一级楼梯,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

    “冷酷的眼神”这个形容目光的词汇,那时候的她在同班女生相互传阅的小说里看到过无数次,但亲身感受到的时候,竟然会如此令人害怕。

    “你待在这里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只是……”因为恐惧,她反胃得更厉害了。

    “天,你喝了多少酒。”

    “因为很好喝。”所以不知不觉喝了很多。到底多少自己也记不清了。谁能想到,这东西后劲十足,她根本招架不住。意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腿却直挺挺地软下去。

    这时候听见爸爸的声音:“小铁,小铁……”

    “爸爸爸爸,我在这里!”爸爸终于发现她不见了来救她了,她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并大声叫出来。

    “萧伯父,小铁在这里呢。”

    爸爸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终于闪现。

    “爸爸。”她都要哭出来了。

    “伯父。她好像喝了很多酒,走不了路了,正难受着呢。”他抢先她一步说道。

    “你这孩子……”爸爸感激得看着他:“彦和,谢谢你,要不是你看着她,都不晓得会发生什么状况呢。”

    “伯父,我送小铁到二层坐一下,那边备有解酒的药。”

    “好,麻烦你了。”爸爸说完这句话,摸了一下她的头就走了——

    居然,就这么,走了——

    “如果,记住,你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然下场就会……”他冷笑地捏了一下拳头。

    ……

    那时候还小,第一次见到这种双面变化如此自然且又迅速的人,明明长着一张极好看的,让人不由地会多看两眼的面容,却是——

    她后来彻底清醒才知道,那少年就是当天晚宴的主角顾彦和,那少女是本市超市大亨的女儿,后来还一度闹过自杀。

    觉得这个人太可怕而引为警戒,从此,能离多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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