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的事实宛如一道雷,狠狠地劈进谷仲凡的脑子里,顿时浇熄了他胸中原有的怒火。
他错愕地瞪著顾巧巧,一时间思绪乱成了一团。
虽然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现在实在不是盘问的好时机。他搂著眼眶泛泪的人儿,以温柔的亲吻安抚她的疼痛,直到感觉她的身子放松下来,才又继续任由欲望来主导一切……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仲凡的酒量原本就不错,先前喝的那些酒根本醉不倒他,经过刚才那令人震惊的发现之后,他更是整个人变得十分的清醒。
“我不懂你在问什么?”
顾巧巧置身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心情复杂极了。
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出,在发现她的身子并没给过任何男人之后,他的态度有了截然不同的转变。
她,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你并没有背叛我,你并不如杜依芸所说的,是个滛荡贪欢的女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见他的问话,顾巧巧的眼底掠过一抹忧伤。
“我早已经说过了,可是没人肯相信我。”她幽幽地说。
虽然她的心里很清楚,今天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肇因于杜依芸的挑拨离间,但她还是忍不住要为了谷仲凡先前的不信任而难过。
“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巧巧,请你把一切的经过告诉我,好吗?”谷仲凡愧疚地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
“我说了,你就会相信吗?”
“会的,我会相信你。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是相信你的,只是今天你和那男人共处一室,他甚至还脱光衣裳的情景让我气昏了头,所以也连带地失去了理智。巧巧,你该知道我无法忍受任何男人亲近你。”一想到她所受的委屈,谷仲凡不禁怜惜地将她搂得更紧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顾巧巧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就像我先前所说的一样,一切全都是杜依芸的阴谋诡计。”
她一边说著,一边仔细观察著谷仲凡的表情,打算若发现他有任何一丝的不信任,她就不继续说下去了。
“她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的?”
见他听得专心,问得也很认真,顾巧巧开始对他再度产生了信心。
“在我们原订要拜堂成亲的前一晚,你不是到我房里来找我吗?其实在你之前,杜依芸已经来找过我了。”
“是吗?她找你做什么?”
“她对我说,她一直很喜欢你,想嫁给你为妻,所以先前对我的态度才会那么不友善,可我们都要拜堂成亲了,她也只能放弃,还说为了弥补先前对我的不友善,因此亲自煮了那盅人参鸡汤给我,想藉此表达对我的歉意。”
“所以……她本来是想毒死你?”谷仲凡震惊地问。
“是啊!只是没想到我那时心情不好,没有食欲,你又刚好来了,阴错阳差地喝了那盅鸡汤,才会中了毒,险些丧命。”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咱们家的厨子早已被她买通了,所以才会说出不利于你的供词。那……你和杜依芸的随从又怎么会……”
听他问起这件事,顾巧巧的心里一阵揪疼,委屈得眼眶泛红。
“那是因为我去求她交出解药,她本来不肯,还说与其让我得到你,不如两个人都得不到。最后,她提出的交换条件就是我必须和她的随从欢爱一场,她才肯交出解药来救你……”
“好恶毒的计谋!好阴险的女人!”谷仲凡咬牙低咒。
一想到这些日子心爱女人所受到的委屈和误会,谷仲凡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与不舍。
“巧巧,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我这辈子最痛恨别人的欺骗了,要是谁胆敢骗了我,我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
听见谷仲凡这番激愤的话,顾巧巧的心里没有半丝欣喜,甚至还浮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说他这辈子最痛恨别人的欺骗,可她却打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啊!
要是他知道她从一开始就说了谎,要是他知道她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唱戏女,会不会因此而痛恨她呢?会不会像他刚才说的一样,不会轻易地饶过她?
