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高门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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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时,已让他十分不耐烦了。

    他闭着眼睛,克制怒火,听到她的步履声接近,才缓缓睁开眼睛,低声道:“不是让你尽快过来么?”

    “我的确来晚了,如果你继续纠结我迟到这件事,会耽误更多的时间。所以,有事的话,请直接讲吧,不要再耽搁了。”

    他惊讶她厚脸皮的诡辩,但想想也对,开门见山的道:“何家知道你回来了,派人送了些礼物给你。”

    其实墨竹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摆放的两个锦盒与一个扇盖着绸缎的物件。但是刚才黑着脸的袁克己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所以没太关注。现在听袁克己一说,立即来了兴趣,盯着那三样东西打量。

    “……是什么?”

    “我看过了,很金贵。”袁克己冷笑道:“看来,他们想真是一门心思要迎你过门。”

    你这冷笑是什么意思?!她看不懂袁克己的表情:“难道不该高兴吗?”

    “我当然很高兴。”

    “是么?”她轻声反问。心道,可看你的阴测测的笑意,可不像高兴的模样。她坐到桌前,双手交叠放好,向袁克己问道:“叫我来,是让我看何家送来的礼物?”

    袁克己微微颔首,亲自撤去扇盖用的绸缎,就见里面随之露出一尊琉璃菩萨坐像。菩萨晶莹澄澈,光彩耀人,做工精致,连手指这样的细微的地方亦极为精巧。

    墨竹眨了眨眼睛,将目光移到其他两个锦盒上:“还送了什么?”她不信佛,这尊琉璃菩萨像,她并不感兴趣。这时见袁克己狐疑的看她,她本能的提防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琉璃做的,你能看出来吧。”琉璃乃是珍宝中的珍宝,原本只在宫中有几件西域进献的琉璃物件,后来士族荣耀一时,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凭借权势也开始拥有琉璃宝物了。但多半会珍藏起来,会客的时候,才拿出来供众人一观。可是,妹妹袁墨竹似乎没并觉得有什么新奇的。

    “嗯……看出来了。怎么了?”她已经在努力读书了,难道她又犯了什么大错误?

    “……先帝曾经有一次去当时做宰相的顾家吃饭,发现顾氏用琉璃碗盛饭,气的当即拂袖而去。”袁克己道:“咱们府里原本有一对琉璃盏,后来□时打碎了,父亲心疼的茶饭不思,生了一场大病。”

    物以稀为贵,这个时代的琉璃就像拿破仑时代的铝一样珍贵。墨竹反应过来,马上一副如梦方醒的样子:“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呢,琉璃罕有,实属宝物啊。”努力做出‘垂涎’的样子盯着这破玻璃像。

    “……”袁克己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上来。因为妹妹对宝物还是很喜欢宝物的,前几天送她一颗珍珠,她就很喜欢。

    墨竹发觉袁克己奇怪的眼神,赶紧岔开话题,指着其他两个锦盒道:“嗳,那里面是什么?”

    他先打开其中稍大那个锦盒,里面红澄澄的绸缎上盛着一块无暇圆孔白壁,打磨的圆润光滑,整块玉宝光四溢。墨竹虽对玉没有研究,但这块玉璧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恨不能上手沿着它光洁的弧线轻轻抚摸。

    可她是见识过珍贵琉璃的人,看到‘不那么珍贵’的玉器,自然不能如此没出息。她撇撇嘴:“是块玉璧呀,还是摆设用的。”

    “别这么说啊,人家挺替你着想的,你看这个。”说着,打开另一个小锦盒,推到墨竹面前:“有给你的。”

    里面是一串琉璃手链,较之刚才的菩萨像更加澄澈,如水如冰,在阳光下,纤瑕绮丽,流光溢彩。

    好一串玻璃球!

    袁克己瞄了眼妹妹凝脂皓腕:“戴上看看。”

    “……”这玻璃球儿有什么好戴的?她一点都不喜欢:“这、这太贵重了……还是收起来吧。”

    “少在我面前口是心非!”他一把抓过妹妹的胳膊,将那串琉璃珠套到了她腕上,然后仔细打量,赞道:“不错。”毕竟是罕有的宝物,袁克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正握着妹妹的手腕不放,而墨竹则是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他赶紧放开她:“就戴着吧,人家的一片心意。”

    墨竹干笑道:“……好,我那就戴着吧。”也算有个好处,就是凉快。过了一会,她见袁克己仍斜着一只眼睛怔怔的盯着自己,她很不舒服的道:“哥,您还有其他的事吗?”

