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高门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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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之高门喜事》

    2第一章

    几日的豪雨冲刷,嫩嫩的垂柳焕发着勃勃的绿意,随着微风荡漾,仿佛千万条绿丝绦。柳树下矗立着几个打扇的丫鬟,有的低着头,注视着自己倒映在河水中的倩影,有的则翘脚远眺,视线追逐着河面上那艘画舫。

    夕阳的余辉洒在河面上,精致的画舫置身在一片耀眼水光中,如诗如画。

    这不是哪条河的航道,只是裴家的庄园内一条主人们常用来消暑纳凉的去处而已。像这样依山傍水的游玩之地,在庄子里还有两处。裴氏是当地的望族,像他们这样的门第置地修园,不是依山靠水,而是让山水入园,圈占的土地,不可计数。

    这在如今的大周朝,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裴、袁、顾、魏等士族都是这样生活的。

    丫鬟们本来是陪主人出来纳凉的,可主人们蹬上画舫的时候,把她们留在了岸边。画舫许久没动了,所有人既好奇又隐隐的担心。

    这时悠远的笛声从画舫上传来,清幽绵远,与此刻的美景相得益彰。

    丫鬟们看到一个玄色的颀长身影在出现在船板上,但很快,又不见了。

    “是三公子……”一个翘首的丫鬟,用手里的雉羽扇遮着眼睛,眺望画舫:“那么吹笛的是大小姐。”

    “依我看是表小姐,她吹的比大小姐好听。”另一个丫鬟笑道。

    “敢私下里谈论主人们,不想活了么?”年纪稍大的丫鬟呵斥道。众人不敢再言语,默默的听着笛声,忽然间,不知为何笛声戛然而止。

    此时画舫中,倚靠在窗边吹笛的美人,把玉笛拿离嘴边,悠悠叹了一声,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发呆。

    “墨竹妹妹,还在想回翠洲的事吗?”吹笛少女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关心的问。她生的娇媚,一双眼睛,似乎天生带着浓浓的挑逗意味,盯着对方看的时候,哪怕是女子,也会不觉得的陷入她的温柔中。

    “我爹昨天来信,说他病了,我不想回去,也是不行的了。宁檀姐姐,邵凌哥哥,你们今日肯陪我出来散心,我不知有多开心。”墨竹显得忧愁,眉间凝着淡淡的忧伤,比起宁檀,就像她的名字,泼墨画竹,她的五官虽不完美,但气质清雅,看得久了,反倒觉得宁檀略逊一筹。

    裴邵凌把白玉酒盏狠狠掷在地上:“舅舅真是疯了!怎么能将你许配何家!士庶不婚,他怎么会不懂?!你来信骗你回去,是要逼你完婚!”

    墨竹被表哥狰狞的表情唬了一跳,身子不由得一凛,向宁檀身后躲去。

    宁檀揽过墨竹,瞥了裴邵凌一眼,嗔怪道:“你吓到她了,何家出身陇西何氏,的确差了些,但也没外面说的那么不堪。”

    “论数衣冠士族,什么时候轮到何氏冒尖了?不过军兴之际,这群小人命好,捡了个节度使当当。况且我听说,这何御榛其实是何氏的家奴,何氏尚且是士族们的家奴,这奴才的奴才,简直不如猪狗,居然也做起春秋大梦,敢觊觎袁氏嫡女了!”裴邵凌站起来怒道。

    宁檀怜惜的瞧了眼身后的墨竹,牵着她的手,小声道:“咱们去外面说话,让他冷静冷静吧。”见墨竹点头,她便领着她迈着婀娜的步子出了船舱,到船板上透风去了。

    裴邵凌仍旧怒不可遏,袁墨竹是他舅舅的女儿,乃是翠洲袁氏的嫡女,他何家是什么东西,竟然也妄图碰望族之女。

    他恨恨的握拳,却在这时,听到船舫外传来咕咚一声,接着是宁檀的惊呼声:“墨竹——”

    裴邵凌冲出去,扑到船栏杆边,顺着宁檀惊叫的方向看去,只见水面上有一汪小小的涟漪,波纹缓缓荡开,眼看就要恢复镜面一般的平静了。不远处宁檀捂着嘴巴,惊恐的望着水面:“墨、墨竹……”

    裴邵凌盯着水面,短暂的犹豫后,他扶着栏杆,便要纵身跃下。此时宁檀突然冲过来,抱住他:“哥——墨竹想自尽,我们成全她吧。”

    “什么?”