“怎么了?还不开心?是不是还在怪我?”谷仲凡不知道她在烦恼些什么,以为她仍为了他的误会而生气。
“没有。”顾巧巧勉强地笑了笑。
“你若还是怪我,我也不会怨你,因为都是我一时糊涂中了杜依芸的计,才会害你这么伤心。不过你放心,我会用往后的每一天来弥补你,让你幸福的。”
听见谷仲凡的话,顾巧巧的心里充满了感动,但却有著更多的酸楚。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她已不认为自己还能够拥有幸福了。
横亘在他们之问的,除了她先前所扯的谎言之外,还有根本就不喜欢、不接纳她的丞相和夫人。
顾巧巧的心里难过极了,她害怕谷仲凡会看出自己的心情,只好提供将整张脸埋入他的胸膛。
“怎么了?”
“我有点累了。”
“我累坏你了,是吗?”谷仲凡怜惜地将她搂得更紧。“好好睡吧!明天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杜依芸再嚣张下去的。”
顾巧巧不敢去想明天的事情,她所能拥有的,或许就只有今晚了。
她静静地倚偎在谷仲凡的胸膛上,仔细聆听他的心音,仔细感受他的体温。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曾深爱过这样一个男人……
清晨,天才刚亮,顾巧巧就已经醒来。
她先是深情地凝望枕畔的男人许久,而后才凑上前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一吻。
“仲凡,原谅我……”
顾巧巧在他身畔近乎耳语地低喃之后,轻悄悄地下了床。穿好衣裳后,她无限眷恋地回头望著床上仍沉睡的谷仲凡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避过了几名侍卫之后,她顺利地离开了丞相府的大门,离开这个让她眷恋不舍的地方。
“对不起,仲凡,我还是必须离开。”
虽然谷仲凡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再误会她,但他们之间却仍存在著无法解决的问题,除了她一开始就说了谎之外,她不受他爹娘喜爱与接纳,更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若是她继续留下来,只会让谷仲凡夹在自己爹娘与她之间,左右为难。而若是有朝一日她的真实身分被拆穿了,只会让情况更加无法收拾。
因此,经过一夜的反覆思考,她知道自己还是得走。虽然离开他令她心痛欲碎,但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她曾拥有美丽的回忆,足够让她一辈子回味……
离开丞相府之后,顾巧巧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似的,她就像一抹失了心的游魂,在街上游荡。
她的脑中不断地浮现这段日子以来和谷仲凡相处的片片段段,时而因为想到甜蜜回忆而微笑,时而因为想到误会冲突而蹙眉,时而又因为想到他们这辈子恐怕无法再见而差点落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一切,结果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挑著水果篓子的小贩。
“哎呀!天啊,我的梨子!”
顾巧巧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闯了祸,一整篓的梨子被她这一撞滚落了一地。
“你这人是怎么搞的?没长眼睛吗?”小贩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
“光是道歉有什么用?还不快点帮忙捡!要是我的梨子摔坏了,看你要怎么赔偿我!”
顾巧巧自知理亏,一边忙著道歉,一边忙著捡拾,由于她的眼里只有满地的梨子,因此差点又撞上了一行抬轿的队伍。
“大胆刁女!你知不知道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竟然敢挡路!”
“对不起、对不起!”顾巧巧的嘴里虽然忙不迭地道歉,却还是继续捡拾梨子,就怕梨子被踩坏,她可没银子赔偿。
“既然知道不对,还不快点让开?”
“等等,我再捡一下,马上就好!”
“怎么回事?”轿子里的人疑惑地掀开帘子,里头坐的赫然是丞相谷庆彦。
一看见顾巧巧,谷庆彦愣了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这个女人,看来她是自己偷偷离开了丞相府。
原本他打算治她意图毒害儿子的罪,可转念一想,差点成为儿媳妇的女人险些毒死了自己的儿子,再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既然现在儿子已经复原,而她自己又识相地乖乖离开,这件事索性就这么算了。
谷庆彦正打算放下帘子,假装没看见顾巧巧,然而事与愿违,正巧路过的四王爷眼尖地认出了顾巧巧。
“咦?这不是本来要当丞相儿媳妇的顾姑娘吗?”