    “你不用急着走,该放你走的时候,我一定会放你走。”袁克己垂着眼眸,不看墨竹:“魏开颐已经搬去南山与父亲同住了,他们在筹办金秋酒筵的事,你别去掺和。”

    人家有共同的爱好——嗑药。她可不去凑热闹:“我不会过去打扰他们的。”

    “魏开颐已经没戏唱了,待到金秋酒筵结束,就该回皇都了。等这之后,我就安排你出嫁。”

    “哥,何家已经定下婚期了?”

    “没定具体的日子,但他们说,什么都准备好了,只要咱们这边点头,立即能派人来迎亲。”袁克己声音略显低沉:“你等着出嫁就行了。”

    “……好……”她见屋外已经有万缕金光出现,说明雨停了,墨竹道:“……哥哥,还有事交代么,我想回去了。”说着,就要起身。

    此时袁克己突然按住她的手背,压住不放:“慢着,我还许多事没说完。”

    墨竹被‘许多事’三个字吓住了,顿觉无力,重新落座。袁克己的手捂在她手背上,热的像团炭火。她抽了下,没抽出来,十分警觉的道:“我不会走,你可以放开我了。”

    袁克己心中百感交集,他从没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她是武将联姻,为袁家献身的棋子。也是阴差阳错,与他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如果当初裴邵凌没有在酒肆撞破他们两个,现在会是什么情景呢?

    “……金秋酒筵之前,我会离开山庄,回州府办事。”袁克己不仅没放开墨竹的手,反而越握越紧:“我不带你回去了,你和父亲还有魏开颐留在山庄,他们两个不会到后宅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有吃有喝,有人侍候,他又不来骚扰,日子一定很美好。

    “……墨竹……我必须离开。一来,州府许多事,父亲撒手不理,我却不能不管。二来,金秋酒筵,会来很多士族骚客,我不想见他们。”

    “哦。”虽然袁克己握着她的手,但说的话一本正经,墨竹渐渐安心:“不在山庄也好,否则邵凌表哥,一定会和魏公子一并劝你。”她是女流,裴邵凌跟魏开颐假如没有长辈在场,没法纠缠她。

    “墨竹……”

    “哥?”他唠唠叨叨的有完没完,能不能把要说的话,一起说完。

    他瞧出她眼中的不耐烦,忽然觉得很庆幸,若是墨竹对他不是这样的冷淡,而是迎合他,恐怕他早就克制不住,做出糊涂事了吧。袁克己自嘲的一笑,放开妹妹的手:“……你就算出嫁了,也还是袁家嫡女,我袁克己的妹妹。”

    “呃……我知道。”

    “你下去吧,照顾好自己。”他要尽快离开这里,好好冷静冷静,否则一定会发疯。

    墨竹缓缓起身,礼貌的告了礼,担心的看了眼貌似很纠结的袁克己,退了下去。

    _

    袁克己走了,墨竹获得了莫大的安全感,该吃吃,该睡睡,每天精力充沛。听丫鬟们跟说,父亲和魏开颐整日喝的烂醉如泥,墨竹估摸着,这俩人应该是五石散兑酒喝,神志清醒的时候,就挥毫泼墨,谈天说地,不清醒的时候,就放浪形骸,醉生梦死。

    袁克己不跟他们一起浪费生命,是对的。

    夏日的炎热消散,秋意的凉爽来临,数十个士族公子如期而至,齐聚袁家山庄。

    为什么墨竹会知道呢?因为她收到了来自表哥裴邵凌的礼物,一封字迹隽美,能够作为优秀书法作品收藏的书信,还有随书信而来的银刀。

    书信辞藻华丽,读起来十分晦涩,但意思却很直白,大概意思是,希望墨竹能够保存名节,必要时最好自裁。这把银刀是他这个做表哥的一份心意,上面涂有剧毒,破皮就死,欢迎使用。

    “去你丫的!”墨竹想扯了这封信,但转念一想,说不定以后有用,便让紫琴她们好好收了起来。

    她想袁克己曾经说过的,她若是下嫁庶族,会被天下的吐沫淹死,她推断,这第一波口水马上就要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日子很安静,她再没收到其他士族的讨伐信件。