    宁檀眼角挂着点点泪光,泣泪道:“她跟我说,她宁死不要嫁给庶族子嗣,愿意以死保存袁家的名声。说、说完……就纵身跳下去了。”

    “……”裴邵凌怔怔出神。

    宁檀咬唇,强忍泪水:“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我们便成全她吧,否则就是活着,也被世人所不容。她躲到裴家数年,到头来仍要被逼迫回去,不如死了干净。”

    裴邵凌低头再看,河面上已恢复了平静,残阳余辉映衬下,一如从前般的美丽,令人心驰神往。

    —

    河,蜿蜒流淌,出了庄园向下汇入干流,润泽沿河的田地庄稼。沿河住着许多人家,这些人家都是依附裴家的奴客,耕种主人的土地,从主人家的山川中渔猎,每年向主人缴纳大量的银两,只比庄园里卖身的奴隶强一点。

    河畔有一酒家,贩卖渔民最喜欢的廉价米酒。有的时候,没有银子,渔民会用手头的几条鱼抵酒钱,换取这微薄的舌尖美味。除了这个,他们负担不起更多的奢侈食物,因为每年年底要把自己收成的七成作为赋税上交给主家。

    经营酒家的是一位上了岁数的张姓老人,花白的胡子,佝偻弯曲的腰杆,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布满了岁月的斧凿。

    今天,天气阴沉,才过了晌午,天色变阴的像傍晚光景了,张老汉觉得这样的天气不会有捕鱼的后生来换酒喝了,便慢慢挪步到门口,把酒旗扯了下来。酒旗用了有些年头了,原本鲜艳的图案,现在几乎看不出来颜色了。

    他卷起酒旗,正要往屋内走,忽然听到小路前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他奇怪,奴客们是没资格骑马的,怎么会有马蹄声。

    很快,路的尽头出现了三个男子,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公子,这里有处酒家。”骑着枣红色马匹的一个年轻人对中间的男人道。

    中间的那位,骑着一匹毛色黝黑的骏马,生的眉清目秀,但脸色极差,面无表情,更显得整个人清清冷冷。他搭了眼酒家,冷声回道:“我看到了,要下雨了,进去避一避。”

    说话间,已到了酒家门前。老汉不知来的是何人,但这里是裴家的领地,外面的来客不可能随意进来,他见这几位衣着光鲜,便推断出这几位是裴家的主子们。

    他只见过负责收租子的执事,突然见到这样的大人物,不由得紧张的手误无错。他呆在原地,发起慌来。

    骑黑马的男子,在酒肆门前下了马,径直向屋内走去,其余两人惶惶下来,为他拴好马,便也跟了进去,似乎没人看到呆怔的老汉。

    三人进屋后,挑了张靠窗的桌子,不用张老汉上前伺候,其中一人已经用袖子擦了凳子和桌面,对那皮肤白皙的男子道:“公子,您坐。”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叫我怎么跟父亲交代。”

    “裴少爷那边,或许会有消息。”贴身的两个随从,一边一位坐在主人下方的位置上。其中一个随从,瓮声瓮气的开口。

    “墨竹在他眼皮下投河自尽,他眼睁睁看着也就罢了,居然连尸体去了何方都没瞧仔细。我从翠洲过来这期间,他捞来捞去,别说人了,连根毛也没捞到!”

    他是袁氏嫡子袁克己,听闻寄住在舅舅家的妹妹故去,他从翠洲连夜出来赶到这里。可是到了地方,裴邵凌居然告诉他,妹妹袁墨竹的尸身还没有捞到。当初妹妹投河自尽,派人捞了几天,却是什么都没捞到。他们今天出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沿河寻找,仍旧一无所获,他气愤之余跟裴邵凌起了冲突,带着随从离开众人,到了这里。

    “……公子,兴许小姐没死……再等等罢,或许会有好消息。”知道公子的脾气,随从小心翼翼的劝道。

    “再等,墨竹的尸体都喂鱼了!”袁克己瞪眼怒道。虽然自幼和妹妹分开,对她毫无感情,但是她毕竟是袁家的人。人是在裴家死了,现在裴家先尸体都叫不出来,分明是没把袁家放在眼里。