身形魁梧的四王爷,声音十分洪亮,让谷庆彦无法佯装什么都没听见,也让顾巧巧整个人蓦然僵住。
由于顾巧巧住在丞相府的那段日子里,四王爷曾登门作客,因此和顾巧巧有过一面之缘。
她抬起头,一看见谷庆彦就在轿子里,不禁错愕地瞪大了眼。
天哪!怎么会这么巧地在路上遇到丞相?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谷庆彦和顾巧巧一时间都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一旁又突然传来一声诧异的惊呼。
“咦?巧巧,你在这里呀!怎么好久没见你到咱们客栈来唱戏呢?”
一听见附近客栈店小二的话,顾巧巧的脸色一白,在心里暗暗叫糟,而谷庆彦和四王爷则是疑惑地皱起眉头。
“唱戏?唱什么戏?”四王爷问。
“巧巧常在咱们客栈唱戏呀!她从小就无父无母,怪可怜的,不过她的曲子唱得可好了,我还在想,怎么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巧巧哩!原来巧巧是被丞相给看上了,要当丞相的儿媳妇呀!真是恭喜你了!”店小二搞不清楚状况,还开心地大声恭喜顾巧巧。
“不会吧?想不到丞相的儿子竟要娶个唱戏女?”四王爷一阵愕然。
霎时间,整条街上的人议论纷纷的,谷庆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当场觉得堂堂丞相的颜面全被顾巧巧给丢尽了。
“好啊!你这女人原来是个骗子!一个唱戏女竟然敢佯称是富家千金混进丞相府,你到底居心何在?”
“我……”顾巧巧苍白著脸,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驳。
“来人哪!把这大胆的女子给我抓回丞相府去!待我早朝结束之后,再来好好地审问她!”
在谷庆彦的一声令下,几名侍卫冲上前,将才刚溜出丞相府的顾巧巧又抓了回去。
第七章
顾巧巧被关在丞相府的柴房里,门口有两名侍卫看守著。
她的手脚全都被铐了起来,有些无助地蜷缩在角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变得如何。
就在顾巧巧静静地等待丞相来审列她命运的时候,柴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然而,进来的不是丞相,却是谷仲凡。
“巧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早起来不见你的踪影,正要出去找你,却听说你被我爹抓了回来,关在这儿。”
“……我罪有应得,我本来就该被关起来。”顾巧巧幽幽地说,心里一点儿也不怪丞相。
“别胡说!你何罪之有?那毒根本不是你下的,不是吗?”
“毒虽然不是我下的,但……我终究是个骗子,打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你……”顾巧巧低著头,根本没勇气望著他。
“欺骗?你骗了我什么?”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家千金,我只是一个身分卑微的唱戏女,爹娘更是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谷仲凡诧异地愣了愣,没想到她的身世竟是如此堪怜。
“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一早趁我熟睡之际不告而别?”
顾巧巧的心一阵揪疼,轻声说道:“你不是最痛恨别人的欺骗吗?我打从一开始就骗了你,这样的我,没有资格待在你的身边……”
谷仲凡凝望著她那张忧伤的脸,心里有些不舍。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当时她曾经一度想要离开丞相府,那个时候她就曾说过她配不上他,原本他以为她只是认为“富家千金”和“丞相之子”不够相配,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在意的是她真正的唱戏女身分。
虽然被人欺骗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是他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是非不分的人,他的心里很清楚,倘若顾巧巧捏造身分的原因是想要攀权附贵,当时她就不会打算不告而别了。
他暂且不追究她捏造身分的原因,只问道:“既然你不是富家千金,当初你怎么会参加那场筵席呢?”
听见谷仲凡的问话,顾巧巧有些尴尬地红了脸,坦白地说:“那个时候……我只是见丞相府里很热闹,又听说里头大摆筵席,心想可以好好饱餐一顿,所以就混了进来……”
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谷仲凡愣了愣,有些啼笑皆非地说:“所以那个时候你眼里根本没有我,只有食物?”
他可没忘记当初在筵席上她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豪气模样。
顾巧巧双颊的红晕蓦然变得更深,默认了他的问题。
谷仲凡失笑地摇了摇头。虽然输给食物的感觉不是很好,但他并非那么没风度、爱计较的人。
“来人哪!放了顾姑娘。”他对门口的侍卫喝道。
“呃……这……”侍卫们一脸为难。
“怎么?我的话不听了?”