    —

    秋意绵绵,漫山的枫叶如火如霞,偶尔几片借着微风袅袅飘落,飞进小亭中,落到墨竹的书卷中。她捏起一支枫叶在手里把玩,这时余光瞥到羊肠小路上有丫鬟跑了过来,她没有理会,交给紫琴处理。紫琴与那丫鬟说了几句话后,突然呀的发出一声惊呼,急急跑来对墨竹道:“不好了,大小姐,老爷他,他出事了。”

    墨竹第一个反应是五石散中毒,忙撇下书卷,去南山的茅舍见父亲。金秋筵席应该已经结束了,向南山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男子,到了茅舍的小院外,除了门口的小童外,便无其他人了。

    进屋后,她发现连魏开颐也不在。几个丫鬟进进出出,见她来了,围在床前的婢女们都退让到一边,其中一人道:“老爷,大小姐来了。”

    墨竹见矮榻上躺着一个形如槁枯的男子,若不是婢女叫他‘老爷’,她几乎认不出这就是自己的父亲。袁宏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眼望天,幸亏眼睛时不时的眨一下,还能判断出人是活的。

    “爹……您、您这是怎么了?”墨竹走上前,发现他脖子上居然还有一圈紫色的於痕,她心惊:“爹?爹?”

    “墨、墨竹……”袁宏岐慢慢把脸扭向女儿,突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为父该死,袁家不再是士族了,家门荣誉不在,我这个罪人有什么颜面苟活?!”

    墨竹此时瞧见房梁上悬着一条白绫,显然父亲脖子上那圈勒痕就是这样产生的。

    “您别急,您慢慢说。”墨竹坐到床边:“……我怎么没看到开颐表哥?”

    “都是他,都是他!”袁宏岐悲痛欲绝:“他联合其他士族子弟对我口诛笔伐,所作的诗词骈文还要编一部辑录,流传后世。他们还要重新编写《百家集》把袁家除名……”

    墨竹大惊失色,他和袁克己实在小看魏开颐了。虽然袁克己看不上他,但是其他士族对他崇拜有加。刀剑可以杀人,刀笔同样可以毁人性命。何况还有个裴邵凌,她试探着问道:“邵凌表哥……”

    “他也推波助澜,煽动他们与袁家决裂……”袁宏岐的痛哭更多是为哭而哭,这次却是发自内心的悲痛:“袁家几百年的荣光毁于我手……我无颜苟活……”

    “因为什么?”墨竹掏出帕子给老爹擦拭眼泪鼻涕:“就因为我要嫁给庶族?”

    袁宏岐拭泪颔首:“魏开颐不许你嫁给庶族,想让你嫁给他,魏袁两家联姻……我说拿不了主意,他们就要把袁家除名啊……”

    墨竹恨的切齿。魏开颐,你开批斗大会欺负人蛮有一手的嘛。

    矬子,真是小看你了!

    12第十一章

    难怪没人讨伐她,原来火力都搁到父亲身上了。知道她油盐不进,与袁克己一个鼻孔出气,而父亲则是重家族荣誉的士族,他虽然管不了自己的儿子袁克己,但袁克己却没法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

    墨竹琢磨清楚魏开颐的算计,不觉啧啧称奇,这厮一定是心眼太多,才长不高的。

    士族们游园时,所作诗词的抄写稿,袁宏岐这里留有一份。墨竹挑灯夜读,虽然读的半通不通,但已经可以肯定了,就像父亲说的,前几日的诗词还都挺正常的,但渐渐的,其中就能品出赞美士族荣誉的味道了,言辞越来越激烈,讽刺挖苦的士庶通婚的篇幅越来越多。

    可能就是从这里开始,他们把赋诗会变成批斗会的。

    墨竹可以理解父亲的担心所在,这些文句优美的篇章,会代代流传,如果庶族没法翻身,士族一直牛哄哄的,这些诗词更会被当成至宝,而袁宏岐和袁家则遗臭万年。

    ‘唉——”墨竹扶额轻叹:“还有魏开颐,小看他了,这家伙分明是士族的精神领袖。”

    袁克己务实,想与庶族中的武将结交。而魏开颐走的跟他完全相反的道路,坚决抵制庶族,紧紧把士族们团结在一起。至于不听话的,踢出士族队伍。

    墨竹找来原本的《百家集》看,袁家排在大周朝前一百个有头有脸士族们的前几位。家族中出过宰相,仆射,还与皇帝结过亲。而现在,袁家却要被除名了,对其他立场不坚定的士族是个警示。