    张老汉胆怯的站在门口,好像这屋子是属于这几个人的,他才是外来的过客一样。

    “公子……要、要酒吗?”他沙哑的问了一句,可惜声音太小,并没引起那三个人的注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就这样站着让他们自便,还是该靠近点再问一遍。

    此时,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甜美如清泉一般的女声笑道:“我回来了,这天气阴的可真吓人。”

    张老汉的心狠狠揪起,他赶紧做了个‘嘘’动作,对回来的女子皱眉道:“喊什么喊,快去生火做饭。”便要推着女子去后厨。

    “慢着——”本来在训斥两个随从的袁克己,忽然发声。他歪着头,打量这个女子。她十六七的年纪,穿的青蓝色的儒裙,粗布的料子的做工,可穿在她身上,却能衬的她婀娜窈窕。一根木簪把她的发髻随意挽起,脸上也无半点粉脂,但奈何天生丽质,自有一股娉娉婷婷的俏丽劲儿。

    “公子,这是奴才的闺女,冒冒失失的惊扰了几位,该死该死!”张老汉鞠躬道歉,然后又推了女儿一把:“还不快滚!”

    “不许走!”袁克己朝女子勾手:“过来。”

    女子蹙了蹙眉,忽然‘咳咳’的咳了起来:“公子恕罪,奴婢最近着了凉,怕把风寒传染给您,还是别过的好。”

    袁克己冷笑一声,朝随从使了个眼色:“去!”两个随从便起身,一人挡住张老汉,一人把女子推搡了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到主人身边。

    袁克己一手搭在女子腰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凑近她道:“耍这样的小把戏有趣吗?i”

    她自从穿越后,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恶意。虽然明白自己穿个了大庄园家奴才的身子,但她从没湮灭希望,毕竟死过一次,好歹有条命,她很知足。

    可是现在,事实告诉她,劳苦大众不仅仅要吃苦耐劳,还得应付各种突然而至的天灾和‘’。眼前这位,一瞧就是纨绔子弟,这个世界残酷之处在于,除了士族外,连担当小官吏的庶族都不能算人,更别提她们这样的奴仆了。

    老百姓或者奴客们被‘高贵’的士族们杀了,陪点银子还算好的,没说你玷污了老爷们的‘刀’就算不错了。

    为了自己和父亲的性命,她得小心应付。

    “真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你这么一位美人。”袁克己放在她腰间的手上移,从她腋下绕过后,揉在她一边的软雪上,大力捏了一下。

    她吃痛,本能的挣扎,不想他就势一抱,竟直接把她抬到桌上压倒。

    “公子——公子——您行行好,她还没嫁人呐——”张老汉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哭道:“您行行好,放过她吧。”

    袁克己根本不理他,只对女子道:“你服侍的好,亏不了你。”说着,扯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拽,便露出里面的抹胸。他毫不犹豫的又一挑,剥了抹胸,让柔白细腻的酥胸弹跳进眼帘。他阅女无数,但两对椒丨乳丨生的这样浑圆饱满,细白漂亮的却很少见,他呼吸一窒,俯身含住上面的红缨,手则摸进她裙底,探入她腿间逡巡摩挲。

    张老汉跪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呜痛哭,他无能为力,除了痛哭,只能磕头,希望对方忽然良心发现,放过他们。

    “公子……让我爹爹出去,我好好侍候您……”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哪怕是奴仆的性命,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

    袁克己吻住她的樱唇,尽情品尝她的甘甜,才摆摆手吩咐道:“你们出去。”两个随从听令,架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张老汉出了门。

    山雨欲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她觉得自己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任由对方宰割。她还没嫁人,是个处子,下面本就紧致,再加上恐惧,哪怕她乖乖的配合,仍旧让他揉弄了好一会,依然干涩的没法进入。

    他啧了一声,道:“本想疼疼你,奈何你不争气,管不了那么多了。”正要放弃怜香惜玉的念头,由着自己畅快。

    突然就听门外传来系嚷声,自己的随从叫道:“裴公子,我家公子在里面,您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

    被扫了兴致,袁克己嫌恶的蹙眉,知道没法继续了。在女子白的几乎透明的腹部吻了下,道:“穿好衣裳,我带你去回去,你叫什么?”