“启禀少爷,老爷有令,不许我们放了顾姑娘。”
谷仲凡眯起了眼,不悦地说:“你们不放,我来放!把钥匙交出来!”
“呃……这……”
“这什么这?快点!”
就在侍卫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从皇宫返回丞相府,打算来审问顾巧巧的谷庆彦沉声喝道:“你们谁敢交出钥匙,我就要他的命!”
谷庆彦沈怒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吓得侍卫们连忙说道:“老爷放心,属下死也不会交出钥匙的!”
谷仲凡皱紧了眉头,说道:“爹!快放了巧巧!”
“不可能!”谷庆彦断然拒绝。“这女人捏造身分混进丞相府,意图毒死你,实在是太可恶了,我非要好好地审理,严治她的罪不可!”
“毒不是她下的,那全都是杜依芸的阴谋诡计。”
“怎么?你被这女人迷惑得晕头转向了?关于下毒的事情,早就找来厨子对质过了,就是这女人下的毒!”
“不!那是厨子说谎,他被杜依芸买通了!”
“荒唐!堂堂的郡主,怎么可能收买厨子做出这种伤天书理的事情?仲凡,你真的是被这个妖女给迷得是非不分了!”
“不是这样的,爹──”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为这个妖女说话!”谷庆彦难得对儿子动了肝火。“总之,就算毒真的不是她下的好了,可是她刻意隐瞒自己的真实身分,假冒成富家千金混进丞相府来,这件事情我绝不可能不追究的,否则我丞相府的威严何在,我这张脸又要往哪儿摆?”
“爹……”
“不用再说了!你若是再替她说话,我立刻将她送交官府,吩咐严办,到时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见爹撂下了重话,谷仲凡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知父莫若子,他深知爹说一是一,话只要一说出口,就没有转圜余地的个性,因此在这个时候和爹硬碰硬,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看来,这下子他得想别的办法来救顾巧巧了。
夜深人静,从柴房里唯一的一扇小窗子,可以看得见外头的月亮。
顾巧巧仰著脸,望著那轮皎洁的圆月,莹亮的月光轻柔地洒在她那张美丽的容颜上。
虽然她被关在柴房中,手脚都被铐了起来;虽然丞相放话要严办她,可她的心里却不感到害怕。
她并不是不相信丞相要严办她的决心,她只是相信这世上是有公理正义的,她相信在鸡汤里下毒的事件,一定会被查得水落石出。
至于假冒身分混进丞相府这件事,她自知有错,所以就算是为此而受罚,她也别无怨言。
她唯一在乎的,从头到尾就只有谷仲凡而已。一想到自己这辈子恐怕无法和谷仲凡厮守,她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很很地掐住,疼得难受。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美梦可以成真,她真希望能够和谷仲凡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共度一生,只是,这大概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吧!
谷仲凡身为丞相的独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离家呢?
再说,对于她假冒身分的事情,他虽然没有震怒的反应,可也没说不在乎她的欺骗,因此,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相对于丞相的惩罚,她更担心谷仲凡对她的感觉。
他会不会对她失望透顶?会不会讨厌她这个说谎的骗子?他会不会……收回曾经对她付出的感情?
“仲凡……我好想你……你……是否也在想著我?”她的心里一阵酸楚,强烈的思念让她几欲落泪。
虽然她和谷仲凡今天早上才见过面,可是被关在柴房一整天,她无时无刻不想著他,浓烈的思念与想见他的渴望,让她所度过的每一刻都像是一辈子那么的漫长、那么的难熬……
她真希望能再见到他,真希望能再投入他的怀抱,感受著他的温柔、他的体热、他的深情。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她幽幽地叹道。“像我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奢求他的眷爱?在他知道了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唱戏女之后,我怎么还能奢望他像从前一样地爱著我?”
