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

第6章 活着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第六章

    活着

    2016。南京。夏

    8.23–12:30

    手术灯灭的那一刻谁也没有动。郭麒麟拿着手机的手因为害怕而发抖。

    主刀医生出来后,在场的几个男人反应过来,拿出平日少有的严肃表情上前质询结果

    脚已经蹲麻的杨九郎断断续续的听着,但是耳边仿佛还停留在师傅急切挂了电话的繁忙声。耳鸣。一直在冒冷汗。伴随着他。

    “人呢。”杨九郎久久没看到有人出来,发出的声音低沉平静。

    可能是声音过小,没有人回复他

    得不到回复的杨九郎想站起来 ,但180cm的男人因为脚太麻跌倒。

    因为跌倒发出的响声,几人都把目光投向已经自己爬起来的杨九郎。

    “人呢?”杨九郎没多言。一手扶着墙一手握住自己的膝盖问。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目光还是没有离开紧闭的手术门。语气没有在场人的急切。更多的是平静。

    朱云峰见状马上过去扶住杨九郎。解释道“医生刚刚说了。从无菌通道进到icu了”

    杨九郎仿佛捉到救命草一般。朱云峰的手臂被他捉得生疼。也没有躲,重复着医生刚刚跟他们说的。

    杨九郎此时根本不知道朱云峰逼逼啪啪的说了些什么,但能捕捉到活着的信息。仿佛不信任的看了一眼朱云峰。眼尾扫了一眼。发现医生正要走。见状。杨九郎猛的扑向医生。

    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医生因为做了多个小时手术早就有点站不住。被人这么一扑。两个同时跌倒。瞬间扶医生的扶医生。拉杨九郎的拉杨九郎。

    “他是不是还活着”杨九郎有点失控,任由几个人拉着他。郭德纲安抚了医生一番。又让郭麒麟亲自送医生。

    杨九郎见医生要走。更加慌乱,更想挣脱这些人,他心头上的人生死未卜。这些人到底为了什么拉着他。

    郭德纲看不下去。反手两巴的打在杨九郎的脸上“疯够了吗?”郭德纲总是笑容可亲的。除了有时候亲自查练时板起脸基本就没有几个见过他真发火的。吓得拉着杨九郎的几个师哥师弟松开了手。杨九郎失去了支撑再次跌倒

    “辫儿。还没有过危险期”郭德纲沉着脸“外面一波媒体。怎的!你想辫儿再背一条医闹?”

    杨九郎抬头看了一眼师傅,“师傅,您告诉我。他活着,对吗”声音很轻好似在无意识的自言自语,语气里多了几分乞讨的意思。

    郭德纲蹲下亲自扶起杨九郎。平静的拍了拍他的衣服。手停在了杨九郎的肩膀。用力的握住他的肩膀“辫儿。活着”

    杨九郎似被师傅那巴掌打醒了。耳鸣也没那么重了。又或者是,他急须一有身份的告诉他。张云雷活着。得到想要的,杨九郎也不闹静静地看着郭德纲。

    “不要让我听到有任何流言蜚语”郭德纲冷眼看了在座的人“辫儿只是不慎掉下来。没有任何感情,金钱问题。”在场的一半都是看着张云雷长大的。都能听得出意思来

    “是”几人齐声回答。

    郭德纲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道“里面那个是我儿。当我这个父亲欠你们一次人情”说着微微鞠躬。

    吓得几人又是扶着郭德纲坐下。又是递水。

    亲自处理媒体的事。郭德纲统一了社里所有口径之后,警方那边拿出视频来医院的时候问他还要不要追究。郭德纲摆了摆手深深的鞠躬“辛苦您。我们不做任何追究。也不立案,麻烦您了。我儿只是失足”

    警察走后。郭德纲用袖子擦了擦眼。另外一支手握成拳,狠狠的锤了自己的大腿。心疼至极压抑的低声喊了一句“儿啊”

    杨九郎不吃不喝的看着无菌病房里的人。其实。他已经看不清楚那人了。从刚开始的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哭。再到现在可以稍微平静一点。里面的那人插满了感应管线。护士每隔15分钟就在记录仪器上的数值。仿佛这样就告诉走廊等候的家属们,病人正努力的活着。

    用手揉了揉脸。早已满脸胡茬。手的冰冷让他清醒很多。耳边响起那人说“欸。你的手什么时候都这么热”