    话音才落,破旧的门板咣当一声,裴邵凌大步跨了进来,瞧见这番情景,略显吃惊。倒不是对袁克己荒诞的举动,而是吃惊他在这种地方,居然能找到让他看得上眼的女人。

    此处住的全是裴家的奴客,肮脏、丑陋,哪里会让世家子弟瞧得上。

    这时躺在桌上的半裸女子,缓缓撑坐起来。她发丝散乱,遮住了大半边脸,瞧不出什么模样。裴邵凌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期间,女子用小指勾起碎发掖在耳后,露出完整的容颜。

    裴邵凌登时吓白了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墨竹——”

    袁克己听到自己妹妹的名字,忙四下看:“墨竹在哪儿?”

    “她——她——”裴邵凌情急之下,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冲过去,捧起女子的脸,唤她:“墨竹,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

    这次写个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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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第二章

    袁克己只觉得所有的血液全部涌上头顶,脑袋瞬间变成几个大。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子,她是墨竹?墨竹不是死了么?

    这怎么可能?!

    裴邵凌也怕自己看错了,几乎是一寸寸的审视女子的面庞,这眉眼琼鼻樱口,跟失踪的墨竹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绝对不会错。

    “你不认识我了?”裴邵凌很快就发现墨竹的古怪之处了,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狐疑惊惧,并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弹奏丝竹箜篌的表妹:“你还记得什么?”

    墨竹下意识的揽了揽衣裳,遮住自己半裸的身体。要说她记得什么,她只记得死而复生后,好像是躺在一处滩涂上,迷迷糊糊间有个老人出现在面前,接着她就失去意识了。再睁眼,老人告诉她,她是自己的女儿,她也从没怀疑过,甚至为了融入这个新身份,苦练酿酒和耕田的技能。

    难道她的身份其实搞错了,她不是奴客,而是跟眼前这个几个人有关的人物。

    可她毕竟什么都不记得,少说为妙。她摇摇头:“不记得,公子是谁?”

    裴邵凌急道:“我是你表哥,裴邵凌。这是……”看向衣衫尚凌乱的袁克己,他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荒唐事,袁克己和他自己的亲妹妹做下了见不得人的事:“是你……”

    不等裴邵凌出声,袁克己系好腰带,怒道:“邵凌,你别话说,你看清楚了?她是墨竹?”他手脚冰凉,方才的情潮退去,取而代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会错。”裴邵凌斩钉截铁的回答。在过去的十年,他每日都和墨竹见面,绝对不会看错。倒是袁克己这个亲哥哥,从小和妹妹分开,根本不知妹妹的长相,做下这等有违人伦的事情。

    墨竹听这个自称她表哥的人,在介绍那位想侵犯她的男子时候,却支吾了。她愈发好奇了,看向袁克己:“你是谁?”

    “我……”袁克己没法回答,向后退了一步,冲到门口,亲说把张老汉拽进来,抽出腰间的佩剑抵在他喉咙处:“她真的是你女儿?”

    袁克己希望听到肯定的回答,这样的话,这个女人不过是和自己妹妹相像的奴客罢了。可是,张老汉的回答让他瞬间绝望。

    张老汉吓的面无血色:“回二位公子,她是我从滩涂捡来的,我看她长得像我死去的小女儿,就把她留下,当做亲闺女养,我以为这都是天意……”

    裴邵凌咬牙切齿的恨道:“你居然敢、居然敢私自容留来历不明的女子!”

    “你这老畜生!”袁克己把自己犯下罪孽的愤怒,全部归咎于这个老东西的隐瞒,如果他没有隐匿袁墨竹,他也不会差点和自己的妹妹乱-伦。

    “住手!”墨竹从桌上下来,大声道:“不要伤害他!”既然自己是其中一位的表妹,身份地位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袁克己听到妹妹的声音,本能的一哆嗦,但强硬的道:“你给我闭嘴!”

    重新找回身份的墨竹,已经不再害怕他了,她抬眸盯着袁克己:“我为什么要闭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倒是你,你究竟是谁?”指着裴邵凌道:“他是我的表哥,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对我呼来喝去?在这里杀伤人命!”