话虽如此,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始终相信谷仲凡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会看轻唱戏女的人。
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实无伪的,可……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在乎,所以反而容易变得患得患失,不免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把一切想得太过美好了。
说不定谷仲凡正生她的气,后悔自己爱上了一个骗子哪!
顾巧巧忍不住又发出幽幽的叹气,忽悲忽喜的情绪,让她的一颗心揪在一起,难受极了。
就在她试图让自己暂时什么都不去想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发出了闷哼的声音。
她疑惑地转头一看,就见一名蒙面黑衣人闯了进来,而门口则躺了两名被撂倒的侍卫。
眼前的情景令顾巧巧愕然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那名黑衣人就拿著从侍卫身上搜出的钥匙,解开了铐住她手脚的铁炼。
“来,巧巧,跟我走!”
咦?这声音……
“仲凡?!”她惊喜地瞪大了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来救她!
“嘘!小声点,别嚷嚷,要是把其他人给引来就不好了。”谷仲凡拉下蒙面的布巾,露出他的俊脸。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救你呀!我爹正在气头上,说不定会胡乱定你的罪,我怎么可能让你受苦?”
爹像是早料到他可能会擅自放了顾巧巧,所以加派了几名侍卫盯著他,逼他不得不趁夜换上这一袭黑衣,偷偷地前来救人。
“可……你这么做,难道不怕你爹怪你,甚至是连带惩罚你吗?”
“放心吧!再怎么样,我还是他儿子,他不可能真把我怎么样的。更何况,就算真的充满了凶险,为了你,我也不在乎。”
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听得顾巧巧感动不已。
“我不值得你这样。”
“傻瓜,你怎么会不值得?”
“我当然不值得,我只不过是一个──”顾巧巧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谷仲凡给捂住了唇儿。
“不许你再说身分差异的问题,出生在什么人家,又不是你能选择的。更何况,我爱的是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性情、你的一切,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你是富家千金还是唱戏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过多的感动,让顾巧巧的嗓音带了一丝丝的哽咽。
谷仲凡怜爱地轻抚著她的脸,问道:“倘若我突然变成了一个穷小子,你是否就不爱我了?”
“当然不会!”顾巧巧想也不想地摇头。
她爱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尊贵,而是爱他这个人!
“这就是了,我的心和你一样,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顾巧巧点了点头,感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由得相信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善人,所以这辈子才有福分能够得到他的眷爱与专宠。
“可是……你爹娘不喜欢我、不接纳我,我们要如何在一起?”这是她心底难以挥去的阴霾。
“放心吧!我爹娘并非真的嫌贫爱富,只是他们对你有著既定的误解与偏见,只要看见了你的善良与美好,他们一定会敞开心胸接纳你的。”
谷仲凡虽然说得肯定,但顾巧巧心里的忧虑却仍挥之不去。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相信我,一定会的。不过如果你等不及想要尽早得到他们的认同,我倒是有一个更快的方法。”
“什么方法?”
“这个方法很简翠。”谷仲凡忽然扬起嘴角,笑道:“只要你帮他们添个白白胖胖的孙子,保证他们立刻接纳你!”
顾巧巧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方法。
“你……不正经!”
她脸红娇俏的模样,让谷仲凡忍不住低头轻吻了她。
“好了,我们该走了,要是再拖下去,被我爹发现就不好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找个我爹暂时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然后努力地帮他们两个老人家添孙子,等到他们气消了之后再回来呀!”谷仲凡半开玩笑地说著,牵起了顾巧巧的手,趁夜离开了丞相府。
离开丞相府之后,谷仲凡乘机带著顾巧巧游山玩水,两个人过著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生活。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段日子里,顾巧巧虽然每天都过得很愉快,但她的心里仍不免有些忧虑,举竟谷仲凡是丞相之子,带著她离家这么久,似乎不太妥当。
“怎么,还在担心我爹娘的事?”谷仲凡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
顾巧巧勉强笑了笑,没有辩解,因为她很清楚他有多了解自己,就算她的嘴里说没有担心,他也不会信的。
“算算时间,我爹娘也该消气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事实上,他们已回到京城附近,用不到半天的路程就能回到丞相府。
一听见谷仲凡的话,顾巧巧的心里无法控制地掀起一阵惊慌。
“如果……如果他们还是不能谅解我呢?”