    而且,假如此事成真,何家要的是士族嫡女,她袁墨竹成了平头百姓,他家便不会联姻。

    袁家鸡飞蛋打,一场空。

    墨竹不由得感慨,魏开颐真是个了不起的政客,从他能煽动其他士族,一起围攻袁家这点。他绝不是庸常之辈,虽然个子矮了点。

    她修书一封让人派给在州府的哥哥,让他尽快回来拿主意。她则负责盯着父亲,不让他再寻短见。

    —

    裴家庄园。

    魏开颐斜卧在矮榻上,眯着眼睛听歌姬吟唱小曲,他像所有魏氏的族人一样,耽于享乐。

    修长的手指随着音律轻轻打着节拍,他觉得的其中一个歌姬弹的音色不够美妙,抬手示意她们停下,懒洋洋的坐起来,朝那歌姬招手道:“过来,我教你如何弹的更好。”

    那歌姬受宠若惊,捧着琵琶跪到魏开颐面前,他眉开眼笑的牵过歌姬的手腕,正要把她搂在怀里亲热,就听外面有人慌慌张张的道:“开颐,不好了,克己来了,你快躲一躲。”

    魏开颐一惊,不等他做出反应,就听门咣当一声,裴邵凌倒退着撞了进来,站在门口的侍女赶紧过去扶人,恐惧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男子。这人她们认的,是袁家大公子,袁克己。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魏开颐推开跟前的婢女,整理了下衣衫,轻慢的道:“哦,是克己呀。你从翠洲来,速度够快的。呀呀,会骑马就是比我们这些坐车的快。”

    袁克己接到妹妹的书信,当即大怒,打听到魏开颐离开翠洲后,随裴邵凌到了他家,便快马加鞭的追来了。

    看不起矬子,偏偏被这个矬子给诓骗了。他离家之前,魏开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等他走了,他立即联合裴邵凌两个捣鬼。

    居然敢怂恿其他士族把袁家除名,他们也敢动这种念头,袁家叱咤风云的时候,他们的祖宗还在野地里刨菜根吃呢!

    “少废话!”袁克己大步走过去,揪住魏开颐的衣襟:“跟我回去向我爹赔罪!我不在家,你居然敢如此冒犯他,你们写的那些破诗,墨竹抄给我看了。哈哈,写的很好,胆子也颇大,把袁家逐出士族?你们试试看!”

    裴邵凌虽然配合魏开颐的煽动行为,但心底并不想把事情弄僵,此时从中调节:“克己,你快放开开颐,有话好说。”

    魏开颐却脖子一梗,毫不退缩:“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一意孤行把墨竹嫁给庶族。既然这么喜欢庶族,你们就去做庶族罢。我已经写了奏疏,联合裴、顾、陆、谢几家,上禀丞相和皇上。他们首肯了新的《百家集》,你们袁家便不再排进里面了。”

    “我来之前,还以为你们是胡闹,现在看来,你们打算来真的。”袁克己揪着魏开颐的衣襟,把人提到眼前,冷笑道:“想闹翻,我奉陪。皇都我是去不了了,但这里,我带着人来逛一圈还不成问题。袁家不做士族了,那么裴家跟陆家连命也别活。”

    自从十年前的苍神之乱,袁克己受了点刺激,裴邵凌一直觉得的这位表兄不大正常。此时听他威胁要血洗裴家,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忙道:“克己,这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事情还没到这一步,咱们有话好商量。”裴家那点奴客,看家护院还成,跟翠洲军硬碰硬,如果朝廷不出兵,必然是挨宰的命。

    魏开颐瞪眼怒道:“你敢谋反?”

    “何为反?袁家曾是士族之首,你们敢动士族的根基,就不是谋反?”袁克己道:“你煽动其他士族,把我父亲往死路上逼,难道不是大逆?!”把魏开颐提的高高的,突然狠狠往地上一掷,摔的魏开颐捂着胳膊,半点爬不起来。

    魏开颐却不怕:“从答应与何家通婚那一刻开始,你们就该预料到这一刻。你有能耐,现在就杀了我跟邵凌!反正墨竹别想以士族身份出嫁,她若开了士庶通婚的先河,十数年之后,谁是士族,谁又是庶族士族血统湮灭,我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惨景,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声音慷锵有力,倒不是他真的打算为荣誉献身,而是他料定袁克己不会动手杀他。