    “……”袁克己没法回答,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看着墨竹,只觉得头晕目眩,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老汉痛哭流涕的道:“奴才也不知道她是谁,这世道,从北方南渡来的流民那么多,奴才以为她是流民,把她留下,给我养老送终……”

    张老汉对墨竹很好,所以她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她道:“您别哭了,没事的。”想走过去扶起老者,这时,裴邵凌出手拦住她:“不许过去。”既然找回了身份,就不能再触碰这些下贱的奴客了。

    袁克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求证:“老头,你发现她的时候,她穿的衣裳呢?”张老汉指着另一间低矮的草屋:“在那屋箱子里……”袁克己便一脚踹来屋门,翻箱倒柜,用佩剑挑起里面塞的破烂衣衫,最后从最下面找出一件丝绸襦裙,裙子里还有个红色的小包,打开后,他见里面是一对翡翠珍珠耳珰,这样的物件,绝不是奴客配有的。

    这时他带的两个随从跟了进来,其中那个说话瓮声瓮气的男子结结巴巴的道:“她、她真的是墨竹小姐?”

    袁克己目光阴鸷,提着剑冷幽幽的回眸,走到随从面前,手起刀落,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在他身后,男子紧紧捂着喉咙,嫣红的血从他指缝中溢出,很快前襟一片鲜红,他挣扎了几下,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另一个随从屏住呼吸,后退几步,一声不敢出的随着主人出去了。

    袁克己把那对耳珰拍在裴邵凌手中:“这是墨竹的吗?”

    裴邵凌微微颔首:“是,她失踪那日,戴的就是这副耳珰……”由此可以肯定,这个女子确确实实是袁墨竹了。

    袁克己揩抹了下嘴唇,警惕的睇望了眼袁墨竹,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他瞬间觉得被雷击了一般,浑身抖了几抖。

    他想杀光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墨竹压根不想多看袁克己一眼,比起他,自称裴邵凌的人似乎更平易近人:“……表哥,我到底是谁?”

    裴邵凌道:“走,咱们回去再说。”不巧的是,他才说完,外面突然雷声大作,一阵劲风吹来,门帘拍打得门板啪啪作响,遂即风卷着雨吹进屋内,众人见走不了了,纷纷躲进屋里来避雨。

    疾风骤雨不停歇的下了半个时辰后,天边慢慢放亮,有道道金线乍现,照耀大地。

    墨竹与裴邵凌坐在最里面的桌前,他耐心的告诉她的身世,她出身翠洲袁氏,但从五岁开始便来到裴家,在这里长大,前几日登船观景,不慎跌入水中,自此失踪。

    墨竹听完,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原本的袁墨竹入水死去了,她占据了这具身体,因为没有原先主人的记忆,所以流落在此。现在她找回了身份,估计要以袁墨竹的身份开始生活了。说真话,突然间从下贱的奴客变成士族嫡女,好比突然间中了几个五百万,幸福的不真实。

    翻身做主人的墨竹,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报仇,她瞧向刚才那个轻薄她的男子,恨的咬牙:“表哥,你也看到了,他轻薄我。就算是你的朋友,也不能放过他!”那男子袖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出神,虽然现在看,他端的是丰神俊逸,但刚才禽兽起来,简直是丧尽天良。

    奴客的女子的确是玩物不假,但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见惯了正常人类,对这样一个想上女人,按倒就扒人家衣裳的禽兽,无法容忍。她是奴客也就罢了,但她现在袁家嫡女,应该有办法让冒犯她的家伙,付出代价。

    “他啊……”裴邵凌咬唇,唇上显出一排齿痕:“他是……”

    “难不成他是皇族子弟?”墨竹急道,表哥一直支支吾吾,这个人的身份有什么了不起吗?!

    “不是。”

    “那他到底是谁?”她大声道。

    此时,在窗边观雨的袁克己听到墨竹的质问,一咬牙,来到他们桌前,按住墨竹的手,仰着下巴道:“我叫袁克己,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有什么想问的?”

    墨竹愕然无语,瞧了眼裴邵凌,发现裴邵凌低着头,蹙眉轻叹。她本能的感觉到这不是谎话,而是真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他们不是有情人,却是真兄妹。

    墨竹哑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以后的日子,或许过的还不如做个奴客。

    —

    袁墨竹投河自尽后,因为没找到尸体,除了裴家和袁家内部几个重要的人物之外,并没有向外透露。现在,袁墨竹死而复生,更要严守秘密。

    她被裴邵凌和袁克己悄悄的接回府中,仿佛她从没离开过一样。

    墨竹对失去记忆这件事,坦坦荡荡,用这个借口,她做错任何事都能得到谅解。

    回到裴家府内,一路上,她连连被看到的景物所震惊,贫富差距实在太大了,裴家大宅内的座座琼楼玉宇,与她曾经住过的茅草酒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宅几进几出,每个进出都有执事们把守负责,到她所住的小筑,她都记不得究竟穿了多少道门了。

    墨竹摸着红木大床上精致的镂空雕刻,心情复杂。

    “妹妹——真是的墨竹妹妹吗?”