    每隔几分钟透过玻璃看着了无生气的人是他短短几小时已经养成了惯性动作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泪再次落下了。从张云雷出事到现在。他觉得他就在一个冰柜里。

    喜欢了多年的人。爱了多年的人。他早就存在他的血肉里。无关性别,从第一眼到第一次看着他上台到可以站在他旁边。没有人知道杨九郎这一路走了多长。

    “翔子,你累了,先回去休息”王惠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边也有我,好歹先同你师傅他们一起去吃的东西”

    杨九郎只是低沉的从鼻音里发出嗯的一声。但人也没动。

    王惠知道劝不了,也坐了下来“就说辫儿要是这个时候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大概就亲自动手料理你了。就当为了辫儿”

    杨九郎看了一眼王惠。又直了直身看了一眼icu里面的人“他醒来,确认没事了。我回去换过衣服再来”

    “去吧。这里有我们医生都在”王惠再劝说

    杨九郎声音哽咽,用手捂住了脸。低声倾诉“惠姐。他出事前一个小时。他还跟我说要赶回北京吃烤鸡。如果不是我不坚持跟着他,就一个小时!惠姐。我差点见不到他了”一想到可能就这样错过了这个人,手就不停抖着,痛苦的自责“就因为我不坚持,他现在就这样躺在里面受着罪。”说完狠狠的抽了一巴自己的脸。

    王惠知道只有爱到骨子里,才恨不得那些疼痛都冲着自己来的感觉,她也清楚,有多爱一个人,失去的时候就有多惧怕。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用自己的全部来爱着弟弟的男生 ,拍了拍杨九郎的背,也没有他回去休息。

    “他会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呢”王惠声音很轻,“他不会舍得我们的”

    死亡,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爱着的那个人。突然不再存在这个世界上。

    正当杨九郎抬眼想看看病房里的张云雷,却先看到几个医生正往这边来。心里又紧张起来,以为发生什么,正要问一下详情。医生没有停留。直接进了无菌工作室,熟练的穿着隔菌外袍进入病房,旁边的护士拉起布帘

    生怕是又出问题。杨九郎恨不得也冲进去。没过多久。护士拉开了布帘,医生助理护士陆续出来。

    “怎么样了”王惠马上问。

    杨九郎看着里面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转脸又看了一下医生。

    医生回复道:“病人的麻醉过了。看数值还算正常。你们不用担心。”

    “能进去看他吗?”杨九郎比王惠先一步问。

    医生看了一眼杨九郎。把数据采集的值班表签好名字后给了旁边护士,才回复“病人只是麻醉过了。监护人可以进去探望一下,但其他人最好先不进去,人多打扰他休息。”

    杨九郎问“他还好吗?”

    “病人意志力很好”医生看了一眼杨九郎,看到他一脸憔悴的就知道这位家属是一直守在这里。也安慰道“他,是个奇迹。你放心”也不便多谈就走了。

    医生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给杨九郎打了强心针一般。每一次听到他一丝好。就安一份心。

    当张云雷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在水池里吧。飘飘的。想动动手脚发现根本就不能动弹。耳边先是嗡嗡的说话声张云雷想了一下如果真的要形容大概是洗头的时候耳朵进水了一样。

    眼皮重的很。然后感觉有人不死心硬要扯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光束。眼睛下意识的躲开。心里暗想。自己不会在排练的时候睡着了?然后现在常务来试灯?想到这,张云雷心头一惊。想要赶紧起来。要是被师傅看到!准要骂人了。

    可奇怪得很身体重重的的。关节处更是酸得要命。耳边又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头痛也痛。不会感冒了吧。要真的是感冒。一定又被那只快成精的翔子唠唠叨叨一天没完没了。仿佛已经看到他拿着衣服追在自己后面跑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身体太疼了。

    本来就有近视,加上意识还有点模糊。当看到郭德纲的脸。看了看四周。都是仪器。又闭上了眼,回想着自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做梦?

    沙哑的声线叫了一声“爸”

    “欸。在呢!”

