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麼妳也在」

    「我爸也参加了那场巡迴义诊。」

    对，他记得过，他们的爸爸是大学同学，两家人算得上是世j。

    将重新收好的背包放回桌面，流川隐隐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身面对苍江：

    「所以，小悠呢」

    虽然明知他会问，但是听到他这麼询问时，苍江的心跳依旧狠狠跳空了一拍：

    「知道你这麼想念他，他已经很高兴。」

    有段时间，两人沉默地望着彼此，没有人再多说一个字。

    忧伤自两双眸底涓流而出，转眼如云雾繚绕在两人周边，无声的凝住时间，

    让他们之间的时空在剎那缩小成一束眸光的天地。

    山雨yu来的低气压，迴盪在斜y西照的教室内外，安静的只剩归巢的倦鸟低声轻鸣。

    「流川」终於，苍江先啟口，因为她赫然惊见他眼底闪烁的s润。

    「闭嘴。」流川背过身将背包揽进怀中，下意识地逃避那个不是他期盼已久的讯息。

    「你」她该对他说甚麼才好紧紧咬着下唇，苍江再次费尽气力压下那g翻腾而起的泪意。

    她明白眼前这个看似负气倔强的背影，是一堵墙，为了护住那玻璃般脆弱的期待。

    她很明白，所以心闷闷痛着

    「如果」微微仰头，流川深深吸进一口气再重重吐出：

    「妳不知道小悠现在在哪裡，没关係，他说过要我等他回来，无论多久我都等着。」

    死死捏着拳头，苍江藉着指甲刺进p肤裡的疼痛，来压过那g由心底猛烈窜进鼻腔裡的酸楚。

    她也做了一个深呼吸：「六年了，而且你也搬家了。」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侧首回望苍江，流川的眼神很温柔彷彿还带着笑，「他会找到我。」

    他的双臂紧紧抱着背包，紧紧抱着他的执着和思念。

    那双温柔带笑的眸光狠狠刺痛了她的眼，苍江再也无力遏止眼眶泛红，因为终於溃堤的疼痛，排山倒海。

    「够了，流川枫他已经不在了不要再等了」一颗泪滴滑下脸颊。

    「妳闭嘴。」黑眸裡的温柔瞬间蒸发，转眼乌云密布闪过雷光。

    「那个的小悠回不来了」垂下视线，苍江不忍见他因为悲伤而苍白的脸，「放手吧」

    「妳他m的别告诉我，小悠是为了妳」鬆开手中背包，流川一个箭步向前双手揪起她的衣领，不再低平的声调，燃烧着无以名状的伤心。

    因为流川的手臂再度靠近她的x口，苍江挣脱后远远退开了一步。

    「好好过自己的生活，结j新的朋友，时间会冲淡一切的。」略为停顿，她继续说：

    「不管他在你心中多美好，一定还有别的人也能做到，只要你把心打开」

    「没有人可以代替过他会回来」流川暗暗咬牙，「我只要信他就好」

    「但他已经回不来该过去的让它过去吧，你还要面对未来，难道你要靠回忆过一辈子吗」

    又一颗泪珠滚落，但苍江无力擦拭，因为她的双拳始终捏得死紧。

    「妳一直都很吵。」再度背过身，流川塞上耳机后将背包甩上肩準备离开，「不想再听妳囉嗦」

    又是那道背，那堵墙。

    他悲伤的模样让她心痛，但他冥顽的逃避，此刻也让她很想挥拳。

    「不要再逃了你是懦夫吗」忍着疼痛引发的寒意，苍江抖着嗓对流川吼道，

    「你以为收着那些课本那张图他就回得来吗你要骗自己到什麼时候

    面对现实好不好，他已经退出你的人生了」

    彷彿经过一个世纪那麼久，教室裡沉寂的让人感到窒息，就连偶尔停在窗边探头的麻雀，也悄然地张望了一下就立刻飞走。

    那道已经走出门口的伟岸背影佇立在走廊上。若不是他停下脚步，她会以为他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很残忍，她知道。

    但若放任他继续执迷不悟的将自己困在围墙裡，她认为这样更残忍。

    一个猛然回身，在苍江还来不及看清楚流川脸上的表情时，他已经箝住她的双肩，粗鲁的将她压在教室后面的佈告栏上。

    「妳以为妳是谁妳懂甚麼」猛兽负伤后的嘶鸣，喑哑凄沧，是重伤，「懂甚麼」

    苍江本能的抬手格挡，却在昏h的视线中看清楚流川的脸后，原本已反抓着他双臂的手，迟迟使不出半分力将人推开。

    一张被愤怒与哀慟扭曲的脸庞，近在咫尺的对她喷吐着怒气，以及，痛苦的喘x。

    两行泪水如雷雨倾盆的在颊边划出河道，划出再也无法疗癒的伤。

    像两把利刃捅进苍江心臟，沁p蚀骨的冰凉过后，是绵延无尽的疼痛：「小枫」

    流川的双臂轻轻颤抖着，事实上，他全身都在发颤。因为烧灼似的愤怒与寒泠般的哀痛，同时j相衝击。

    他不是没有想过小悠可能凶多吉少。

    不只一次在左邻右舍的閒言碎语裡，听他们加油添醋的谈论新闻报导过的惨况。

    他知道自己那时候的行为被当成精神异常，但他不在乎，他在希望与绝望的反覆煎熬中，日復一日地等待着，明知道遥遥无期、就算机率渺茫，他仍旧坚持要自己相信他，要自己等下去

    否则，他不知道该怎麼让自己有个不自暴自弃、继续奋斗努力的目标

    他是因为小悠才ai上篮球，他一直都是跟着小悠的脚步、追着小悠的背影，从小开始。

    小悠的存在，是他赖以奋发的原动力

    如今，眼前这个人绝然的推倒他高筑多年的防卫、粉碎他捧在心上的愿望，不留一点餘地。

    他既愤怒又悲伤，因为刻意深锁心底的恐惧，被毫无保留的全部释放，像是被人瞬间剥光了所有武装，赤ll的呈现自己最无能为力的脆弱。

    而这份脆弱，连同支撑着他的那个愿望，都在一瞬间，被踩踏得支离破碎。

    「如果掐死妳可以把小悠换回来，我一秒鐘都不会犹豫」

    毋须苍江挣扎，流川主动鬆手，丢下这麼淡冷决绝的一句话，在抬起衣袖抹过脸颊的同时，扭头离开教室。

    望着那愤怒而孤单的背影，苍江的x口宛如被刨开一个大洞剧痛难当，让她眼前一阵水气模糊。

    「找我什麼事」抬起手背擦拭腮边的cs，苍江问着来人。

    「有任务。」捻熄手裡的菸蒂塞进菸盒裡，震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踱出，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没问题吗」

    「没事。」噙着泪，苍江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日落月昇的天际，「有问题的人，不是我」

    <<「暑假作业的数学题我不会算。」

    「等我回来就教你。」

    「今天早上那个晨跑的爷爷说你拉琴很好听，我跟他说每天早上我们都会去。」

    「我只去一个星期，等我回来以后，到开学前的每天早上，我们都去公园打球练琴。」

    「我会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你。」

    「但是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