    回眸看到一个长相娇媚的少女站在门口,盛女丽饰,有种不可冒犯的高贵气质。墨竹迷茫的看着她,等待少女介绍自己。

    “你真的不记得事情了,怎么会这样……我是你宁檀姐姐呀。”宁檀伤心的啜泣,拉过墨竹的手,上下打量她:“你不见这些日子,我日夜祷告,终于老天显灵,将你还给了我们。”

    墨竹淡淡的劝道:“姐姐别哭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宁檀破涕为笑:“回来便好。一会老爷太太要来见你,你这样可不行,走,咱们沐浴更衣去。”牵着墨竹的手,带她去沐浴更衣。

    堂子里湿气氤氲,墨竹来到这个世界几天了,终于能洗上正经的热水澡了,心情顿时大好,泡在热水里,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好舒服——”

    宁檀一直在观察这位失而复得的表妹,在见到墨竹之前,她一直在担心对方是在假装失忆,其实伺机报复她。但现在,她放心了,袁墨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有的时候看着她,有一种陌生感,就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说来也奇,你落水之后,河水也不急,可我们派人找你,就是找不到,你竟然漂到下游去了。”宁檀撩起一捧水,淋到墨竹肩头,看水珠顺着她锁骨向下滑落,忽然,她发现墨竹右丨乳丨上有一处深紫色的吻痕,她微微皱眉,不由得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墨竹向下缩了缩身子,让水掩盖住那处吻痕:“蚊子咬的。”

    “……你不是遇到了什么坏人吧……”宁檀担心的问。世家嫡女几日不见踪影,从滩涂的奴客家找回来本就是一桩大事了,若是被别有用心的知道,编造出不利于家族名声的事来,可就糟了。

    坏人?她哥哥袁克己算坏人么?估计不算的,因为那厮连人都不能算。墨竹想起在酒家时,他跟自己吐露身份时的那份坦荡,好像丝毫没觉得羞耻。之后从酒家出来,她乘车回府,他则骑马跟随,一路无话,平静的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宁檀见墨竹出神,紧张的晃她:“怎么了,在听我说话吗?”

    墨竹如梦初醒,笑道:“救我的是个六旬的老汉,人非常好,我没遇到坏人,一直到表哥和哥哥找到我。我现在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回到这里,心里便更踏实了。”

    宁檀听到提起袁克己,不由得叹道:“你哥哥来了,怕是要带你回翠洲。”

    “……我一定要回去吗,我不想回去。”墨竹可不想回去,虽然是穿越的,与袁克己并没有兄妹感情,但毕竟发生过那样的事,她还没强大到能若无其事的跟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看来袁墨竹真的是一点记忆没有了。宁檀道:“你父亲病了,你怎么能不回去呢。再说,你还有门推不掉的婚事,想不回去,难呀。”

    “婚事?”一天之间,不仅身份有了,现在连下半辈子的归宿也有了。

    “……唉,一言难尽,我说不清楚,你去问你哥哥吧,他比我清楚。”

    她宁愿不知道所谓的婚事,也不想跟袁克己说话。墨竹‘哦’了一声,默默的撩水洗身子。她与宁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等洗完了,让婢女们伺候了穿衣打扮,精心准备了一番,才去客厅见人。

    客厅内,上座着一位中年男子,在宁檀的介绍下,她知道这是她姑父,裴家的家主,另一位看到她就掉眼泪的贵妇人,则是她姑姑。屋内除了两位长者外,裴邵凌和袁克己也在。

    墨竹坐到姑姑身边,安静的听着对自己的安排。

    大概在她来之前,裴邵凌他们已经跟家长说了找到她的经过,姑父和姑姑并没问她这方面的事。也好,有些事的确不能见人,他们能遮掩,就交给他们胡编乱造去吧。

    袁克己起身拱手道:“我来之前,家父身体有恙,递信来让我妹妹回翠洲,没想到因为落水的事耽搁了时间,现在她人找到了。我想,明日就带妹妹起程回家。”