“傻瓜,我带你出来散心,就是希望你不要钻牛角尖,一直想著悲观的事情,想不到你竟然还一直偷偷地担心。”
“我当然会担心呀!”就是因为太在乎他、太担心必须和他分离,所以她才会这么的害怕呀!
她担心的不是回去后会受到责罚,而是害怕这段日子以来的幸福甜蜜终究要结束,害怕他们一回去,她就要被迫和他分离了。
“放心吧!我早有办法,一定会让我爹娘接纳你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事实上,他早就有对策了,这段日子之所以还带著她到处游山玩水,是想要让她开心一点,同时也多享受一点两个人自在惬意的时光。
“你的办法……该不会又是要替你爹娘添孙子吧?”顾巧巧脸红地问。
“不是,不过……说不定你的肚子里真的已经有了咱们的娃娃哩!”谷仲凡微笑地说。
这段日子来,他们夜夜同床共枕,度过许多个g情缠绵的夜晚,照这样推算起来,她说不定真怀了他们的娃娃了。
听见他的话,顾巧巧的脸更红了。
其实……虽然她还不是很确定,但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有了。
她之所以还没有透露这个消息,是怕其实她根本还没有怀孕,到时会害他空欢喜一场。只要等到确定有孕了,她自然会第一个告诉他的。
“总之,你什么事情都不必担心、不必烦恼,一切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知道吗?”
“嗯。”顾巧巧点了点头,全心地依赖与信任他。
中午,他们在客栈用完膳之后,谷仲凡将顾巧巧一个人留在房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客栈。
顾巧巧独自待在房里,回想起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美丽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微笑。
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能够这么幸福。白天,他带著她四处游山玩水;夜晚,他们相拥而眠,过著夫妻般的甜蜜生活。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一辈子都这么过下去,永远也不要改变。只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她知道他们终究必须回京城去面对一切,不知道到时候丞相和夫人是会对她更不谅解,认为她诱拐了他们的儿子,还是会如同谷仲凡所说的,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对于未来,她不知道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全心全意地相信谷仲凡。
一想到她所爱的男人,顾巧巧的红唇就不禁愉悦地扬起,心里也多了一分面对未来的勇气。
她相信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他都一定会保护她、照顾她,陪著她一起度过任何难关的。
正当顾巧巧微笑地想像著美好的未来时,房门突然开了。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一边说著一边回头,然而,当她看清楚来人时,整个人却突然僵住。
伫立在门口的不是她所以为的谷仲凡,而是丞相谷庆彦和他的手下们!
天哪!他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
“哼!总算让我找到你了!”谷庆彦毫不友善地瞪著她。
在他们离家的这半个月来,他派人四处搜查,却一直没有他们的下落,直到最近,他总算接获眼线的回报,说是在京城附近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你这个大胆妖女,竟敢诱拐我儿子,这一回我绝对不轻饶你!来人哪,把她给我抓起来!”
“是!”几名手下立刻上前。
顾巧巧并没有打算要挣扎或反抗,但突如其来的一阵恶心,让她猛地推开抓住她的人,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上干呕。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在场的人──包括谷庆彦在内,全都傻眼了。
谷庆彦用震惊得微微颤抖的手指著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你该不会是……”
顾巧巧知道他要问的什么,她咬了咬唇,神情有些尴尬。
“我不是很确定,但……应该是吧……”
听见她的答案,谷庆彦的脸色瞬息万变,复杂极了。
最后,他咬了咬牙,语气充满不甘地说:“把她给我带回丞相府去!……还有,小心一点,别弄伤了她!”
第八章
谷庆彦一将顾巧巧带回丞相府,立刻就找来大夫为她把脉诊断。
“大夫,结果怎么样?”