    因为,事情有挽回的余地。没人敢承担与天下士族决裂的风险,连皇帝都不能。袁克己联姻庶族是为自己谋利,如果谋利的风险太大,他会停手的。

    “……”其实袁克己已经发现自己陷入了死结,把墨竹嫁给何家,便会失去士族的资格,失去士族的头衔,何家就不会想娶她了。所谓的联合庶族,也就无从谈起。更重要的是,父亲没法以庶族的身份活下去,他一辈子向往风流名士,想做风流名士,庶族永远没法成为名士。

    魏开颐此时撑着榻沿站起来,仰着头看袁克己,道:“……当然,你可以不稀罕士族的身份,但是我相信姑父与何御榛都喜欢。”

    “呵,我小看你们了。”袁克己冷笑着,扫过魏开颐跟裴邵凌的脸:“没想到你们能挑唆动其他人。士族已经烂成这样了么,要听丨乳丨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的。”

    “是你冒天下之大不韪,触犯众怒。大家都担心百年之后士庶不分,小人进入草堂呼风唤雨。我等衣冠士族反倒沦为泥尘。不过,嘿嘿,不是克己你说过的么,老家伙不行了,大周朝还要看咱们的!”魏开颐语气缓和下来,换上一向暖人心的甜甜笑意:“所以,士族不想失去你这位贤才。克己,咱们明明可以坐下来好好谈的,何必弄的如此剑拔弩张呢?”

    袁克己冷着脸,随手拽了把椅子坐下,自嘲的笑道:“怪我没识破你的心思,还当你操办金秋筵,是真心跟我父亲一起谈玄论道,原来另有打算。”

    魏开颐笑起来像个秀气的小姑娘:“如果克己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随你回去跟姑父负荆请罪。”见对方不说话,便直接说出了所谓的条件:“把墨竹嫁给我。”

    “……”他早就料到了。袁克己爽快的摇头:“为了我爹,我可以不把墨竹嫁给何家,但是……”鄙夷的打量魏开颐:“你不行。”

    魏开颐想起墨竹对自己说过的话,很爽快的自嘲道:“我太矮了吗?”

    “这倒是其次。”袁克己嫌弃的道:“关键是你做过的事情太恶心了,当初跟顾家那几个浪荡玩意彻夜饮酒,互相交换婢女取乐的事,是你干的吧。”他承认他也荒唐,但这么恶心事,他这辈子是做不出来了。

    裴邵凌对此事也有耳闻,墨竹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像至亲兄长一样疼爱她。虽然不想她嫁给庶族,却也不希望她嫁给魏开颐:“这事,我也听说过,荒唐,荒唐!”

    魏开颐无辜的道:“我当时服了五石散,药劲上来,要女人散热,随手抓了一个,我哪里知道是谁的女人。”他摸了摸眉心,装作不经意的回击道:“但我再不堪,也没碰过自己的妹妹。”说完,噙着笑意瞄袁克己的反应。

    袁克己如同雷击一般的站起来,第一反应是瞪向裴邵凌,魏开颐怎么知道他和墨竹的事,一定是裴邵凌嘴巴欠,泄密了。裴邵凌慌忙解释:“我、我没说过。”

    果然有问题。其实他什么都没听说,他不过是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这点。那日,袁克己来姑姑的住处‘抓奸’后,急急追着墨竹出去了。他们一起来的,又一起走的,十年没见过的兄妹,无论怎么看,都太过亲密了。想通这点,之前的可疑之处,便能解释的通了。比如,墨竹错把自己比喻成文姜,袁克己恼羞成怒。

    魏开颐第一要务是把袁家拉拢回士族中,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裴邵凌为人古板,有些话得避开他。魏开颐起身把袁克己拽到一边,先抱歉的笑笑:“克己,你别生气,邵凌什么都没说过,是你的表现太明显了,我又不是瞎子,不经意就看出来了,实在是对不住。”

    “……”面对一个精明人,解释是徒劳的,反而显得自己可笑。所以他索性认了,冷笑道:“我既然待墨竹好,更不会把给你了。”

    “克己,你好糊涂哇,你想想,若是墨竹嫁进了何家,或者其他人家,你还能再见到她了吗?”