    “这么急,从皇都给墨竹请的大夫,还没到。”姑姑道。

    “她这样的病症,我以前见过,有的过几天,或者过几年,自己就记起来了,身体没大碍,不耽误正事。”袁克己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想尽快让家父见到妹妹。”

    墨竹心道,你想把我带离这里,莫不是怕我说漏了嘴,把你在酒肆做的好事抖落出去。

    她见袁克己薄唇轻抿,眉眼间波澜不惊,她便也有样学样,绷着脸,面无表情。

    她感谢裴邵凌来的及时,否则她和袁克己真突破最后的防线,真做下罪孽,他俩中间,说不定得死上一个,来保守秘密。

    姑父捋着胡须,最后叹道:“那么,克己,你尽快带你妹妹回翠洲罢。至于那门婚事,希望你父亲从长计议,不要贸然应允。”

    墨竹一愣,什么婚事?貌似不太被大家看好。

    4第三章

    房内的连枝灯共有灯柱十四只,连排并然,婢女递进点燃,添加了香料的动物膏脂发出淡淡的幽香,萦绕屋内。因为筵席准备的匆忙,在袁克己眼里有些寒酸,他仅斟了几口酒,并没动菜肴。

    酒过三巡,裴邵凌朝歌姬们使个眼色,让其中一个俏丽冶艳的歌姬陪袁克己饮酒。不想袁克己全无兴致,厌烦的呵斥道:“滚开!”

    裴邵凌很少见他这样骂人,知他心情恶劣,摆摆手,让歌姬们和婢女们通通下去了。

    “……明天就要动身了,你少喝些吧。”在袁克己又要给自己斟酒的时候,裴邵凌出口阻止。

    袁克己恨恨的把酒壶撂下,痛苦的道:“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她掉进河里没死,偏偏出现在那里,我又不认识她……”双手撑着额头,低着头怨道:“叫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人算不如天算。”裴邵凌也觉得这件事十分恶心人,但奈何已经发生了,他尽量安慰表兄:“我看墨竹并没受多大的伤害,你也尽快忘了吧,别再想了。”

    提起墨竹的态度,袁克己放下扶额的手,露出一双阴鸷的目光:“她一直是这样的性子吗?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居然不哭不闹。”

    在裴邵凌的印象里,墨竹妹妹是个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女子,温柔多情,常常伤春感怀,绝不是今日这个性子冷淡的样子。他叹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过也难说,或许她有寻常人看不到的一面。其实,她不是失足落水,而是抗婚,才投河自尽的。”

    “为了不嫁去何家?”袁克己是支持这门婚事的,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恶声恶气的道:“蠢货,袁家把她生下来,用到她的时候,她倒是一死干净了。”

    裴邵凌撇撇嘴:“……士族怎么能跟庶族通婚,迎娶庶族女子勉强说得过去,但是让士族嫡女嫁给他们,呵呵,亘古未有。舅舅当初答应这门婚事,情非得已,大家心照不宣。现在局势好转,理应悔婚。”

    袁克己慢悠悠的饮了半盏酒,挑挑眉:“这事要我爹拿主意,我只负责把妹妹带回去。”他觉得跟裴家的人说不通,故此不多浪费口舌。

    “唉——墨竹活下来了,嫁给庶族的何家,也是祸事一桩。”裴邵凌发牢骚:“士庶不婚,天理如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该逾越,否则定会受到老天的惩罚。表兄,你千万要劝说舅舅,万万不要把墨竹妹妹嫁给何家,其他家族都在观看,一旦袁家下嫁嫡女,会遭到整个高门子弟的口诛笔伐,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嗯嗯,我会转告的。”袁克己漫不经心的点头。

    喝了一通酒,袁克己觉得舒服了许多,至少没下午那么压抑了。在婢女的引领下向住的别院走去,带路的女子身姿曼妙,随着步伐扭动腰肢,极是撩人。若是平时,袁克己可能早保持不住,让她陪侍自己了,但今日发生了在酒肆那档子事,他兴致寥寥,没有让女人陪侍的心思了。

    照亮的羊角灯发出红彤彤的光,吸引着飞蛾扑扇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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