一见大夫诊察完毕,谷庆彦和夫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急著想要知道顾巧巧究竟有没有怀了他们谷家的骨肉。
“启禀丞相、夫人,这位姑娘确实有喜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就开一些滋补身子的药方,给姑娘养身。”
“多谢大夫。”
大夫开了药方之后便先行告退,谷庆彦和夫人看著床上的顾巧巧,接著又互望一眼,神情极为复杂。
他们本来对顾巧巧充满了敌意,抓她回来是想要好好地严惩她的,怎知她却怀了身孕,这下子倒让他们一时没了主意。
一旁的杜依芸像是看穿了两老的心思,美艳的脸上充满了忿恨与不甘。
“丞相、夫人,你们可别被这女人骗了!”她咬牙说道。
“什么意思?”
“你们可别忘了,她是个滛荡贪欢的女人,怎么知道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哪个男人的种?”杜依芸恶毒地说。
“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呀……”丞相夫人蹙眉说道。
不知为何,她就是直觉地认为顾巧巧肚子里怀的一定是他们谷家的种。
“我才没有乱说呢!”杜依芸眯起眼,瞪著顾巧巧。
这段日子以来,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留在丞相府,竭尽所能地讨好丞相和夫人,她可不希望到头来,一切变成一场空。
所谓母凭子贵,一心想要早日抱孙子的丞相和夫人,说不定会因此而接纳顾巧巧,那她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岂不白费?
不行!说什么她也要破坏到底不可!
“依我看,她肚子里怀的说不定是我随从的种,或是某个男人的孩子,总之不一定是谷少爷的。”
“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谷仲凡宛如一阵旋风似地闯进房里,怒气冲冲地瞪著杜依芸。
刚才他一返回客栈就发现顾巧巧不见了,在询问过店小二之后,才知道原来他爹偕同手下来过了。
一心惦挂著顾巧巧的他,立刻赶了回来,想不到才一进门,就听见杜依芸又在搬弄是非、造谣生事了。
“枉费你身为堂堂的郡主,想不到心思竟是如此的邪恶歹毒!”谷仲凡哼了声,转头望著床上的顾巧巧,神情立刻柔和下来。“巧巧,你怀了我们的娃娃,是不是?”
“嗯,刚才大夫已经来过了。”
“太好了!我就要做父亲,而你就要当母亲了!”
欣喜若狂的谷仲凡,顾不得他爹娘和杜依芸还站在一旁,低头给了她一记热情缠绵的亲吻。
“咱们的娃娃一定会是全天下最漂亮、最健康的娃娃!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他、抱抱他了!”
听见他这番有些傻气的话,顾巧巧忍不住笑了。
虽然眼前的情况有些混乱,但她相信谷仲凡会保护她和肚子里的娃娃,所以她什么都不必害怕。
“哼!谷少爷,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你怎么知道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你的?说不定是哪个男人的种呢!”
听见杜依芸一而再、再而三地中伤自己心爱的女人,谷仲凡的怒气彻底被挑惹了起来。
“你住口!我是巧巧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会是谁的?”
杜依芸有些被他的怒气给吓到,一时间话说得结结巴巴的。“就……就算你是她第一个男人好了,你怎么……怎么知道她这段期间没有和其他男人有染,说不定──”
“没有所谓的‘说不定’!这段日子以来,我和巧巧朝夕相处,难道我还会不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吗?倒是你这个包藏祸心的女人,一再地想要加害巧巧,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杜依芸的表情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说:“谷少爷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来指责我,可要有证据呀!”
“哼!那碗鸡汤里的毒根本就是你下的,你想要害死巧巧!”
“空口无凭,你怎么能光凭她的一面之词,就相信她所说的话?更何况,我还有厨子作证呢!”
“厨子?哼!凭你堂堂的郡主,想要收买一个厨子还不容易?不过只要我严加审问,还怕厨子不老实招来吗?”
听见谷仲凡的话,杜依芸的脸上掠过一抹心虚,但她仍嘴硬地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下了任何过错。
“就像你刚才所说的,空口无凭,即使厨子说了什么不利于我的话,你又怎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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