    8月23号对少部分人来说是个失眠夜。很多人都在看德云社的官博或者翻找着一个叫小辫儿张云雷的微博。有的希望他早日康复。更多是在围观八卦为什么跳桥,似乎想在这个公开的平台是嗅出什么腥味。

    然后有一个粉丝找出来张云雷杨九郎的表演节目。再后来越找越多。就连那才12岁的小人,留着长生辫的青头小孩穿着米黄暗花同色小唐装。腰板站得笔直。手灵活的敲着御子。唱着曲的小视频。视频虽然模糊不清。但张云雷仿佛就是属于舞台,他就这么站着。唱着就吸引无数的目光。

    微博突然发起了一个话题

    #后悔没有早点喜欢你#

    8月24号10:00主任办公室

    “你们看啊。这边是病人的片”主治医师把张云雷的x光片都展示在一灯箱墙壁上。

    一张张错骨的,更有些是一块骨头裂痕明显。

    王惠看了这些片一直强忍的眼瞬间落下。郭德纲坐在旁边也是红着眼,随手捉住了她的手。王惠一下挣脱一下,手狠狠地打了一下郭德纲的肩膀。仿佛在发泄在质问,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这样。

    只有杨九郎,静静地看着。

    主治医师开口道“你看。我们现在是用了钢板固定着骨裂的位置。”又把其中几张骨片拿出了做对比。“病人的内腔没事。这点已经是是万幸”

    “您费心了”郭德纲感激的道谢。

    医生有点为难的看了一眼手上的骨片“郭先生,我希望跟您说明一下情况。您徒儿,可能以后站起来都比较困难”

    这句话就等于终结了张云雷的一生了。

    “您是”杨九郎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医生轻轻的叹了口气“这边,”把那如碎玻璃的片放到最小的灯箱上。灯箱一开。几个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左脚小腿直脚跟脚掌,全碎”

    王惠再也没忍住放声痛哭了。郭德纲只要边安慰她便打起精神的看着医生

    “他身体已经多处骨折,错骨。再加上左边这小腿粉碎性骨折。所以我想家属这边要有个心理准备他以后站起来是比较困难的。如果还要从事相声这就更难了”有些话是不能说准的。但作为医生也要把最现实的说出来。

    杨九郎突然90度鞠躬“还请您多费心。请您再费心一次。多少钱我都愿意给。我只想他能……”杨九郎因为哽咽说不出话来

    医生轻声的叹了口气 “我们是做了个方案。我们先把骨头拼接好,然后这个地方再用钢板。固定好”随手拿了一个骨架模型做比划。“只是我们没有办法预计骨头的再生情况。所以就算做好了手术,我也不敢跟您说他能像以前那样,他也可能会站不起来”

    意思很明确,再次动手术。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

    杨九郎听到有一丝希望“您安排。”

    虽然没有师傅商量就这样跟医生说。杨九郎没想太多。他知道比谁都清楚。张磊不会放弃那个舞台。

    医生以为自己自己表达不清楚,正要开口细说。

    郭德纲摆了摆手。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的妻子。示意她先起来。走到杨九郎旁边,平静的问了一句“你也听到他可能站不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杨九郎看了一眼灯箱上粉碎的x光片。“师傅,您知道,他属于那个舞台,那里才是他活着的地方”杨九郎用力的用袖口擦了擦眼流“如果,到最后真的。站不起来。我也要给他推一辈子的轮椅。”

    郭德纲拍了拍杨九郎的手转身对医生说“麻烦您。再费一次心吧。另外麻烦您刚刚说的我们暂时先不用跟他说。不要影响到他的病情。”

    医生轻叹了一声“我明白”

    8月27日 05:30

    今天张云雷再一次今日手术室。术前医生说左脚比较严重,需要再做一次手术

    那天全家人都在,就没看见杨九郎。张云雷问过。郭德纲说,他太累了,被赶回去了。于是张云雷发了短信说自己进手术室了。叮嘱他好好休息。直到要打麻醉的时候也没有看到那人的回

    “如果我醒过来,再见不到你。绝交3分钟”张云雷对着那人的微信头像小声说。

    经过层层审批,杨九郎得到允许手术陪同。他在手术室看到因为麻醉而睡下的张云雷,因为受伤,脸出现了水肿。有点小包子脸的视觉感,显得像个未成年一样。仿佛回到那年从墙头上看到的张磊。杨九郎弯身隔着口罩轻轻的低吻了眉间。

    在场的医生没多言。该准备的准备。一名护士过来拉开了杨九郎。

    “小哥,医生要准备开始了,你站那边”指了指仪器外的一区域。

    “宝贝,我在”最后在张云雷耳边小声说。&/li&

    &/ul&m.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