    袁克己一愣。

    魏开颐道:“几年能见上一次面,已经是很不错了。更甚者,自此分离,永不相见。”他好似替袁克己惋惜一般:“你也舍不得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是文姜,你是齐襄公,我绝不做阻扰你们的鲁恒公。”对魏开颐来说,替做宰相的叔叔把士族们都笼络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袁克己被气笑了:“如此恬不知耻,你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魏开颐撇撇嘴:“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士族,为了大周朝。”他对于兄妹乱-伦这档子事,他的看法是,乱去呗,反正是士族内部的破事,不影响大局就行。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如果墨竹嫁给了其他人,他真的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了。袁克己迟疑着,一时没想好要如何回答。

    “克己,你慢慢想。”魏开颐笑道:“咱们魏袁两家,在我与墨竹成婚后,一定要常常走动啊。有的时候,我忙起来,还要托你照顾墨竹呢。”

    袁克己凝眉想了一会,突然抓过魏开颐的胳膊,反向一撅,就听一声脆响,接着魏开颐杀猪似的疼的满地打滚。

    “手好了,就来迎亲吧,养伤的时日足够你准备婚事了。”这是替他爹惩罚魏开颐的,有点轻,但既然准备结亲了,网开一面,姑且如此。袁克己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

    “什么?”墨竹没想到时隔数日,再见到袁克己,首先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让我嫁给魏开颐?”

    袁克己清晨回到山庄,先去看望了父亲,告诉他墨竹不会下嫁庶族,袁家仍旧是士族。要他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瞎操心了。袁宏岐当即容光焕发,从行尸走肉又变成活生生的人了。之后,他洗去风尘,好好睡了一觉休息,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光景,才把妹妹叫来说这件事。

    “对。”袁克己半卧在榻上,让侍女给他捶着腿,略显疲惫的道:“……改了,咱们没法跟庶族联姻了,你只能嫁给魏开颐了。”

    “不对劲啊。”墨竹把绣墩往前挪了挪:“我不嫁给庶族,但也不是一定要嫁给魏开颐吧。他、他人品大大的有问题。”其实这么多天来,她与父亲的交谈中,也把事情看清楚了,如果她真的失去士族的身份,便是一文不值了,而父亲也会抑郁而终。她猜到袁克己可能妥协,但没想到他妥协的这么彻底,竟然还想把他嫁给魏开颐。

    “哪有问题?”袁克己装作漫不经心的看她。天气转凉,她穿的比之前厚实了点,但也仅仅是一点,齐胸儒裙外加了件大袖衫。白嫩嫩的脖颈跟胸口还是暴露在外。

    “他好色。”

    他嗤笑:“这算什么毛病,有不好色的男人吗?”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是人都好色,女人也有好男色的。但你觉得魏开颐太过了么?来翠洲的时候,弄了一帮裸-女吹拉弹唱,天啊,真要命。”她又道:“还有,他吃五石散,指不定哪天就变成疯子了。”

    “好哇,他死了,我就把你接回家。”袁克己笑道。见她手腕上还戴着那串琉璃珠,便伸手去摘:“这东西得给何家还回去,你要是喜欢,我想办法另外送你一串。”她的肌肤细腻,他直觉得比那琉璃珠还要光滑。

    她不知道袁克己吃什么药了,只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我并不喜欢,不必费心再找了,还是说与魏家的婚事吧。”

    “没什么好说的,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同意,这就够了。”他道:“你们家世、样貌、年龄,包括个头都很般配。”

    袁克己绝不会把她白菜价卖掉的:“你、你从魏家那里拿了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就是以后也能看到你,跟你亲近。袁克己嘴角翘起一丝得意的微笑,挑眼看她:“你猜。”

    13第十二章

    她上哪里猜去?!鬼知道魏开颐跟他达成了什么交易。在她看来,他俩没一个正常的。墨竹冷声道:“我怎么猜得到?!”将手腕用力从他手里抽出来,眼神中难掩嫌恶:“之前你叫我做什么,我都言听计从了,这次,你就不能发发善心稍微替我想想?”

    “你不嫁给魏开颐,你还能嫁给谁?顾家二公子,最大的愿望是一手酒,一手蟹,躺卧酒船。你愿意嫁这个酒鬼?跟你年龄合适的,还有陆家的老五,不过,我听说他喜欢男人胜过女人。”袁克己撑着脑袋,外头看妹妹:“按理说最合适的是你邵凌表哥,但他自己说过,对你只有兄妹之情,决不能做夫妻。而且,他早就定亲了,你别想了。”

    “……”

    “开颐也没你想的那么差,他早年的确荒唐,但我相信,他以后会慢慢变好的。”

    墨竹痛苦的扶额:“你一定收了他不少好处吧,怎么净说他好话?!”就像袁克己自己说的,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同意婚事,她不愿意也没扭转局面。凡事要往好处想,她内心告诉自己,已经挺走运穿成士族嫡女了,总比做奴客强一万倍,不要抱怨,对,不要抱怨。

    袁克己把玩那串琉璃珠,装作漫不经心的道:“我能收什么好处?袁魏两家联姻本就再正常不过了。”

    墨竹翻看百家集的时候,就发现貌似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出任官职的向来是嫡子嫡孙,而这些嫡子嫡孙的数量毕竟有限,就避免不了近亲结婚,长此以往,再好的基因也要完蛋。她叹道:“何家那边要怎么办?”

    “让他们朝魏家兴师问罪吧,嫁给他们,就要把咱们除名,何御榛会理解的。”他道:“我想他们也不会想娶平头百姓。”

    墨竹便又在心里劝自己,不管怎么说,她已经见过魏开颐了,为人虽然阴暗卑鄙还好色,但精神状态还算正常。那个何家的嫡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没准人品更有问题呢,对,更有问题。

    他见她眉头紧蹙,表情落寞,心中也不畅快起来:“你还没见过姓何的?怎么就芳心暗许了?”

    她本懒得解释,但想了想还是反讽道:“你是怎么从我不想嫁给魏开颐推断出我对何家情有独钟的?根本是两码事,我只是对魏开颐不满。”

    竹帘卷起,窗外的夕阳照进屋内,墨竹身后是道道火红的霞光,为她染上了不同往日的冶艳之色。袁克己竟一时看呆,直到发现妹妹也在看他,才回过神,微微摇了摇头:“你对魏开颐不满,我倒是有个办法,让夕湘做滕妾,陪你一起进门,你不喜欢魏开颐,就把他推到那边去。”

    墨竹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袁克己说话的节奏了,她眨眨眼:“夕湘是谁?”

    “对了,你不记得家里的事了。是府里的歌姬生的庶女。”袁克己带着几分鄙夷的道:“我去年见过一回,出落的不错,魏开颐应该会喜欢。”

    “……”她默默攥紧拳头,咬牙道:“你让我嫁给魏开颐还不够,还陪嫁滕妾进门!”想起过往种种,越发气恼,愤而起身:“你到底有多恨我?”

    他忙站起来解释:“我怎么会恨你,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你不喜欢魏开颐,让其他女人替你把他拽走,难道不是个好办法吗?”

    “你这是给我埋下祸患!”墨竹冲他大声质问道:“妻妾争宠,我有好果子吃吗?”

    他恼她对自己大喊大叫,可与往日不同,袁克己没有发脾气,而是把这股火压了回去,好声道:“她是奴,你是主,她怎么敢跟你争?她是咱们家派过去伺候你的奴仆,你要这样想才对。就算你差使不动其他的妾室,起码还有她听你的话。”

    的确,魏开颐那厮绝对女人成堆,不缺夕湘一个妾。但姐妹嫁给同一个男人,这事太恶心人,她受不了。墨竹据理力争:“任你说的好听,我也不想这么做!”

    袁克己耐心劝道:“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夕湘是咱们自己人,在魏家,你们不是敌人,而是同伴。有她在,她做的好事算你的,你做的坏事算在她头上。”见妹妹仍旧蛾眉紧蹙,他坐起来,手搭在墨竹肩膀上:“还用我说的再清楚点吗?她是你的帮手,是给你背黑锅用的替罪羊!”

    “我又不作奸犯科,不需要帮手。再者,我若是自己犯了错,愿意承担后果,也不会往无辜的人身上推!”墨竹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拿掉,恶声道:“哼,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听你指使,想让夕湘做滕妾,进入魏家替你卖命?说少为了我,其实是为了你自己罢。”

    袁克己的确有这目的,夕湘是府中歌姬所出,地位卑贱之至,对他这个嫡出的主人言听计从。让她陪嫁,不仅可以让魏开颐从墨竹那分心,也能帮助甚至监视墨竹的一举一动。

    他迟疑了下,索性认了:“没错,你不听话,自然有听话的人替我卖命。夕湘作为滕妾陪你出嫁这事,就这么定了。”见墨竹气的双颊涨红,眼底有氤氲水汽,他虽担心,但嘴上气势汹汹的道:“怎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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